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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殇锦-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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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铎在其背后,立刻将人给拉了回来,但是禹珏尧用了太大的力气,他费了老大的力才将人拉起来。
  “殿下!醒醒!”
  禹珏尧的神识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邢铎只得继续运功传力,又过一刻后,禹珏尧才算是有意识的清醒过来。
  流瑶见状,舒了一口气。她心中其实一直紧绷着,今晚这一步,无疑是险棋!若是禹珏尧当真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怕是几条命都不够砍的。
  “殿下,你醒了,可是口渴要喝水?流瑶这就…。”
  还没说完,身子一下又被人猝不及防的抱住。
  “你回来了,你没有跟鬼才离开!”
  “年华,在山上孤说要放你离开的话,孤后悔了。你在意她的存在,孤可以想办法,送她离开!你凭什么如此狠心,那首小诗,那柄木剑,孤记着,孤也要你记着!”
  “你若执意要离开,孤便命人将璟山封了,杀光里面所有的人!既然孤得不到你,那你只有无家可归才行!”


第165章 愿你成皇
  天该亮了; 有些人该走了。世上本没有不散的宴席,只有离别与重逢的数次磨合,交织出错综复杂的人生。
  年华回头看看这个院子; 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摆弄过的花草; 休憩的檐廊小亭,清清羼水的假山溪流…。
  拾玉; 拾玉…也许从一开始; 这里就不属于她。
  自由自在的鸟儿,一方天地的牢笼,困住了一时,困不住一世。可是鸟儿不知道,当有一天它决意飞走的时候,割舍不掉的也正是这禁锢。
  “你终是没来,也许已经忘了我。这样也好,待日后你君临天下; 坐拥粉黛三千的时候。约莫会偶尔记起; 清风院白玉兰树下; 有只松鼠不小心跳到了你身上。你笑笑; 然后将它拨开。”
  年华拿着早便收拾好的包袱; 披了个白色的披风; 将臃肿的身材以及包袱都盖住,旁人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只是没想到; 走到拾玉院门口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意染与一众侍卫堵在那里,看样子是来者不善。
  “小姐,殿下说了。近几日小姐都安安心心的在这拾玉院里呆着,旁人都不得探望。自然,小姐也出不去。”
  “为何?”
  年华心中疑问,暗暗猜测不好的事情。莫非他发现了?可若是如此,不该是邢铎来阻拦她的么?怎会让身边的婢女来。
  “小姐说笑了,我们做奴婢的怎敢猜度主子的心思。殿下没说,意染自也是不知道的。小姐还是乖乖的服从命令,好好呆着这里吧。吃食等一应用度,管事的都会送来的。”
  意染尚算镇定的伸手拦住她,丝毫没有退让的架势。她心里清楚,若是此次不帮着流瑶赌一把,那她可能一辈子都是个奴婢,没有出头之日。所以,无论怎样,都不能放人!
  年华察觉出意染有异,但她一时没有根据,也想不出来。可是今日,她是必须要走的。
  “让开,若是要拦,就要他亲自来。否则,今日这门我必出!”
  年华强硬态度,逼迫意染让路。后者被她的气势微微镇压,但是却仍旧不退让。
  “不让!恕奴婢不能违抗殿下的命令!”
  年华万万没想到,最后会来这么一茬儿事情。意染带着这群人拦着,她身怀有孕,行动极为不便,根本就逃不了!
  该怎么办?计划就在今天,若是走不了,那个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帮她。毕竟,他很不待见她,甚至可以说是讨厌至极。
  “谁在那里放肆?”
  突然,一道沉厚略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朝那方向看去,是阁老!身后跟着两个侍从。
  “阁老安好,殿下有命,说是不让年小姐出门。可是年小姐…这令我们做下人的很是为难。”
  意染先对齐阁老行了礼,暗暗瞥了一眼身后的年华,有些不好的预感。阁老怎么会出现在拾玉院的门口?
  年华也看向齐阁老,恰好对方也朝她看来。两个人眼神交际一番,有各自能明白的意味在其中。
  “殿下要我来带她进宫,圣上欲要关心曾皇孙,还不让开。”
  阁老敦肃着脸沉声开口,看看周围的侍卫,最后又看向意染。
  意染明显没有料到阁老会这么说。殿下明明…莫非邢侍卫和流瑶已经将殿下给治好了?
