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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国-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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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在这此,为何,我不能?”
  君芜:“你说要找神龙?”
  “啊……”姬良离手指点了点他那比女人唇线还要优美,樱红上翘的唇瓣。这一个小动作被他无意地做起来,却又别有一般动人的风情颜色。
  “可我也要做生意。”他道。
  “做生意?”君芜脑袋停顿了下,转而转过,微微吃惊:“明月楼……你便是明月楼,明姬口中说得那位压榨员工身心健康克扣员工本命钱的黑心老板?”君芜打量他这副仙人不染俗尘的样子,感慨句:“太不像……”
  “哦……明姬对别人,是如此说我的。”姬良离牵了牵唇角,轻而淡地笑了笑。
  君芜看了眼他那不明所以的淡笑,莫名令她为明姬捏了把冷汗。
  “可能是我记错了。”她颇有良心地改口。
  “是吗?”
  君芜点头,“我要走了。”
  姬良离看着他,老槐风轻簌簌,吹着他齐腰的黑发,如墨泼染。
  他平淡和悦地笑起来:“君芜……你果然不能走的。”
  君芜双目撑开些讶然角度。
  他又笑纠道:“叫错了,该是尹无才是。”
  *
  日落,夜至,月升。
  明月楼前一缕清风吹过,摇曳着楼前左右两排长而明地犹如葫芦籽的红盏。几辆马车络绎不绝地浮动着暗香驶来,下来的人衣着排场一眼望去非富皆贵,被伙计热情地恭迎了进去。
  片刻,遥遥又驶来一辆马车。
  车饰看去低调,但车的四周和车身后,跟着的奴与官牌刀侍却是非贵极的权位之人,而不得有的。
  “吁……”车夫拉住马跳下来,紧忙在一旁低头恭谨地站好。
  车一旁的奴人上前,又赶紧躬身蹲下去,成凳子状。
  美婢垂首上前,轻轻地撩起车帘。
  “大人,到了。”刀侍的领头过来,低声一句,好似担心打扰到里面是否在休息的人。
  半晌里头回了句:“知道了。”一声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接而,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位纹锦紫衣上嵌鹰纹,系披件银月的斗篷,头戴高乌紫纱帽的男子。
  他的五官生得十分精致,比例完美,面容看起来年轻英俊,但嗓音乍听有些沙沙得低哑,气质又有些上了年岁的沉气。两条本来就细长的眉,深画得往上飞斜。一双细长目的眼角外,方晕了些渐变的夭红紫色,唇透些红紫,脸白得有些若宣纸,像是长期在夜间活动或长久不见光地。
  细骨轮廓,气显妖治,眉宇一眼透出让人不好接近,与又不好惹的阴寒气。
  绣着鹰爪的金缕靴踩着那奴人而下,屠丞理了理袖口,姿态高贵地问一旁侍统:“你可确定,他今日在此?”
  侍统汪源低头上前,恭谨着掐媚地禀道:“属下确定!”
  屠丞方回身朝明月楼望了眼,见里面人头攒动,皱起眉头,透着嫌恶。
  汪源倒是懂他不喜这般与庸俗为伍的地,“已为大人订好了雅间,大人若嫌俗人惹眼,我等可从侧面进雅间。”
  屠丞看了眼汪源:“你倒是懂我,干儿子。”
  比他大上十岁的汪源喜道:“干爹的爱好,儿自是每日睡前必省。”
  “哈哈哈……”屠丞笑起,“走罢。”又受用他狗腿地骂一句:“真是一条天生狗命。”
  汪源不怒反喜,跟着他身后,为他笑嘻嘻地拖着那拖曳在地的脚摆纱袍,比宫里夫人还要夸张的曳摆……“汪,汪……”为讨他欢喜,他还学小狗叫了两声。
  “哈哈……”他一声大笑。
  不时,身后响起了数声“汪汪……”不一的‘大狗小狗公狗母狗’的学叫声,来自他的那些奴与刀侍。
  “哈哈哈……”他仰头开怀,笑显张狂。
  凌颤了,夜色。
  
  ☆、第27章 贰拾柒·鱼与鹰
  
  明楼的老板姬良离请君芜喝酒,君芜与他同坐,但醉翁之意皆不在酒。
  寻不到王邪,又困于这楼,君芜端起一杯酒思量,他应是被软禁在某处,而她则被眼前这位客气的‘明’禁。
  “酒不好?”姬良离见她端酒不饮,问道。
  君芜摇了摇头:“心不在此。”
  “恩……”礼貌地应了句,他便没了下文,自喝自的酒,有些孤芳独自的自在。
  君芜仔细地瞅了瞅他。
  直到对面有人影过,君芜见那一副好似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明楼老板,才朝他们这间雅间的对面望了望。
  君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一扎眼的紫色纱帽的男子,带着几名刀侍进入那对间。
  “是他……”开口,姬良离的语气带着些耐人寻味的讶异。
  君芜不免好奇:“他是谁?”
