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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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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拂知晓他们应是舅舅家的孩子们。其中一个还不足十岁,眼神里透着精亮,模样也讨喜。

    秦玉拂一向很喜欢小孩子,朝他们示意道:“快进来!”

    那些孩子撒了欢的奔了进去,那个精明的孩子拉着她的袍袖,“姐姐可是姑妈家的孩子。”

    秦玉拂摸了摸他的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认得马车上的秦字儿。姐姐可不可以让云哥哥来教我们习字,祖翁常常夸赞云哥哥。”

    这倒是让秦玉拂感到意外,不过哥哥的博学多闻,却不错的。

    而面前的这些孩子聚在一起,想必舅舅已经给他们请了教书的先生。

    “舅父应该为你们请了先生的。”

    “新来的教书先生,我们不喜欢!”

    “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一道明厉的冷喝声传来。

    秦玉拂朝着门外看去,一身淡墨青衫的男子,五官棱角分明,颇为刚毅俊朗。

    秦玉拂的心下一颤,这个人是认得的是季名扬,曾经裴大哥向她保举过他,季名扬是个有才能的人,受到萧琅的重用。

    裴绍翊曾经说过季名扬是他的朋友,既然季名扬在京城,那么裴大哥又在哪里?

    一切不过转瞬之间,季名扬见到秦玉拂,只是尴尬看了一眼,“原来有客人在。”

    秦玉拂压制内心一丝悸动,“先生切莫责怪他们,还只是孩子。”

    季名扬见秦玉拂柔声细语,也便没了责备之意,他是严厉了些。

    “这些孩子甚是顽劣,不做课业,季某只罚他们在院子里洒扫,就都不见了。”

    秦玉拂还想说几句,没想到远处传来外祖翁的说笑声,“小丫头,今日怎么想起到外祖翁这里!”

    人未到声音已经到了,季名扬也便止语,朝着笑声的方向看去。

    一身浅褐色华服,身材微胖,浓眉大眼,气色红润,保养得宜,看上去也就四旬左右。

    “季先生也在!”

    孩子都躲在秦玉拂的身后不敢出声,可见外祖翁对他们是很严厉的,“拂儿,见过外祖翁!”

    季名扬只是颔首,还是有些读书人的清高,“有客人在,季某告辞了。”季名扬带着孩子们离开。

    秦玉拂很想将季名扬叫住,问他认不认识裴绍翊,此时不和时宜,眼看着人带着一群孩子离开。

    秦玉拂转身迎上一道探寻眸光,是一双油锅里练过的眼,眼含笑意道:“你个小丫头,你来一定有事?”

    秦玉拂明媚一笑,将素手递了过去摊开,“外祖翁,拂儿是来打秋风的!”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华胜

    王崇听到秦玉拂说她来是打秋风的,呵呵笑道:“王家别的没有,银子还是多得是,小丫头要多少尽管开口!”

    难怪太后想着与王家联姻,秦玉拂直明来意,“拂儿只想要一套既不奢华又价值不菲的首饰,还要不易碎裂。”她是知道易寒的计划,玉镯之类很容易破裂。

    “就这么小小的要求,小丫头既然已经是齐王妃,就算要座银楼也无妨。”

    秦玉拂咬了咬唇,外祖翁要知道她是要拒绝与齐王联姻,定会伤心吧!

    秦玉拂知道她要做的事是瞒不住的,也便如实讲出,“拂儿想要首饰是去做慈善的,毕竟前些时日名节尽毁,拂儿想借此机会,找回一些颜面。”

    秦玉拂被九皇子掠走的事情惊动整个沐阳城,王家的人也是大肆寻找,对一个女孩子来讲,却是奇耻大辱。

    “无妨!只要是能够银子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要什么跟着管家随便去银库取!”

    秦玉拂可没有那般贪心,她相信外祖翁给的一定是好的,明媚笑道:“管家看着办就好!”

