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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殇锦-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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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材内躺着的人,容貌秀丽,皮肤苍白,却正是一副死人该有的模样。那画中的女子此刻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这棺材里,全然不似画中的灵气逼现,了无一丝生气,而且年岁似乎比画中的时候大些,已经中年。
  既然墙上挂的是这女子的画像,那棺材里躺着她也无可厚非。这年华倒没多少震惊。可令她惊讶的是,这棺中人的死相!
  剖腹而死!
  年华震吓,连连后退两步,盯着那女子陷下去的肚子,不能言语。
  可是年言妆却不似她的反应,反而是认真盯着那棺中人,像是在观赏一件艺术品。
  年华一阵恶寒,抱起双臂,越发觉的此处诡异。想上前拉了年言妆离那棺材远些,却不料她这师姐突然开口。
  “腹部缺失,初步假设是流血过多致死。与前几起案子共通,可…”年言妆说到此处时抬头看年华一眼,发现对方一脸懵的望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是职业病又犯了。
  “简单来说,这个中年女人的死相同大理寺正在查的案子中几位女性死者的症状一样。皆是剖腹而死。此处,定与那案子有关。”她通俗又解释一遍。
  年华是知晓自己师姐对这些东西是极有兴趣的,但是本能性的还是不能接受。她抱臂张望四周,并不打算同年言妆一样与这尸体较劲。却暮然发现角落里的一张破桌子上,放着几卷布帛书。连忙冲着一指,道:“师姐,你看!”
  年言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也发现了那些东西。然后慢慢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卷帛书,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打开细阅。
  年华见她看的认真,没有打扰。良久后年言妆才抬头看她,淡淡出口道。
  “这女子是纯慈皇后!”
  “什么!”年华惊呼出口,不自觉看向那玄晶棺内的人,震惊中一时无法缓解。
  一代开国贤后,受后人敬仰,万民称颂。史书载其功德,流芳百世之人,遗体怎会在一个小小的贼匪窝中放了几十年之久?!


第91章 生死一线
  年言妆抬头看她一眼; 然后又低头细究手中帛书,这次边看边用细细的声音解释。
  “帛书的主人是个名叫曾闻的人,应当是个男子。他在临死前写下了这些东西; 是为了留给后人查证。怕自己死后有人不知; 对纯慈皇后的遗身不敬。这上面所言,他是纯慈皇后的内侍; 应该具有一定的可信度。”
  年华听后,方才恍然大悟。这次看向玄晶棺内女子时,不由内心夹杂几分敬意凛然。
  纯慈皇后当年陪大禹圣上征战天下; 杀伐决策不输男儿半分; 巾帼英雄不外如是。以至于大禹定国已经数十年,仍有不少她的事迹在坊间流传,供人歌功颂德。
  可是传说中这位娘娘银甲披身; 风姿飒爽; 与这画中的温婉女子多有不同。但毕竟已经有些年头了; 有所出入也不足为奇。
  这时年言妆已经又拿起一卷帛书浏览; 看过后又恭敬放下换了另外一卷。看着这卷时,方才又开口。
  “曾闻是少时入宫为內侍; 那时大禹已经定国。前一卷帛书上记录的是纯慈大小功绩,这一卷上写的是她如何身亡又如何来了此处。”
  “依照这上面说的; 纯慈的遗体是被曾闻用计偷出来的。原因是憎恨大禹的开国帝王,也就是当今圣上。”
  年华听到此处却是不解。若说这曾闻憎恶皇帝; 那为何将纯慈遗体偷出来以后; 不是百般虐待; 而是如此恭谨对待。连死后也怕尸身遭到不测。可年言妆接下来的话却是解了她心中疑惑。
  “这曾闻说当年开疆土征战的时候,帝后尚且和睦,恩爱如平常夫妻。但是定国后皇帝为了巩固各方势力,不得已娶了许多有政治利益的女子,一时冷落了自己的发妻。而纯慈因常年征战,后又生下长乐长公主与昭仁太子,身体也元气大伤。”
  “有一晚纯慈梦见昭仁太子化身金龙,却坠天而亡。醒后坐立难安,要去为子祈福。可是这一出宫,竟是天人永隔。纯慈不知为何人所害,死相极惨。皇帝悲坳异常,却受礼法牵制,不能公开查凶。”
  “而皇帝当年征战时,因缘际会于一座名叫菩提的高塔中得了一副玄晶棺。传说此棺由深海冰晶所制,可令人起死回生。皇帝将皇后遗体放入,日夜守候,不再上朝。曾闻得纯慈恩惠多年,在她死后极为不满皇帝在她生前的做法。”
  “他认为纯慈是不愿意再呆在皇宫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中。于是用计将一代贤后的遗体偷出。纯慈皇后善用五行阴阳八卦,曾闻多少学了些。于是来这山上,挖了这密室将遗体供入。”
  “曾闻入宫前有一弟弟,他觉的自己没有尽到兄长的职责,很是愧疚。于是后来也将自己的弟弟接上山来同住。数十年来他深研五行之术,又收留不少贫苦人士。”
  “没了,写到此处就没有了。”年言妆说完就将帛书放回,走回年华面前。
  二人心中都是多有感慨,又再看看那副仕女图。年华却觉得那山越看越像是璟山,心中疑惑渐大。又突然忆起张方钦曾经的话,更加觉得此间必有关联。
  年华疑惑,年言妆自然也是。她看着这画,问身旁的人道:“师傅曾经有一位师妹,擅长五行之术,你可听师傅他老人家提起过?”
