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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宫词-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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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柏伦哪里会害怕,不过是两个弱女子罢了,在海镇,还没有人敢跟他过不去,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更何况不过是个商人的妻子,到时候大不了多给点银子就是!

    可刚才她竟然把自己打伤,秦柏伦狰狞着半边血迹的脸,狠狠说道:“臭婊子,让你跑!”说着把香芝推到另外一个人怀里,那人又把香芝的胳膊拧住,香芝惨叫一声,只觉得胳膊快要断掉了,半个身子前倾,动弹不得。

    “臭婊子!”秦柏伦一巴掌扇在香芝脸上,瞪着顾长歌“你不是爱跑么!跑啊!你跑了我就把她送给那些乞丐,乞丐们可长久见不得姑娘了,哈哈,到时候肯定会怜香惜玉,啧啧,瞧瞧这姑娘细皮嫩肉的。”

    秦柏伦笑的邪魅,香芝吓得眼泪都下来了,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疼而流泪,还是害怕,只是她大喊着:“夫人!别管我!快跑啊!”

    顾长歌咬了咬牙,这个时候怎么能放任香芝不管,况且此刻她也跑不脱呀。

    忽然她的头发松散下来,刚才跑的时候发上的簪子松了,她只好伸手去扶头发,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她忽然灵光一闪,高声说道:“别!别!你要怎样!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婢女,一切都好说!”

    她假装扶头发,暗暗将那冰冷的东西握在手里,藏在背后,嘴里说着:“我们爷有的是钱,若你愿意,明日就会叫人送到府里。”

    “爷是差钱的吗!”秦柏伦很是嚣张“今日你伤了爷,爷也不会报复你,只要你陪爷一宿,爷爽了,自然放你们一马。”他说着,将下巴扬起来。

    顾长歌假装半推半就无可奈何的样子,不顾香芝的呼喊,点头道:“那我过去,你放了我的婢女!”

    秦柏伦更加得意了,上下打量了顾长歌,看的她浑身难受,然后勾了勾手示意另外的公子哥准备放手。

    顾长歌慢慢靠近过去,脸上还带了笑:“秦公子也太急了,刚才人那么多,公子对妾身那样妾身当然不好答应,若是刚才路上公子叫住妾身,妾身也不至于误认了贼人。”

    她变脸变化之快,秦柏伦愣了一下,顾长歌忽然走的飞快,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疼,刚想动手却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吓得脸色苍白:“臭婊子你暗害我!”然后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身旁那个公子哥吓了一跳,忙松开香芝去扶秦柏伦。

    顾长歌反应奇快,一把抓住香芝拖着她就跑,香芝也顾不得胳膊疼,撒腿就跑。

    二人一步都不敢些,眼瞧着到了高大的城门处,顾长歌咬牙奋力,带着香芝一口气跑到了城门外面。

    二人都累得说不出话,弓着身子大口喘气,扭头瞧着没有人追出来这才放下心。

    顾长歌也不在意脏了,随意坐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下,大口呼吸空气,感觉五脏都要裂开似的疼痛。

    过了好久,她才喘匀了气,瞧着香芝也缓过来了,才伸手摸她胳膊。

    香芝面色有些白,却也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奴婢没事的。”

    顾长歌这才放心:“秦家在海镇颇有威势,咱们已经惹了秦柏伦,自然他不会轻放了咱们,如今也只有先出城再作打算。”

    “刚才夫人对秦公子做了什么?他竟然没能追过来?”香芝追问。

    顾长歌闻言抿嘴一笑:“行走江湖雕虫小技罢了,还好我有所准备,要不今日怕是要栽在他手里。”

    她的簪子在出宫之前,叫鸿禧找人在上面淬了迷药,药效十分快,见血便立刻发作,顾长歌只是备着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的有用上的时候。

    等二人真正休息过来了,顾长歌站起身来,四下看了看回忆着来时候的路,不远应该就有个村落,便一同往那边走去。今晚至少要找个地方暂时避一避了。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海晏村

    两个女子二人都惨兮兮的,除了周身衣物还算完整,其他却是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望着越来越近的光影,顾长歌咬了咬嘴唇,问香芝身上是否还有银票。

    香芝上下摸了摸,才找出两粒碎银子。

    她二人落魄至此,换了一般人家定然是不敢收留的,生怕惹了一身麻烦。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顾长歌看上一户村子最边上的人家。

    这家人看上去并不富裕,门口有零零散散的草垛,还有不少柴火,院子连围墙都没有,用木桩打了几个桩子,中间钉上横条算是围栏了,门随意的挂上,从外面一拨便开,若非是家中实在没有什么可让人惦记的东西,也要把门好好修一修。

    她轻轻一推,院子门果然应声而开,村子里传出一阵阵的犬吠。

    香芝走上前去,率先轻轻拍门:“有人吗?有人吗?”

