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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生活在一个小院子里，平日里除了有赵妈，还有很多别的小朋友。
　　　　她的那些小伙伴们和她一样，没有阿爸，可是他们更可怜，连阿妈都没有。
　　　　所以小珺珺从来没有被别人笑过，可是从大人的嘴里，她也听到过很多她听不懂的话。
　　　　

第241章　尹妈的怨怼

　　黎岚看着身边睡着的男人，自己却迟迟无法入睡。
　　　　今天的经历真的是让她胆战心惊，差点就暴露了小珺珺的存在。
　　　　她曾经也设想过，万一事情暴露了怎么办，唐砚华质问她抛弃她还抢走她的女儿，她该怎么办。
　　　　一切都没有答案，她总不可能去死，她也没想过这个字眼。
　　　　因为一切都还能好好瞒着，所以黎岚真的就没有办法想出相对的应对措施。
　　　　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她觉得真的很可怕。
　　　　今天是侥幸，可是以后呢，每一次是不是都能那么幸运。
　　　　一阵阵后怕，她想到女儿，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女儿是她的支柱，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她相信一切都会好好的。
　　　　唐砚华难得做了一个梦，今天在唐公馆看到小纯熙，其实他这个当伯父的，也还是心疼那么小的小侄女。
　　　　只不过，心疼归心疼，他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立场。
　　　　只是，他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在梦中会梦到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好像是小纯熙，可是又不太像。
　　　　唐砚华一般少梦，他的作息时间其实很不规律，所以做梦的时间不多，梦到的人和事也比较少。
　　　　虽然好奇，却也没有深究。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黎岚给他弄了早点，手下有人过来给他开车，他也就去工作了。
　　　　码头的事要处理，洋行的人要盯着，唐家名下的一些纺织厂或者面粉厂也经常得去看看，他的空闲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不过他回了一趟唐家，父母真的也是真的生气了，一夜之间，都憔悴了不少。
　　　　虽然用过了早餐，唐砚华还是陪着两老又用了一点，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连唐满月都不敢开口说话。
　　　　唐砚华知道，虽然他们不说什么，可是昨晚的事，还是证明唐其臻彻底伤了他们的心。
　　　　他也没有刻意去打听唐其臻现在的情况，反正昨天晚上，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全部都说了。
　　　　唐其臻的性格本来就是如此，他既然决定如此，不吃苦头就不可能回头。
　　　　当然，唐其臻认为，就算是吃了苦头，再加十头牛，也没法子让执拗的他回心转意。
　　　　唐其臻确实如同唐砚华所想的那般，心里除了对父母的亏欠，别的真的没有一点点表现自己后悔的意思。
　　　　相反，他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哪怕他好像一无所有了，也成为了一个伤员，头上的血好不容易止住了，可是脸色苍白，也真的是受了不少的苦头。
　　　　原本他在陆思铭的小公馆那里有个房间的，不过带着梁意年和小纯熙，他也不能去那边，只能是和梁意年回了她租的小公馆。
　　　　小纯熙很懂事，除了刚刚离开唐公馆那会儿忍不住哭了一次，之后都紧紧跟着梁意年，不哭也不闹，乖巧的很。
　　　　唐其臻从医院出来，抱着她带着梁意年回了暂时的居住处。
　　　　尹妈看到唐其臻那被打破的头的包扎，也没说什么，给他们开了门便回房休息了。
　　　　她早就知道这一段是虐缘，她当初没有能力阻止他们在一起，今天，就更没有办法扭转他们即将面对的困苦艰难了。
　　　　尹妈不止一次想，如果梁家没有败落，是不是一切就不会那么糟糕，梁意年的命，实在太苦了。
　　　　受了那么多的折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很明显，唐其臻此刻太天真了，就算今天他能陪着梁意年，那么以后呢？
　　　　一个从小就娇生惯养的贵公子，拿什么撑起他们那个还没算是建立起来的家？
