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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妃后传之凤引江山-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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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香小跑着进来，手里拿着一只酒壶，神色焦急的对建宁帝道，“皇上，让公主坐下来，奴婢拿来了酒，可以缓解痛楚。姚公公已经去请御医了，一会就到……”
建宁帝伸手把李青慕抱起来，大步进了寝殿。
在床榻上坐稳后，采香将李青慕的右手拿到了手中。看了几眼后对建宁帝道，“皇上，烫的不是很重，奴婢先用酒给公主洗一下。”
说着将酒慢慢淋在了李青慕红肿了半边的手背上。
酒伴着酒香从手背上滑过，带走了灼热的痛疼感。
李青慕舒展开紧皱的眉头，用左手轻轻的给右手扇风，让酒带走手背上的热量。
采香用酒淋了几次后，见李青慕手上的红变浅，松了口气，道，“公主，不重，擦些子芦荟的汁液，过个三五日便好了。”
说着冲李青慕的手上轻轻的呼气，看到酒没了，再往上倒一些。
“采香，以往倒不知你会这些子呢。”李青慕笑道，“从哪里学的？”
“奴婢……”采香刚想说什么，眼眸扫到建宁帝的袍子下摆后止住了，抬头笑道，“公主，奴婢平日里当差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时间久了，便也会些了。”
正说着，问晴带着赵御医进来了。
赵御医前去同心殿给珍娘子诊平安脉，出来时正巧被去寻御医的姚远碰到，直接就带回来了。
赵御医细心的看了李青慕手上的烫伤后，对建宁帝和李青慕道，“皇上，昭月夫人手上的烫伤不重，处理的又极时，落不下疤。用不着吃药，微臣开些紫草膏给昭月夫人涂抹，几日后便可痊愈了。”
建宁帝嗯了一声，未再说话，赵御医告退后跟在问晴的身后出去了。
采香手里拿着酒壶，对李青慕问道，“公主，还擦些吗？”
“把酒放下，”李青慕回头看建宁帝板着的脸，对采香道，“你出去吧，有事我叫你。”
采香点点头，将白玉壶放到一侧的桌几上，福身后出去了。
李青慕用左手拍了拍建宁帝的胸膛，挑眉问道，“完颜哲，你这是在气什么？”
“我没生气。”建宁帝看着李青慕，问道，“你着她做什么？”
李青慕眨眨水眸，对建宁帝笑道，“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听到了……”建宁帝抱着李青慕的手微微用力，“她曾经说你是棋子，是我用来……”
“你说了不偷听的！”李青慕瞪大水眸，嘟起红唇指责道，“完颜哲，你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居然偷听一些子妇道人家说一些子无稽之谈！”
建宁帝却闭上了双眸，再次磨牙，心底因‘人尽可夫’四个字而升起怒气，久久徘徊不去。
“完颜哲。”李青慕从建宁帝的怀里换了个姿势，直视建宁帝，轻语道，“如果我不赶走玉夫人，你会怎么做？下旨定她的罪？朝中大臣会以为你在打压刘家，这会间接助长了谢家的势力。”
建宁帝睁开眼睛，喉咙上下蠕动了一下。
“如果不下旨定她的罪，玉夫人会以为你顾忌刘家的权利，不敢拿她如何。这会助长她的威风。”李青慕用左手轻碰建宁帝的脸，轻笑道，“完颜哲，你从寝殿中出来了，事情要麻烦上许多，我不想你因为我为难。几句难听的话而已，听了又不少肉……”
“慕儿，让你受这么多委屈，我是不是很没用？”建宁帝问道。
“唉……”李青慕轻声一叹，哀怨的看了建宁帝一眼，道，“再没用，我也嫁了。完颜哲，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见李青慕问的认真，建宁帝摇头，“来不及了。”
“不公平。”李青慕从建宁帝的身上下来，举着自己的右手轻甩，对建宁帝道，“本公主貌美如仙，聪明伶俐，慧心兰质，怎么就嫁给你了。”
看着李青慕那副天真小女人的样子，建宁帝终于笑了。他伸手拉过李青慕盈盈一握的腰身抱紧，把脸埋在了李青慕的胸前，闷声道，“慕儿，你别太懂事……你可以刁蛮任性不讲理，可以娇横嚣张耍脾气，就是别这样。”