  姬良离看她,眼中一丝淡笑浮现:“一位……不好惹得,相识。”
  “相识?”君芜笑了笑。
  转而,终败于他的淡静,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把我留下,是为何?”
  姬良离:“白日喝浆,晚上当是留你喝酒。”
  君芜不语,只是伸手拿过他身侧酒壶,打开酒盖仰头朝口倒,那酒水咕咕入她喉,和喝水似的……
  不会,她翻倾酒壶,不留一滴酒水,“喝完了。现在,我可带我的人走?”
  姬良离看着她半晌,淡而轻缓地拍了拍手,赞了句:“好酒量。”
  “你定要与我耗在这互猜?”
  “此话何意,不明。”
  君芜手捏了捏桌子,不清楚他来历,但连雷公都招架不住的王邪,都能被他软禁的悄无声息……站起身来,她道句:“谢今日款待,失礼告辞。”
  方走了几步,姬良离终道:“慢着。”
  君芜一直在等他许想要对她说的话,这时她感觉好像到了。
  身后,他问出一个令她一时反应不过来的问题:“君恪,可是你的父亲?”
  君芜转身疑惑:“你认得我父亲?”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败露身份,但又见他一副寻常模样,还有不久前那句‘君芜……’想必他早便知道自己是谁。
  姬良离莫名感慨了句:“果真是……想不到他的女儿竟如此大了。”
  “你到底是谁?”君芜皱了皱眉!
  “我是谁,对你重要?”
  君芜怔了下。
  姬良离直直望向她,“再冒昧问句,你爹临终前可交代过什么遗言,或遗物与你?”
  君芜心咯噔下,她张了张口……明月楼的灯倏地暗下,君芜转过身去。
  月琴夺人心地拨动出一节动人有力的音符,瞬间消静了方才吵闹的宾客,从台子中间一条金黄的绸带缓缓掉落下来。月琴与几种异域的乐器夹杂奏响,开头奏出瀑般奔涌而下的乐符。
  那台中那根绳上,飞转而下一半面戴着白面焰火面具的红衣女子。那红衣包裹着她那火辣曲线玲珑的□□,令台下的男人们鼻血贲张地盯看。
  随着她从绸带上舞下落,一男子充满异域风情,悠扬而迷离的曲调响起。
  “曾西漠一座城,城上秃鹰城下鱼。”
  “朝圣喇叭路过,困阿鼻十八地狱。”
  “飞鱼游过阿鼻,阿鼻的梦若幻境。”
  “幻境阿鼻公主,亲吻圣僧的秃鹰。”
  “……”
  异域的曲调由男音唱得悠扬而神秘,伴随着那红衣女子曼妙的舞姿,与阿鼻公主与喇叭圣僧的故事,还有那引诱佛主遁染红尘的青丝媚眼……让人一刻离不开眼地注视追寻着台上的人儿。
  待那月琴随着男子尾词:“阿鼻公主回眸,佛在情深之处,是圣僧的浮世千重……”
  一曲完,四皆静。
  台下看客似还未从那异域曲调与迷人的舞曲中回神,那红衣女子已谢幕,身退。
  灯盏亮起,四下掌声一片叫好:“再来一首!再舞一曲!”拍起桌子,热闹的叫嚣声不绝于耳。
  君芜方才也被那舞曲吸引,那红衣女子身形是明姬无错,不知她将这异域的舞蹈跳得竟这般地好。
  不过……她倒未想到明姬会亲自上台,代替她去完成今晚的表演。
  想着,明姬已让下一轮舞姬接跳空档,风风火火地冲出来,冲到姬良离身前。
  她手狠狠地拍得桌子震了震:“不跳了不跳了!凭什么老娘累死累活地给那些眼珠子掉出来的色狼呸们跳舞,你在做甩手掌柜地饮酒逍遥!”说着,抢过他的酒杯,将未尽的酒一饮而尽。
  姬良离好笑地纠正她:“我是老板。”
  明姬鼓起腮帮,捏着酒杯,愤愤然。但又像有什么把柄握在姬良离手上,不好发作地,只胸脯起伏着,想瞪死他。
  君芜左右看眼,揣测着两人的关系。姬良离倒是指向自己,提醒明姬:“这位,像是你丢了的歌姬。”
  君芜:“……”
  明姬转身,见到君芜,方喜与气交替得丰富。
  君芜顿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见明姬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来,君芜后退,明姬一把抓住了她,“可逮着了你!今晚你不陪我唱完赚够,我不拨了你的皮扔县口井里,我就改名叫‘姬明’。”
  “鸡鸣,不错。”姬良离道。
  明姬回头:“不错你个大头鬼,讨人厌的人别说话!”