　　　　所以尹妈此刻的心，是悲观的，她看穿了很多事情，就是没有说破。
　　　　各自的身份不同，地位悬殊，还有一个小孩子要抚养，她都不知道得多心疼。
　　　　当初如果小纯熙没有生病，也许又是另外一种结果。
　　　　命运那么爱捉弄人，她都想不到接下来梁意年和小纯熙还会经历什么？
　　　　夜深了。
　　　　小纯熙跟着他们累了一天，在她自己的房间歇下了，而唐其臻抱着梁意年，也歇在了她的房间。
　　　　两个人虽然很疲倦，可是都没有睡意。
　　　　这些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被他们回忆了起来。
　　　　有时候，是一向少话的唐其臻开口，说起他这失忆几年的一些事情，挑着说，挑着感慨，梁意年就安安静静地听。
　　　　讲完了，他就问梁意年，反过来，就是她讲，他聆听。
　　　　两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可是彼此都在黑暗的房间里泪流满面，为了他们受过的苦，也感谢他们还能够走到一起。
　　　　经历了太多，心酸是有的，不忿也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感激。
　　　　梁意年已经不记得也不想记得当初哭过的眼泪，只想看着未来。
　　　　可是他们的未来，也不容乐观，但是有他们陪着一起走，她好像真的没有要害怕。
　　　　天蒙蒙亮的时候，梁意年撑不住睡了过去，唐其臻看着她疲倦的睡颜，吻了吻她的额头，却没有闭眼入睡。
　　　　好一会儿，他听到外面的客厅有声响，才轻手轻脚地起来，给梁意年盖好被子，才离开了房间。
　　　　尹妈习惯早起，她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其实昨晚睡不着，醒醒睡睡，她年纪大了，这些天也为梁意年担惊受怕的，真的没法入睡。
　　　　现在，她的决定，她也已经不打算干涉或者多说一些什么了，也许让她自己做决定，到未来的时候她才不会后悔。
　　　　尹妈放米到锅里，正准备洗，就看到唐其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到厨房。
　　　　唐其臻摸摸自己受伤的头，很痛，可是还是能够承受的，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尹妈才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的样子，眯了眯眼，然后开口。
　　　　“唐三少爷有话想和我这个老东西说？”
　　　　唐其臻很感激尹妈，可尹妈明显就讨厌很排斥他。
　　　　当初他表示自己喜欢梁意年的时候，她就这样表态了，现在，他拖累她们母女至此，讨厌厌恶他，其实也是应该的。
　　　　唐其臻觉得自己的脾气，早没了，更别提是面对着自己的亲人。
　　　　他看着尹妈，然后对着背已经有些弯曲，头发也花白的尹妈，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之情，都在她的诚恳之中。
　　　　尹妈看着他，没有言语。
　　　　“尹妈，谢谢敏这些年对意年还有小纯熙的照顾。我知道，您可能不需要我的感谢，可是我是真心诚意的感谢。小纯熙真的很懂礼貌很懂事，意年要工作，很多时候都是您辛苦。再多感激的话，我也不说了，可是我现在请求您让我和意年在一起。我知道，现在意年只有您这么一个亲人了，虽然您只是她小时候的奶娘，不过她是把你当成亲人的，您也是把意年当成亲生女儿照顾。所以，我请求您，相信我。”
　　　　说了那么多，尹妈并不是没有丝毫动容的。
　　　　其实很多道理，尹妈是懂的。
　　　　虽然她没读过什么书，不过活了那么多年，什么道理不懂呢。
　　　　她是真的担惊受怕够了，一件件事情发生在梁意年身上，当初那个她亲手带大的孩子，现在成了笑容都很少见的孩子的妈妈。
　　　　她希望梁意年开心快乐，可是前提是她得平平安安的。
　　　　之前的那些事情，过去了，多惊险，她也不敢再多想，因为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
　　　　可是，未来不可期。
　　　　梁意年明显又面临着新的困境，她现在还是百乐门的舞女，虽然失踪了那么久，不过她的名声，就算是她这样不管外面事情的糟老婆子都知道很多人在找她。
　　　　她的模样太好，太多人惦记了。
　　　　可是那些人的惦记，有百乐门会帮忙解决，但是唐其臻谁来解决！
　　　　“唐三少爷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是不是太高看了我这个老婆子了，我不过是个煮菜煮饭照顾人的，不值得你这个少爷对我卑躬屈膝说这些话。”
