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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国-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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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会吃了你,刚刚你睡着了,肩膀借你靠了一会。”
  君芜反应过来:“谢,谢谢。”
  随着姬良离下马车,君芜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很精致而大的庄子。
  庄里是一座几层的叠加错落的楼,比较集中在一块联排铺开,有高有低,有前有后,精美恢宏。围着那座高低叠层的楼的外围是形状多变的山石和蜿蜒的路,与那一处集中的楼群相比较,外面倒是空了许多。庄外是高高的树木围绕着庄里的楼宇,一阵风吹过,那精美的庄子若隐若现着些瑰丽的楚楚又坚固之姿。
  “这里是?”
  “楚庄。”
  君芜看向他,“这庄子是你的?”
  “不是,我建不出来。”
  “你带我来此是什么缘由?”
  “待会便知。”
  君芜见他拿出一个鱼状的东西,放在唇边,吹出些奇妙的声音。
  君芜感觉身旁有亮光,转过身望去,见那叠层错落的楼林仿若一盏精美的走马灯,竟开始变化地转动起来,刹那间在夜色中点亮的令人惊艳。
  君芜以为自己眼花。
  姬良离出声道“很美,不是吗?这是你父亲送给你母亲的婚礼。”
  “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婚礼?”
  “你母亲生前很喜欢这种灯,于是韩将军便照着她喜欢的灯型造来。”
  君芜眯了眯眼细看,竟真的与走马灯的灯型很是相似。
  一时心里感觉奇妙。
  姬良离:“所以它才叫楚庄,你父生前节俭,常年在军营吃住也都不是很讲究,但你母亲嫁过来前这庄子他便找人开始造了,想给你母亲一个惊喜。他虽然是个将领,在建造楼宇上却展现出过人的天赋,这楚庄皆是他一手监造。后你母亲初到梁国,他便把她接了过来,说是虞国路途颇为遥远,日后她若觉得府里闷得慌,可到此处散散心,或住些时候。实则他是在为她建一个在梁国的避风所,怕她受到一丁点委屈没有一个地方宣泄罢了。”
  他顿了顿:“他考虑的是极为周到的,因为他死后,这里的确为那阵子行尸走肉般的她提供了一处最好安分的疗伤处。”
  “是这样……”君芜望着这楚庄,没想到他生父竟能造出如此让人叹为观止的庄园,想来倾城在建造楼宇上有着过人的才华,此时也找到些缘故。
  君芜心中隐着那微微有些伤感的触动,看向姬良离:“你带我来此处到底是为什么?”
  “听我的人说,你今日去了韩府?”
  君芜怔了下:“你跟踪我?”
  “若我说是,你是否会厌恶我?”
  “没有人会喜欢被人监视,但对你厌恶还不至于。”
  姬良离垂了垂他那黑长密集的睫毛,依旧淡至极:“抱歉,我只是不喜欢事情再次跳出我的能控制的范围,就如当年我全族被人杀害,看着你娘被人害死却无能为力。我答应楚华要照顾你们,你与倾城的安全在我的眼下,我不容有任何的闪失。”
  君芜揉了揉额角,“那随你罢。”
  “君芜,我希望你能完全相信我。”他轻道。
  君芜笑了一声,姬良离看向她:“笑何?”