    屋内传来一声女子清脆的声音:“哎,谁呀?柱子,快去开门。”

    又有踢踢踏踏的声音靠近门边,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稚嫩的娃娃脸,是个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八九岁年纪,不过个子长得比较高。

    “你们有事吗?”他问道。

    顾长歌努力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亲切些:“小弟弟,我们是从海镇出来的,遇到点麻烦,你家大人在吗?”

    叫柱子的男孩扭头望去,向里屋看了看,把门打开了。

    顾长歌瞧见屋内一共三个人,柱子,刚才年轻声音的女子,还有个看起来有五六十的老妇人,女子手中抱着一个襁褓,正咿咿呀呀的用勺子喂着碗里的东西。

    看见顾长歌和香芝站在门口,老妇人让她们进来:“进屋说吧。柱子,给客人端碗水来。”

    柱子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旁边的屋子。

    “坐吧,这是怎么了?”老妇人面露疑惑,“你们两个女子,夜深露重独自外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长歌与香芝对视一眼,见香芝仍旧露出后怕的神色,顾长歌开口将方才的事情讲了一遍,掐头不说裴缜的事情,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老妇人听了很是叹气,一遍又一遍的唉声叹气:“都是苦命的,你们不嫌弃今晚就住在这吧,我叫媳妇把东厢房腾出来,今晚你们就住那里,海镇就别再去了。”

    迟疑一下,顾长歌掏出唯一的那点银子塞到老妇人怀中,恳求道:“婆婆,可否请人帮帮忙,上城中寻我夫君一趟?我跑的匆忙,夫君此时恐怕已是急疯了。”

    老妇人还没说话,年轻女子急着开口:“姑娘当我们是什么人呢,这点事怎么好收你的银子!柱子!”她唤了一声“你去城里跑一趟,瞧瞧姑娘的夫君是否在寻她,若是在,便带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今晚本就打扰了……”

    不等顾长歌说完,老妇人也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们没有别的本事,但也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听到这里,顾长歌有些困惑,这老妇人虽居城门外,却似乎很是瞧不上高门大户的秦家。

    “只是柱子过去,如何对你夫君说呢?”年轻女子接口。

    顾长歌伸手摸上发间,还好有几个发钗还在,随手拔下一个递给女子:“烦请将这发钗交予我夫君便是,他认得我的东西。我夫君今日身穿一身墨蓝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枚鸳鸯香囊,小弟一见便知。”

    柱子应了一声撒腿便跑了出去。

    顾长歌面露感激之色:“婆婆,今日落难还好有您的帮助,要不我们两个女子,真是要落得个无家可归了。”

    “罢了罢了,”老妇人摆摆手“造孽啊,真真是纨绔向来无饿死,可怜你们两个……”

    听她这么说着,顾长歌心下疑惑,不由发问:“听婆婆谈吐似乎也是念过书的,可是认识秦家的人吗?为何婆婆这么说?”

    许是难得有人闲聊,婆婆露出愿意讲讲神色,年轻的女子也露出一丝仿佛是孩童听故事的渴望神色,顾长歌看了香芝一眼,四个女子并着一个男孩一个婴儿围坐在一张破破的八仙桌上。

    “我年轻的时候呀在秦家做工,专门伺候的就是秦家老夫人,老夫人待我们是极好的,常常会给我们念诗,教我们认字,我又是自幼服侍夫人的,诗文自然是没少听……夫人唤我一声君歌。”老妇人露出怅惘的神色。

    顾长歌默默接口道:“可是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中的君歌吗?”