  年华摇头,年长风甚少提起过往,她甚至不知自己师傅曾经还有过一位师妹。只得叹气一声,道:“看来这位纯慈皇后多半就是你我的师叔了,我曾听张方…”
  她一句话未说完,就被外面的嘈杂所扰。二人惊看对方一眼,立即朝外面奔去。看来是她们无意中触动了某处机关,让外面的人察觉了。
  她二人急匆匆刚快要到存储火药的那间密室时,周围的墙壁立刻飞出无数箭矢,一瞬间便是一阵箭雨。
  年言妆武功极好,拿着夜明珠几下闪躲。而年华却是不行。莫说她武功本就不及年言妆,脚伤以后更是糟糕。堪堪几下后,就应付不来。
  此时,一利箭朝年华飞来,她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被刺入,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快速闪现到她面前。替她受了这阎王爷的召唤。
  “师姐!”
  年华疾步上前,接下年言妆欲坠的身体。惊恐看着插入她胸膛的箭,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而此时箭雨也停。
  “师姐!师姐,你怎么样?你不能死!师姐!”
  年言妆纯色泛白,身上巨痛。抓着年华的胳膊,吃力言道:“快带我走!此处机关已经被人开启,不能停留!”
  年华胡乱抹了两下眼泪,便扶着她继续向前走去。刚走到火药密室,却从前方传来一阵男子雄浑之声。
  只见曾虎一人站在密室中央,眼睛猩红看着她二人,模样很是狰狞。突然又仰天大笑。
  “哈哈哈!没想到我曾虎还是被这些官兵蛋。子给坑害惨了。也好,今日就让你们两个女娃娃给老子陪葬!”
  年华扶着已经半昏迷的年言妆,厉声对面前的人道:“曾虎,你兄长曾闻仁义心肠。却没想到你竟会沦为这等败类!你就不觉得蒙羞吗?!”
  曾虎却面色未改,眯眼泛过狠光,大声猖狂道:“看来你们都知道了!他好那是他的事,与我有何干系,我曾虎受够了穷苦日子!为何荣华富贵那些人享得我却享不得!我不服!我不服!”
  年华知他已经彻底迷失了本性,不会放过她们了。曾虎最后的筹码不是火药,是纯慈皇后的遗体。若是以此相要挟,别说太子,便是圣上亲临也是会退步的。但是他此刻一人在这里,看来是外面已经不安全了。
  “曾虎,外面你的寨子怕是已经不在了吧。若是你放过我二人,我兴许还能帮你说几句好话。”年华强硬不成,只得攻心诱敌。
  而曾虎却是已经听不进去了。寨子已经不在,即便是活命又如何!他盯着面前的两位女子,心中怒火更盛。便是她二人令自己一败涂地的!如此一想,就再也忍耐不得,冲上前去,想要撕碎二人。
  年华扶着年言妆不能撒手,看他发起攻击,模样凶狠。心知此劫难逃。但是她死没什么,师姐却是不能。她一咬牙,转身抱住师姐,硬生生挡住曾虎这一掌。
  “噗!”一口鲜血吐出,她抱着年言妆倒地在上。
  身体几乎被震碎。但她应该庆幸,曾虎不是真正的练武之人,只靠蛮力伤人。
  曾虎一招过后,眼中红光更浓,立时就要再来一掌。
  年言妆坐在地上被年华抱着,眼神涣散,嘴中却嗫嚅着:“小六,你快走…莫要管我。”
  年华却是抱她更紧,随便一揩嘴角的血,死死盯着再次攻击的曾虎。
  可是曾虎这一次却未能如愿,只发力一半便被人一脚踢飞到一旁。
  年华看着这密室中突然出现的人,心道,天不绝我!
