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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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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涉郑梦境,史宾不由紧张起来,“娘娘向陛下进言了?”

    “可不是。”太监撇撇嘴,“现在直隶乱成一团,大家见帝后不和,觉得娘娘要失宠了,都忙活着打扮自家女儿送进宫来当主子娘娘呢。要我说,娘娘哪里就这么容易失宠?都叫陛下捧在手心里十几年了。陛下呀,情长着呢。”

    要是已经过世的冯保和文忠公听见这话,怕是要摇头了。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朱翊钧是个什么脾性。

    帝王贵胄,那也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人物。

    史宾只觉得自己心狂跳地厉害,却又不敢叫旁人看出来,连催都不曾催一声,只跟着那太监慢慢往上走。心里倒是打定了主意,等入宫后就向天子说一说开矿的事。

    无论如何,矿是断不能开的。这件事他和郑梦境是一个立场。

    不过,若是能在陛下面前替娘娘美言几句,让他俩重新和好就更妙了。

    史宾想起自己新准备了一套从马六甲带来的西夷衣裳,到时候送给娘娘,不知道娘娘穿了会不会叫陛下耳目一新。

    朱翊钧听说史宾来了,赶忙叫人进宫来,也免了寻常的那套虚礼。这叫田义心里很不是滋味,见史宾的时候没少叫人吃白眼。史宾也不在意,宫里本就势利,自己久不在宫中,难免人走茶凉。

    等见了史宾,朱翊钧看过了递上来的礼单,就开口问他愿不愿意回京来。“秉笔的位置朕还替你留着。”

    史宾犹豫了一下。回京来,意味着可以更多地见到郑梦境,也能在许多地方帮着她。可这些时日在海上和月港的遭遇令他不得不放松。若是此时离开,便意味着假倭与沿海乡绅的勾结会越发紧密。而假倭本就是大明朝海上的重要敌人。

    史宾也曾想过自己向朱翊钧讨了兵权,在漳州组建一支独立的海上力量,与假倭相抗。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天子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疑心病重,几乎是每一个帝王的特征。他已在海事上有所建树,要是让天子以为自己想要聚集一支力量包揽了所有海事,并于漳州起兵事,闹起兵祸来,就与自己想法相悖。

    史宾是太监不假,不会娶妻生子,可兄弟却是有后人的。待立了新国朝,便是无法呆在漳州,带着家人逃去外海也是条活路。

    林海萍嘲笑他想得多,做得少,史宾承认这一点。这是他多年来在宫里浸润下来的性子,透进骨子里去了,再改不掉。

    何况他还担心自己的提议会不会令朱翊钧联想到其他人身上去。比如……翊坤宫。

    可身为大明朝的子民,史宾放不下沿海作恶的海贼。就此回京,放弃与他们抗争,史宾有些做不到。

    种种缘由叠加在一起,让史宾不得不犹豫是否回京。

    朱翊钧见他犹豫,便道:“你先想想,此事并不很急。”心里觉得可惜,念着得另选几个人。

    还有几分不屑与不满。史宾的这种犹豫对他而言是一种轻慢,本该为天家做事,指哪打哪,现下却因己之利想要拒了。看来海事的利润果然丰厚,也不知这人在漳州可有藏下多少银两。

    没见着人前,朱翊钧觉得他哪哪儿都好。待见了人,就不那么亲了,各种念头都冒了出来。

    不得不说,史宾对朱翊钧的脾性还是摸得挺透的。若他知道朱翊钧心里在想什么,现在怕是得拍着胸口大喘气,觉得自己没提组建兵力是特别明智的选择。

    史宾看着天子脸上淡淡的表情,知道他对自己方才的犹豫有了不满。此时提及郑梦境必不是个很好的时机。可他又怕此时不提,以后便再没有机会了。踌躇了一下,他道:“听说……陛下同娘娘置气了?”

    朱翊钧斜睨了他一眼,“怎么?要替皇后说情?”