  “可是阁老,府中规矩,但凡是殿下亲自下的命令,也需得殿下亲自解令才行。这么说来,意染恐…”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婢女,竟还敢质疑我。难道我还传了殿下的假令不成!”
  阁老怒意浮现脸上,呵斥的声大,吓得本就胆小的意染一下子跪在地上请罪。
  “走!”
  阁老未再看地上的意染,对年华冷冷抛出一个子后,转身离开。
  年华瞥了一眼地上的意染,随即跟着阁老的侍从离开。
  直到阁老与年华走的连人影儿都不见了,意染才敢瘫坐在地上。方才阁老发威,若是饶不了她,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她随手招了一个侍从到身边。
  “快去流瑶,就说年华被她父亲带走了,说是殿下的命令。”
  阁老领着年华从太子府后侧门出,一出门便看见门口停着一辆不大不小的马车。
  年华转头,欲向阁老告谢,哪知这乖僻的老人先开了口。
  “你进太子府前院的那次,我便不同意殿下的做法。如今看来,果然是个妖孽的人。走吧,以后若你再出现在殿下面前。我齐阁老拼了这条老命也会让你永远消失。”
  年华听后,却是一笑,看他道;“阁老好大的口气。年华自知才智资历都比不过阁老。但是这么些年来,帮殿下最多的人是谁?是公羊,是我师兄。阁老倚老卖老的日子还要过到几时?说旁人之前,可是要审视好自身才是。”
  “你!你这妖孽,事到如今,既是帮了你,竟还恩将仇报!”
  年华这番话可是说到了阁老的心里。这么多年来,没人敢在他面前将这番话完整的说出来。
  “恩将仇报又如何,反正在阁老心里,我已经如此不堪。阁老这些年来剩下的,就只有殿下的敬重了。可是论敬重,司太傅不比阁老享受的更有尊严?年华是个将废的人,自知半生混的不好,得罪了许多人。今日,也不怕多说几句。”
  “你帮我离开,但其实更多是帮你自己。如今,这府里没了鬼才公羊,连我这个小角色也要走了。阁老可是欢喜?说到底,我与我师兄不在乎这些,公羊的天地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太子府就能容下的,出了这里,反倒是将束缚丢下。”
  “人人都言,太子府内客三千,智囊谋士遍地牵,女有公羊男鬼才,兵法谋略阁老先。现在,这三千谋士,无论上中下各等,与我都没甚关系了。阁老,您就好好守着吧。”
  马车离去,留下两道印痕,太子府的后门,她走的悄无声息,就像是这辈子从没有来过。
  犹记那年初入府,六门迎宾之礼仪,笑叹富贵豪门宽,暗下决心出人头。转瞬多年是非空,孤马一行送别离,无人知晓无人悲。
  年华总想,这座金碧辉煌的太子府,或许只是她做的一个梦,须臾数年梦醒了,她依旧在璟山无忧度日。可是这个梦里,爹爹、娘亲、师兄、师姐、痴女…终究都不在了。
  那封师姐送来的信,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空白的令人惧怕。
  有时候,无言胜过千言,不必多说,懂的人自会懂得。
  这条路,兜兜转转,原点是哪里她已经找不到,也回不去了。只有继续走下,哪怕满路荆棘,哪怕绝望伤痛,哪怕孤身一人。
  禹珏尧,愿你成皇,有一日将天下河山握在手中。到那时,我已不在。无法陪你笑,无法陪你伤,无法陪你度过似锦的年华。
  那柄小木剑,我留在了清风院,除了这个孩子,与你有关的,我什么都没带。因为我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阁老的侍从提醒他该回府了,可他犹自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发呆,好半晌后才转身看看身后的这道门。
  他一生都为此奋斗,在后院默默了十五年后,才被昭仁选中。后历经大变,辅佐景穆。可终其一生,他都不过是个谋士。甚至被张方钦与闫成文毁了名声,一切为空。殿下虽还敬他,但已不再用他。
  一个无用的谋士,就像是被供奉起来的神佛。看似高大,实则自欺欺人的去瞒骗他人。
  “可叹,可怜,可悲。”


第166章 张媳妇
  “姑娘; 这天高地远的,你要到哪里去啊?我这马脚程可是极快的。”
  年轻的小马夫一边挥动着马鞭,一边看顾着马车旁边的一匹独马; 让它跟上车走。这匹独马,马色甚好; 四肢健壮,一看便知是马中上品。
  可是他问了好大一会儿; 都不见里面传来声音; 车夫有些狐疑,马车颠簸,应当不会睡着才是,他便又问了一句。
  “姑娘?可听到我说话了?”
