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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妃后传之凤引江山-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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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姚远并未真心捉人。
可偏偏就是这无心插柳之事,却真让姚远寻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他带着小谷子几人往翡翠湖的方向走,还未走到地方便听到远远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不似个成年人落水,也不像个头儿小的青蛙跳进湖里。
贼赃,这是姚远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有人将从宫里偷出来的东西沉到湖里去了,听那份量不清的动静,只怕东西不少。
紧接着,又是‘噗通’一声闷响传来……
虽然姚远出来时并没有想真捉那个人,可眼下碰上了,也没有让她跑了的道理,当下便带着人追了上去。
姚远带着小谷子一行四人跑上石桥,借着手中的灯笼,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石桥上,正在往湖里扔东西。
每当那个人影挥一下手臂,都能听到一声‘噗通’声拿来。
小谷子当下一声大喊,“何人在那里!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那人影因小谷子的声音停下了动作,转身向石桥的远处跑了过去。
姚远扬手给了小谷子一下,喝道,“你喊什么喊!人跑了,还不去追?!”
说着一推小谷子身侧的小会子,小会子提着宫灯跟在小谷子的身后向那个人影追了过去。
姚远则带着一名叫十四的太监来到了那个人影站的地方。
姚远拿着宫灯往翡翠湖里一照,见一个不大的包袱落在一片硕大的荷叶上。包袱四周,散落着几块土块。
只看了几眼,姚远便明白了。定是那个宫人不小心将包袱掉到荷叶上了,那‘噗通’‘噗通’的闷响,是那个宫人拿东西去砸荷叶,想将包袱砸到湖水中去。
姚远看清楚位置后,回头又对身侧的小太监十四说,“捉贼捉脏,咱们找个棍子把那东西打捞上来。”
十四点点头,提着宫灯转身下了石桥,走进花丛中寻了一个长长的木棍回来。
因距离远,那个包袱并不好捞。几棍子下去,不仅没挑上来,反倒一棍子把东西挑到了湖里去。
十四将木棍一扔,脱了靴子就跳了下去。
一会的功夫,十四用手拎着那个**的包裹对姚远晃了晃,呲牙笑道,“姚公公,这份量,不轻。不知道是那个狗奴才攒了多久的贼脏……”
姚远在石桥上将手上的水迹擦了擦,笑道,“行了,上来吧。”
十四怕碰拆了湖里的荷叶,小心翼翼的滑着水,到水浅的地方上了岸。
姚远接过那个**的包袱,拿在手里垫了垫分量后,道,“偷东西,眼见儿都浅……”
十四不知道什么事在姚远的心里算是眼见宽,站起身后拧了衣服下摆的水,满脸奉承的对姚远笑道,“姚公公,左右那狗奴才被捉到了也不敢说自己拿了偷了多少的东西,不如……”
十四在凤阳殿当差的时间不短,却只是一个打杂的。他早想孝敬孝敬眼前的姚远了,只是苦于自己一直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物件儿。
眼下有了现成的,他当然乐于借花献佛。
姚远抬手抽了十四一巴掌,喝道,“你也就这么点儿出息了!”
十四委屈,接过姚远递过来的包袱,对姚远辩驳道,“奴才也是好心。这么多物件他要承担多大了罪。要是拿出来一半,说不上还能救那狗奴才一命……”
姚远气乐了,对十四道,“这么说来,你还是菩萨心肠了。”
十四见劝不通姚远,低下头对姚远认错道,“姚公公,小的错了,再也不起这心思……咦,姚公公,您哪儿出血了……”
十四指着姚公公脚下的血迹惊讶的道,“可是划到手了?”
姚远被十四说的一愣,也往自己的脚下看去。见有一滩血迹后,又是往自己的手上看。待看到自己的手上有血后,心中一惊。
随即,姚远发现这血不仅自己的脚下有血迹,十四的脚下也有血迹。
最后,两人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刚刚从湖里打捞上来的包袱上。
那个在昏暗光线下分不清是何颜色的包袱,正一滴一滴往下滴着水,而那水落在白色为底的石桥上,变成了一滴滴的鲜红的血迹。
十四啊呀一声将那个包袱扔了出去,在原地一蹦老高。
姚远当差的时间长,隐约已经知道了那包袱里是何东西。他脸色苍白的训斥了一声,将手中的宫灯递给了十四后,自己拿起一支树枝向那个包袱走了过去。
用树枝将那个包袱打开后,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肉出现在了姚远的面前。
“姚公公,这,这……”十四的手一个劲儿的哆嗦,本就不亮的光线随着他的抖动上下直晃。
姚远用树枝又将那包袱包上,神色已是镇定了下来。他回头对十四道,“这事,你别问,咱们做不了主,我要回去回禀昭月夫人。”见十四要和自己一起走,姚远道,“你别动,就守在这里。”
十四哪里能干?
