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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侧:紫气东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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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诗婉今年已年及十八了,柳若扶风腰,瓜仁素白小脸,乌发柔顺梳了女儿髻,是个美人胚子。
然而身上穿的却是那褐色粗布衣裙,前来拜访南虞这个表嫂时,她头上戴着的竟是一支旧得已有些发黄的黄金珠钗。
看得出来,这已是她最好最珍贵的饰品了,否则到了别人家做客,再怎么也不愿意太寒碜。
南虞心下五味陈杂,这便是冰清高洁的苏氏,那个口口声声看不上那些俗套之物的她!
那她现今又何苦把金饰戴于头上……。
苏氏初入锦晖院,便被这里的奢华镇住了。
莫说这里面摆的一应物什,插花瓶子,茶壶,杯子,楠木桌椅,都是一等一的上乘东西,就连那门帘上挂着的金钩,上头也别着一颗南珠,仅那一颗珠子的售价,估计就够普通老百姓家吃用三年的。
她顿觉自己无所遁形,她身上穿用的,已是她能带得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可不过瞬间,她就挺起了脊背,这不过是个商户女而已,表哥这般高华之人绝不会喜欢她的。
“表嫂。”她按下心头杂念微行了个礼,大方得体道:“这阵子我与阿弟便要叨扰了,还望表嫂不要嫌弃才是。”
南虞却是不大想应付她,懒懒的道:“你们就且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就吩咐陈管事添加,我这边身子不大好,所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你们也莫要见怪才好。”
二人皆是心不在焉说了些场面话,苏诗婉便告辞离开。
出得锦晖园走没多远,就碰上了刚刚从蜀绣云裳订制完衣饰回来的沈清月。
“表姐!”沈清月极是高兴,亲昵的上前抱住她胳膊撒娇,“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盼了好些天了呢。”
“入京路上落雨,耽误了些时候。”苏诗婉看了一下她身后的丫头子手上捧着一大叠崭新的衣物,眼底忍不住上浮羡慕神色,惊讶道:“竟去做了这么多衣裳?”
沈清月被她这般神色愉悦到了,大方的道:“这算得什么,你若是喜欢,赶明儿我带你也去订制几套,算是送你的见面礼。”
“这,不大好吧。”苏诗婉犹犹豫豫的,低头望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衣,颇有些不自然,“哪就好意思拿你的东西。”
“你啊你,跟表妹我客气些什么呀。”沈清月见苏诗婉这般样子,更是有了高人一等的感觉,豪气道:“别说几套,就是十套二十套我都送的起。”
苏诗婉禁不住心跳若狂,她平时在苏家是需要做针线活换银子,贴补家里开支用度的,第一眼望见那叠衣物,从微露出来的一角绣花蕊就能看出,那是极出挑的绣娘才能绣出来的手艺。
这样的衣裳,一套下来价值绝对不菲,沈清月竟是出手这般大方,只能说,这并不是她的东西。
那就极可能是锦晖院那位商户女的。
可让她坚决的拒绝,她又做不到,女儿家哪有不爱俏的,然而她苏家境况不好,她的箱笼里连一套像样的衣裙都寻不到。
“阿月。”正犹豫间,身后传来一声温声问话,“你们在做什么?”
苏诗婉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了,一个激灵打来,连忙就与沈清月清声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我却是不觉。”
“人若腹有诗书,气自芳华,却不是靠衣裳来衬托的,我还是莫要了,谢谢表妹的好意。”
沈清月听完禁不住目露崇拜,“表姐真是与京中许多的世家姑娘不一样呢。”
已是上前来的沈清霖神色间也是欣赏不已,见她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又是心疼的很,当年自她跟了他后,他从来就不舍得她再穿用这些了。
