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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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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吗?”朱常汐顿时没了困意,用力地抿了一下唇,暗自警醒自己一定要努力。他和朱常溆一起往阁内走,瞧见不远处大皇兄正同四皇弟不知在说些什么,脸上闪过一丝阴翳。

    朱常溆看在眼里,笑容不减。“先生昨日说今晨父皇会来,太子可要好好表现才是。”

    “嗯。”朱常汐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下了决心今日一定要比过大皇兄。

    另一头,朱常洛和朱常洵也慢慢往阁内来。“午后的骑射,四皇弟一定要提点我才是。我知你稚童时就很了不得了,我什么都不会。”

    “大皇兄只管安心,我必会想法子的。”朱常洵狡黠一笑,“届时先生必会让我们用不同颜色的箭头,咱们私下换几只,回头趁着练习,我朝皇兄的靶子射也就是了。”

    朱常洛一拍脑袋,竟还有这种法子!“皇弟,等我将母妃救出来,一定好生相谢。”

    “都是兄弟,何必言谢。皇兄与王嫔母子分离,我心不忍。”朱常洵皱了皱眉头,“可惜父皇不愿听我和母妃的话……”

    朱常洛有些失望,“是么……”父皇还是没对母妃消气,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再大的仇,也该淡了啊。

    今日朱翊钧特地抽空过来旁听四个儿子的日讲学习。起先倒还不错,可往后……他就不由皱了眉。什么时候起,太子和皇长子之间的硝烟味竟这般重了?

    朱翊钧知道皇长子一直想和王淑蓉母子团聚,但这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了,就连李太后都没开过这个口。

    还是说他们在等一个机会,暗中觊觎着嫡子的皇太子?

    朱常洛和朱常汐因为一个问题而争得面红耳赤,被先生喝止后一同落座。他们二人怒目相视,旋即扭开了头。

    朱翊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离开。也许自己该去同母亲谈一谈。不过他将史宾留了下来,看着几个皇子,等会儿将学上发生的事都报于他。

    趁着课间休息吃点心,朱常溆溜了出去,在茶房找到了歇脚的史宾。

    “史公公。”朱常溆扭头望着几个出去的内监,“史公公可知昨日我在宫外发生的事。”

    史宾从位置上站起来,将朱常溆迎到座上,“殿下说的,可是那两个乞儿?”朱常溆点头,“殿下想救他们?”

    朱常溆咬咬牙,“我知道,流民多,救得两个,救不得全部。既然老天叫我撞上,便是缘分。”

    史宾的目光柔软了许多。这位殿下就同他母妃一样心善。“那殿下想如何安排呢?若奴才能寻来那兄弟俩的话。”史宾走近朱常溆,“殿下可知,流民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投奔,行乞……或是就饿死在路上。”朱常溆低声回答。

    史宾摇摇头,还有一种,“青楼,和南风馆。”他望了眼脸色煞白的朱常溆,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将这些龌蹉事同贵人说。但既然开了这个口,也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蒋千户回来同我说,那二人身上虽脏污,但长相并不算差。”

    朱常溆白着脸,牙齿微微打战,“所以,他们现在叫人骗去了南风馆吗?”

    “不,殿下,非是骗。而是自愿入的贱籍。”

    “是因为南风馆,不会挨饿受冻吗?”朱常溆脸色灰败,艰难地说道,眼睛里迅速蓄起了泪水。

    史宾没有再说话,朝朱常溆拱了拱手。默认了他的话。

    朱常溆动了动嘴唇,想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能开口。“谢史公公解惑。”他慢慢从椅子上滑落,往门外走的背影看起来孤独而无助,犹如一只离群走散而彷徨的小兽。

    史宾在他身后垂目躬身。他还没进宫的时候,亲眼见过易子而食的。只这样的凄惨事,他无法启齿。

    世上没那么多的好心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一番奇遇。那些为人津津乐道的大团圆,永远只存在于话本之中。

    朱常溆回到文华阁内,朱常洵凑过来,朝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皇兄!”他勉强动了动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嗯。”朱常洵知他有心事,并不点破,只在心里记下,打算等会儿去问。