　　　　“还有，既然三少爷这样说了，我老婆子也不妨说说我的态度。意年之前受了那么多苦，也是她命苦，遇上了张恒深那个人渣，他不是人，意年的后娘也不是人，赶了她出来，害死她父亲。”
　　　　“可是，她之前的命苦，是外人做的孽，她没有办法阻挡。那三少爷应该想想，她真正苦难的开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遇到你三少爷开始啊！”
　　　　“我们意年没有了家，没有人在她身后支撑她，原本她还是可以好好生活的，总不至于去招惹一些你们这些富人，后来更不至于进百乐门当舞女，被那么多人看低。都是你，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和她纠缠，却是让她彻底地陷入了没有办法跳出来的困境中。”
　　　　尹妈有些激动，其实她一直心里都是在责怪唐其臻的。
　　　　老人家的思想比较简单，喜欢寻找源头。
　　　　她认为，如果不是唐其臻让梁意年怀了小纯熙，她也不至于当单亲母亲独自一个人抚养小纯熙，更不至于后来为了救小纯熙，走投无路当了百乐门的舞女。
　　　　没有因，就没有这些恶果，就别提尹妈心里多么怨怼唐其臻了。
　　　　

第242章　流言满天飞

　　尹妈的话，唐其臻不得不听，毕竟她真的对梁意年还有小纯熙付出了许多。
　　　　而且，她说的也是事实。
　　　　梁意年的苦难，就是从遇到他开始加剧的。
　　　　他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也只能够让一切的伤害降到最低了。
　　　　只是，事已至此，他知道俩人的前路不好走，可他还是对尹妈做出了保证。
　　　　尹妈对于这个所谓的保证，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呢，关键是做，关键是这个保证背后付出的行动。
　　　　所以，哪怕是听了唐其臻信誓旦旦的保证，尹妈也没有改变对唐其臻的脸色，估计这辈子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唐其臻也不气馁，梁意年也帮着劝导，所以唐其臻也算是暂时在小公馆住了下来。
　　　　首先，就是养伤。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唐其臻为了百乐门的红舞女红粧和唐家决裂甚至搬出去的消息，在上海滩不胫而走。
　　　　现在的唐其臻和‘红粧’的一些传闻，是上海滩茶余饭后的最佳谈料，传得有模有样的，可是不了解事实真相的这些人，无非是把所谓的传闻传成了唐砚华和黎岚一样的风流事罢了。
　　　　只不过，唐家两位少爷不同的是，唐砚华没有和唐家决裂，可是唐其臻却是为了一个舞女和人家决裂了。
　　　　大家除了谈论唐其臻感情用事，也说他是一个十足十的情种，同时还谈及梁意年的手段高明，竟然是奔着唐家三少奶奶的位置去的。
　　　　整个上海滩都知道，唐家三少爷唐其臻曾经的未婚妻是宋允宜，宋家的千金小姐啊，那可是上海滩的第一名媛，是一大波贵公子都趋之若鹜争相追求的女人。
　　　　可是谁又能想到，第一名媛这样高高在上的存在都能够被人撬墙角呢。
　　　　坊间的传言，听起来就好像曾经的说书故事那么精彩。
　　　　甚至一些戏园子，都开始写本子传唱类似的改编故事了。
　　　　百乐门，后台化妆间。
　　　　退场之后，一群伴舞的舞女还有陪酒的歌女都聚在化妆间说最近两天在上海滩传得神乎其神的八卦。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接话，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就说吧，那个红粧肯定就是有后台的，别看她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还说什么不接客，不和人喝酒，没想到有这样大的靠山。”
　　　　“可不是嘛，虹梅姐和绿珺两个人硬碰硬的，真的也是倒了大霉了，可怜现在被潘大班压得死死的。”
　　　　“我听说啊，沈大帅的千金小姐，那租界巡捕房的女探长都是她的朋友。这样的女人，关系网那么广，一开始还以为她的后台是黄爷呢，不过我早就知道她不好惹了。当然啦，我不过是个伴舞的，我倒是不至于和她搭什么关系。”
　　　　“那宋家的千金小姐宋允宜，你们都见过吧？也是百乐门的常客了，人家可是唐三公子的未婚妻啊，当然是没有红粧漂亮，可是人家宋小姐的家世那么好，也还是被撬墙角了，想不到啊。”
　　　　“这算什么，我听说宋小姐的二哥，也就是我们都认识的宋子蒙宋大明星，喜欢红粧。而宋二少爷，和唐三少爷又是很好的朋友。你们说，这关系到底多乱啊？”
