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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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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梦境奇道:“那都十几年前的事儿了,况已结案,陛下何故突然想起要重新看此案的卷宗?”

    史宾只说了四个字,“《病榻遗言》。”

    郑梦境几欲咬碎一口银牙,暗骂一声:“高拱老贼!”

    史宾却轻笑道:“娘娘,这次可真是冤枉了高公。”

    “此话怎讲?”郑梦境此时深恨自己不是男儿身,经年只能在后宫打转,对外朝的事只懂个皮毛。碍于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便是问也不敢多问,生怕越了雷池一步。

    “高公已然作古,又岂能从棺材里爬出来调换了卷宗呢。”史宾冷笑,“怕是那本《病榻遗言》是不是其本人所著,都可存疑。”

    郑梦境从绣墩上半站了起来,倾身向前,心都提到了嗓子口,“你的意思是……张……”

    史宾打断了郑梦境的话,垂首拱手,“娘娘,近日掌印因秉笔与御马监总管二人向陛下多进谗言而不思饮食,怕是要以死明志。”

    郑梦境想起冯保离宫前特地向自己托付了张宏,希望自己能将他保住,没曾想张宏竟性子这般刚烈。

    史宾又道:“冯公公于狱中受了重刑,如今怕是生死不知。娘娘,还请听奴才一句。”他第一次在郑梦境的面前把头抬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不要牵扯到文忠公的事情中去,做好娘娘的本分便是。”

    “冯保死了?!”郑梦境有些颓然,自己先前所做的竟全都付诸流水。

    “那里属东厂所管,奴才插不进手去,不知里头什么情形。但看冯家人重贿狱卒探望后出来的样子,不像是好事。”史宾劝道,“如今坊间盛传文忠公生前有伊尹之象,若传入陛下耳中,必会遭致清算。张家一倒,冯公公也难逃此劫。娘娘若此时为他二人说情,怕是会遭陛下盛怒,还望娘娘三思。”

    郑梦境整个人摇摇欲坠,不知怎的,眼角的泪就滑下来,糊了妆容。“本宫、本宫,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史宾地语气铿锵了起来,“娘娘!本分便是。”他压低了嗓子,“后宫不得干政。”

    郑梦境咬牙,“本宫知道了。有劳史公公好意提醒。”

    “乾清宫那处还有事。奴才先回去了。”

    望着史宾离开的背影,郑梦境擦干了脸上的泪。

    本宫知道史宾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本宫好,但是就此袖手旁观,做不到。

    史宾匆匆赶回乾清宫,向朱翊钧回禀自己已去过翊坤宫的事。

    朱翊钧手上的朱笔停顿了下,“二公主的病怎么样了?”

    “殿下已转危为安,陛下大可安心。”史宾恭敬地回道。

    “那就好。”朱翊钧吩咐道,“着司礼监秉笔太监张诚,锦衣卫都指挥使曹应魁,刑部侍郎丘橓,左给事中杨廷相即刻动身前往江陵,会同抚按官查照前辽王府一应财产,查清张家是否有藏纳财物。”

    朱翊钧拿过刑部呈上来的关于张居正在京家产的清单。庄房值价一万六百七十两,原住宅内金有二千四百余两,银有十万七千七百余两;金器三千七百一十余两,金首饰九百余两;银器五千二百余两,银首饰一万余两;玉带一十六条,蟒衣叚纱罗珍珠玛瑙宝石玳瑁等等尚未算清。

    这堪比私库的庞大财产,让朱翊钧终于生出对自己曾经的先生,张居正的不满来。曾经心目中圣人一般的先生,如今从高坛上跌落,在泥地上摔得粉碎。

    朱翊钧拿着这份清单,双手止不住地发抖。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父皇、母后对你多年来的信任吗?!张居正!

    当年伊挚放逐太甲于桐供,涉政三年后方才迎回太甲。你张居正是贤相伊尹,难不成朕就是无道太甲不成?!小人谄媚,固叫人心生怒意,可张居正你不加辩驳,泰然若素地接受,莫非心里不曾有过这种想法?!

    朱翊钧还是守住了自己心里最后的底线,并不相信张居正意图谋反篡位。可如今细想,张居正还在世的时候,以帝师至尊与首辅地位对自己施加的严苛,不顾场合的怒骂,难道不正是伊尹的翻版吗?在他的心目中,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不了这个皇帝,是不是曾想过要效法伊尹,把自己发配去凤阳?