    直直地望着朱常洵的笑脸,朱常溆的心里五味杂陈。那对兄弟,叫他惦念起了自己前世的皇兄,也让他想到了一心一意向着自己的朱常洵。

    如果自己真的如愿以偿,成了皇太子,而并没能最后扭转整个局面。他与朱常洵是不是也会落得那对兄弟的际遇?还有皇姐,还有治儿。若北夷提前破关入境,大明朝会不会再现当年的靖康之耻?母妃是不是会……还有父皇。

    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朱常溆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子,皇位,好似有千钧之力压在他的身上。一瞬间,朱常溆起了退缩之心。他全身都止不住地发抖,打着寒战。眼前的薄雾散去,他好似又看到了当年的城破国灭,爱妻幼子殉国,自己亲手拔剑杀了爱女。

    “皇兄,皇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坦?”朱常洵第一个发现朱常溆不对劲,大声喊来几个内监。正在角落喝茶的曾朝节也被惊动,令人速去太医署请来太医。

    朱常溆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再看不清东西。他只能感受到朱常洵焦急地抱着自己,让自己靠在肩头。

    “皇兄,哥哥!”朱常洵把脸贴上朱常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他死死地保住朱常溆,不许任何人过来触碰。往日爱笑爱闹的四皇子在此时就好像是困兽一般,赤红的双目满是对任何人都不信任的目光。

    好端端的,皇兄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定,一定是有人要害他。谁,是谁?!大皇兄?太子?还是后宫哪个妃嫔?!

    众人将两位皇子围了起来。因为朱常洵不许任何人接近,所有人都不敢上前。

    茶房的史宾听闻此事后,匆匆放下茶碗赶了过来。他拨开人群,跪在朱常洵的面前,沉静的目光让朱常洵的心有了几分安定。“四殿下,太医就要到了。二殿下这般被抱着恐不舒坦,还是叫他去里间躺着更好些。”

    朱常洵狐疑地朝史宾看了一眼,接受了他的提议,却拒绝帮忙。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气,以一人之力将朱常溆半抱半架地拖去里间。把人放在里间的榻上,朱常洵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皇兄你不能有事。

    平复了一下心情,朱常洵转过身望着外面的一群人,“此事断不许报于翊坤宫。不能叫我母妃知道。”母亲身子一直不好,只能静养,断不能再着急了。

    史宾会意,赶忙派人去拦下往后宫报信的人。

    不过几息功夫,几名太医就匆匆赶来。朱常洵不愿离开,一直站在那儿探究地看太医诊断。他现在一点都放心不下,若是有人买通太医,眼下正是对皇兄出手最好的机会。

    这时候朱常洵异常后悔过去没听哥哥的话,多读书,总归是有好处的。起码也要看几本医书,知道几个方子,认得寻常药材。不然此时,自己就不会枯站于旁而束手无策了。他扭着衣袖,一下一下地抠着布料。

    朱常汐和朱常洛立在外头,眼带羡慕。这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吗?

    二人从里间收回了目光,彼此对视一眼,各自拂袖离开此处。

    曾朝节却是懂一点医术的,所以在太医开了方子后,朱常洵一把抢过,递给他。“劳烦先生看看。”曾朝节有些尴尬,但这是天家皇子的要求,便是顶着太医们不善的眼神,还是接过来看了。

    “如何?”朱常洵垫高了脚,探过头去看方子。

    曾朝节草草看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他蹲下身,指着方子上的药材,一个个同朱常洵仔细分说,“此方乃寻常所见,安神所用。”他知道朱常洵心里担忧什么,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殿下安心,无碍的。”

    不仅方子问题不大,朱常溆的身体也没什么问题。

    朱常洵这才安心让内监去煎药。

    此事在史宾的弹压下,在宫人处死死地瞒着。不过他却差了人去回报朱翊钧,因不知道朱常溆是什么缘故犯得病,所以只说是叫鬼怪上身,靥着了。

    这时的朱翊钧,正在李太后所住的慈宁宫中。听完内监的报信,他面色如沉水。

    许久,他道:“母亲,你听到了吧。”他望着已经几乎不能视物的李太后,“储君已定,朕是不会轻易废立的。您先前说,有溆儿,可如今溆儿的身子,也不可能担得起重任。洵儿不是这块料,皇贵妃的心思也不在夺嫡上头。”