  她回望他:“我在想,有时我连我自己都相信不到,如何完全相信一个人,我倒希望你能教教我。”
  他不语望她,认真:“如果你想,我可以教你。”
  君芜默一会,与他对望,不经意地转身。
  “带我进去罢,找我想要的东西。”
  楚庄与君芜站在外面设想的不一样,她以为它的里面也如同如外面那般瑰丽夺艳,没想到她进去后,却发现楚庄是一个个空楼。
  空荡荡的楼阁里,走马灯的色彩诡异地照在她与姬良离身上,只听闻他们的脚步声,‘哒哒哒……’。
  夜风吹着窗开窗台,偶然伴着些簌簌凉意。
  君芜打量着木头有些被水渍腐蚀着掉落的这里,有些残破,心下有些紧,对这里,她有些熟悉应该有来过,却是想不起来。
  每一处她看的仔细,好似希望从这一无所所有的光色陆离中,窥探到些她生父生母在此生活恩爱过得痕迹。
  她有遗憾过,许多埋藏在心底,但知道韩浅曾那么爱过楚华后,看着这个庄子,她至少猜测一些,至少,至少她是被爱着出生的。
  这让她好过点,心底也多了一丝温暖。
  半晌,姬良离在一处两扇木门的地方停下来。
  那门不是推开的,他把手上的灯给君芜,君芜接过来,姬良离拉开那门。
  一阵灰尘和旧书卷掺和着铁锈的味道迎面而来。
  君芜并未捂住口鼻,随着他走进去。
  姬良离用火折子沿着墙壁的灯,渐渐点亮这里,那陆离的光色被温暖的橘光所取代。
  君芜看着里面的东西,眸色有着些许震惊。
  这间房拥有着一个过于广阔的空间,君芜原本以为它是一间与方才穿过的类似的房间,此下看去好像它似乎有三间房连在一起的宽度,高也是似三间房叠高一起的高度。屋阁内堆满了高高的架子,每个架子上有层阁,层阁间则是摆放着许多书籍、字画、兵器还有些不认得的工具。
  君芜不语地看着这里,随着姬良离的脚步在一处层阁前停下。
  姬良离攀着梯子往上走,不会下来手里拿着一卷黑锦缎的帛书。
  姬良离将那锦缎上刺有龙纹的帛书递给君芜:“这是你娘留给你的,现在终于、也差不多是时候交给你了。”
  君芜没有想太多地接过来。
  姬良离:“打开看看。”
  君芜打开看了看,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变得不是太好,眼角也跟着抽了抽。
  她抬眼看姬良离,突然有种他挖了个坑,她毫无预警地跟着他跳下去。
  耳边那句:“我希望你完全相信我。”
  君芜把锦书还到他手上:“有劳你放回原处。”
  “……”
  姬良离看着她,眼里露出些笑意“你连考虑都不考虑?”
  君芜郑重地道:“我的目的仅仅是为我娘,我,还有倾城的如今讨一个说法,断一个公道,你给的这东西太沉了,我与倾城受不起。”
  “你可有问过倾城他受得起?”
  “我是她阿姐,我可以为他做主。”
  “没有人可以帮助别人决定他的路,哪怕是亲人。”
  “够了!”君芜一声端喝。
  姬良离方止。
  “我不逼你。”
  “你最好是。”
  看了她半会,他悄然收了锦帛在袖口:“我依旧替你们保管者,有一日你要需要的时候,来问我要。”
  “不会有那个时候。”
  他淡笑:“也许。”
  君芜不喜他此时那淡淡的‘也许’背后的笃定。
  “好了,我想要的东西在哪里,我也希望你不要平白无故减损我对你的信任。”
  “阿芜,我不会骗你的。”说着,他从袖口掏着什么。
  君芜眼皮跳了跳,就见他掏啊掏,终于望眼欲穿地见他掏出一个书简与她来,递于她。
  “这又是什么?”因上回拿到一个烫手的铁烙,这回她只想问清楚。但转动这古籍,她看到那书简上竟写着几个飘逸有力的小篆:日常小记。
  君芜挑了挑眉:“这是……”
  “你娘有一个习惯,就是每日会记一些寻常发生的事,这样的小记有许多,而这卷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君芜握了握这书简,手指抚了抚,拉开书简的绳子。
  那书简正要展开时,身旁一声‘咔嚓……’声响,一个持刀的黑衣人破窗而出!
  而屋顶此时发出一声声巨响,像是有人在砸着什么,君芜抬头,姬良离已出剑朝那黑衣人刺去。
  “快走!向东。”姬良离一声喝离。
  君芜惊了一下,有些担心地看了他眼,但见他与那黑衣人交接之中占据上风,握着书简往身后跑去。
  灯一盏一盏地灭掉,剩下那陆离的光色,只是她越跑觉得眼前的路越黑,跑了许久不知跑到哪里,全然相信他往东。
  直到身后一声关门声‘咔!’地巨响,她撞到了一堵无法再跑的墙,顿住。
  黑暗中,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升至背脊而来,伴随着身后那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她从袖口抽出了防身的匕首。
  
  ☆、第84章 捌拾肆·回与离
  
  “谁?”
  “呵呵……”问询间,回答君芜的是一声声冷笑。
  “我有些舍不得杀你。”他的脚步朝她靠近:“可是你必须得死,谁叫你是我最讨厌的韩浅的贱骨,告诉我,临死前你还有什么类似遗言想说的?”