  顾珏暔看着地上的两位女子,皱了眉头。飞快从衣衫中掏出一个药瓶子,蹲下来将瓶中药粉洒在年言妆的箭伤处。手上动作利落,嘴也不迟,快速道。
  “此处不能拔箭,我带你二人出去。”说完,就一手揽过年言妆,将她抱起来。又示意年华快走。
  年华虽受了一掌,但并不重,支撑着起来跟在他身后。可是他们却忽略了密室中的另外一人。
  曾虎被踹到了角落里,顾珏暔武功冠绝,这一脚已将他心脉震碎。他吃力掏出怀中火折子,想点了火药与他们同归于尽。
  年华眼疾看见了他的动作,立刻扑上去想要将火折子夺走,而此时顾珏暔抱着年言妆已经走到了密室门口。
  可终究是迟了一步,火折子飞了出去,火药一下被燃起。整个密室顿时火光升起,噼里啪啦。
  顾珏暔听到动静回头,却只见炸裂火花将他们与年华隔开。他怀中抱人施展不开,却仍然想要冲进去救人。
  “快走!快带我师姐走!”年华用胳膊挡住飞面而来的灼热,冲着门口的顾珏暔大喊。
  顾珏暔顿足,却依旧紧张看她,并不打算离去。而面前已是剧烈爆炸,再也跨不过去。
  年华见他犹豫,只得再次嘶吼。
  “珏暔,护好我师姐!快走,快走!”
  顾珏暔是上过战场的人,见过比这还惨烈十倍的场面。他目光一凝,对着渐渐模糊在火光中的女子,坚定异常得语气。
  “我顾珏暔答应你,一定会护好她!绝不食言!你…且…”
  他没有说完,因着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决然转身,快步向前奔去。
  年言妆在他怀中,神志不清,只能一声声重复嗫嚅:“小六,小六…”


第92章 绝不食言
  顾珏暔抱着年言妆急走在密道里。他原本是在追捕曾虎; 无意中发现了此处。当时身边仅有两名将士,他便独自下来,并让那两人将消息递出去。且告诉太子; 年华极有可能在这里面。
  可没想到的是; 曾虎开启了地窖里的机关。来时尚还简简单单的路,回去却是异常艰难。
  火药除了那间密室有之外; 这道路两旁的暗槽中也有。密室的火药是残品,威力尚不大。可是暗槽中已经被布置起来的,就一定是成品火药。所幸只是些碎粉末; 数量也是远不及密室里中的。
  年言妆虽然疼得头昏脑胀; 爆炸的声响也让她耳鸣,但仍有一丝神识苦苦撑着。朦朦胧胧间,看见一个男子刀削般硬朗的侧脸。
  血腥弥漫在鼻尖; 她看见他身上几道炸开的血口子晕染了华贵锦衣; 甚至这人脸上都有一道细密的血珠子。她想; 这一路的火烧; 这人的腿势必伤的更重。
  “放…放开我吧,你这样; 我…我们两个都活不成的。”她唇瓣全白,发了力咬出这几个字。
  顾珏暔一边抱她; 一边闪躲不时蹦出来的暗器。他心有疑惑,一个普通的密道怎么机关布置如此精巧。听到怀中人虚弱的声音; 他却没有时间精力低头; 因为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轰轰巨响。
  他头只抬到一半; 一个庞然大物就砸了下来。他怀中抱人行动极其不便,闪躲不及,就被那掉下来的横梁结结实实砸到。
  一瞬间脸上青筋尽数迸出,拧紧眉头,手上力道加重,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但是咬紧牙关,一口血都未吐出。横梁还压在背上,他单膝跪地,脖子粗红,支撑着重物。
  年言妆被他突然发紧的力道惊到,神识又多了几分,睁开眼却看见这惊悚的一幕。
  “你走吧,不要管我了!走!我不要你管!”她使劲力气,推着他的胸膛,想让自己从他怀中挣开。
  可是她力气太小,推了与没推都是一样。自己还是被人死死的护在怀中,她甚至感觉他在竭力用自己的胸膛罩着她的脑袋。
  顾珏暔驰骋沙场多年,一身神勇力气,可此时状态也是惘然,使不上半分力气。感受到怀中人的动静,他咬牙将口中血腥咽下,直视前方,吐出粗犷喘息的声音。
  “我是军人,最重的便是军令如山!我既答应了别人,就绝不食言!我顾珏暔今日就算是身死,也定会保你周全!”
