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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宫词-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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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焦急,看旁边几个熟悉的人,忙去求人家借他点,可是人家哪肯。

    少年还未怎样,那壮汉却是不乐意,一把拎起他的领子:“要赖账不是!?”

    郑逐忙求饶:“好汉好汉!我是郑家的!我叫郑逐!这样,你跟着我,咱们上府里取银子去,成吗!”

    那壮汉一听,犹豫了,有些不敢相信:“郑府?是街西头的那个郑大人家郑府?”

    “是是。”郑逐点头如捣蒜。

    壮汉一脸嫌弃:“有你这样的子孙,真是家门不幸!好,走!”

    说罢拎着郑逐就往外走,那衣冠楚楚的少年跟在旁边。

    旁人瞧着就是去取银子,见事情过去,大家也都各自散去各玩各的了。

    郑逐才出了赌场没多远,忽然眼前停下来一辆马车,壮汉二话不说,直接在他后颈上来了一下子。一阵痛苦,郑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了。

    他悠悠转醒,浑身生疼,只觉得是被绑在了什么地方,双手动弹不得。

    四周有些许寒凉,不远处还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惊得他一身冷汗,不禁惊叫张口:“来人啊!来人啊!谁在这!”

    叫了几嗓子,忽然十步开外有火光亮起,有个布帘被掀开,刚才的壮汉打着灯,温润如玉的少年踱着步子走进来,雪白的脸颊此时在郑逐眼里比鬼还恕�

    他失魂落魄,说话也哆哆嗦嗦的:“你……你……你要干什么!”

    少年微微一笑,背着手站在郑逐眼前,开口道:“你欠了我银子,若放你回郑府,你进去了,出来的可就是家丁了,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可不做。”

    郑逐这时候已经瞧出来苗头不对,摇着头:“不对!你们是一伙的!这是个局!你到底要干什么!”

    少年哗啦一声打开折扇,温润的面庞露出一点邪魅的笑:“算你聪明,只是谁都知道你欠了我银子,这五百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以你叔父的月例,怕是也要还一阵了……”

    “你们做局引我上套!这不算!这不算!”郑逐惊慌失措。

    少年摇着扇子,自在安逸:“我一没有逼你与我赌,而没有逼你问他借钱,”他用扇子点了点一旁的壮汉,“是你自己贪心,把自己卖了的,这事我到哪都有理说。”

    郑逐额头冒出汗水,咬牙道:“你到底要怎样?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你找我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我又没有银子!”

    “哎!”少年反驳,“你可是郑家老太太最疼爱的孩子!想必郑大人对你也十分疼惜吧?”

    少年啪的一声又收了扇子,靠近他低声说:“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这五百两银子一笔勾销,我这还有五百两银子,事成以后全部奉上。”

    郑逐身处险境,可是生性贪婪愚蠢,听到银子就什么都不怕了,眼睛都泛出精光。

    “此话当真?”

    “当然。”少年笃定。

    “你说,让我干什么?”郑逐已经迫不及待了。

    “哈哈,痛快!”少年哈哈大笑,扇子拍在郑逐胸膛上,“我要你叔父一年来的账本!”

    “啊?”郑逐一惊。

    那账本是叔父锁在书房的,谁都不许碰。

    他连忙摇头:“不行不行,那东西叔父宝贝的很。”

    少年也不勉强,微微笑着,吩咐:“去,把烧红的烙铁拿来。”

    壮汉不吭声,将灯放到地上,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有两个小厮端进来一个炭盆,里面放着烧红的碳。

    壮汉拿起一头铁棍,另外一面是已经通红的铁烙头。

    郑逐吓得惊惧不已。

    壮汉拿着烙铁过来,往郑逐身上比划。郑逐感觉到周身的所有毛孔都去体验那火红的热度,吓得他嗷嗷乱叫。

    少年笑出声,问他:“怎么,还是不肯与我合作吗?”然后声音一冷,命令道,“把他嘴给我掰开,就烫他舌头,让他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话音刚落,壮汉便一手掐住郑逐的两颊,巨大的手劲硬生生掰开他的口腔,滚烫的热浪就应了上来,舌头似乎有点碰到,疼的郑逐拼命吼,字却说不清楚。

    “我干!我干!”

    “停下!”少年面带微笑,看着壮汉松开手退后,郑逐的口水都流到了衣服上,惊魂未定,“怎么,你又想好了?”