  君芜:“有。”
  “呵呵,我恩赐你在这世间留下最后一句……”
  “你话太多了!”
  “……”
  君芜的匕首朝他刺去,那人身手灵敏的躲过,然君芜的脖子不知何时被勒住,‘咚!’一声往墙上撞去!
  顿时她只觉得一阵头晕,而反手匕首狠划过那人的手背,那人一时将她松开。
  骂了句:“贱人!”
  君芜撑着墙壁,那人看了看自己划破的手,“好利的爪子。”
  “我都说了,你废话太多。”
  他眯了眯那双鹰蛰的眸子,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朝她大步而过,抬手‘啊!’一声朝她刺过去。
  那剑太快!以至于君芜只觉得一道剑光在眼前亮了下,她用手挡了挡那光,有一种冷冷的危感。
  然而另外一把剑截了过来,打掉了那把剑!
  君芜一怔,手已被一人拉起。
  君芜下意识以为是姬良离!可是那手的力道哟西额熟悉,被他拉跑至那光怪陆离的光色中。她看到王邪那绷紧线条的侧脸,内心一阵震动。
  “王邪……”
  午时。
  “父皇重病可是真的?”巷落里,王邪看向那原本让自己杀了君芜的侍卫,怀疑是他放出去的消息。
  见他眼神游移,他心下了然。
  沉声一句:“你回姜国吧。”
  “公子!”
  王邪的承影落在他肩上:“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了解我的习性,我不对自己人拔剑,但一旦我拔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那人眼神一震,立马跪下:“属下知错,请公子杀了我!”
  “杀你?你是谁的人,我又怎能轻易杀你,但是不要以为我不敢。”他的剑刺向他的喉。
  那人抬头看了看他:“公,公子……”
  “饶命是吧?”
  那暗卫看着他,看见他眼里的凌冽,那很少见,就像他出鞘的承影。
  “公子我知错了!”暗侍连忙磕头,待他磕出血来,他才用剑抵住他的额头:“我不想再看见你!”
  那暗侍行了个礼爬起身来,连忙惊慌出巷落。
  王邪收了承影却并未立即去寻君芜,而是把他离开风郡的事找人传了出去。
  听他安排在君芜身边的暗卫说她被姬良离带来远郊,于是他才循着车轮的痕迹赶来这里,恰巧遇到她被人追杀。
  此刻王邪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全然不相信她如何能保护好自己。
  那人在他们身后,不急不缓地跟过来,脸上带着一个咧着牙撕笑的狰狞面具。
  王邪带着君芜往前跑了一段,顿住脚步。
  因前方是一大批上回在镜池看到的血虫,两人再往身后退了几步,转身,另一批巨大的血虫蠕动着身子朝他们而来!
  血虫垒成高高的虫墙,在他们前后如同两堵黑水流动的墙,那血红的眼睛带着不善的危迷,朝他们涌动而来。
  君芜与王邪此时在连接两楼的短桥上,但短桥的左右被木头封住,只留下最上方一点通气的地方,无路可逃。
  王邪拔出承影,一道剑影落下,对准正前方那群张着口,吐着水沫的黑虫们,碧蓝的剑上露出锋冽的剑光。
  王邪看了一眼身旁的君芜,担心溢于言表。
  而君芜冷静一旁道:“你攻前,我攻后。”
  王邪心下咯噔,依旧放不下担心,但已无路可选,必须孤注一掷!
  “小心!”
  “你也是!”
  他疾步朝那黑虫巨墙攻去,一个腾跃,落剑划了一大块横切面,那血虫的血喷了他一身。
  身后,君芜凭借自身恐怕还未接触到那虫,便被他们扑过来吃掉。故以,她唤出了丹青。
  丹青一声龙吟,身形变成龙型巨大,君芜乘上它的龙脊,随着丹青一个猛冲,从它们之间用匕首划出一道血口。
  那虫发出:“呜呜……”如泣的奇异声。
  左右两边的厮杀激烈的展开,那虫一大波一大波地攻击而来,王邪回身见丹青助力不少,便稍安心地对付这边的虫墙。
  稍许,君芜那边清理的差不多,王邪也处理干净,那桥廊上已是血迹斑斑。
  君芜脸上被染了些黑血地朝王邪走过去,王邪肩头黑色的布料皆是一片润湿。
  王邪见她走来开口想叫她,但君芜快速冲过来,狠推了他一把。
  王邪不设防地后退两步,有些吃惊而不明地看着她,以为她是否中了什么邪。
  君芜:“我说让你离开!你是聋了所以听不到,还是傻了听不懂!?”