  “……”
  说着她拉着君芜往外走,君芜:“明姬……”欲止,却被明姬一股蛮力往前拉着。直到明姬撞到一人,方停。
  “哪个不长眼的!”
  明姬抬头对上一双高高在上阴冷的目,当下打了个冷激灵。
  君芜与撞着明姬的人四目相对,瞬时心底涌现出一股,令她极为不舒服的情绪,有些诧异。
  屠丞视线阴冷地越过明姬,在君芜身上又短暂顿了下,见她那有些扭曲的怪异神色,挑了下左眉。便将视线投入至他等了一首曲,却不见他来谒见,让他亲自来找他的人!
  “陵原君,别来无恙。”
  姬良离与他对视,神情淡淡。
  他放下手中杯盏,对他笑得缥缈若神仙,谁都看不出他是梁国被人道尽满身铜臭味的首富:“甚好,屠大人。”
  “走。”明姬对君芜压低声了一句,那声音里透着些不明的警戒,君芜心生好奇。
  被明姬拉走走廊,她回头一眼,见那紫袍鹰爪的背影,同那渐带起的门扉,心下又是一股焦灼辣刺涌得莫名。
  君芜不知她这情绪从何而来,垂头低思。
  明姬逮着君芜换舞衣,被明月楼的机关给关进地板下的王邪奋斗了几个时辰,终于爬上来,来寻君芜,正见明姬在拨君芜的衣裳。
  王邪从窗外看见,跳窗进去。
  他一把拉住君芜藏护在身后:“你要对她做什么?”眼里,尽是防备与奇怪打量明姬的神色。
  明姬被他瞧得古怪,好似她是那要非礼他心上人的恶霸来。
  君芜见王邪出来,喜地抓住他:“你无事?”
  王邪过去看她。“你才是,他们可有伤害你?”
  “没有,我很好。”
  “那便好,这楼藏有诸多机关,不是寻常酒家。”王邪判断道。
  君芜,“我知。”
  “我们赶紧走。”
  “好,听你的。”
  “走什么走!你们当老娘我蜡烛不是!?”明姬单身许久,被这你一句我没事我一句你没事,你一句我知我一句听你的,给刺激得不行!
  这两人真把她这个大活人当成透明?!好不容易看上个和老板比没有差到十万八千里的,还是个‘有妇之夫’伤碎她心肝脾肺肾不说,这会还在她面前公然,秀,恩,爱!
  明姬过去抢过君芜往后退,“不准走,今儿她必须唱完曲才能走!”
  王邪:“住宿的钱两我付与你,她没必要再去抛头露面。”说着王邪在衣胸掏起银两。
  明姬摆手:“昨日赊下的咱们只按昨日约定的,哪有今日算的理。昨日算昨日今日算今日明日算命日一日不一日,我不要你钱,我只收她昨日账来!”
  王邪:“胡言!”过去抓住君芜,往身前拽。
  明姬死两手抱住,王邪也伸出两手拽住,两人互不相让。
  夹在中间的君芜,大有要被他们给分成两半的痛……
  一阵磨牙:“放,开……”
  但这两个人没听见似的。
  君芜:“放开我!”一声喝,这两人才一下松了她,见她站不住,两人又伸手去扶她。
  王邪抓住她心生歉疚:“阿芜……你还好?”
  君芜冷嗖嗖瞟过:“你试试。”
  “……”
  明姬指着王邪:“都是他的错,不关我的事。”
  君芜嗖嗖继瞟她眼。
  “……”
  两人上前,她抬手分开两人,朝后退:“容我静静。”说着揉了揉手臂,带着些怨念地看着二人。
  明姬与王邪:“……”
  半会,她闭眼再睁开,方道:“好了这般,明姬,今晚我唱完这场台子,我们便两清,可应?”