    王崇命管家去仓库里取首饰,他有四个儿子,诞下的大都是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寄予厚望,对外孙女更是宠爱有加。

    “小丫头也不常来,不如陪着外祖翁下一盘棋!只准赢,否则输了是要受罚的。”

    初云国女子不学下棋,只学歌舞乐器,以及弓马骑射,是与萧琅相识之后方才学的下棋,虽然与萧琅相比十赌九输,毕竟萧琅平日里与易寒对弈,棋艺不可相提并论。

    她的棋艺不算高,却也不差,既然外祖翁要下棋,她自然奉陪。

    秦玉拂觉得,外祖翁定是故意输给她,害得她一直在盘算,如何不让他老人家输得太厉害,毕竟是长辈,她又是来讨便宜的,即便受罚她也认了。

    王崇见外孙女心思玲珑,却也放心了,以半子之差赢了一局。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管家将首饰盒子递了过去,王崇命管家直接送到秦玉拂的面前。

    秦玉拂知道外公对她一向出手大方,并没有打开验看,“愿赌服输,敢问外祖翁的惩罚是什么?”

    王崇见秦玉拂并没有打开验看,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慈爱笑道:“就罚小丫头陪着我老人家用午膳,如何?”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请求,毕竟她现在是齐王妃的身份。

    秦玉拂留下来陪着外祖翁用午膳,还没有尝试过一大家子坐在一起用膳,每个人都很和善,外祖翁叮嘱她以后也常去府中坐坐。

    像这种平起平坐,寻常百姓家的聚会,是不曾有过的。秦玉拂应允,也便告辞了。

    回到马车上,秦玉拂打开首饰盒,里面摆放着镶嵌红宝石的华胜,样式华美,下坠红色流苏。红色的宝石是很少见的,她不懂行情,不知价值几何?

    外祖翁送的东西是不会差的,将盒子关上,接下来她要了解每个人的资料,很多人也都是熟人。

    清秋里,月色如霜,微风吹起淡淡薄雾,漫漫的轻纱一层层荡漾开去,宛如被吹皱的一池春水。

    将军府内,夜已经很晚了,萧琅依然没有睡,处理着公务。

    管家前来几次,说云梦霓亲手做了羹汤,希望萧琅忙过公务,可以去凤引轩坐坐。

    原本云梦霓还在生气,等着萧琅主动去哄她,过去了一整日,云梦霓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主动前来示好。

    萧琅忙完不了手上的公务,她不能够将云梦霓晾在一旁,毕竟他还需要利用青云卫,找到初云国累世家累计的宝藏。

    西有月氏国,北有戎狄,虎视眈眈。

    多年战乱,国库空虚,即便他夺了皇位,为了不被他国吞并,必须让扶风在最短的时间内强盛起来,

    萧琅起身,出了书房,房间外,皓月当空,好风如水。

    管家跟在身前提着灯笼,萧琅看着远处易寒的书房,灯烛熄灭,一片漆黑,易寒每日都是很晚才睡。

    “先生刚刚出府了。”

    易寒很少出府,这么晚了,定是去了丞相府见秦玉拂,萧琅心里有些不舒服,就像异物卡在喉间那般堵得慌。

    云梦霓等了许久,汤羹已经凉了,命绿芜拿到灶上再热一热,听到门外步履声,知道萧琅到了。

    忙不迭对着铜镜稍整仪容,人便已经推门而进,云梦霓见萧琅面色沉毅,主动迎了上去。

    “将军,云儿准备了羹汤,送去灶上热了,很快就会送过来。”

    “你是在埋怨我来得晚了!”那声音就像漂浮在云间的风儿轻柔。

    想起萧琅的避而不见,云梦霓听着他的话却如数九的冷风刮得人耳根生疼。

    云梦霓没有看他,垂下眼眸,眸中盈盈有泪,却是没有哭出来,满腹委屈。

    萧琅挑起她的下颚,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颊,“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云梦霓知道她不该耍性子,萧琅岂是她能够要挟得了的人,含情双眸,凝望着他幽深的眼眸。

    “云儿不该对将军耍性子,只是云儿太爱将军。”

    萧琅松开手,将云梦霓打着横抱在怀中,“那个女人是齐王妃,是易寒的徒弟,你觉得我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是,云儿见那女子狐媚的模样,她的风评不堪,为了云儿,将军不要再见她。”

    “当然不可以,那名女子她见过青云卫,云儿不是也希望尽快找到青云卫?”