    史宾忙低了头,“不敢。”却又道,“不过奴才觉得,娘娘所进言的话,并不错。”

    朱翊钧冷哼一声,“怎么?你个奴才也想对朝事大放厥词?朕不想听这些。”

    史宾垂了头,静默了一会儿。他原想对朱翊钧说,而今海上假倭与佛郎机人横行,若是开矿会引起不必要的内耗,而沿海一带的乡绅已与他们勾结多年,绝不能就此不管。

    若说宗亲是大明朝一个巨大的包袱,那这些里通外贼的大明朝子民就是不断蚕食的蛀虫。全是国蠹。

    可史宾不能说,他手中没有证据证明乡绅与假倭勾结,即便有,也只能证明这一家,扳倒一个人。可朝中为官的,家在沿海一带的,又有几个是清白的?砍了一个,后头还有千千万万个。这事儿,他一个人做不来。

    何况天子已是显露出对自己的不信任了。事涉机关要务,绝不能再提。

    对秉笔之位,史宾还是心动的。没人想过在海上漂泊不定的生活,在海上久了,还是会想要留在陆地上,脚踩着的是坚实的土地,令人感到无比安心。

    史宾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一回郑梦境,以送礼的名义去,问一问娘娘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什么。一想起郑梦境,他的脸上就不自觉地带了红晕,极浅极浅。

    落在朱翊钧的眼里,就很不是滋味。勾起早些年被他埋藏在心里的那一丝隐秘的猜测来。收在袖中的双手慢慢收拢成拳头,一点都没叫人知道,连一直在边上服侍,全副心思放在他身上的田义也没发现。

    这股怒火令朱翊钧想要找个地方宣泄,可是眼下不行,他还得端着,当着这些奴才的面,断不能失了君威。

    “你退下吧。”朱翊钧冷冷地道,“朕累了。”

    史宾没说话,躬身施礼退出启祥宫。今日的天子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因为陛下的年纪大了吗?开始恐惧起生死来——尤其是定了国本之后,一种随时随地会被人取而代之的害怕。

    史宾这般想着,请了人给自己带路去翊坤宫,想要给郑梦境提个醒。

    正殿内,朱翊钧枯坐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备了銮驾,朕要去翊坤宫。”

 第120章

    朱翊钧突然睁开眼,从睡中醒了过来,入眼一片漆黑。他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下正躺在翊坤宫里。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朱翊钧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头有些疼得厉害;两边太阳穴的青筋直跳得脑子发木。他用力按着穴道,有些不愿回想起方才在翊坤宫发生的事。

    手在榻上慢慢移动着;想要撑起身子来;却触碰到了床上另一个人。好似碰到了什么令人恐慌的东西一样;飞快地将手收了回来。

    朱翊钧僵直了身子;慢慢扭过头去。

    月光下;榻上的另一个女子被发丝覆着面,看不清容貌,她的身子像一块破布似的被丢在角落里。

    朱翊钧停住了呼吸;轻轻地探出手去。极微弱的呼吸吹拂在指尖,痒痒的。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卸了力道般得垮下来。

    月光不够亮堂,照不清榻上女子的形貌。朱翊钧伸长了身子;从榻边的暗屉里摸出几个拳头大的夜明珠胡乱放在榻上。有了亮光;他弯下腰,将女子的头发轻轻撩起,细碎柔软的头发自指缝间落下,就像主人那样不甚听话。

    “小梦?”朱翊钧试探着叫了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身上被夜风吹得冷飕飕,想将床尾的被子拉上来盖着。被子的一角被郑梦境压住了,小心翼翼地搬开后,两股下的血色映入眼中。

    朱翊钧再顾不得取什么褥子,喉头动了动,捂住郑梦境的耳朵,将殿外的宫人唤进来。

    进来的是刘带金,她的眼睛红肿,一身被磨破的衣裳都没换。她手里举着一盏烛灯,自推开的殿门走进来。跨入里殿起,散落一地的华服冲入眼中,叫她又回想起午后听见的,自里殿传出的女子尖叫声。

    “去打盆水来,温的,多备些丝帕。”朱翊钧没想让她走近,在人还离得老远的时候吩咐。心怦怦跳着。烛灯照亮了殿内的狼藉,它们刺痛了朱翊钧的眼睛,叫他回想起所不愿回想起的一切。

    求饶声,尖叫声,痛斥声,所有当时被故意忽略的声音统统夹杂一起,于此时冲向了他的耳膜,他的脑子。

    自己的孩子们当时也有听见吗?

    心跳得越发快。

    殿外的那些都人,太监,是不是也听见了?