    朱翊钧又想起李太后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你要不行,帝位就让给潞王来做!

    原来你们,在你们心目中,朕都是一样的,是个可以取代的。

    你们!朱翊钧红着眼,牙齿死死地咬住,手慢慢地捏成拳将手中那份清单的边际给捏皱了,怨恨遍布了整颗心。昔年那些师生情谊,就仿佛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消散无踪。

    史宾拱手慢慢退了出去。丘橓与文忠公素来交恶,如今派了他前往江陵,岂非给了一个公报私仇的机会?陛下……果真是对文忠公恨之入骨吗?

    出了乾清宫,史宾脚下一转,去了张宏的居所。

    张宏端坐在窗前,桌上摆着早已没了热气的饭菜。他两眼开始陷下去,抿紧了干枯起皮的嘴唇,身子微微发着抖,却愣是不肯去吃一口。

    史宾默不作声地将桌上的饭菜收回提盒中,“奴才去给掌印再去换新的来。”

    张宏沙哑着声音拒绝,“不必了。我不会吃的。”

    史宾脚下一顿,“掌印何苦为了小人而磋磨自己呢。”

    张宏的眼神一暗,不再答话。

    史宾重新提了新的热饭菜回到张宏处,却不曾料到正好撞上了前来探访的郑梦境。他心中叹了口气,自己的话果真是白说了。也是,德妃娘娘若是那般硬心肠的人,又岂会在当日救下毫无关系的自己。

    郑梦境推开门,“张公公。”

    张宏强撑着窗楞起来,却因乏力,一跤跌在地上。郑梦境赶忙上前,亲自将人扶起来,“公公这是何苦?”

    张宏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郑梦境都不会理解的。

    郑梦境微微一笑,“张公公倒下,谁会来接任掌印太监,张公公心里不明白吗?”

    张宏的眼里露出一丝不甘与无奈。

    “公公,且听我一言。”

 第21章

    湖广行省治所武昌府

    任养心在湖广巡抚的位置上已经呆了有些年头了,为了能回京,他甚至不惜抛却了与士人的清贵,不惜折节下交讨好内监。这其中也包含了湖广镇守太监吕安。

    不过现在,公文邸报和丘橓即将到来的消息让任养心的腰杆子直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重回京城的曙光。

    任养心招来个小吏,“跑一趟荆州府,让知府郝如松派人将张家守住,万不可跑漏了一人。丘侍郎正与司礼监秉笔、锦衣卫曹指挥赶往此处,约莫半月余便到。若届时出了纰漏,以同党论罪!”

    小吏点头哈腰,重复了一遍任养心的吩咐,即刻跑去马房挑了匹快马往荆州府去。

    任养心摸着自己颇是得意的长须,满意地点点头。

    此时的张家已经从京城留守的下人处得了要籍没的口信。王氏登时便没了主意,“这可怎生是好?!”

    赵氏已满头银发,也哭道:“真真是祸从天降。白圭一生为国殚精竭虑,可曾想过这等下场?”

    张敬修身上的孝衣还没除,他如今是家里的主心骨,可此时也没了主意,只在宅子里急切地踱着步。

    倒是张懋修道:“怕是公文已到了武昌府,按任巡抚的性子,见了公文即刻就会派人去荆州府。大兄,不若我们即刻回去老宅,怕是郝知府会派人上门问话。”

    张敬修拿食指点了点桌子,立即道:“便这么办,物什一应不带,横竖咱们家也就那么点家底子,人在就是了。”

    高氏犹豫道:“那……郑家父子?”

    张敬修皱紧了眉,“叫个人去知会一声,就由得他们去吧,此时他们二人怕是压根儿不想与咱们家扯上关系。”

    走得亲密些,便会以同党论罪,谁会想白担下这么个罪名呢。

    却不料郑承宪听了之后,当下便说要一道走。张敬修想叫他们离开,却叫郑承宪给说服了。“我与犬子虽是粗鄙出身,却也知道点道理。贵府眼下正乱着,本不该添乱,但就此拂袖而去,实在挂心。且叫我们父子将你们送回老宅,再做打算也不晚。”

    张敬修推辞不过,便允了。回来与长辈兄弟一说,不由感慨,“怪道人言,仗义每多屠狗辈。”

    众人分头行动,忙活了一晚上,第二日起来准备动身时,发现已有十几个下人挟了银钱跑了。此时也管不了这许多,只匆匆赶回老宅。

    前脚刚进宅门,尚未安顿,后脚郝如松就领着人过来了。他大手一挥,“把张家团团围住!断不许叫一个人出门!”