李青慕长长的哦了声，似明白了的道，“知道了，下次玉夫人再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我就把热茶都泼到她的脸上。”
刁蛮任性不讲理，娇横嚣张耍脾气，这些公主脾气李青慕上一世都试过了，结果惨不忍睹，后果无法承受。
“对，就像你以前做过的……”建宁帝抬头看李青慕，笑道，“以前在王府中，你就这样做的。”
李青慕轻笑出声，隐约想起是有这么件事。原因是什么李青慕忘记了，可将热茶泼到一个姬妾的脸上，这事她倒是做过。
那时建宁帝是王爷，李青慕是宠姬，对方不过是一个身份低下的媵妾，他们不需要顾忌太多。
而现在，建宁帝帝王，李青慕是公主，对方是一个在外朝有强大家世的夫人，他们需要顾忌的，太多。
同样的事情，同样的两个人，换了地点身份，便是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
这，便是站在高位，想得到一些东西而要付出的代价。
玉夫人从凤阳殿中带伤离去，不到半日便传得后宫中人尽皆知。
虽然玉夫人和李青慕两人皆是统一口径，对别人说是失手打翻了茶盏，可在其他的妃嫔眼中，还是变得味道。
如果真是失手打翻了茶盏，为何会烫到两个人？既是烫到了两个人，李青慕为何不让玉夫人留在凤阳殿中等待御医前来医治？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李青慕愤怒之下向玉夫人掷出了茶盏，导致玉夫人被烫伤，然后落慌而逃。
“主子，还有人说，玉夫人是落着泪跑出凤阳殿的。”姚远站在美人榻的一侧，轻声道，“说主子给了玉夫人难堪。”
“胡说，那一日是我送玉夫人出去的。”问晴在一侧道，“玉夫人根本就没有哭，就多是有些慌张。”
“随便她们去猜吧，一个个闲得看别人斗来斗去解闷呢。”李青慕抬起右手细看，经过七日的时间，她右手背上的那块红肿已经褪去的差不多了，没有留下疤痕。
采香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几上，将几只色彩各异，或高或矮，或方或圆的小盒一一摆放在桌几上，对李青慕笑道，“公主，奴婢按您的吩咐把这结子烫伤药都拿来了。这个是玉夫人送来的，这个是文充媛送来的，这个是柳昭容送来的……”
“柳昭容……”李青慕抬眸看姚远，问道，“可有消息了？”
姚远摇头，对李青慕道，“主子，柳昭容近日来与谁走的也不近，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日。只是往凤阳殿中来往的勤了些，奴才愚笨，一时间想不通她想做什么……”
“仔细盯着些，本宫怎么就不相信她会有什么与本宫交好的心呢？”
李青慕伸手拿过柳昭容送来的烫伤药膏，用银簪子挑出来一些查看。
闻味道是用芦荟和薄荷，没毒，也没有麝香什么的东西。
将那只小瓶子放下，李青慕又将玉夫人送来的药膏拿了起来。用银簪子挑出膏体还未细看，石蕊从外面走了进来。
石蕊站在李青慕的身侧，对李青慕轻声道，“主子，吐了。”
李青慕挑眉，重复了一遍，“吐了？”
石蕊点头，“自昨个儿晚上起便开始呕吐不止，全身酸软无力，看样子……”
“看样子，是有了……”李青草挑起嘴角笑起来，染了蔻丹的指甲在桌几上轻敲，“本宫那尊送子观音，有去处了……”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平凡
？秦皇后的确有孕了，自建宁三年九月初六开始，她便开始眩晕不止，干呕，身子酸软无力。
最初，她以为自己不过是中了暑热，睡一夜便好了。
却不想第二天情况不止没有好转，反而有加重的现象。
此时，秦皇后已是联想到自己腹中可能有了一条小生命，毕竟，在晋王府时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无福诞下。
只是，她自为后起，便在身侧放了避孕之物，怎么可能会轻易有孕。
建宁三年九月初八，心中存满疑惑的秦皇后，终于命人将刘御医请到了关雎宫中。
刘御医，秦皇后的亲信。
在给秦皇后细细的诊了脉相后，年迈的刘御医跪下对秦皇后贺喜，道，“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已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