  君芜上前又复推了他一下:“你以为你是我的谁?谁允许你跟着我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快疯了!你回来做什么!你回来为了什么!看着我无计可施你是不是很高兴!我……”君芜一句哽咽,低了低头,已说不下去。
  王邪听那声哽咽,心下七上八下,一时心慌。
  上前几步,伸手向她触去,低声道:“阿芜……”
  君芜拍开他的手,退后两步,有些嘲弄地笑:“呵,也许,是我对你太温柔了。”
  王邪的眼眸一阵震动,觉得此时的她,有些陌生。
  “阿芜,你听我解释,我回来是因为……”
  君芜未听完,从他身边擦身走过去,“你看清楚了。”
  她走过的冷漠,令他怔在原地。
  姬良离与那神秘的高手对决结束,便立即赶来寻君芜,只见一地的血污混杂着难闻的臭鼬味。身前,她有些说不清的感觉,正朝他走来。
  而下一刻,触不及防地,她一把拉他靠前,姬良离发现他被她强吻了!
  王邪转身的时候,正看着君芜与姬良离抱一起吻起来,一时掉落了手中的承影,‘哐当……’声响如一块巨石投入心海。
  倾城酒家,重倪拿着包袱潜逃出去,不知公孙无忌一直跟踪着她。
  公孙无忌不记得生父什么,自打他记事以来他只知他是公孙家的人。若不是当年他无意中听到他娘与姑姑的谈话,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他真实身世。
  也不知他的生父是慕云。
  重倪兜兜转转地来到的地方令公孙无忌惊讶的竟是公孙府,而这个女人武功好的超出他的意料,一路过来不仅翻过公孙府的高墙,还敏捷地躲过了府里的侍卫,直到这座府宅的主人门前停下。
  为她开门的是姑姑,她看到那女人的神情,分明是震惊的,多变着几种看不清颜色的复杂,公孙无忌可以断定,她们早就认识!
  就在公孙无忌迟疑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那女人不知从哪里抽出的刀,刺进他姑姑的胸口!
  公孙无忌眼睁睁地见浮云与浮生他们娘倒在他眼前,“啊!”地一声怒吼,他冲了出去。
  王邪成长至如今,从未体会过什么叫做绝望,直到她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你看清楚了我要的是姬良离不是你,请你回姜国!我和他在一起了,请你离开!离开!”
  她那一声声:“离开!”在他耳边不断回荡。
  身后那原本准备第二轮攻击的人看了半天好戏,手中握着那籍她掉落的竹简,一声冷笑地转身离开。
  丹青一声长吟,那陆彩光离照着三人脸色各异的神色,十分诡谲。
  次日,风郡城兵官往来,似出了什么大事。
  晨时,君芜疲惫坐着姬良离的马车回来,不见王邪在旁。
  车内,姬良离睁开眼睛看那自从从楚庄回来,坐着未动,神情好像丢在另外一个地方的人:“你还好?”
  不听她应,他又淡淡地唤了声:“君芜,你还好吗?”
  君芜眼神的光稍聚,但也是半会才回他:“我……没事。”
  顿了会,她起了起唇,姬良离耐心地看着她,直到听她有些担忧、有些懊悔、有些无力而矛盾地诉说:“昨夜……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
  “他又折回来倒是令我着实吃惊。”
  “是啊……他父王病重他怎能又回来,姜国必定很多人在等他回去,不能因为我断送了他的前程。”君芜捏了捏衣襟。
  姬良离看了看她的手,笑了一声。
  “你在笑什么?”
  姬良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君芜愣了一下,想起王邪也曾这般对待她过,抬手她轻轻地拿下他的手,低头有些酸涩不已。
  姬良心下一声叹息,告诉她:“据我所知姜国国君,王邪的父君并未病危,那消息原本是王邪身边的暗侍传出来,后来出于某些原因,王邪自己找人趁着这个机会散了出去,许是想误导一些人他已离开风郡。”
  君芜抬头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后知后觉,一时站起来。
  姬良离抬头看着她,看她的架势好似要跳下马车去找他,却又见她缓缓坐下。
  闻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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