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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雄心

　　　　始元帝赐予晋王的那两名姬妾，一入王府便受到了晋王的冷落。

　　　　不仅如此，晋王甚至没有去丞相府接回一怒之下回了娘家的晋王妃。

　　　　平日里，他不是在书房中与巫奉天下棋，就是到李青慕的问荷轩中闲坐。

　　　　将一个胸无大志的放浪王爷演绎了个十成十。

　　　　李青慕，也因此成为了整个晋王府中最受晋王宠爱的姬妾，就连这些年来与晋王琴瑟和鸣的王孺人也要高看她一眼。

　　　　至于有人在李青慕的水粉中下毒的事，李青慕也未再追究。

　　　　既然晋王能草草让吴滕背了这只黑锅，那晋王对那下毒之人就是心中有数。

　　　　晋王对那人不理不问，在李青慕看来有两个原因。

　　　　一，那人是晋王心中极其重视的。

　　　　二，自己在晋王的心中连草芥都不如。

　　　　这两点，无论哪一点都让李青慕的心酸涩不已。

　　　　她曾经用生命爱过晋王，这是她永远也忘不掉的事实。

　　　　弹指间时间便到进了十一月，京城里的天气更加的冷了。

　　　　李青慕怕冷，在当奴才时她不得不每日顶着严寒到书房中去上差，如今当了主子，她是连楼也懒得下了。

　　　　每日只在阁楼之上坐着，看楼外池塘里的残荷一点点掉落，然后再被粗奴们打捞起运出晋王府。

　　　　此时李青慕身侧已经跟了一名才十三岁的年龄，名唤知柳的丫鬟。

　　　　知柳是晋王特意吩咐人从府外买回来的，原名柳亦云，曾是京城中一户商贾家的庶小姐。

　　　　大顺人。

　　　　大月虽然与大顺通了国贸，可在骨子里还是相互敌视的。毕竟在过去的上百年间，两国发生过多达数十场的战争。

　　　　每一次，都是两败惧伤。

　　　　每一次，都是两国人民的心底种下一层血恨。

　　　　柳亦云的父亲做的是私商，在大月出事后整个柳家都被官府抄掉，家眷变卖为奴。

　　　　晋王买来知柳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知柳在大月举目无亲，绝对的干净。另一点是知柳识得大月和大顺两国文字，语言和民俗。

　　　　晋王，一直想学习大顺的语言文化而无从下手，知柳成了他的良师。

　　　　这也是晋王一直腻在问荷轩的另一点原因。

　　　　李青慕，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为他做遮掩的幌子了。

　　　　这一日傍晚，晋王又来到问荷轩。在李青慕懒在床榻上小憩时将知柳带到了书房。

　　　　在从知柳的口中了解到大顺有大片大片的平原可以种植稻谷时，晋王的双眼发出盈盈精光。

　　　　大月面积不小，可却地处山区。高山林立下，能开垦出来种稻谷的地方是少之又少。

　　　　现在大月人民每年对谷物的需求，全是从大顺通过国贸以上等良驹和生铁交换而来。

　　　　马匹和生铁，即是大月的特产，又是大月的命脉。

　　　　现在大月用遍地都是的马匹和生铁去换粮食，看似对大月无任何影响，可长久以往却是扼住了大月自己的咽喉。

　　　　晋王对此甚有怨言！

　　　　他只恨当年始元帝与大顺签下国贸合约之时他还年幼，无力阻止。不然他定不会同意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两国边境的和平，他宁愿亲自领兵点将，踏平容城攻进大顺，将那肥沃之地划到大月的版图之下。

　　　　大月兵强马壮，再有了良好的休养生息之地，还怕整个天下不是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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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仁后

　　　　晋王心怀抱负，只可惜他这雄心伟略说不出口。

　　　　因为只要他流露出那么一点点对权利的向往，始元帝就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知柳站在桌案的一侧，白嫩的纤手持着狼毫在宣纸上写下了‘仁后’两字。

　　　　将狼毫放下后，知柳用略有稚嫩的嗓音对晋王柔声道，“王爷，仁后是大顺臣民对皇太后的敬称。在奴婢还未来到大月时，仁后还是大顺的皇贵妃。后来大顺的皇帝驾崩了，新帝便奉叶皇贵妃为皇太后。”

　　　　李青慕打着哈欠走进书房，正巧听到了知柳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当即便瞪大了眼睛，困意全无。

　　　　知柳背对着李青慕，继续道，“听后来到大月来的下人说，大顺新帝登基后曾下旨给仁后的亲子毅王封地，还特意下旨，仁后膝下的五公主和十公主，不和亲……”