    因先前没多做打算,老宅之中并无太多存粮,而这锢家亦不知到何时才结束,张敬修便问:“大人要锢家,不该有半分他言。只家中存粮不多,望大人能网开一面,或许人每日送些米粮,或许小吏陪着家人出门买些,都可。”

    郝如松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身缟素的张敬修,冷笑着转身走了。

    张家的大门被缓缓关上,不甚齐整的脚步声从门口一路沿着围墙散开。墙内气氛肃然,竟无人敢说一句话。

    王氏死死捏着帕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想当日,这位郝知府陪着满脸笑,差点踩破了自家的门槛,如今只是想稍许行个方面,给人留条活路都不行。

    世态炎凉,大抵不过如此了。

    郑承宪走到怒气冲冲的张敬修面前,“倒不妨先查看家中还有多少米粮,尽量节省着些吧。”

    张敬修苦笑,叹道:“累你们跟着吃苦了。”

    郑国泰拍拍有些鼓起的肚子,“我那妹子原就嫌我胖,出入宫闱有碍观瞻。现下正好吃些素粥,清清肠子。”

    待张家人去处理家务,郑国泰拉过父亲,“爹,咱们……真不走了?”

    郑承宪横了他一眼,“当然要走。”顿了顿,“却不能眼下就走。”内心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可以让他,让宫中的女儿往前跨出很大一步的机会。虽然只是一种模糊的意识,郑承宪甚至不知道这个机会到底是什么,会在以后什么时候有所回报,但他还是做出了留下的决定。

    “且看看再说。”

    吕安见任养心转了性子,不再拜自己的庙门,心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他“嘿嘿”笑着,领着武昌镇守备军,半日功夫就到了张家,强硬地将所有荆州府的人给换成了自己的。

    你任养心想吃肉?也得看咱家给不给你留口汤!

    郑国泰扒着门缝,看到了门外趾高气扬地和面红耳赤的郝如松争辩的吕安,眼睛一亮。张家的米粮昨日早上就吃完了,如今众人已是饿了一天。郑国泰觉得自己从昨日起向菩萨的祈告有了结果,他飞奔着去见父亲。“爹!吕公公来了!”自郑梦境入宫后,他就再没尝到挨饿的滋味了,几年的养尊处优下来,如今只觉片刻都熬不下了,“我去同吕公公说,咱们铁定能出得去!”

    郑承宪还不待说话,张敬修叫高氏扶着进门,他步履不比平时稳健,声音依旧清朗,“你们……快些走吧。”

    郑承宪赶忙将他扶过来坐下,“张郑二家虽非通家之好,但我自问到底是个有良心的人。此时我若逃脱而去,张家待如何应对?”

    张敬修捏着郑承宪的手,定定地看着他,“我已算是看出来了,陛下是要灭了张家满门。郑兄毋须再计较那些,快走。”他缓了缓气,“镇守太监虽好听,却不过是个养老的闲职。吕安早就想回宫了,只不得法。你们是身负皇令的外戚,郑娘娘在宫中又正得宠,既与他交好,此时露面,他必会放行。”

    郑承宪还在犹豫,郑国泰却急得跺脚,“爹!此时不走,怕是等那个姓丘的来了,真按了咱们一个同党的罪名。”

    高氏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快些儿走吧,若你们真因此受牵连,九泉之下,怕是先考也会责怪我们。”

    郑承宪一咬牙,拱手施礼,拉着儿子冲到大门前。他定了定神,将门打开。

    门外的郝如松正和吕安争辩不休,此时见里面有人出来,赶忙上前查问:“你们二人是谁?”

    吕安施施然走上前,把郝如松往边上挤开,尖着嗓子道:“这二位乃是圣上钦点的皇商,德妃郑娘娘的父兄。”他朝郑家父子一笑,“二位怎得没离开张家?怕是叫人诬陷了吧?”