她惠质兰心觉得无所谓,还是他劝哄了许久,她才换上了绫罗衣。
“虽然表妹品貌高洁不曾在意这些,但阿月也没有个嫡亲姐妹陪伴,又是个爱美的,表妹就当陪伴她,去做几套衣裳,也是一份姐妹相处的乐趣。”
就怕唐突了她的清华,沈清霖把话也说得极为婉转。
苏诗婉被他“品貌高洁”四字夸得一颗心都热了起来,偷望得他一眼,见他琼面玉容,现今整个人的风姿越发的好,禁不住脸上都起了红晕。
7。 第7章 吃白食不出一天,南虞就接到了沈清月要携苏氏去蜀绣云裳做衣裳的消息。
听闻还是沈清霖帮着劝说,苏氏才勉为答应前去,南虞已是连冷笑都懒得欠奉给那二人了。
她将手里的茶盅轻磕在桌上,从椅上起身,与稳冬问话,“我吩咐下来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都妥当了,地下赌场那边,江总管也亲自领人盯着呢。”
稳冬上前得几步,语气间十分郑重,“蜀绣云裳这边,按您的吩咐,特地打出限时优惠折扣,吸引来了不少世家夫人与姑娘,这几天都能撞见沈小娘子上那里摆威风,应当,很快就有好戏瞧了。”
南虞唇边噙了抹笑意,“走,咱们也去瞧个热闹。”
“这……不好吧?”稳冬有些愣了,不是说这些个事完了,姑娘就要趁机“大病一场”离开这沈家么,这会儿却精神饱满的出门看戏……。
“叫上敛秋,咱们悄悄的从西苑后门出去。”
南虞不由分说的道:“这里就让阿嬷帮我应付着。”
敛秋是她身边另一丫头子,虽说没有稳冬这么妥贴能干,可她性子活泼,最主要的是会武。
这是阿爹不放心她,在她七八岁时就配给了她一个会拳脚功夫的丫头子。
可惜她上辈子不懂得珍惜,南家的堂婶娘林氏说南家有船要出海,她需要一个会武的丫头子贴身陪着,特地前来和她借人。
她想着出海一趟也没两个月就能回京,毕竟婶娘也是帮着忙乎南家的生意,她没理由拒绝不借。
只是这一借,敛秋就再也没能回来。
林氏的说法是在海上遇到了劫匪,敛秋与劫匪打斗的时候受伤,双双坠了海。
后来她才醒悟过来,不过是林氏早已和沈家沆瀣串通一气,两家要瓜分掉她南家产业,才要除掉她的身边得用之人。
至于稳冬,与她感情颇为好的敛秋没能回来,她终日抹泪伤心。
后来又碰上沈府二公子沈清或调戏于她,要纳她为第八房小妾。
她当时身子已开始发病,自觉已没有气力保全这个丫头,只能匆匆给了她一笔银钱,责令她赶紧离开了沈家。
她临走之时放心不下她,抹泪跪地朝她磕头,直磕到额门鲜血淋漓都不愿意离开的那一幕,至今她都忘不掉。
说来,这都是她对不起她们,这往后的一辈子,她指定会好生对待她们二人,不再犯那种混沌糊涂,让自己有丢掉她们的机会。
“姑娘。”敛秋被稳冬叫来后,见到主子似是神思已走远,便上前笑唤得一声,“真的有热闹瞧?”
自从知道姑娘铁心要脱离这刻薄的沈家,私下里,她们已不再用大奶奶这一称呼了。
南虞回过神来,见她颇为英气的一对剑眉扬起,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兴奋,她忍不住抬手捏了下她圆润的小脸,“对,带咱们敛秋看戏去。”
沈家的管理十分松散,西苑那里因为破旧,并无人在那里居住,后门附近就仅守了一位嬷嬷。
南虞这几天,早就让乳母柳氏与这位嬷嬷套好了交情。
是以她们主仆几人稍稍掩藏一下行踪,绕小路进入西苑,那位嬷嬷就主动打开了门锁让她们出去。
到了外面,绕路走上一段胡同到得中大街,再拐个弯就进入了南家产业下的一个银饰店,这会子是晌午,周围颇为冷清,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掌柜在噼啪的打着算盘入帐。
南虞与这里的张掌柜算是熟识,毕竟之前在南家的时候,每隔上三月,这些店铺都得统一汇报结一次帐,她跟在南家老爷身边,自然见的人就多了。
南虞简单与张掌柜说明了来意,很快就坐上了他临时安排的一辆不起眼的青帘马车。
马车飞快奔出中大街,踏着青石板路走上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京城繁华的西大街。
这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高亢的叫卖声传来,到了这里,马车已是越走越慢,好一阵才辗转到蜀绣云裳店铺的后院门。