    李太后手里绞着丝帕,不出声。

    仁寿宫的陈太后自去岁就开始在床上歪着,病时好时坏,太医嘴里也没个准。一会儿说许过不了今年冬岁,一会儿又说病情无妨,只将养着便好。与陈太后差不多年岁的李彩凤,第一次觉得自己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她的年纪的确已经不小了。虽然身子还算康健,但每天早上睁开眼醒来,李彩凤都有一种阎王爷在向自己招手的错觉。

    若自己一朝故去,李家怎么办?武清伯府会不会被收回所有的家产荣耀?要知道,武清伯府至今还不断受着朝臣的弹劾,小辫子一抓一大把。如果不是同李家交好的朱常洛继位,李彩凤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太子向来与自己不亲。出阁听学后,大抵是朝臣说得多了,连原本淡淡的武清伯府也看不上眼了。

    李彩凤停下了抠弄丝帕的动作,摸了摸才发现上头竟被自己抠出了个小洞来。

    朱翊钧再次问道:“母亲,您作何打算?”

    李彩凤动了动嘴唇,“放王嫔出来。”她叹道,“母子分离,总归不像个事。”

    “不行。”朱翊钧难得强硬一回,“王淑蓉有谋害皇嗣之嫌,朕没将她同王家整个儿地处死已是格外开恩。”

    “哀家知道。”李彩凤揉了揉跳得发疼的额际,“洛儿心里有执念,他与汐儿不对付,还不是因为想借着成为太子,而后让你将王嫔给放出来吗?你索性如了他的愿,他也就消停了。”

    “果真?”朱翊钧冷笑,“母亲,朕已非冲龄刚继位的时候了。这等哄人的话,朕是不会信的。”他站起身,咄咄逼人地直视着面无表情的李太后,“母亲敢保证吗?王淑蓉出来之后,不会串掇着皇长子去夺嫡?”

    “更何况这些事,本就是母亲给了他们母子二人希望,才惹下今日的恶果!”

    面对朱翊钧的指责,李彩凤闭上眼,默默地数着佛珠,嘴唇微动,念着“阿弥陀佛”。

    “现下看来,皇长子已经不适合住在坤宁宫了。皇后是性情中人,他日若是出了什么事,头一个要怪自己的就是她。如今她身子也不好,还要忙于宫务,恐再难管着皇长子了。”朱翊钧叹了口气,“母亲,你就这么担心武清伯府?甚于担心整个大明朝?甚于朕?”

    李彩凤没有出声,任由朱翊钧去说。

    朱翊钧被母亲似默认又非默认的态度狠狠伤到了心,“在母亲眼里,我是不是还不如潞王?可你却从来不想想,潞王现在有的一切,都是祖宗——都是朕给他的!”

    李彩凤猛地睁开眼,朝朱翊钧的方向看过去。

    朱翊钧动了动唇,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叹,“母亲,我欲在漳州建造船厂派人行海商之事。你去问问武清伯府,愿不愿意出钱吧。若愿意,待赚来了银钱,该给他们多少,朕一分都不会贪。”

    “果真?”李彩凤有几分不信。是自己真的对后宫失去了控制吗?为何先前没有听说过一丝消息。

    朱翊钧讥笑道:“举凡能给李家什么好处,母亲就激动如斯?”他心里对生母再不满,对方也给予了自己这具肉身。朱翊钧拂袖而去,“就这样吧。”

    李彩凤想将儿子叫住,再细问问船厂的事,但田夫人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娘娘,陛下已经坐上銮驾走了。”

    “是吗?”李彩凤微微站起的身子又落在圈椅上。

    朱常溆一时靥着的事到底没让郑梦境知道,所有近身人都瞒着她,包括皇后。郑梦境的处境王喜姐最是明白,她是做过夹缝人的。

    遣退了来报信的宫人后,王喜姐对正在练习走路的朱轩媖道:“你郑母妃也是个可怜人。”

    朱轩媖笑道:“母后何出此言?要媖儿说,没有比郑母妃更有福气的了。”乳娘搀着她坐下,将其手中的一双拐杖放在一旁,“诞育三子,我看几个皇弟皆聪明懂事,又有善解人意的皇妹,放眼满宫,谁能比郑母妃更有子孙福的?再者郑家在宫外也替父皇办了不少差事,风评甚佳,女儿未闻有言官弹劾其家。虽郑母妃父母皆亡,可生老病死,谁能逃得过?”