姚远一立眼睛,连哄带吓唬的留十四留在了原处。自己则将手中的拂尘抱紧,没了命似的往凤阳殿跑。
凤阳殿内,刚刚就寝的李青慕还未睡着。
当她来到内殿听完姚远的回禀后,已是震惊。
她还以为那小宫女手中拿着的是贼赃,却原来是一个刚刚打掉的胎儿。
见李青慕面色苍白,姚远将还带着血的右手藏在身后,对李青慕道,“主子,夜黑人稀,奴才不敢将那东西拿回来让主子沾了晦气,就让十四在那里守着。主子,眼下这事要怎么办?”
见李青慕只沉着脸不说话,姚远又道,“主子,这事往小了说,也是宫女与侍卫私通**宫闱。主子身为怡景宫一宫之主,是脱不了干系的。往大了说,这可就是哪位妃嫔……”
李青慕一罢手,让姚远不要说了。
若是妃嫔,那这事儿就更大了。后宫之中妃嫔不可避孕,更不许私下堕胎。若是查出来,那是灭九族的重罪。
“还能怎么办?”李青慕细思了一会后,对姚远道,“小谷子带人去抓那个人,只怕动静小不了,这件事我就是不想掺合也不成了。马上派人出去,搜宫,定要将那个扔包袱的人找出来!”
姚远知道这事儿不能耽搁,转身跑出去叫了凤阳殿中所有能用的宫人,往翡翠湖的方向跑了过去。
李青慕坐在凤阳殿内,睡意全无。
往日她看那翡翠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此时一想,不由得升起丝丝寒意。
那满湖的荷叶下,要藏了多少个损于自己生母之手的胎儿?
不仅是翡翠湖,还有这皇宫内的每一寸土地。
大月皇朝几百年的历史,只怕后宫妃嫔费尽心思打掉的胎儿,藏匿于皇宫内的每一个阴暗的角落,每一块硕大的石块之下。
采香见李青慕的脸色慢慢变得没有血色,忙给李青慕上了一盏热茶,道,“公主,您喝些茶暖暖身子吧。”
李青慕接过绘了梅花的茶盏,低下头想饮一口。可眼眸刚一瞥,便猛的一下将茶盏掷了出去。
茶盏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滚烫的茶汁四溅,脏了李青慕淡绿色的裙摆。
那浓浓的琥珀色的茶汁,像极了人血。杯中映着的未开的梅花骨朵,就如卧在血水里的胎儿一般。
采香被李青慕的举动吓了一跳,站在一侧手足无措。
李青慕站起身,对问晴和采香道,“给我更衣,今夜没得睡了。”
重新更衣挽发,上好妆容,李青慕的神色镇定下了三分。
见李青慕脸色依旧苍白,采香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您可要喝茶?”
还未等李青慕回话,凤阳殿的院落里传来一阵喧哗。
姚远慌张的跑了进来,跪在李青慕的脚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让自己镇定下来后,对李青慕道,“主子,奴才本是让十四让那里守着,谁知道碰巧遇到巡夜的太监了。十四那不争气的狗奴才,慌张之下竟然将那个包袱一脚踢到翡翠湖去了。如今,那巡夜的太监正往凤阳殿中来呢……”
李青慕闻言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镇定下神色后道,“来就来吧,本来这事本宫也没想不理……”
只是,处理起来要烦乱上许多。
十四明明是将包袱打捞上来的人,现在却成了趁着夜色去扔包袱的人。
转身走出内殿,李青慕对站起身跟在后面的姚远道,“搜宫别停,一定要将那个扔包袱的人找到。”
姚远连连点头称是。
半盏茶的功夫后,李青慕看到了那个吓得十四一脚将包袱踢下翡翠湖的太监。
那太监名叫小冯子,长得虎背熊腰,冷眼看去,倒如一个身强力壮的侍卫。
也未等李青慕细问,小冯子已是跪在李青慕的面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个清清楚楚。
最后,小冯子又对李青慕道,“昭月夫人,那个把东西踢到翡翠湖里的狗东西慌称是凤阳殿的人。还请昭月夫人让凤阳殿中的掌事同奴才同去关雎宫,指认了那狗奴才的真正面目,也好还凤阳殿一个清白。”
李青慕心中一紧,问道,“前去关雎宫?”