　　　　“不许公主和亲？”晋王挑起俊眉，手指在宣纸上轻点，“这，恐怕是那位仁后提出来的吧。还真是仁后，仁慈之后。只是她也不过是对自己的儿女‘仁慈’，否则，定会提出大顺的公主都不和亲。”

　　　　在晋王的认知里，公主就是用来拉拢王公贵臣的。能和亲，那算得上是一种荣耀。

　　　　例如晋王曾经有一位亲姐姐，名唤完颜宁。在始元八年被封为仁宁公主，和亲大顺。

　　　　那是始元帝最为疼爱的亲妹妹，亦是先皇最最心疼的小女儿，最后还不是被送去和亲了。

　　　　而且，已经殁了，于始元十三年在大顺后宫病殁。

　　　　当大月接到消息时，仁宁公主的尸身已经葬进妃陵了。

　　　　知柳听了晋王的话后连连摇摇，道，“王爷，仁后被称为仁后不是因为这道不许公主和亲的圣旨。而是仁后在为皇贵妃时，曾经执掌大顺后宫，她先后提出了许多对朝政有利之事……”

　　　　“后宫参政？”晋王瞄到李青慕微低着头走进来，没有理会，继续问道，“大顺的后宫可以参政？”

　　　　此时李青慕的心中已是掀起了惊天巨浪。

　　　　她父皇薨了，新皇登基了。可她娘怎么会被封为皇太后？不应该是被封为皇贵妃永居宫中，然后被新皇呵护备至宠爱有加吗？

　　　　还有那道圣旨，李青慕觉得那道不让她和亲的圣旨是她娘与别人做出的交换条件。

　　　　这样想来，她岂不是做错了。

　　　　李青慕心中生起懊悔，她娘居然用自己的后半生为她换来了不和亲的命运……

　　　　“不许后宫参政，不过仁后不同。”知柳脸上露出一丝崇拜，抿起嘴角笑道，“总之，大顺的子民都念着仁后的好，仁后每年都会将后宫之中节省出来的银两拿出来，帮衣食无助的贫苦人度过寒冬……”

　　　　“一点子小恩小惠，便让你们感动成这样，大顺人民果然愚钝……”

　　　　“才不是！”知柳抬头瞪着晋王大声反驳，可在看到晋王挑起眉后，又将头低下来。

　　　　她差点忘记了，她此时已不是柳家小姐，而是晋王府里的奴才。

　　　　和知柳一样怒瞪着晋王的还有李青慕。

　　　　晋王可以鄙视大顺皇宫里的任何一个人，可就是不能对她娘语出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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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愤怒

　　　　晋王被李青慕瞪得莫名其妙，他对李青慕出声道，“你这是没睡醒呢，还是正困着呢？”

　　　　李青慕没有回答晋王的问题，而且恶狠狠的白了晋王一眼。

　　　　李青慕的公主脾气是大，可她也知道她身为公主的事不能被晋王知晓。

　　　　拿起笔架上的狼毫，李青慕在宣纸上写下了个‘茶’字。

　　　　将笔扔到书案上，李青慕对知柳点了点那个‘茶’字。

　　　　知柳聪慧，马上点头，转身出去给李青慕沏茶。

　　　　知柳出去后，晋王往椅背上一靠，冷言问道，“你生气，就因为你醒的时候知柳没在一侧给你侍候茶水？”

　　　　“不行？！”李青慕顶回去，不讲理的道，“她是我的丫鬟，就应该时时跟在我的身侧给我端茶倒水。”

　　　　“她是我买回来的，说到底我才是她真正的主子。”晋王的脸色阴沉了三分。

　　　　李青慕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心中的气撒不出去她憋着不舒服。

　　　　直直看了晋王一会，她抬手将书案上的青石砚台举起来砸在了地上。

　　　　沉重的砚台砸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嗵’的一声，墨汁溅到李青慕自己的裙摆上。

　　　　在晋王的诧异中，李青慕在晋王对面的竹椅上坐下，带满寒意的小脸之上全是挑衅。

　　　　晋王站起身看看地上那个已经不能再用了砚台，又看了看无故发疯的李青慕，皱着眉头冷声喝道，“你发什么疯！不过是一个丫鬟没有守在你的床前！”

　　　　李青慕心中的恼怒说不出，她站起身又将书案上摆放的书籍宣纸统统扫到了地上。似不过隐般，她抬脚踏上去，在雪白的宣纸上留下了一枚枚小巧的足痕。

　　　　知柳正从外面进来，见李青慕如此发疯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将手中新冲的茶盏掷了出去。