    郑逐魂魄都飞了七八窍,此时哪还敢不服,只能顺从的点头:“想好了!想好了!”他口水留在衣服上没法擦,狼狈极了。

    少年哈哈一笑:“不错。那我给你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时间过了,我要的东西要是没到,你可是知道的,就算你一直闭门不出,我也有办法让你掉层皮。”

    说完,少年转身离开了。

    壮汉看了郑逐一眼,从一旁的桌子上面拿起一张纸,未等郑逐反应过来,一刀劈开捆绑郑逐的绳索,郑逐没有支撑,骤然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呲牙咧嘴的。

    壮汉拿起他的手,用小刀剌了一条口子,指印摁在上面。

    他哆哆嗦嗦问:“敢问这位大哥,这让我签的是什么东西呀?”

    壮汉不稀罕理他,见他问起,这才抖着纸给他看。

    上面白纸黑字,郑逐欠一千两白银,看的郑逐差点没晕过去,分辨道:“大哥!大哥不能这样啊!”他手上缓过点力气,撑着自己坐起来,双腿摊着,“我其实只是找你们借了点独资,里外里又是你们算计我!就算这样!五百两我明白!一千两又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贪污受贿

    窗外的树生长的格外翠绿茁壮,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有一缕一缕的尘烟蒸腾而起。

    大树苍遒繁茂,突起的枝干上纹理密集的纹路不时爬过一只蚂蚁,沿着缝隙寻找树干破损渗透出来的蜜。

    顾长歌今日穿了寻常的妃色裙子,裙裾密密麻麻绣了芍药花,头戴两支金色凤凰辉羽金凤簪,一支浅金色步摇随着头部晃动轻轻摇晃着灵巧的弧度。

    她坐在床前含笑看着逸景,又笑着与三皇子妃絮絮叨叨说了会话。

    见三皇子面色略有踌躇,知道他想问什么,率先开口了:“你放心,你父皇虽然不打算将六皇子如何,可本宫与你到底也是一条绳的蚂蚱,自是要为你做主的。”

    三皇子面色不大好,久卧在床不起,人都有些颓废了。

    好在皇子妃勤勉,又让下人好好为三皇子梳洗,这才不显得狼狈。

    “可是您一直不曾问儿臣要证据。”他开口。

    顾长歌笑,伸手轻轻扶了步摇的穗子:“着什么急呢,碧玺,去拿来本宫瞧瞧吧。”

    碧玺应声,按照三皇子妃的指点,从书房里拿出一个油布包好的小本,递到顾长歌面前。

    顾长歌伸手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一些金银进出,细看便知数额不大,她一笑,合了本子:“你父皇让本宫捎句话,叫你安心养伤,别的什么也别多想了。”

    她这么一说,三皇子哪能不急。

    “难道晗母妃要食言吗?”

    顾长歌轻轻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本子,问他:“那三皇子是打算让本宫把这东西送到皇帝面前吗?你看看这数额,一年也不过百余两,入得了谁的眼?”

    三皇子吃力坐起来,三皇子妃怕他牵动肩上的伤,扶着他,不觉变了脸色:“晗母妃,容妾身说句不该说的,这百余两可够寻常人家两三年的开销了,这数额还不大?”

    顾长歌只笑:“你好歹也是皇子妃,百余两,”她扫了扫她头上的一支双飞燕金簪,“买得到你头上的一支簪子吗?”

    三皇子妃一愣,伸手去摸簪子,却又说道:“皇家吃穿用度哪能与旁人比呢?”

    顾长歌笑而不语,倒是碧玺说道:“奴婢多嘴,您也说了皇家吃穿用度旁人比不得,这点东西确实太少了,在皇上眼里,怕是算不得贪污受贿四个字。”

    顾长歌也说:“且看每年万寿节,各家各户送的东西便知道,那些个好物件月例银子怕是买不到的。皇帝不放在眼里,旁人也不放在眼里,三皇子,你怕是错了主意。还是安心养伤吧,一切事情都有本宫来办,不会叫你白白与本宫掏心掏肺一回的。”

    她叹了口气,说道:“早上下了朝,皇上叫了六皇子到书房问话,本宫送了乌鸡煲过去,在外面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六皇子才出来。出来后,他便直奔着坤宁宫去了,瓷公公说,皇上给了恩典,叫他去看看他母亲,也说了,三皇子什么时候好了也要过去瞧她的。”