“昭月夫人,此事大事奴才不敢隐瞒,已经派人前去关雎宫中通禀了皇后娘娘。”
………………………………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静坐
?翡翠湖边上的假山山洞错综复杂,人一但跑到假山之中,基本上算是失去了踪迹。
小谷子同小会子提着宫灯在山洞里追了良久,最后无果而归。
后怡景宫的巡夜太监们又持着宫灯在怡景宫内搜寻,最后也没能找到。
天色在宫人杂乱的脚步声中渐渐变亮,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将天边的鱼鳞状薄云映起了七彩色。
关雎宫内,安静连一根针落下来都能听得清楚。
李青慕坐在玫瑰椅上,拿着一盏不放茶叶的热水轻饮。
秦皇后坐在主位上,身穿凤袍,齐腰的青丝未挽发髻随意的搭在脑后。她脸色微白,紧颦着眉头,一脸的怒气。香脂站在她的身后,用手轻轻的给她按压太阳穴。
姚远,十四,小谷子,小会子四个人跪在正殿的地上,脸上皆无血色。在他们的面前的一个托盘里,摆放着的是那个从包袱里拿出来的血肉。
在石桥上时,因光线暗姚远也并未对这东西细看。
现在在这灯火通明的大殿里,他看到那块血肉极其完整,细看之下能辩清头,小腿,小手,就连小手上的手脂都能辩得清。
李青慕嫩白的手尖被杯中热水烫得发麻,最后出现微微的刺痛感。
她抬头去看秦皇后,发现秦皇后也正微睁着眼在看她。
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李青慕柔柔出声,打破了正殿内的寂静。
“皇后娘娘,您的脸色十分不好。眼瞅着天都亮了,您回去歇息吧,凤体为重。”
秦皇后深吸一口气在主位上坐直了身子,沉着脸色道,“后宫中发生这种事情,让本宫如何睡得着?她们整日里华食美厦,受着皇家的供给,可最终,却连子嗣都不愿意给皇家诞下一个。”
狠拍一下手次的桌几,秦皇后怒声道,“这样的妃嫔,连祖宗家法都忘记了,还要她们何用!”
李青慕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秦皇后福下身子,轻声道,“皇后娘娘,还请息怒。”
整殿的宫人都随着李青慕福了下去,齐声道,“还请皇后娘娘息怒。”
秦皇后眉头又紧紧颦起,呻吟了一声将手扶上了额头,对李青慕摆手道,“昭容夫人,你身为怡景宫主位,难道平日里就没有注意了你宫中的妃嫔,有哪个有不正常的迹象吗?”
李青慕随着秦皇后的手势站起来,细思了下,对秦皇后满是歉意的道,“皇后娘娘,臣妾,臣妾年纪尚轻,又未诞下过子嗣,实在是想不出……”
“罢了。”秦皇后哀叹一声,道,“如今问你,也是为难你!若不是你胸闷到翡翠湖上去散步,只怕还碰不到那个宫女,揭露不出这灭九族的恶行……”
李青慕将头一低,恭敬的对秦皇后道,“说起来,还是臣妾教导宫中之人无方,否则,否则……”
“的确是你教导无法!”秦皇后抬起眼眸,目光凌厉的看向李青慕,狠声道,“自你嫁过来,本宫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耳提面命,让你对宫中的妃嫔细心着些。可你却一直将本宫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不理不问,若论这该罚之人,第一个是那做下恶行之人,第二个便是你,怡景宫的主位娘娘!”
李青慕闻言双膝落地,神色惶恐的对秦皇后道,“臣妾知错,还请皇后娘娘严惩!”