　　　　晋王听到知柳的叫声火气更大，回头吼道，“滚出去！”

　　　　知柳吓得腿软，可在得到晋王一声命令后还是苍白着脸色，连滚带爬的下了楼。

　　　　知柳离去后，晋王伸手将站在那里怒视着他的李青慕抓过来，脸色极阴沉的道，“你不要以为现在我用得到你我就不敢杀你，你再这样无理取闹……”

　　　　“杀了我！”李青慕恶狠狠的对晋王置气道，“反正等我没用了你也要杀我，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你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何必说的你如何隐忍一样！”

　　　　晋王掐住李青慕手臂的手因李青慕的话而加大了力度，看向李青慕的双眼如能喷出火焰一般。

　　　　李青慕痛得颦起眉头，可她不怕。

　　　　此时她的心全在大顺后宫，在她娘的身上。

　　　　她娘，为了不让她到大月和亲牺牲了自己的下半生。

　　　　她娘是誉满天下的仁后啊，最终却要落得一个妖媚惑君，与儿子乱伦的恶名！

　　　　这一切，都要归罪于眼前之人。

　　　　如果不是他，自己上一世何必怀着身孕惨死。如果不是他，自己两世为人为何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晋王被李青慕看得怒火中烧，一气之下将李青慕抓过来趴放书案上，扬起右手打在了李青慕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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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混蛋

　　　　李青慕趴在宽大的书案上，双手被晋王反剪在身后，胸口被书案上镂刻的花雕硌得生疼。

　　　　随着晋王右手用力的挥下，李青慕只觉得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这痛和被晋王扼住脖子时不同。

　　　　那时事关生死，她害怕。可现在，却已是关系到了尊严。

　　　　李青慕不屈服的用脚去踢身后的晋王，可换来的却是双腿也被晋王控制住。

　　　　四肢不能动，被按到书案上为人鱼肉的李青慕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是公主，两世为人都被她娘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呵护着长大，何时被人这样打过屁股。

　　　　李青慕一边哭一边大叫道，“完颜哲，我恨你！我上辈子恨你，这辈子恨你，下辈子还恨你！”

　　　　晋王被李青慕气得怒火中烧，耳朵里哪听得到李青慕的哭声。可当李青慕那大叫着说恨他的话一说出来，晋王扬起的右手落不下去了。

　　　　他松开钳住李青慕双手的左手，一转身站到了书房的窗前，黑着脸远眺楼下已经没了荷花的池塘。

　　　　李青慕被晋王松开后，顺着书案滑坐在了地上。顾不得屁股碰地时的痛疼，她双臂环住膝盖，将头埋了进去。

　　　　放声痛哭变成了小声缀泣，整个书房中，只听得到李青慕抽噎着的声音。

　　　　待到李青慕的哭声停下，只余一声声的哽咽后，晋王回头问，“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我？别说我七年之后会杀你的傻话，你怎么可能知道七年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李青慕没有回答晋王的话，她哭够了，被揍一顿发泄够了，现在心中已经打上了小九九儿。

　　　　她娘既然已经求下了圣旨不让她和亲大月，那她就没有必要再在晋王府与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做什么牵扯。

　　　　虽然杀了晋王她更放心，可以她的实力却难以如愿。

　　　　两害相权取其轻。

　　　　她，现在应该跑回大顺。

　　　　然后救她娘。她不忍心让她娘背上和上一世一样的恶名，她要回去救她娘。

　　　　想清楚后，李青慕将头从臂弯中抬起，垂着红肿的眼皮，抽噎了一声后道，“我骗你的，我就是想杀你，没有理由。现在不想了……”

　　　　说罢李青慕从地上站起来，瘸着腿往门外走。

　　　　她屁股痛，一定是被打肿了。

　　　　晋王的怒火瞬间又被激了起来！

　　　　他不信李青慕的话！李青慕看她时眼中的恨不是假的，对他动匕首时的杀气更不是假的。

　　　　唯独，对他说的话是假的！

　　　　晋王回过头，刚想再次对李青慕逼问便被李青慕裙摆上的血迹惊到了。

　　　　李青慕今日穿得是淡粉色的罗裙，因怕冷，上身披了件厚厚的狐皮小袄。此时，那淡粉色罗裙正屁股的位置，一片巴掌大小的血迹正沾染其上。

　　　　正是刚刚被晋王打的地方。

　　　　晋王心惊，他两步跨上前将行步缓慢的李青慕又拎到了手中。看着李青慕哭得红肿的眼睛，问道，“我刚刚伤到你了？”