秦皇后虽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可心中还是大惊。胃中一阵恶心，她抱着香脂捧过来的痰盂大吐了起来。
直到吐到再也吐不出东西，秦皇后才苍白着脸色对刘御医问道，“刘御医，可是诊断有误，本宫的情况，你不是不知。”
刘御医重新在圆几上落坐，沉吟了一会，抬手捋了两下花白的胡须，抬眸对秦皇后道，“皇后娘娘，这也不无可能。那种东西伤身，隔几日戴几日，是有可能受的……”
秦皇后回眸看了眼香脂，道，“香脂，你帮本宫想一想，一个月前……”
香脂点头，两只手缩在袖摆里轻算。过了须臾，香脂微低下身子，对秦皇后道，“皇后娘娘，七月十五那几日您未佩戴，七月十八起是您的小日子，您也未戴。二十二皇上留宿在关雎宫，您是过二十三才再戴上的……”
经香脂提醒，秦皇后想起了一个月前的事，“戴了两日，本宫又摘下去了……”
将手抚在小腹上，秦皇后抬眸看向刘太医，“刘御医，你帮本宫……”
话说到一半，秦皇后顿下了，想起眼下宫中已有四位妃嫔有孕。
刘御医明白秦皇后心中所想，对秦皇后道，“皇后娘娘，眼下宫中有四位妃嫔怀孕，再不济，也会有一位皇子诞下。”
秦皇后轻转水眸，目光在自己的小腹上徘徊良久，问道，“珍娘子……”
“珍娘子的身子一直由赵御医照料着，微臣并未给珍娘子切过脉。”刘御医轻声道，“虽然赵御医一直说珍娘子腹中的龙嗣是位公主，可皇后娘娘您也知晓，眼下后宫之中无皇子，这可能是为了安稳珍娘子心绪而说的宽心之词。”
秦皇后轻轻点头，“就算珍娘子腹中的是公主，还有文充媛，有乐充容，有芸容华，本宫就不信她们四个人的腹中都是公主。”
“定是不会，还请皇后娘娘安心。”刘御医回道。
秦皇后轻抚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挑起了一抹笑容。
自登上皇后宝座，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机会诞下孩子，却不想老天有眼，无意中给了她为人母的机会，并且，让四位妃嫔先她之前有孕。
笑还未答到心底，秦皇后猛的抬头，眼中露出了一丝焦虑，“刘御医，本宫近日有佩戴过那个伤身之物，会不会，会不会……”
未等刘御医回话，秦皇后的神色突然镇定下来，她眼中露出一丝决绝，对刘御医道，“不管如何，本宫要这个孩子。”
将雪白的皓腕再次放到朱红色的腕枕上，秦皇后对刘御医笑道，“本宫的身子，就劳烦刘御医费心了。”
刘御医看了眼秦皇后未说话，将右手苍老的三指扣在了秦皇后的脉门上。
须臾，刘御医眉毛一挑，眼中露出疑惑。他将手扣紧三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秦皇后被刘御医的神色影响，面上带了三分紧张的问道，“刘御医，本宫的皇儿……”
刘御医将手从秦皇后的手腕上抬起，对秦皇后道，“皇后娘娘的脉相强健有力，龙嗣无碍……”
沉吟一会后，刘御医又对秦皇后道，“皇后娘娘，可否将您平日戴上身侧避孕的东西拿来给微臣一看？”
香脂看了一眼秦皇后，转身出了外殿。一会的时间，手里捧着一只金制，镶嵌了几颗绿宝石的镯子进来。
按刘御医的吩咐，香脂将镯子上的一颗绿玉用簪子挖了下去，从里面倒出了些许的粉末在刘御医的手上。
秦皇后用锦帕捂住口鼻，将头别向了一边。
刘御医接过香脂手中的银头簪子，从手中的粉末上挑出了一点，细闻后神色一怔，对秦皇后道，“皇后娘娘，此物中没有避孕之物。”
秦皇后猛的回过头，看着刘御医问道，“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微臣虽然对香料并不精通，可这里的确没有麝香这样的避孕之物。”刘御医伸手轻捻了一下手中的颗粒物，再次对秦皇后肯定的点头，“微臣可以确定。”
秦皇后一下子瘫在了藤椅上，脸色苍白。她再看向小腹的眼眸中中无了为人母的欣喜。
她怀上龙嗣，不是偶然，是有人费心算计……
刘御医将手中的粉末用帕子擦掉，对秦皇后道，“皇后娘娘，晚些微臣命人送安胎药……”
秦皇后用手右抚着小腹，对刘御医连连摆手，道，“你，你先让本宫想一想。退下，不要同任何人说。”
刘御医行礼告退。
刘御医离开后，秦皇后情绪变得烦躁。她一扬手，将摆放在一侧的茶盏摔落在地。
不解心中怒气，她又将盛了水果的银盘掷了出去，乒乓做响。