    她眼眸一亮,点了点头:“你也知道,老夫人是十分有志向的,当年虽在深宅,也经常做些善事,老爷若是有麻烦,也会与老夫人商量,可惜从她儿子开始,秦家就不那么光耀了……”她说到这里眸光又暗了下来,恢复到她平平无波的情绪里“现在秦家老爷对事很是不公,老太爷衣锦还乡,皇上还赐了这座宅子,手下有点积蓄便叫老爷做点事,没想到老爷竟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说到这里,老妇人一脸唾弃神色。

    “他家三代单传,如今的少爷不学无术欺压弱小,老夫人怕少爷走了外路,让我去侍奉少爷,可少爷顽劣,秦府现如今的夫人极是疼爱这个孩子,不肯说一句重话,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好说什么,可他越来越过分……我实在看不下去,这才辞了老夫人,在家带带孙子罢了。”老妇人长叹一口气。

    “只是我曾有耳闻,秦家大少爷秦柏伦风流倜傥礼贤下士,风评极佳。”顾长歌将心中疑惑说出口。

    “嗨,”老妇人一笑“那不过是他那爹为他使银子买的罢了,成天也就是个混不吝,你今日也瞧见他是个什么德行了。”

    顾长歌默默点头。

    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月亮都挂起来了,年轻女子怀中的孩子早已沉沉入睡,老妇人拨弄着烛火,年轻女子又捡了衣服来缝补,一针一针,针脚极密。

    受过了刚才的惊吓,顾长歌与香芝又累又倦,瞧不见裴缜来她实在放心不下,不住的瞌睡。

    老妇人劝她们去休息,这边有她们守着,不会有问题的。

    终于是支持不住,顾长歌这才并着香芝挤在东厢房的一张炕上和衣睡去。

    见到裴缜已是第二日的清晨,顾长歌忽的醒来,却见香芝早已起身,而裴缜双眼有些血丝,执了顾长歌的手紧紧握住。

    “爷……”她轻唤一声,想起昨日的惊吓,眼圈便红了,又泪水盈然眼眶。

    裴缜伸手拭去她的泪水,顾长歌瞧见他仍旧穿着昨日的衣服。

    “别哭……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个事我必定让他付出代价,别哭了,别哭了……”他安慰着她,眼底里满是心疼。

    香芝已经把昨夜的事细细说了,听得他又惊又怒,瞧着顾长歌睡也不安稳,更是下了决心要让那秦柏伦付出代价。

    “如今妾身被人盯上,怕是难再进海镇……都怪妾身不好……”顾长歌懊悔着。

    裴缜尚未说话,却见一个小脑袋从门外探头进来,他招招手:“柱子。”

    柱子背着手走过来,好奇的打量着二人,慢慢说着:“奶奶叫你们去吃饭呢。”

    裴缜轻轻再拍一拍顾长歌的后背对着柱子说道:“好,我们等下就去,”等柱子走了,才继续跟顾长歌说“海镇不去也罢,我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后面的事有李达在。莫要再哭了,也不怕小孩子瞧见了害臊。”

    顾长歌轻轻一笑,捶了他一下,这才起身整理衣服,随意洗了把脸出屋。

    八仙桌上摆了满满一大盆米粥,裴缜昨晚寻了顾长歌一夜,直到瞧见一个小男孩守在客站门口,才跟着出城,如今是饿坏了。

    摆好了碗筷大家便围坐桌边,年轻女子给众人分粥,香芝也帮忙。

    粥煮的热热的,小米易熟,喝下去熨帖五脏舒服的不行,裴缜连喝了三大碗才罢休,连桌上并无配菜也没在意。

    顾长歌却问了一句:“你们早上只吃这些,能吃饱吗?”

    她看到裴缜喝了三碗,而其他人不过喝了一碗粥,就连长身体的主子也只是一碗粥后便放下了碗,眼巴巴的看着裴缜。

    年轻女子嘴快,无心说道:“我们平日里就是吃这些,若是运气好,砍柴的时候能挖到菌菇之类最好,偶尔也能碰到野兔,只是野兔跑的太快,我们都抓不到。”

    “啊?”顾长歌有些诧异“你们平日里只是喝粥吗?”

    “嗯,不瞒你说,”女子似乎是不好意思,脸色发红,低着头小声说“自从我丈夫去世,家里便没有劳力了,柱子还小,我又要带孩子,只好先靠着衙门里发的救济过活……”

    裴缜有些尴尬,端着空碗讪讪说道:“我刚才可是吃掉了你们今日的口粮?”