    冷汗自背心沁出。

    刘带金很快就准备妥当,端着铜盆并一叠丝帕进来。

    “就搁哪儿。”朱翊钧不敢看她,生怕自己会在对方的眼中看出对自己的责备,“出去吧。”

    刘带金默不作声地福了福身,将烛灯留下,脚下的软鞋一点声响都不曾有。

    朱翊钧坐了一会儿,烛灯的亮光刺得眼睛有些疼。他扭头朝郑梦境看了眼,慌忙用身子将光挡住,又赶紧放下帐子。朱翊钧小心掀起帐子一角,钻了出去,取了一块丝帕折了四折,又回来盖在郑梦境的眼上。

    丝帕浸在温水里,吸饱了水分,又被绞成半干。

    朱翊钧并不敢将烛灯拿得太近,唯恐影响到郑梦境。只搬了张绣墩过来,将烛灯摆在上头。因动作太大,烛油自盏里飞出来几滴,落在他的虎口上,疼得要命,还不敢叫。

    榻上散乱着钗环,朱翊钧都细细捡了放于枕边,唯恐等会儿翻动人的时候给扎伤了。

    床单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朱翊钧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并不去看,只专心替郑梦境擦拭着身体。每擦一处,便能发现一些细小的伤口和淤青。有些是被簪钗刺伤的,有些是他咬的,那些淤青也不必说,也是他下的手。

    两股间的斑斑血痕映入眼,朱翊钧几乎不敢去擦。他弯着腰,僵在那儿,呼吸逐渐加重。等回过神的时候,手里的丝帕已经干了。将用过的丝帕丢在一旁,令寻了一块新的来,他微微闭了眼,手不住地颤抖。

    将郑梦境料理干净后,朱翊钧将人唤进来,抱着她坐于一边。榻上已是没法儿睡了,脏污不堪。

    刘带金同吴赞女都没睡,一起进来。天子没有问他们几个孩子如何,她们也不提是不是要用膳——虽然早已过了晚膳的点,小厨房的灶上还热着饭菜。

    地上那些被撕碎的衣服统收了起来,被褥也全都换成了新的。

    朱翊钧捂住怀中人的耳朵,哑着声音道:“通拿去烧了。”

    两位都人手下一滞,点了头应下,抱着那堆布料出去。

    将人放在榻上,朱翊钧吹熄了殿内唯一一盏烛灯,默然地靠着隐囊坐着,一言不发。

    在醒过来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几乎要疯了。心里的惧意无法言说,只不断地想着,小梦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死了?

    是不是被自己害死了?

    就是再不愿想起,他也知道当时处在狂暴、愤怒之中的自己有多可恶、多过分。

    朱翊钧头一次知道,原来男女之间的力气差别有这般大。他感受到了小梦在自己身|下的挣扎,听见了尖利的,几乎要刺穿自己耳膜的哭声不住地求饶。

    可他没有停下。

    皎月在天上慢慢地走在,自东向西。天边一点拂晓的痕迹都没有。

    朱翊钧几乎每过一刻钟,就要去探一探郑梦境的鼻息。却又不肯唤太医来。

    郑梦境就那样躺着,好似一具死尸,要不是还能看到胸膛的起伏,朱翊钧真的以为她的命被自己给糟蹋没了。

    原本,小梦不是这个样子的。

    朱翊钧还记得当年册封了九嫔后,自己第一次在御花园与郑梦境相遇。

    选秀是两宫太后和王喜姐主持的,朱翊钧从头至尾都不曾参与。那一次相遇,是他们二人之间头回见面。

    那一年,郑梦境才十七岁。一身粉嫩宫装,手持挥了海棠小品的苏扇,袅袅婷婷地立在园中唱着《西厢记》。

    身姿婉转,犹如扶柳,歌喉动人,好似莺啼。

    只那一瞬间,就打动了自己。

    一曲唱罢,这个自己新封的淑嫔笑嘻嘻地走过来,福了身子,问自己。“方才奴家唱的好不好听?”

    是很好听,比宫里特地养着的伶人都好听。

    “陛下觉着好,那赏一回奴家好不好?”