    萧琅的一句话让云梦霓哑口无言,她虽然是初云公主,却没有见过青云卫。

    丞相府内,秦玉拂研究了一整日,出席聚会名单,每一个人的个性,易寒果真是将这些人的个性摸得透彻。

    她只要按照易寒说的做,还有玉琳琅在旁边,她相信计划万无一失。

    将卷宗放在案几之上,躺在榻上无法成眠,从床头摸了青铜盒子,拿在手中把玩。

    这是易寒送给她的蜃楼,她一直很喜欢,捧着青铜盒子下了榻,放在案几上,取了蜡烛来,放在水晶窗子前。

    光影映在墙壁纱幔,犹如在美景之中,沉醉在山水之间,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易寒,初见清冷,越相处就会发现他让人很温暖又很舒服。

    “如果那天易寒在就好了。”

    门外,“我想进去见她!”

    秦玉拂有些恍惚,刹然间双颊绯红上颊,深更半夜的,她竟然幻听,听到了易寒的声音。

    “小姐,易先生想见您。”

    原来不是自己听错了,易寒真的来了,只是不知道元脩和易寒关系变得如此融洽。

    易寒敢明目张胆的来,也是父亲默许的,“进来吧!”

    元脩也一并跟着易寒走了进来,原来两个人并未和好,是她太过天真了。

    易寒在外面就见得窗子和帘缦上投来的影像,没想到随手做的小玩意,她会如此喜欢。

    秦玉拂见易寒,眸光盯着那青铜盒子,夜色如此柔和,轻洒在他俊美的容颜,那嘴角噙着柔和的弧度。

    有一丝恍神,忙不迭熄了蜡烛,将青铜盒子放在了书架上,“不知师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易寒却也不客气,找了位置坐了下来,“我来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玉拂了然,由床头内的暗格内,取了白日里外祖翁送给她的首饰盒子递了过去。

    “师父请看,不知价值几何?”

    易寒将首饰盒打开,将红宝石华胜拿在手中,细致端详,是一件古物,四百多年前卞国女皇之物。

    “至少十万金,此物可以拿去赈灾,只是拿去接济那些流民,只怕一百年也用不完。”

    “十万金?一百万两白银?外祖翁出手真是大方。”

    易寒合上盒子,将它送回秦玉拂手中,他也没有想到王家会如此大方,每个士兵月饷银是三两六,饷粮每月五斗米粮。一只发上头饰,能够养活够十万军队。

    “做的不错!”易寒道。

    听到易寒的话,秦玉拂也心安了,不过这首饰她会以王家的名义捐出,否则和她心中有愧。

    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师父,那日可会在玉台娇?”

    “嗯!”易寒会留下来对付夏侯均,为秦玉拂拖延时间,助她脱身。

    虽然易寒只回答了,很平淡的一个字,秦玉拂心如夏花灿烂明媚,只要有易寒在,她的一颗心就是安稳的。

    柔和的夜色映衬下,易寒见秦玉拂如花笑靥,一颗冷寂的心,竟是软绵如绸,只希望她一辈子喜乐无忧。

    秦玉拂突然想起一件事,“师父,可以派人去查一个人叫季名扬的人,他是王家的教书先生。”

    “季名扬?你似乎对先生特别感兴趣!”易寒喃呢道。

    秦玉拂总觉得易寒的话听上去有些奇怪,忙不迭解释道:“师父不要误会,相信拂儿不会看错人,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易寒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有此疑问,“好,我会命人去探查,时辰不早了,你也歇着吧!”

    易寒只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秦玉拂见过易寒之后,心中稍安,也会夜梦安稳。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宫砂

    万籁俱寂,零落星光隐退,月影渐渐西沉,天际昏蒙蒙的,宛如飘荡着团团雾氲,又似笼上了薄纱,把人的视线遮挡的朦胧了。

    天还未亮,桑青便唤秦玉拂起榻,打了热水来为她沐浴更衣,嬷嬷伺候穿上了母亲为她准备的红裳,除了醒目之外,也是要配那华胜。

    挽起高高的云髻,双耳坠红珊瑚的耳珰,带上华胜,红色流苏散落在额前,映衬濯玉肌肤。一身红妆,容色艳丽无匹。

    秦玉拂对着铜镜看着自己一身装扮,她要得便是艳压群芳,光彩夺目,要将京城的名门闺秀都比下去。

    女人梳妆总是要费些时辰,桑青怕她饿,端了汤羹和各色的点心进来,“小姐,到了宴会怕是会喝酒,空腹喝酒会腹痛。”

    桑青一向都很贴心,琳琅就要到了,她怕弄花了妆容。

    “我还不饿。”

    桑青笑道:“怎么觉得小姐就像要出嫁的新嫁娘。莫不是怕吃了东西,腰不够纤细。”

    听得桑青的取笑,知道她是故意如此说,秦玉拂接了她递过来的点心,“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

    秦玉拂刚刚喝了半碗粥羹,便听到门外元脩道:“琳琅姑娘求见!”