    看逸景眼里闪过厌恶,顾长歌笑了笑只当没瞧见,继续说道:“本宫劝你一句,现在不是与他们撕破脸的时候,人要学会蛰伏。好了,你也累了,本宫还要回去盯着人收拾东西,”她望了望天,“今年夏天来的格外早呢,现在就热起来了,三皇子你注意着伤口吧。”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到了宫里,红翡从里面迎出来,凑到顾长歌耳边低声说道:“方才容五来了消息,说郑逐今日承了个官,郑大人很是高兴呢。”

    顾长歌颔首。

    且说挪到圆明园半个月后,天气越发的炎热起来了。

    顾长歌瞧着窗外丛生的那些个蒲草,与温木槿二人手里捏了凤仙花互相染着指甲玩。夏日难能再有这样的好时候了,她想着。

    红翡过来放下茶盏说道:“娘娘,外面来信了,郑逐今日便要下手了。”

    顾长歌含笑,表示知道了。

    那边半个月没出现的郑逐一直在闷头与官场上的人打交道,总算是混了个脸熟。他叔父很是开心得意,这个侄子总算能有点气性了,知道要上进,难免对他好了一些。

    他站在书房外,不禁想起了半个月前被人摁在小黑屋里惊吓的样子。

    那壮汉恶狠狠的瞪着眼睛说:“你欠赌债五百两对吧?”

    他傻傻的,点了点头。

    壮汉又说:“你答应了为我们爷做事,事成后,爷再给你五百两,对不对!”

    他又点了点头。

    “那不就得了!”壮汉一拍手,“五百两加五百两,等于一千两啊!”

    每每想起壮汉那副洋洋自得又鼻孔朝天的样子,恨得郑逐就牙痒痒。

    拍了拍门进了屋里,郑大人正坐在太师椅上看书。郑逐恭恭敬敬弯腰叫了一声叔父,忙上前去。

    郑大人对这个侄子是又爱又恨,如今他长进,要提点着。

    二人且说了一会话,外面小厮进来说:“老爷,大夫人叫您过去呢,说是三房的事……”

    那表情极为隐晦,一瞧就知道不是外人能听得事。郑大人面色尴尬,瞧了瞧还没说完话眼巴巴瞪着她继续教导的郑逐,又看了看小厮,一拍大腿:“逐儿你在这等等,我去去就回啊。”说完跟着小厮出去了。

    郑逐大喜过望,连忙到门口看了人已经走远了,折返回来把靠近窗户的一个硕大花瓶搬开。

    这个花瓶他一早就盯好了,是整个书房里面叔父最在意的一个东西。

    每每小厮进来打扫,都必须在他在的时候。这点就十分奇怪,谁会允许有人在自己眼前打扫呢。可是他叔父就是如此,而且并不说原因,婶婶倒是说叔父每次都觉得小厮打扫的不干净,必须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才行。

    这也就算了,碰到打扫花瓶的时候,叔父就很紧张,都不许搬动花瓶,说是早年留下的好东西,如今里面插得字画也都是价值不菲。

    旁人或许以为宝贝们都放到花瓶里面了,可是郑逐却明白,这好东西一定在下面!

    他蹲下身,敲了敲地砖,果不其然,有空空的回响传来。

    他舔了舔嘴唇,伸手摸地砖,有一条不明显的缝隙,用巧劲一抠地砖就翘起来了,里面放着三本看上去都泛滥了的破本子。他看也不看一把拿出来放到怀中存好,又把地砖按原样放回去。

    最后再摆好花瓶的位置,连花纹角度都没变。

    一切坐好,他乖乖站在房中看着墙上挂的一幅画假装揣摩。

    等郑大人回来了,他又说了几句什么,看时候也不早了,就推说约了同僚一起吃饭,便先告辞了。

    才出了郑府没多远,他就坐上了一个马车,驾车的是壮汉,而坐车的就是之前的少年。

    他嘿嘿一乐,将怀中的东西放到少年面前,夸口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都在这了!”