  明姬犹豫下,君芜抬脚拉住王邪欲离,明姬连忙抓住她跺脚:“好好,都依你都依你,那就一场抵七场,你别让我亏了次大发便是!”
  “好!”
  
  ☆、第28章 贰拾捌·磬与伤
  
  君芜同意明姬的要求,但她确是不会异域的歌与曲,且唱一夜以为不妥。明姬倒是爽快,只要她唱的好,怎么唱由她。
  台上的舞姬们已跳过空档,君芜换上身红舞曲裾,与人要了块面具遮住半面。明姬本生奇,但见她带着神秘又好看,便噎下疑问。继而君芜准备上台轮着明姬唱第二场。
  在后台犹豫了下,王邪握了握她的手,沉稳道:“不想唱就不唱了,没人能勉强你。”因为有他在。
  君芜看他笑了笑:“不勉强,就当唱给你听的。”
  莫名欢喜,王邪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对望了,两人眼中暗涌的情意潺动。
  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他们,并推着君芜上前:“哎哎,眉来眼去不差你俩这会儿,紧上台去。”
  明姬这一推,推君芜至台前,灯盏点亮,台下响起一片叫好闹哄声。
  因她所穿衣服与明姬方才一样,故观众把明姬当做她,当下指着她道:“看,那美妙地舞姬又出来了!”
  眼尖地奇了句:“怎觉那胸,缩水了哎!”
  后台,明姬闻言抵腰笑。
  王邪扬了扬手中的剑,朝向那人作打状,“唾,眼睛看哪里!”
  君芜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
  台下,静声。
  与方才那惹火风情的从绳而下不一样,那红衣女子走过来的仪态,有一种矜持稳重的贵仪。不由让方才调笑的看客,正襟危坐来。
  “换了人?她又是谁。”楼上与姬良离共坐的屠丞问道。
  姬良离:“楼里新来的歌姬。”
  屠丞话中有话:“汴梁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不管不问,对这家店倒是上心非常的,不仅‘精心布局’,还请了歌姬。”
  姬良离笑而不语。
  望了望台前,他问谁:“她要唱什么?”
  站离他不远处,如果不出声,不知他存在的男子道:“简兮。”
  “简兮……她还真喜这般曲风。”白日也见她唱了首,低语一句,他兀自笑来:“恰好,我也是喜的。”抬首,他对与说话那人道:“拿我的石磬来。”
  那人一愣,低头:“是。”
  屠丞听着,挑了挑眉,惊讶:“怎么,你要为她伴奏?”他可清楚记得,梁王都请不动他奏一首小曲儿!
  他:“自有邺风雅乐,当配石磬和之。”
  话落,君芜声已起: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
  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
  唱了几句,台下的观众方被她乐所牵心,被她带入一番奇妙境地:置身一公庭之中,一英伟的男子舞将在王前舞……又听,一声纯澈空灵的音曲若由石击发而来,扣在人心。
  君芜顿了顿,那乐也动了她的心神。
  下意识地,她朝侧面姬良离所在雅座望去,见他似拿着个上扣小黑珠的木棍,在敲击着一排石磬。
  君芜收了收心神,继续唱起,那空灵宛若天上的乐,随她声节节如风穿石壁地珠圆玉落:“有力如虎,执辔台组。
  左手执籥,右手秉翟,
  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山有榛,隰有苓。
  云谁之思?西方美人。
  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曲毕,那石磬最后一声仍余梁绕耳不绝。
  台下的看观依旧陶醉由二人编织的那曲、那乐、那景、那情中,久久回味地不能自拔。
  小二方在台前叫一句:“曲毕!”
  众人方醒,掌声雷鸣般‘啪啪……’响起。
  受这首曲的影响,不同方才明姬舞完放肆的调笑随意。这曲唱完宾客们倒有一股正矜的气血在心中涌动,有礼地赞赏,有礼地眼神传达欢喜。好似,依旧未从那宫廷与王赏乐的情境中走出来。
  君芜朝客人行了个礼,退去。
  楼上,一直不出声的屠丞缓缓道了句:“好曲,好乐。”有些不情愿地赞赏。
  姬良离:“过奖。”放下手上击珠,他淡笑补道:“曲已听完,天色已不早,还望大人保重身体,早些回去歇息为好。”
  “你这是在对我下逐客令?”屠丞讥诮唇角,眼中闪着不明的阴沉。
  姬良离淡淡依旧:“可这般理解。”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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