    她不要金银,亦不要衣料环佩。

    “奴家想要陛下亲手折的山茶花儿,替奴家簪上。”她摘了一侧的簪子,笑眯眯地等着。

    山茶花的花期很长,自冬月,直到春初一直都开着。等待着梅花盛放的时候,院子里就只有它,一树一树地怒放。

    朱翊钧记得自己亲手挑了一朵开得最大,最艳的正红色山茶,替她簪上。明明心里极高兴,就连面上都带着笑,偏还要说他挑的花儿不够,该选那种将开未开的。

    “那样才戴的久呀。陛下不知道茉莉吗?茉莉花儿呀,就得晨时摘了含苞的,簪在头上,待晚上边开啦,鬓边一圈,都能闻着香气。”

    又娇又俏,半分不拘束。与旁人完全不一样。这个女子当是在家里头被宠得很厉害吧?

    往后,自己替她的父母兄弟,宠着她,怜着她。

    要是她知道,心里会不会很高兴?应该会的吧,可嘴上还要说不好,再拿一双笑弯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自己。

    穿着大礼服的明媚小梦,为自己生育三子一女的小梦,还有……还有那个总是在自己身边,不断、不断……

    天际最远的地方,橘红色的曙光渐渐升起,将黑色夜幕一点点染上自己的颜色。它将郑梦境惨白的脸照得分明。

    朱翊钧死死捂着自己的脸,不愿,也不敢去看。他从床上跌下来,抓起被都人放在衣架上的外袍向外头冲。他跑得那样快,那样疯狂,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殿外守着门的田义,同刘带金、吴赞女两个也是一夜没睡。此时见天子打里头冲出来,他二话不说,立即就跟在后头跑。

    衣着单薄的朱翊钧,从翊坤宫沿着宫道一路跑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跑去什么地方。他听见宫人们在后头跟着自己的纷沓的脚步声,听见他们在喊让自己停下,让自己加件衣裳。

    可他的脚却停不下来。昨日吃下去的午膳已经消耗殆尽了,可依然感受不到半点饥饿。

    朱翊钧最后是怎么停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回忆起闭上眼的最后一幕,是御花园前染上了青苔的青阶。

    天子病了,病得倒不重,只是几日无法视朝。阁臣们听说此事,先是担心,想着是不是要开始着手准备些什么。不过之后听说只是伤了腿,还只是扭伤,并无大碍,心头都松了口气。

    比起这位天子,现在的皇太子才是更叫人捉摸不透的人物。

    朱常溆同朱常治白日里也停了课,在启祥宫里侍疾。不过朱翊钧并未让他们到自己跟前来,哪怕是坐一坐都不肯。

    他心虚了。他不知道要是从两个儿子的眼里看出他们对自己的不满与愤怒,该怎么办。

    甚至也不敢着人去翊坤宫看看。比起先前置气般的不闻不问,现在却成了害怕。

    不想听,也不想问。小梦一定生气了,气得很厉害。

    这个时候,朱翊钧觉得自己很是笨拙。他从来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哄得小梦高兴。似乎每次,都是对方先主动低下了身子,弯下了腰。他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见不到父亲,两个兄弟商量了无数次的满腹话语也没处去说。朱常治以为父亲是真的厌弃了他们,不独是母亲,还有整个翊坤宫。

    比起他,朱常溆这个曾为帝王的人,倒是更能对朱翊钧的心思明白一些。曾几何时,他也是经历过的这一路的。因口角,将病弱的周氏推倒在地,累其病卧在床,甚至绝食相抗。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同父亲一样,惊慌失措。

    可周氏与母亲不同,不是赏赐些东西,多去瞧瞧,就能和好的。

    何况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夹在中间的朱常溆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父亲这一回太过分。纵然是女子合该遵守三从四德,可人心都是一样的,那般伤人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朱常溆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自己在母亲醒来之后去探望她时所听到的话。

    初醒的郑梦境看起来越发不好了,她本就长得偏南方人,娇小的模样,而今整个人缩在榻上,巴掌大的脸瘦成了半个巴掌,脸上的肉全都没了,双颊浅凹下去。

    “你父皇说,我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说这话的时候,郑梦境脸上淡淡的,不喜不悲的模样看的朱常溆出神。

    朱常溆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对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来。

    “便是贵为皇后,也同那些勾栏院中的伎人没有分别。”郑梦境的声音听起来很低,又一次重复了那句话,“不过是个玩物。”

    朱常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日他并不在翊坤宫,朱常治也不在。他们兄弟两个上钦天监去了。唯一从头到尾听全了的朱轩姝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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