主仆几人下车,悄然由后院入店铺,上了二楼的雅间。
由于蜀绣云裳平日里接待的都是贵人们的生意,整个店铺装潢得典雅而大气。
一楼挂有各色样品衣供选订制,更有那精制的成品衣能现选现买。
二楼是雅间,供有特色糕点与茶水,还有软榻供贵人们稍为歇息。
有趣的是,雅间有两面窗,一面窗向大街,而另一面,则设在里侧,套了薄如蚕丝的上等白色蜀锦,从外面丝毫看不见雅间里的景况,从内却能清晰无比的望见外面,甚至能看到楼下来往的客人。
正是这一特色,吸引不知道多少的贵人前来尝试观摩。
南虞此时便是站在了这窗前往楼下看。
方才她们几人是后院另一隐蔽的楼梯上来的,倒是不知道客人已是这般多了,看来特地打出的限时优惠折扣效果真不错。
许多的夫人带着自己家的姑娘正在挑选,而店铺穿着统一淡蓝衣袂服饰工作的娘子们正忙着给介绍蜀绣与样式。
“让你们掌柜的出来好生招待我们!”不过片刻间,楼下就传来了沈清月带着傲气的声响,“我们要订制衣裳,要你们最好的裁剪师傅和绣娘,否则我可是不认的。”
“阿月,你别嚷嚷,没事的,对于我来说,普通的衣裳也就好了。”苏诗婉没想到随她来这里,她会这么在店里横行霸道。
她是那商户女的小姑子,那商户女恐怕再不喜也只能忍了。
然而她却不过是表妹,表哥又对她这般好,只怕那女人忍不下。
“表姐,你怕什么,我已来过这里好多次了,哪次掌柜都得听我的。”沈清月说着就得意的笑,“一会绝对让你满手而归。”
“阿娘,又是她,真讨厌!”高丞相家的小孙女高芷嫣忍不住抱怨,“前两天就碰到她,非要抢了我看中的一套刺绣桃花裙。”
“许是她花的银子多。”高夫人轻拍得一下女儿手,“莫气,咱们再挑挑,会有更好的。”
“我前儿也碰见她了。”旁边另一家的夫人接话道:“听闻这是沈定伯府的姑娘,是个吃白食的,她可不付银子,拿走的可是最上乘的衣裳,一套可值上百两银呢!”
8。 第8章 心疾平时世家夫人与姑娘们的衣裳,质量做工甚好的,一套下来,也就二十两左右。
蜀绣云裳的衣裳因为用料上等,做工也异常精细,价格起步就贵,一套估价在七十两,偶尔会出几套采用极等蜀地绫罗裁剪的衣裳,那价格就过百两了。
所以夫人姑娘们轻易穿不起这里的衣裳,也就做一两套,在隆重的大场合里穿。
也就是这几天,店铺里进行折扣活动,她们才放胆前来挑选。
却碰到这么个不付银子就抢走心仪衣裳的人,谁心里都要窝着火。
“就是她,我也碰到过,只要是她看中的,全都扫走,不付银子不说,对那辛苦的师傅和绣娘还没有半点好脸色。”
又有一姑娘忍不住出了声,“原来竟是沈定伯府家小娘子,这般没有教养。”
“怎么说话的?”沈清月气得脸发青,“我拿自己家的东西怎么了?碍着你们什么事!”
她说着,就手指向一大片摆着的齐整崭新衣裙,“掌柜的,这些全都给我包起来,我要送给我表姐,就算我表姐穿不了这许多,赏给丫头子们穿,也不卖给她们。”
这话一出,一大片的夫人姑娘们全都惊愕了。
这竟是个撒泼的!
这里有不少都是大世家里头的贵夫人,和皇家多少有着那沾亲带故的裙带关系,连天子见到了,许也得给几分薄面,在这里却给这么一个小娘子下面子。
众所周知,这蜀绣云裳可是苏浙富商南家的产业。
这个店铺的掌柜与一众姑娘伙计们素来重礼仪,从不曾有这般盛气凌人的时候。
这无德无状的沈家姑娘凭什么来这里抢劫东西,竟还说是她家的?!
“听闻南家老爷唯得一独生闺女,大半个月前嫁入了沈家?”
人群里渐渐就起了层层叠叠的窃窃私语。
“原来是这样?可就算店铺是嫁妆,那也是由不得别人随意动的啊!”
“谁说不是,正常体面的人家哪里会动媳妇的嫁妆。”
“那可是媳妇安身立命的根本,将来还要传给子女的东西,莫说这小姑子,就是夫君也不能朝嫁妆伸手才对。”
这里的夫人又有哪个不是带着嫁妆嫁入夫家的,想着若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给女儿的嫁妆,却被婆家的小姑子抢走,那真是要气得短寿。
一时间气愤情绪被挑起,同仇敌忾一般纷纷谴责起来。
泼辣型的夫人道:“这可还真是没脸没皮,南家姑娘才入沈家门多久,嫁妆就被小姑子糟蹋起来了。”
温柔一些的在叹息,“可见,那南家姑娘在沈家日子过得真不容易。”
又有那刁蛮一些的说:“这三天两头的来这里做衣裳,一做就要整上一大堆,合着那裁剪师傅和绣娘都是为这个小姑子养着的呢!”
还有姑娘在一旁议论,“方才还说什么来着,这些摆着的衣裳全要包起来送给她那个什么表姐,还要给丫头子?”