  马车内仍旧是静音,不过这次稍会儿后便有了回声。
  “小哥,你可有家室?”
  车夫一惊,不料车内的人竟是反过来问他有无家室这般奇怪的问题,但他还是如实。
  “没有; 不曾娶亲; 爹娘有兄妹侍候。”
  “那好。先去皇寺吧; 我有一位故友葬在那里; 我想先去同她作别; 日后…怕是没机会了。然后; 就驾车北去吧,一直往北走,不要停。”
  车夫听后; 纵使车内的人看不到,他还是习惯性的点点头答应。但又一想,这北方的天下可是不太平的,她一个怀了孕的妇人,身旁又无人相伴,怕是有些凄凉的。他犹豫着多了一嘴。
  “姑娘,这北方近十年来,战事就没断过,百姓都往南方逃去。这不,最近听说朝廷又在招募新兵征北了。姑娘真的要去北方?”
  车内又没了声响,车夫心中暗骂自己果真多嘴了。但是猛然间一想,车内的人问他可有家室,莫非是已经考虑到了北地的不太平?如此一想,他却是惊了几分,回头看看车厢,心中感激。
  “小哥,我这是要回家,那里再不太平,也是我的家。”
  原是个嫁了千里的妇人,车夫这样一想,倒是能明白了。也不再多问,自挥动着马鞭驱马前行。
  …………………………………………………………………
  大禹永禧六十二年七月中旬,北地舂陵胥家军少主以扰乱军规为由,坑杀大禹留疆将士二千余名,后悬挂尸体于城楼上,暴晒三日方作罢。史称胥禹假兵变。
  大禹永禧六十二年八月,胥家军以清缴贼匪为由,攻占舂陵城周围大小城池。抵死不从者,满城屠戮,毫不留情。胥家军休养七年后,再次扬起军旗。
  大禹永禧六十二年十一月,胥家少主列出归禹后朝廷五大罪状,称禹皇不仁,胥军自也不义,正式举旗叛变,对外宣称脱离大禹,此举被后世人称为二次叛主。
  大禹永禧六十三年一月,新魏郸郡王拒不上贡大禹朝廷,与大禹使臣僵持数天后,魏郸王杀使臣,祭首级于祖庙。此举,也意味着魏郸在臣服大禹数年后,决意反攻。
  大禹永禧六十三年三月,魏郸王与胥家军汇合,开始一路南攻,占领数座城池,欲要夺回原属魏国土地。
  同月,大禹皇帝重病,命太子监国,大禹朝政权利由此全部掌握在景穆太子的手中。太子命新继任的濮北王,原一品军候顾珏暔重掌帅印,十三王爷禹祺霁为副帅,太子府谋士齐阁老为军师,挥兵北上。
  自此,天下南北再次动荡,七年前的魏禹大战欲要重演,史册又将重描历史战火。
  ………………………………………………………………
  大禹永禧六十三年三月,东十三官道旁。
  “哥哥,你瞧这件衣裳可好看?若是给了嫂嫂,她一定欢喜。再有几日孩子就要出生了,这小衣裳正好给她”
  巧丫掂着手中的婴孩小衣服,清秀的脸上眉眼弯弯,对着身旁的威武汉子道。
  张桐山转头看看她手里的东西,红红的小衣服,很是可爱。他不禁多看了两眼,后道。
  “嗯,是挺好看的,她一定欢喜。这是娘做的?”