    郝如松一听是外戚,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很不好看,又听吕安妄图将诬陷天使之罪安在自己身上,再不顾旁的,当下与他理论起来。

    郑国泰在父亲的耳边轻道:“爹,原来知府吵起架来也同咱们村里的汉子一般。”

    郑承宪暗暗踩了他一脚,心里憋笑得厉害。

    一旁一个锦衣卫百户上前行礼,“得罪了。”他朝底下两个小兵使了个眼色,二人当即上前来搜身。

    郑家父子身无长物,郑承宪的荷包里只有几十两的碎银同小额银票,郑国泰的多一些有一百两。

    那百户看着搜出来的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其封存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对郑家父子道:“非常时期,还望海涵。”

    “无妨。”郑承宪拦住要去把钱抢回来的儿子。他们的钱大都在钱庄上,没了钱,自去取一些出来用便是。

    吕安无意与郝如松多说什么,只为了避开当面开口搜身,此时见郑家父子搜身完毕,便留下郝如松走过来,“二位还没住的地方吧?咱家租用了对面的小院,若不嫌弃,不妨在那处落脚。”他指了指张家对门的那所宅子。这本是为了能监督张家所用,他今日刚到,宅子倒还有一处空房。

    “恭敬不如从命,有劳公公抬举了。”

    吕安当下就叫人领着郑家父子去屋子,自己继续守在张家门口,寸步不让。气得郝如松直跳脚,“你个阉人!谄媚外戚,勾结小人!”

    吕安只当是狗吠,并不当作一回事。

    郑家父子安顿后,就立刻去了钱庄取钱上附近的饭馆饱食一顿。吃饱喝足后,又买了几大车的米面粮油并猪羊鸡肉回来,自己留了一部分外,其余的都给吕安,说是用作劳军。

    他们回来的时候还出了一档子事。高氏见府中众人皆饿着肚子,不忍之下大着胆子带了个丫鬟想出门去买些东西。吕安倒是好性地应了,只搜身的时候将高氏给惊着了,她含着眼泪怒道:“你们……你们、你们怎可如此?!”

    搜身的还是那个百户,对高氏,他就没有先前对郑家父子那么有耐心了。“要出门,必得搜身,谨防尔等带了金银出去。”

    高氏忿忿地关上了门,一路哭着回去正屋。

    赵氏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用拐杖敲了几下青砖地,“我便不信了!我去!”

    王氏赶忙拦住,赵氏已是高龄,若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不如换我去。”

    赵氏用拐杖把王氏挡开,朝自己身边的陪嫁嬷嬷吩咐道:“走!”

    嬷嬷赶紧将她扶着,小心翼翼地一路到了门前。赵氏喝道:“开门!”

    大门被打开,外头站着如林如森般的锢家军队。

    赵氏环视一圈,沉声道:“我要出门去。”

    吕安上前拱手行礼,脸上的笑显得特别假,“上头有令,赵太夫人想出门不难,须得搜身方可放行。咱家也是听命于上,还请赵太夫人莫要为难。”

    赵氏“哼”了一声,“搜便搜。”她两手打开,浑浊的眼睛此刻明亮异常。

    搜身的百户自赵氏的头发、肩膀而下,到胸前时,赵氏已是隐隐发怒,却死咬住牙根,不顾边上嬷嬷的哭喊,强自按捺住。待百户的手往脐下去的时候,嬷嬷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将那百户格挡开,抱住浑身发抖的赵氏哭喊不止。

    郑承宪远望着赵氏被嬷嬷拉进门去,扭头进了对门的宅子里头。

    夜间,郑国泰拎着一袋子东西,从宅子里头晃悠晃悠地出来。他因常去镇守太监处,手又松,好结交人,所以泰半守军都与他混了个面熟,原先尚不清楚他的身份,如今当众摊开,倒也愿意给他几分薄面。

    郑国泰同不算熟识的守军点头哈腰地打招呼,一面接着火把的光认着人,一路摸到了张家的后墙墙根边上。

 第22章

    白日里人来人往,围守张府的人就多一些,怕的是有人浑水摸鱼。夜里头动静小,举凡有人接近,都能听见声响,是以人并不多,只在出入口守着,其余的稀稀拉拉地围着墙,三五成群地正在赌钱。

    郑国泰摸到张府后门,定睛一看,便笑了。为首的那个不正是前月同自己做木材生意的程大地主家的小舅子吗?!既然是认识的,郑国泰的胆子就大了些,他走上前去,朝那个百户拱手笑道:“夏百户。”

    夏百户眯着眼,借着火光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想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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