    “进来吧!”

    秦玉拂命桑青将食盒撤了,玉琳琅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玫红色纱裙,勾勒曼妙的身姿,云鬓浅挽,妩媚多姿。

    审视眸光在秦玉拂周身淡淡扫过,对于她的装扮很是满意,“马车已经在外面了,你同我乘坐一辆马车吧!相府的马车停在玉台娇的后门。”

    秦玉拂知道这是方便她逃走,也不会引起夏侯均的注意,“好!”

    秦玉拂上了玉琳琅的马车,刚刚坐稳还未等她开口,一道馨香窜入鼻息,秦玉拂整个人晕了过去。

    “对不住了秦姑娘,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等秦玉拂醒来时,已经出现在玉台娇三楼的一处雅间内,聚会的厅堂就在隔壁。

    秦玉拂知道玉琳琅定是带着她从某处机关密道进入玉台娇,她毕竟是外人。

    没有半分怨怪,“琳琅姑娘,如今是何等时辰,宴会可要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

    玉台娇内,三楼的一处陈设豪华的雅间,舞姬均是一身素白舞衣,峨眉淡扫,腰若约素,袖若水云,翩跹起舞。

    男女宾客列坐两旁,此次聚会的发起人是右相叶渊的女儿叶青柔,容貌姣好,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长及曳地的紫色长裙,细腰以云带约束,不盈一握。

    高傲神色看着众女,以及其他世家的子弟们,均以她马首是瞻。

    阮菀深兰色织锦的长裙,容色清丽,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不失一种风情。

    “青柔姐姐,不是请了琳琅姑娘前来,怎么人还没有到。”

    玉琳琅诗画双绝,那些世家公子们都很仰慕,是有银子也难请到的。

    叶青柔脸色有些不好,“琳琅姑娘的恩客这么多,应该会晚一点到。”

    一旁的尚雨璇,五官精致,体态丰腴,蓝色逶迤长裙,头上蝶髻,插蝶恋花的步摇金簪,缀着点点紫玉的流苏洒在青丝上。

    见叶青柔神色不喜,黛眉轻佻,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轻笑,“青柔妹妹,时辰已经到了,歌舞也欣赏了,不如就开始吧!”

    对面一身白衫的华服少年,容貌俊朗,生的一双桃花眼,手中折扇轻摇,有些轻佻道:“旋儿妹妹说极是!”

    尚雨璇眉梢一挑,心中万分厌恶,“温良玉,谁是你妹妹!”

    “若不是妹妹没有来,知道琳琅姑娘会来,鬼才愿意参加如此没有风雅,讨不到半点便宜的宴会。”温良玉低喃道。

    叶青柔不悦颦眉,“好了,诸位都出自名门,今天的聚会是慈善募捐,救助京城的流民,帮朝廷分忧!诸位都将准备好的物什拿出来,说一下价值以及来历,也好登记在册。”

    众人纷纷将物什摆在面前,男子多半随身的玉佩,女子多半是首饰。

    阮菀拿起手上的一只碧玉镯子,“这是母亲祖传的镯子,价值五百两!”

    尚雨璇扯了头上的一对金簪子,以及一副碧玉耳珰,“不过是随身的饰物,七百两!”

    二十几人之中没有一个人所捐的物什超过一千两,叶青柔看着一直在摇着扇子凑热闹的温良玉。

    “温公子,你的东西呢?”

    “这个!”温良玉摆着扇子迟疑道。

    “温兄,你的扇子也是大家名作,也值个几百两吧!”有人起哄道。

    温良玉从扇子下扯下扇坠放在面前,“扇子可是我的命根子,这扇坠少说也值个五十两!”

    引起一众哄笑,“温兄,你前几天不是刚入手一枚玉佩,莫不是藏起来了。”

    “当然是送给相好的姑娘了。”

    叶青柔眉色阴沉,若非看在他妹妹的面子上,真想把滥竽充数的家伙赶出去。

    叶青柔命婢女取来锦盒,里面放着一只镶嵌宝珠的碧玉簪,上前镶嵌的可是南珠,是当年前皇后在世的时候,见她喜欢就赏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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