待秦皇后到将一只插着牡丹的矮花瓶砸落在地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香脂惊恐的道，“皇后娘娘，还请息怒，请息怒。您，您一定要顾忌着自己的身子，顾忌着腹中的皇嗣……”
听到皇嗣两字，秦皇后再次瘫坐在藤椅上，将手颤抖着捂上了脸颊。
她心中没有了主意，不知道还要不要将腹中的这个皇嗣诞下。
孕期还有八个月，她会时时处在危险中。生产，更是生死大关。
那个做下手脚让她怀上皇嗣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如此好的下手机会。
良久后，秦皇后抬起头，眼中露出杀意，狠声道，“无用的奴才，这只镯子平日里都是你收着，怎么会让人做下了手脚！”
香脂连连磕头，几下额头上就渗出了血渍，“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皇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滚出去查！细细的查！本宫要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何人做下的！”
香脂抬起头，脸色惨白的对秦皇后道，“奴婢这就滚出去查，这就去。”
香脂连滚带爬的出去后，秦皇后再次将右手抚向小腹，她已经拿不定主意，这个孩子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当日傍晚，秦皇后招御医觐见，御医走后又大发脾气的事传到了李青慕的耳中。
李青慕趴在美人榻上玩那串玉石手钏，几缕发丝垂在细嫩的脸颊上，小巧的耳朵上带着一对红玛瑙耳环。
她听后笑盈盈的对石蕊道，“石蕊，你告诉知柳近几日要多加小心，莫要让皇后的人捉到了把柄。”
石蕊点点头，道，“奴婢会告诉知柳的。”
“近期内，你与知柳接头要更加的小心。”李青慕从美人榻上坐起，将手钏戴在了手上。
抬手扶了下云鬓上的步摇后，她又对石蕊道，“石蕊，你想出宫吗？”
石蕊微怔，回问道，“出宫？”
“和知柳出宫。”李青慕看着石蕊的神色，道，“过正常的生活。”
石蕊回看李青慕，许久，童声童气的问了句，“主子，什么是正常的生活？”
“正常的生活……就是，”李青慕眯眸轻想，“有一处宅子，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生活。”
石蕊的脑子中，浮现出破旧的房间，上门奚落的丫头，对她随意打骂的嫡姐庶姐。
寒冷刺骨的井水，被血染红的井壁，从上方一个接一个砸下的水桶，震耳欲聋的嘲笑……
见石蕊眼中露出恐惧，李青慕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她对从外面笑嘻嘻进来采香和问晴连连摆手，问道，“问晴，采香，宫外正常人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问晴同采香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齐齐摇头。
采香对李青慕道，“公主，奴婢六岁就入宫侍候……侍候公主了，对宫外的生活已经没有印象了……”
问晴则是脸色微白，对李青慕道，“奴婢，奴婢……”
问晴很小的时候便成了富贵人家圈养的童妓，对家的印象，是得了哑疾，懦弱多病的母亲，好酒好赌对她非打即骂的父亲。她实在不知记忆中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可以称之为正常的生活。
正巧姚远进来，李青慕又问姚远道，“姚远，宫外平凡人家的日子，是何种模样的？”
姚远被李青慕问的一愣，待看到问晴，采香，石蕊都用渴望的模样看着自己时，低头一笑，道，“能什么样，贫家贫过，富家富过。没钱的人家，卖房卖地卖儿女。有钱的人家，捐官置地纳姨娘。最舒心的是那些不穷不富的人家，自家的收成能果腹，能养得活婆娘孩子。没有大钱，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平时里给孩子买个糖人，年节时，用闲下的钱扯两尺布给孩子做身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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