“是啊,南家姑娘真可怜,连沈家的表姑娘和丫头子也要一起供奉……。”
南虞听着楼下这一片此起彼伏的责怪声,与稳冬夸赞道:“这事你们办得利索,回头有赏。”
自然,楼下人群里,乃是穿插了一些假装是客的夫人与姑娘,时不时刻意挑上大家两句,特地让众人越发同情与愤怒。
稳冬微蹲了个礼,“都是姑娘您的吩咐,奴婢和掌柜们也就是跑跑腿扯几句话的事。”
敛秋趴在窗前,听得津津有味,“可惜了,应该加些戏码,就说沈家夫人纵容女儿糟蹋儿媳的嫁妆不说,她那二儿子还烂赌,要儿媳给支付赌资。”
南虞伸手点了一下她脑门,含着抹笑意道:“就你厉害,去吧,悄悄让人给掌柜传一声。”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沈清月与苏氏被围攻在一块,开始的时候还能气盛争辨几句,后面众人声高,已是呈压倒状批判。
有几位这些天被沈清月抢衣裳加讽刺得狠了的泼辣姑娘,甚至动起手开始撕扯那二人。
一时间,这里乱成一团,已可预见,过得几天,整个京城会传出沈定伯府怎样的低劣名声来。
而这里的热闹尚未完,南虞便带上两个丫头子转去了南街地下赌场附近,马车停在一条空荡无人的小胡同,等候着江一满总管。
赶马的小厮潜进去赌场传话没多一会,一身低调深灰衣袍的江总管就匆匆赶了过来。
江总管已年逾四十,个子中等,面白无须,双目坚毅间透着精明,他朝着马车微揖了个礼,声音沉稳,“姑娘。”
“江总管快别多礼。”南虞起身撩开青帘,由敛秋扶着跳下了车,人还没站稳,声音已是问了出来,“我阿爹可还好?”
江总管微微有些迟疑,他原以为姑娘是特地前来问这些天吩咐下来的事,却竟是问起了老爷来。
“姑娘莫担心,老爷得知您的决定,二话没说,就让我全面配合您这边的吩咐。”
南虞闻言,鼻子一酸,瞬时眼底就微湿起来。
她就知道,她阿爹是全心全意疼爱着她,哪怕她要摘天上的星星月亮,大概他都会帮她想法子。
然而她却是听出了江总管言语间的回避,她上前得几步,“江总管,你不必瞒我,我这边突然有这样的决定,阿爹不可能不着急,他是我亲阿爹,哪会愿意女儿才成亲就背个和离的名声。”
“他没来看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前来沈府为我作主,凭我自己决定,是不是……是不是他,不好了?”
南虞问完这一句,泪水已是夺眶而出,她重活了回来,还没见到她的阿爹,怎么能就这么任他走了。
江总管颇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安慰道:“姑娘莫要多想才是,老爷的确是有些不好,心疾犯了,起不得身,但郎中说了,好生调养,会逐渐好起来。”
“心疾?”南虞微哽,“什么时候得的病?”
江总管神色间有些萧索,叹气道:“多年来的老毛病了……。”
南虞在回沈府途中,神思仍然有些恍惚,江总管说她阿爹的心疾是老毛病了,可她这许多年,竟不曾有半点知得。
难道,阿爹的死却是与沈清霖无关吗?
还是,阿爹现今心疾犯了,是他暗里下的手?
正在思量时,马车忽地猛烈一个颠簸腾起,马车跟着便是翻滚侧倒,两个丫头子连忙伸手护着主子,拼着一股蛮劲从车门那里滚了出来。
这里周围似已成了狱炼之地,两拔人正在激烈打斗,地上腥血横流,已是死伤不知多少。
南虞由敛秋与稳冬护至胡同角落,提心往胡同高墙上方的影绰望去。
只见上头迎风立着一人,飘扬的白衣锦袂,墨发随风而展扬,一双冷眸正如寒冰似的凝睇着下方的打斗,整个人犹如天神一般俯视着这纷乱的人世间。
是萧珩,先帝爷的长孙,云中王的嫡子,南虞心口微紧,他怎么回京来了。
9。 第9章 世子夫人之位现今的皇帝陛下虽是萧珩的亲皇叔,但皇家素来就亲情淡薄。
更何况当年的二皇子云中王能力出众,与他还暗里较劲过帝位,估计萧珩这个皇侄儿在他看来,说是眼中钉也不为过。
若不是蒙地边境常年有北狄进犯,需要有将才之能的云中王带着儿子死守国门,大概皇帝不会纵容云中王一家仍有活头。
这种境况下,萧珩竟在京城现身,可见这是有必办之事需要回来。
却是不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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