　　　　李青慕双脚离地，脖子被衣领硌得难受。她憋着通红的脸回道，“怎么，难道晋王不满意，要杀了我才满意？”

　　　　晋王的脸色更黑了，他将李青慕夹在左臂下带到了寝室。扔在床上后便伸手去解李青慕腰间的裙带。

　　　　李青慕被晋王的举动吓得脸色惨白，大叫一声，“完颜哲你就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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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癸水

　　　　李青慕来癸水了。

　　　　十一岁的李青慕，正式从女童跨入了少女的行列。

　　　　李青慕将自己抱成个团，蜷缩在床榻上，恶狠狠的看着坐在一侧太师椅上，神色泰然的晋王。

　　　　晋王手中端着一只茶盏慢慢的饮用，一张俊脸上虽平静无波，可心中却极是尴尬。

　　　　他本以为是自己下手没轻重将李青慕打伤了，却没想只是碰巧李青慕来了癸水。

　　　　再想自己一时鲁莽而做出的行为，着实是让人尴尬。

　　　　床榻一侧的桌几旁，特意从府外请进来，已是一头花白头发的郎中正在开药方。

　　　　当郎中将手中的毛笔放下，将纸张拿起来轻吹上面未开的墨迹时，晋王手中的茶盏已经空了。

　　　　晋王将空了的茶盏放到一侧的小几上，如墨点就的双眸盯在了郎中的身上。

　　　　那郎中看了看晋王，几番思考后抬手将那药方递给了站在一侧的蒋嬷嬷。

　　　　待蒋嬷嬷将药方接过去后，他对着蒋嬷嬷细细的叮嘱道，“这位小夫人的身子没有大碍，就是初次来癸水，情绪上难免有些不稳。我开了张方子，照这个方子上的药抓了，三碗水熬成一碗药，一日两次，饭前服用，过了三五七日就好了。这期间，让府上的丫鬟们多给小夫人用温水泡脚，冬日里天寒若要落下宫寒的毛病，对将来诞育子嗣无益。”

　　　　蒋嬷嬷接过药方后连连称是，转过身子头对晋王笑道，“王爷，梅姬没事，身子好得很。”

　　　　蒋嬷嬷是晋王未出宫建府时便侍候在晋王身侧的老嬷嬷，与晋王要比与别人亲昵上几分。

　　　　也正是因此，晋王才会特意吩咐人将蒋嬷嬷叫来。因为别人，他信不着。

　　　　蒋嬷嬷脸上的笑，让李青慕心中的火气越烧越大。只是碍于有人在场，她的火气撒不出来。

　　　　晋王抬起左手放在唇下，轻咳了一声后，眼皮也不挑的淡然出声，“你们下去吧。”

　　　　蒋嬷嬷对晋王福了下身子后，引着收拾好药箱的郎中下了楼。

　　　　待到房中只剩下了李青慕和晋王两人时，李青慕抬手将身侧的枕头掷在了晋王的身上，怒声喝道，“滚出去！”

　　　　刚刚若不是她拼死挣扎，只怕这一世的清白身子就被晋王看干净了。

　　　　当李青慕知道晋王为何要解她裙带时，便知道自己是来葵水了，可眼前这个固执的王爷偏偏听不进，非要将蒋嬷嬷叫来，又大张旗鼓的请来了郎中，把这样一件极为隐秘之事传得人尽皆知。

　　　　晋王伸手将绣枕接住，反手又扔给了李青慕，力道适中。

　　　　他如没听到李青慕那句恶语一般，站起身后向房门走去。

　　　　走到门口处，晋王如想到什么一般，停住脚步又回头，看着李青慕认真的道，“以后就算是来葵水，也不许发小脾气，不然……”

　　　　绣花枕再次砸落在了晋王的脚下，随之而来的，是李青慕声嘶力竭的一声，“滚！”

　　　　面对李青慕恶言相向，晋王不但没有生气，转身后反而在嘴角挂了一丝笑意。

　　　　他心情大好，无缘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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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世子

　　　　晋王走后没多久，知柳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汁走了进来。

　　　　知柳脸色微白的站在李青慕的床前，对李青慕道，“梅姬，起来用药吧，郎中说这个能缓解疼痛。”

　　　　李青慕的肚子不痛，她痛的是屁股和自尊。

　　　　见李青慕在床榻上翻了个身子不看自己，知柳又劝道，“梅姬，奴婢初来葵水时心情也不好，将绣阁里的东西砸了过半。可，可晋王是王爷啊……”

　　　　李青慕将新换的锦被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