    少年含笑,温润如玉的面容不见丝毫波动,伸手翻看了两下,确认无误,从一旁的座位下面拿出几张银票来给他:“一文不少都在这了,除了此前答应你的五百两,再附赠一个忠告,”他笑笑,“劝你还是躲躲吧,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等郑逐下了车,壮汉驾车便走了,没一会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郑逐莫名其妙,摸了摸脑袋,往花街柳巷去了,今日得了银子逍遥快活,给小桃花赎身,过神仙眷侣好日子去了!

    圆明园此时风景如画,沿途绿柳红花无不娇艳迷人。

    顾长歌陪在九州清晏与皇帝下围棋,纤细白嫩的手指捏着一枚黑色温润的小棋子,双手的护甲都退掉,露出粉嫩饱满如珍珠光泽的洁净指甲,留了足有两寸,极是难得。

    做苦思冥想装,半晌才落下一子,骤然展开笑容,得意洋洋仰着脸说:“皇上,如何?”

    皇帝盘着腿,皱着眉头,哎呀一声感叹:“这局看着是爱妃赢了,可是爱妃瞧瞧,”他伸手指着一块位置,落了一颗白子,“朕赢了。”

    顾长歌这才恍然,忽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娇笑着闹:“哎呀!皇上!臣妾又输了!不玩了不玩了,每次玩都赢不了,玩这劳什子还不如多喝两盅茶呢!”

    看着皇贵妃如此娇憨可爱皇帝哈哈大笑。

    门外忽然传来小瓷子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皇上,九王爷来了。”

    皇帝正在兴头上,眉头一挑:“他怎么来了,”与顾长歌对视一眼,说道,“传。”

    裴弦一身朝服,快步走进来先给二人行礼,表情严肃:“皇兄!臣弟得到了点东西,事关体大,赶紧拿来了。”

    他双手上前捧着三本破破烂烂的东西,俨然就是午后郑逐从他叔父那里偷来的账本。

    皇帝接过来还带着几分疑虑,看了几页,眉头骤然蹙起,旋即往后翻,喘气声都大了起来。

    顾长歌有些尴尬,福身道:“臣妾……”

    后面话还没说完,皇帝啪的一声伸手拍在桌子上,震得房顶的灰都落了几落。

    顾长歌吓了一跳,忙上前去瞧,他手都红了,心疼的说:“这是怎么了,手不疼吗?”

    裴弦也不管,看着皇帝说道:“郑大人如此贪污受贿,金额巨大,几乎都有半个国库了!皇上!这事不容耽搁啊!”

    皇帝沉声:“之前只以为他们是贪财罢了,图点蝇头小利,朕也暂且姑息了,不想这一本本账本算下来,竟然这么大的数额,”他将本子甩在顾长歌眼前,“你看看吧,无妨。”

    顾长歌不疑有他,拿起来翻了几页,眼睛就瞪大了,瞠目结舌:“这……这些算下来,足有百十万两,这些竟然都是贪污受贿来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谋杀生父

    大殿里寂静无声,顾长歌低头抚摸食指,默默看着地面。

    皇帝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而裴弦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拱手请旨:“还请皇兄定夺。”

    顾长歌拍拍裙子站起来,屈膝说道:“皇上,臣妾不宜参政,先告退了。”

    说完她后退离开了九州清晏。

    皇帝与裴弦留在九州清晏内,看着裴弦的样子,皇帝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无奈与苍凉,双手忽然一推,颓然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半晌才说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皇兄!”裴弦焦心起来,都到了这个程度,他怎么还可以这么淡定。难不成要看着郑家吞没半个朝廷不成吗?

    “你先下去吧,容朕想想。”皇帝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眼看劝谏不动,裴弦跪下道:“皇兄!就算郑家手遮半边朝廷,可也需要奋力一试啊!这次是绝好的机会,难不成皇兄要听之任之吗?”

    可是皇帝不肯再说话。

    小瓷子从外面进来,谨慎劝道:“九王爷,请回吧……”

    裴弦气的站起来,甩了袖子离开了。

    留皇帝一人在屋中,用拇指与食指揉捏着眉心。

    顾长歌才回了住处,就看到裴弦身边的伴读小跑过来,看见皇贵妃忙行礼。

    顾长歌笑着让他起来,问道:“怎么,你家王爷着急了?”

    “是,”伴读腼腆,不敢看顾长歌,低声说,“王爷让奴才来问一问,开口娘娘是否能再劝皇上几句。”

    顾长歌眉眼皆有笃定之色,毫不担忧。

    这其实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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