  年言妆镇住,停了手中动作,痴痴看他。他眼中的那份坚韧,让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啊!!”
  男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咆哮,拼尽全力终是站了起来。这个男人是战场上的神,而他当得起‘战神’二子。
  离出口已经很近了,年言妆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衣衫。她知道也明白,今天她死不了。
  一个诺言,究竟有多重?
  ――――――――――――
  “咳咳!咳咳!”
  年华捂着嘴在浓烟中穿行,身心都承受着极大痛苦。
  师姐说的没错,这些火药在地窖中真的燃不起来。曾虎点燃后,只噼里啪啦响了一小阵子,便偃旗息鼓动静变小。而且越到深处,越是不易爆炸。
  她求生**支撑着一路跌跌撞撞向深处逃命。慌乱中还碰见了也向深处密室爬去的曾虎。
  他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受了顾珏暔全力一脚,还能苦苦挨到现在,也是奇迹。但他站不起来,只能抠断了指甲爬着。
  年华想自己都小命难保,何苦还要管他。正欲跨步离开,但是脚却怎么也不听使唤。最后还是不争气急急奔到他身边,蹲下来想要扶起他。
  嘴中还道:“老娘可不是善心发了,只是见死不救怕你日后变鬼夜夜烦我。我这人最怕鬼,不得已拉你一块儿。”
  曾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却明显不受她好意,用尽力气推开她,愤怒神情。
  年华被推到一边,身体虚弱受伤几乎站立不稳。她冷冷一笑,扭头就走,不再管他。心道,我年华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仁义到了份上。你若不受,谁还会管你死活。
  浓烟铺面而来,她只竭尽力气扶墙向最深处的那间密室逃去。感觉身上的水分被一点点抽干,额头被密密麻麻的汗珠布满。
  走到最后,几乎是每抬一步脚,都像是牵动全身的神经拉扯。她迷迷糊糊的看见了一座玄晶棺,晃动她眼。
  ――――――――――――
  “殿下,你不能进去!殿下!”
  地窖口处,有一队兵将待立。而几位有头衔的参将此刻正跪堵在入口,拱手请求。
  禹珏尧身上的月白锦袍已经挂了彩,最重的一道伤在后背,似乎可以透过衣衫看见血肉。他眸中冷意决绝,手中执了一把长剑,剑端滴血。像是从地狱中跑出的鬼。
  “莫以为孤不能杀你们,今日谁若阻拦,力斩当场!都给给孤让开!”他大声呵斥,手中的长剑已经抵在一位绿袍参将的脖颈上。
  几位参将仍然纹丝不动,那绿袍参将虽然刀架脖子,可也是丝毫不惧,拱手凛然道:“今日殿下就算是杀了我等,末将也不会让殿下以身犯险!殿下之身,关乎江山社稷,决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末将万死难辞其咎!”
  绿袍参将说完,看了一眼禹珏尧身后的女子。那女子一身青裙,模样美丽,高傲冷然。
  原来公羊晴收到消息,担心禹珏尧安危,便跟着顾珏暔的玄机营一路来了,且一直呆在禹珏尧身边。
  公羊晴见禹珏尧此时模样,又听到地窖中传来的声响。无奈一声叹气,上前跪在禹珏尧面前。
  “殿下,你冷静一下。顾侯已经进去了,年华若是在里面,他一定会将人安全带出的。可是殿下之尊,怎能儿戏。”她声音不大,却是坚定。
  禹珏尧却根本不听她劝,一脚狠力踢开了剑下的绿袍参将。其他的人见此情势,又跪着上前堵他。却一一被他他狠踹开来。
  “滚!都给孤滚开!”
  那些参将不敢还手,只能任由他踹,踹后还要立刻爬起再次堵他。太子殿下虽然杀伐果断,但鲜少有暴戾之时。便是公羊晴也是未曾见过他如此癫狂模样。
  禹珏尧手中虽执了剑,但却未曾用上。越来越多的人挡在他脚下,他眸中猩红,怒意难掩,脚下的力更是一次比一次狠。几位参将已经被踹的肋骨尽折,匍匐在他脚底。
  “有人出来了!”不知是谁高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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