    他忙翻袖口要拿银票出来,被女子拦住了:“今日是官府放粮的日子,公子莫要见外,咱们也算有缘,一顿饭罢了。”

    “可是……我们到底还是给你们添了麻烦,若非我太能吃,你们或许这几天能吃的多一些……”裴缜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如我与夫人扮成你们的家眷,多领些粮食回来吧!”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救济粮

    因知晓裴缜的心思,顾长歌特地问年轻女子要了两身适合她与香芝穿的衣裳,将长发披散后用帕子裹起来包在头上装作是寻常妇人的模样,可容色倾城又怎好隐藏,还是香芝想了法子,将她嘴唇抹苍白些,好看起来气色不佳。

    发救济粮的地方就在城门口处,顾长歌松口气,还好这种场合那些贵公子哥是不爱去的,昨夜太失魂落魄,若说逃回客栈,裴缜不会没办法护得自己周全。

    可一来情势危急,她总怕裴缜回来的并不及时。二来她是不愿裴缜在意的事情节外生枝,本身那些偷偷摸摸的人就爱疑神疑鬼,若做的有哪里不对了,很可能刚刚联系上的事情又会断掉。

    一行人等在队伍里,裴缜看顾长歌侧颜,睫毛纤长,皮肤白嫩吹弹可破,纵使唇色苍白依旧是绝代佳人。

    她低着头,低声与香芝说着什么,裴缜伸手去拂她鬓间碎发,浅笑道:“我有时想,若你与我就平平淡淡住在山林里,与世隔绝,该多好。”

    顾长歌一愣,还没说话,旁边一同排队的陌生大妈鄙夷的看了裴缜一眼,抢先说道:“姑娘你可别听他的,都靠救济粮过日子了,还与世隔绝呢。”

    裴缜眉头一皱,一脸的无可奈何。顾长歌噗嗤一笑,对着大妈点点头表示感谢。

    瞧着裴缜赌气模样,她轻轻拽一拽他袍袖:“夫君说什么都好,若是与世隔绝,你我二人也可饱尝务农桑种的乐趣。”

    她面颊泛红,大妈只是不屑的扭过头去,心想沉溺爱情的人当真是无药可医。

    裴缜憋不住笑意,轻轻拉了她的手。

    随着队伍慢慢往前走,快到他们了,香芝将手里的小布袋子分给她们,很快轮到了三个人。

    一共三溜队伍,有三个官差模样的一手拿着簸箕一样东西乘,态度十分怠慢,横眉冷对。

    顾长歌将口袋递过去,对面是个瘦高个,瞥了顾长歌一眼,坏笑着:“姑娘这么漂亮,还用领救济粮?”

    瞧他言语轻浮,顾长歌低下头不欲被他再细瞧,装作剧烈的咳嗽起来,那人嫌弃地赶紧铲了一铲装口袋里叫她赶紧走。

    三人顺利拿到东西,欢欢喜喜就要走。

    香芝却打开了口袋,欲言又止。

    她形情不对,顾长歌便问她:“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香芝将口袋展开给顾长歌瞧,她伸头一看,傻了,又匆忙打开自己手里这个,眉头便皱了起来。裴缜不明就里,凑过来问:“你们发现什么了?”

    “爷,您瞧,”香芝伸手在口袋里抓了一把,将手平放,上面有部分东西“这白色的是咱们常吃的大米,可这些发黄的是米糠。”

    裴缜哪懂这些,顾长歌接过话去:“若说米里有糠,救济粮存放在库里也是难免的,可是这些米里的米糠却占了大半,刚才分粮的时候妾身没有瞧见,糠细碎沉在下面,在表面只浮着一层米,一铲下去称上来的多半铲竟都是米糠。”

    见裴缜仍旧不解,她继续说道:“米糠是米外面的壳,虽然也能食用,但平日里是不会去吃的。”

    说到这里,裴缜也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他打开自己那袋口袋,往里翻了了翻:“你是说,这里是被人故意加了许多米糠充作好米,看似是救济了百姓,实则以次充好。”

    顾长歌与香芝一同点头。

    裴缜喃喃道:“不会啊,朝廷里批下的粮草足够百姓果腹,如今又非乱世,并无战争,江山富足,无需以次充好才能让更多人吃饱。必定是有人贪婪,将救济的粮食私吞,掺了不值钱的东西进来。”

    顾长歌说道:“问题就是,那些好米,去了哪里?”

    裴缜眸光凛过寒色:“走,咱们回去。”

    他们到海晏村的时候那家人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坐着分米与糠。老妇人手极快的捡着一粒一粒大米放到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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