    她叹了一声,“父皇还待她如珠似宝,宫里哪个母妃是有这般殊荣的?”就连自己的母后都不曾有。

    王喜姐摇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将手上处理好的宫务搁在一旁,“当年太庙待罪,她失了一女,自此落下病根。而后册封太子,二皇子又在大皇子和太子之间难做,她为其母,一言一行都叫人盯着。举凡有什么不对的,言官能放过她?”

    朱轩媖低下头,并不言语。

    王喜姐叹了声,“这宫里,谁都过得不是顶如意的。”

    自己是,郑梦境是,就连看起来高高在上的李太后也是。

    “只盼着媖儿日后找个称心如意的好婆家的。”王喜姐走到朱轩媖的身边,爱怜地摸着她的发髻,“旁的母后管不着,也不想管。只这一条,若是你父皇不应我……”

    王喜姐咬牙。只有女儿的幸福是自己心里最后的底线。

    朱轩媖羞红着脸,“母后说什么呢,我还早着呢。”癸水也还没来,起码还有三四年呢。“女儿只盼着能在母后身边久一些。”

    “要太子有你这般懂事就好了。”王喜姐叹道,“不过现在有二皇子看着,他倒是有了不少长进。听说今日骑射课上,叫先生夸赞了。”

    朱轩媖附和道:“父皇也说,太子越来越像样了。说是近来都会宣到身边,指点着看些简单的奏疏。”

    王喜姐点点头,只盼着自己日后都能有这般顺遂才好。

    这几日最能叫朱翊钧心里高兴的,就是宁夏那头占了镇北堡和李刚堡的著力兔被总兵李如松在黄硖口予以重击,又与麻贵、李如樟一同将其部从贺兰山逐至塞外。想来短期内,断不会再有侵犯边境的能力了。

    宁夏这头暂且算是保住了。只宁夏镇还是胶着着,啺菥芙担乃揽拐5衷诿骶鸾プ芪ぃ唐谀诘笔被峤饩瞿闹摇�

    为今所忧的,便是朝鲜那边儿。朝上已点了宋应昌为蓟辽经略,又按宋应昌的奏疏建议,定员外刘黄裳、主事袁黄赞画军前。

    朱翊钧看过旨意后,就让陈矩拿去加印,令他速速送去前线。

    只希望这番动作有用便是了。

    只是随着宁夏之乱的渐渐平息,大量的钱财都源源不断地往朝鲜而去。兵马、粮草一项一项算下来全都是钱。国库不丰,朱翊钧只得从自己的私帑中拿出钱来填补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满溢的窟窿。

    现在没有了郑家行皇商,朱翊钧的私帑并没有多少进项,只有不断地流出去。每每看着账册上迅速下滑的数额,他就着急上火。

    就在朱翊钧为了银钱焦头烂额的时候,郑国泰亲自带着沈惟敬上河南卫辉府去了。先前朱常溆说让沈惟敬去卫辉府,其目的郑国泰能想明白一二。不过他是和潞王打过交道的,碰上钱财的时候,是个极谨慎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成。

    一路上,郑国泰都看着不知愁模样的沈惟敬,心里直打鼓。这么个人,怎么自己的妹妹同侄子都这么看好他?

    沈惟敬是被蒙着眼丢上马车的。上了马车,出了京,郑国泰才告知其此行的目的。沈惟敬在心中讥笑,没想到自己的“敛财”大名都传到了京中贵人的耳朵里。

    不过也无妨,他从来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对方还许了自己一笔并不小的银钱。但这些贵人也真是太过天真,难道这点子钱,自己还会放在心上?

    潞王多有钱,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李太后对这个儿子的溺爱,当今天子对其恶行的不闻不问,越发助长了他在藩地的行事。沈惟敬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潞王府里的金山银山堆得有多高。

    嘿嘿嘿,到时候如果不分自己一半,那他就把这事儿给捅到天子面前去。看谁硬的过谁。他一个光脚的,难道还怕穿鞋的?简直笑话。

    到了卫辉府,郑国泰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不方便出面——潞王是认识他的。他让随行的管家在卫辉府不拘银钱,买了一所宅子,一行人速速搬了进去。

    “要让你做的事,可都知道了?”郑国泰问道,“若是出了岔子,你心里清楚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沈惟敬垂了眼,装作胆小的模样,“还请老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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