  巧丫见他也喜欢,便忙道;“娘眼睛不好使了,这是托庄子里的裁缝做的。裁缝一家本是要去避难,看着多年老邻居的面子上才给做的。哥哥,你这突然回家,又给娘带回来个怀着孕的儿媳妇,你都不知道。娘她说梦话都是笑的呢。改日嫂嫂生个大胖小子,可是有的欢喜了咱们家。”
  张桐山听后,微有心酸,但也是喜悦。
  他多年离家,虽是每月都会有当地的府衙往家里送银子,可是这又怎么比得上儿子在膝下尽孝。可怜了老母,日日挂心。
  这次,北地又发生了战乱。上一次异族变乱,他请求离京回家安置在北地的家人,上头没有准许。这一次,看在他东宫侍卫头头儿的份上,倒是没人敢不同意了。
  他原本是打算将老母妹妹接走,一家人到南方避难。但是没想到,中途却是生了意外。直到现在都还走不成,只能留在这里。看样子,再有一个月都是走不成的。
  不过好在叛军离这里还是有一些距离的,他们还有时间准备。
  “这几天你给你嫂嫂多说说话,她有些心烦,我怕她郁闷着。”
  张桐山人长的是五大三粗的,不过心思细腻的很。这些年来,在宫中也是养成了事无巨细的好习惯。
  “知道了,就哥哥心疼嫂嫂,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这个妹妹呢。”
  巧丫故意取笑他,嘟囔嘟囔嘴巴,但是眼睛里都是笑意。哥哥回来了,她比谁都欢喜。还有那个嫂嫂,很是体贴,脾性也好,张母满意的说是个好相处的主儿,以后张家传宗接代总算是不愁了。
  张桐山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将手中的小衣服快速塞到了袖子里。在这个妹妹的嘴底下讨饶。
  他想到家中的那个人,心中甜蜜蜜的。这些时日,张家母慈子孝,婆媳相处融洽,自是他满意的。况且那个女子,也是他欢喜的。
  不过甜归甜,心底深处还是有一股子哀意。
  不觉间,两人便走到了家门口。不过还没等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一阵的嘈杂声音。
  张桐山立刻推了门进去,只见老母躺在院中地上,周围一片狼藉,还有两个壮实的男子在远航总站着。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巧丫认得这个锦盒,是母亲房内的,平日里老母都会将贵重的东西或者银钱放在里面。此刻,却是被别人拿去了。
  “你们是谁?!”
  张桐山是宫里的禁卫,自是不怕的,他先是跑到张母身旁,将昏昏沉沉的张母扶起来。然后就扭头怒意冷冷的问对面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互相看一眼,明显的有些惧意。他们也是知道张桐山是个什么身份的。
  “县太爷说了,非常时期自要有非常手段。张家是庄子里的富足人家,现下打仗县衙吃紧,自是要从你们家上缴一些的!”
  “你们这是明抢!”
  巧丫忿忿上前,不满他们的做法。那两个人看着张桐山,不敢再说什么。互相使了个眼色后,就一溜烟儿的抱着锦盒跑了出去。
  巧丫欲要追去,身后的老母却是一声惊叫道;“他们…他们将胥儿抓走了!桐山,快,去救胥儿!”
  张桐山本是担心老母身体,不欲再追,可是没想到家中竟还有人被抓走了。他对巧丫嘱托一句照顾好张母,便提起院中角落里自回来以后就不曾再碰过的长剑。
  “桐山,可是一定要救回胥儿啊。她再有两天便临盆了,经不得折腾的。哎呦,这是遭了什么孽啊。怎么出了这档子事情。
  …………………………………………………………
  东十三官道上。
  “大人,已经这是东十三道,再有一段路程,便可到达舂陵。”
  官道上,有十几个人高骑大马的人,其余一个身穿青衫锦袍,模样俊秀,看样子是个领头的。其余的都是一样的作扮,应是侍卫侍从之类的。
  “先去寻附近的县属吧,这一路都要做好准备才是。到了县属,才能具体了解附近搬迁的情况。”
  “是!县衙距离此地不远,一个时辰便能到达。”
  ……………………………………………………………………………………
  张家附近的县官儿名叫何平,平日里是个畏畏缩缩的主儿,不怎么有政绩,也不帮老百姓伸冤。可是因着这附近十几年来都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自也用不到他这个县官。
  何平虽是堕懒,但是好在不搜刮民脂民膏。老百姓所幸也就没有当他是一回事情,也不去招惹他。
  可是近年来,北地连年战火,农收是越来越不行了。能搬的人也都搬走了,他这个县官就有了歪主意。想着自己为官一生,最后连个跑路的钱都没有,岂不是太丢脸了。
  于是,何平将这主意打到了张家身上。张家每月都有银子领的,还是他县官亲手发的。从前脑子不好使,不知道从中谋取一下私利,只道他们的儿子不好惹,不能打主意才是。
  可是如今魏郸王都快打过来了,哪能顾忌的了那么多。于是,何平与自己的师爷一合计,就派人去了张家,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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