李青慕随小冯子来到关雎宫时,本以为秦皇后会将那个落胎推到自己的身上。却不想秦皇后异常的宽合,以她是和亲公主,不会做出这般损伤皇嗣之事将她排除在了嫌疑之外。
眼下,秦皇后要以她治宫无方处置她,她当真无话可说。
毕竟,她对怡景宫的宫务的确没有放在心上。
画凉宫,每月逢单日是宫中妃嫔前去请安的日子。玉夫人不管如何忙,都会抽出时间与一宫的妃嫔坐上一坐。若哪一位妃嫔因身子不适而未到,玉夫人会马上喧太医前去诊治。
华瑶宫即便是没有主位娘娘,温昭仪也是每隔三日将将宫中的妃嫔招到自己宫中坐一坐。
只有她的怡景宫,每隔七日才会招宫中的妃嫔在一处聚一聚,走一走过场也便罢了。
妃嫔若是不来,只需派个小宫女前来知会一声便可。她从未‘热心’的到某一处宫殿去看望某一位妃嫔,就连文充媛那里也未去过,就更不会说嘘寒问暖的去请太医为其医治了。
说到底,是她的松懈给了妃嫔们可称之机。
秦皇后怒视李青慕良久,最后双眼一闭,咬牙道,“你先起来,这事本宫先给你记下。待到回禀了皇上,再同你计较!”
李青慕闻言松了口气,在采香的搀扶下站起身。
她不怕秦皇后将事情告诉建宁帝,只怕秦皇后私自就处置了自己。
想到建宁帝,李青慕的目光又扫到了那块拳头大小的肉块。
那,有八成的可能是建宁帝的骨肉。等他知道,不知道要震怒到何种程度。
建宁三年四月初三,卯时,出外巡视的最后一组太监回来。
他们,没能在怡景宫内找到那个宫女。
李青慕半寸长的指甲都块在手心里攥断了。她心中憋了口暗气,气小谷子同小会子没能将那个小宫女极时拿下,又气怡景宫内的假山,为何要有那样多的山洞!
秦皇后深呼出一口气,抬头对李青慕冷言道,“昭月夫人,你一夜未睡,按理,应该让你回去休息……”
“臣妾不累。”李青慕对秦皇后颔首,道,“也,睡不下……”
“自是睡不下。”秦皇后对身侧的香脂道,“你让宫人吩咐下去,就说本宫与昭月夫人有事商议,今日就不用她们来请安了。”
秦皇后口中的她们,是三宫之中正三品以前的妃嫔。
转过头来又对李青慕道,“你就在这里同本宫等,等到皇上下了朝,将这事一起禀告给皇上。”
李青慕恭顺的道,“是,一切听皇后娘娘安排。”
秦皇后看了眼地上摆放的那块血肉,皱起眉头,对香脂道,“让人拿下去,本宫看到心痛。”
香脂忙吩咐人将那个托盘端了出去,又让姚远四人到殿外去候着。
余下的时间,秦皇后与李青慕便在正殿中坐着。秦皇后用手支着额头,紧皱的眉头未曾舒展开过。
李青慕则看着殿内华丽的装饰发愣,慢慢走了神绪。
直到有小宫女轻声将一只茶盏放到李青慕手侧的桌几上,李青慕才激灵一下回过了神。
打了个哆嗦后,她将自己往椅子里缩了缩。
辰时二刻,香脂轻声问秦皇后,“皇后娘娘,可是传早膳?”
“本宫没胃口。”秦皇后深叹一声说道。随即,秦皇后睁开双眼,看向李青慕问道,“昭月夫人,你可要用些膳食?”
李青慕摇头,头上的步摇轻晃,,“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也没胃口。”
“唉……”秦皇后深叹一口气,将眼又闭上了。
采香看着李青慕苍白到透明的脸色,眼中全是心疼。前一日李青慕在太阳底下站久了,正闹着不舒服呢。眼下又坐了一夜,说不上要怎么难受呢。
辰时将近,关雎宫外终于传来了太监的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秦皇后睁开双眼,扶着香脂的手从主位之上站了起来。
李青慕亦是扶着采香的手站了起来,将目光递向了殿门口。
从门外倾泻进来的金色阳光下,身穿龙袍的建宁帝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眉间微皱,略薄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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