　　　　“哎，本来干我们这行的，有几个是干净的，我就不相信她好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清高，我看她骨子里都不知道多下贱。”
　　　　“我也听说了不少的八卦……”
　　　　潘红莲站在门口，听到这些话，也没有走进化妆间。
　　　　现在到处都是关于这件事情的窃窃私语，别说是百乐门这样的是非之地了，就算是一些上流社会的宴会，这样的流言和八卦话语也多得是。
　　　　潘红莲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梁意年大难不死，竟然从陆豪丰那样的人的手里逃脱出来了。
　　　　只是，梁意年也许只是一时的幸运吧，她却不认为她是必有后福的人啊。
　　　　这样的红颜祸水，难不成唐家真的容得下？
　　　　唐家在上海滩是怎么样的存在，而唐砚华又是拥有怎么样铁血手段的人。
　　　　就算是唐家心疼自己的儿子，暂时不对梁意年下手，可是潘大班觉得，宋允宜一家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侮辱了，而是整个上海滩的窃笑迎面扑来。
　　　　潘大班怎么想，都觉得宋家忍不下这口气。
　　　　在百乐门那么久，这些个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她都看清楚了。
　　　　特别是涉及利益问题，估计那些大家族就不会手软。
　　　　潘大班走了出来，在拐角撞见了正倚靠在栏杆处看着二楼大舞台跳舞唱歌的白为舟。
　　　　潘大班看到白为舟手里转动着一样西洋玩意儿，也不认识，不过看上去就值钱，和他打招呼的同时，心里再次嘀咕起这个空降的经理的身份。
　　　　白为舟的模样，长得顶好，年纪尚轻，她真的没有办法查到他是什么来头。
　　　　她有尝试问过黄爷，但是还被黄爷给警告了，这下她连让自己手下去查的勇气都没了。
　　　　而上海滩，姓白的有权有势的人家，好像还真的没有，她实在想不出来，干脆也就不想，可她知道白为舟得罪不得，而且是那种十分不好惹的人物。
　　　　“潘大班。”
　　　　“白经理有话和我说？”
　　　　潘红莲不太喜欢和白为舟相处，太可怕。
　　　　就算她被称为百乐门的老油条，可是她觉得她压根就不是白为舟的对手，自我感觉就良好，耍不过白为舟。
　　　　特别是他的眼神，好像是洞悉了一切似的，仿佛也能看穿一个人，什么妖魔鬼怪在他面前，也无所遁形。
　　　　潘红莲心里这样想着，完全不觉得自己夸张，不然那些经常来百乐门找麻烦的帮派混混，怎么现在一个都没了呢。
　　　　白为舟扫了一眼潘红莲，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
　　　　“潘大班似乎把我抬得比较高，我白为舟，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还靠着这份经理职位的薪水生活呢。”
　　　　‘信你才有鬼了。’
　　　　潘红莲脸色僵了僵，然后笑了笑，“白经理这么神秘，一看就是世家公子，估计来百乐门，就是体验生活来了，这我老潘还是明白的。”
　　　　“呵，没有的事，今天找你，是想问问这两天传得神乎其神的关于我们百乐门红舞女的传闻。不知道潘大班是不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呢？”
　　　　白为舟，不显山不露水，现在就是要问他想问的，至于他自己本身知道多少消息，他也没有要说的意思。
　　　　潘红莲在心里骂了一句‘狡猾的狐狸’，随即摇摇头，笑了笑。
　　　　“白经理知道的，就是我知道，不过我和红粧也一起工作许多年了，倒真的是没有发现她和那唐三少爷唐其臻竟然有这样的关系这样的纠葛，也算是跌破眼球了。”
　　　　“是么，可是，潘大班知道的，应该不仅仅是这么少的消息吧？”
　　　　“差不多了，至于一些别的隐私，估计白经理也没什么兴趣。再说了，如果我真的知道她是唐三少爷的女人，当初我肯定得像巴结黎岚黎歌后那样护着她巴结着她啊，她在我手下做事那么多年，什么时候不是我说什么，她听什么了。”
　　　　白为舟听完，笑了笑，说了一句也是，然后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直接走了。
　　　　潘红莲看着他离开，吐出了一口浊气，感慨这个白为舟，真的也是很难对付的角色啊，也不知道他问的这一些是为了什么。
　　　　二楼贵宾卡座，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慕容城西正喝着酒，听着几个舞女和自己说着关于梁意年的八卦。
　　　　他脸上虽然有笑容，可是那笑容却是算得上是十分阴沉的。
　　　　这些日子，慕容城西在父母的高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