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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侍女有点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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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恕�
  “可要是村里人都认出她来怎么办?要是她爹娘祖父不同意怎么办?”翠妞吸着鼻子,泪眼汪汪的,倒是已经收敛住一些了。
  “你没听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吗?有哪一条路就是能一眼看到底的?想那么多还不如先迈出第一步!”微醺鼓励她道。
  “谢谢你,蒋姑娘。”翠妞终于笑了,“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是不是都跟你一样?说出来一套一套的,压根就不像个小孩。”
  可是后来几次,当翠妞鼓起勇气偷偷到银丫家去叫银丫时,不是被她的家人放出大狼狗赶跑就是只得到银丫隔着窗边冷淡的一句:“你回去吧,我已经决定好了。”
  翠妞垫着脚趴在墙沿,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告诉银丫已经想出法子可以让两人长相厮守了。但最后得来的只是银丫更冷漠的一句:“走吧!我是不会改变的了!”
  微醺挽着颜夕的手刚从外头看完田野回来,话说这时节京郊的气候真是好,不燥不湿,不冷不热,乡间满是大片大片青绿,风从远处拂来,身处绿色中的人就听见一大片“沙沙沙”的声音,让人视野开阔、心旷神怡不少。
  每天这个时候微醺吃过汤药和粥,必定拉着颜夕去看稻田。一般颜夕都像千年冰山一般,看不出喜怒,僵直着双臂任由她挽着,仿佛他才是那个外出需要人搀扶的千金大小姐一般。
  走进张家院子的时候,微醺还在亲昵地笑着和颜夕说着话,颜夕面无表情地听着听着突然就停下脚步来。
  “嗯?怎么了?”微醺停下笑,疑惑地朝颜夕驻下看的方向瞧去。
  只见翠妞一个人落寞地背靠在低矮的泥坯屋墙角边,手里攥着一串原来挂在屋檐风干的红艳艳的辣椒,一边把新月般弯弯的红椒塞进嘴里嚼,一边无声无息地掉眼泪。
  “翠妞姐姐…”微醺蹙了蹙眉,放开挽着颜夕的手,走了过去,可走到翠妞跟前一下子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待翠妞仰起脸时,眼睛早已红得如辣椒一般红,可还在源源不断地沁出泪来。
  “蒋姑娘…我心里苦哇…银丫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翠妞把头抵在微醺腰间,瘫坐在泥地里,哭得一塌糊涂。
  微醺同情地抚了抚翠妞的头,这姑娘看上去才十七八岁,却已经承受着不一样的痛苦和煎熬。要是当年张大叔张大婶没有迫于无奈把她送银丫家,是不是又会不一样?
  可是,世界上很多事情看像是可以人为去改变,却也有许多事情是早已命中注定好的。譬如和哪些人相遇,和哪些人相结。
  “翠妞姐姐,最后再赌一次吧!”微醺勉励道,坚持不懈才有成功的机会,这是微醺在上一世中总结的经验。
  到了城里来的花轿来到望龙村的那天,村里上下的人都跑到银丫家喝喜酒去了。
  虽然来的只有几个轿夫和几个下人,且男方家也不会铺张设宴,只打算把轿子悄悄从后门抬进去就结了。但对于望龙村成天只能望见自己脚跟边泥垢的人来说,要是城里来的大老爷们愿意把自个女儿纳回去,即使是当侍妾,那也是无上沾光啊!
  宴席期间翠妞始终也没有机会看见银丫,等到随花轿来的婆子进了院内把新娘背出来时,翠妞看到了搁在婆子项颈边从大红喜服中,露出一只洁白秀气、却布上了让人赫赫入目伤疤的手。
  那是当年为了保护翠妞不被那禽兽弟弟欺负时,一不小心被弟弟夺去手边斧头割伤所留下的。被关在小黑屋里的时候,就是翠妞撕破自己的衣裙,一边哭着替她按紧殷殷渗出的血液,一边听她好言地安慰她别哭。
  想到这里,翠妞哭着冲上前去想把新娘子抢过来。
  一旁的村民见到这般境况,一个个纳闷不解,却也热心地走出席间替主人家把发疯了似得翠妞制压住,场面一度混乱。


第46章 
  微醺想冲入人群中解救出翠妞,却被颜夕一把拦住:“姑娘,你身子还没痊愈,且如今以你一人之力,只怕会在混乱中被人踏人踩死,得不偿失。”
  微醺嗔目扭头看他,不满地跺了跺脚,却无奈被钳制在他的力气之下。
  这时银丫的爹出面控制场面了,走进人群中一把将翠妞拽出,冷着脸低声道:“翠丫头,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要是闹开了,让全村的人知道,只怕是没你好果子吃的!”
  这时被婆子背着刚刚离开的新娘子突然让婆子停下来,扭过头朝着翠妞的方向顿了好久,似乎穿透那块红绸布看得见她一样。
  接着,就听到她清冷的声音:“妞儿,你回去吧。不要再闹了,我知道你与我姐妹情深,不忍见我嫁给一个老头,但真的不必这样,是我自己乐意嫁的。一个乡下姑娘,能嫁给城里面的老爷子享福,有什么不好的?”
  翠妞怔了怔,瞬即忘记了哭泣,扭头过去,越过人群与那头的银丫隔着一块红绸对视着,对视着,过了良久。
  世界似乎安静下来了,外面一切的纷扰喧闹,都似乎被调至最小的背景音。泪水默默酝酿着,却倒流进了心里。
  等到席间酒罢人醉,离场散尽,翠妞依然蹲坐在那里,怔怔地望着远处。似乎那儿还有银丫的红艳似血的身影一般。
  微醺心里难过,走过去却不知道该如何宽慰。转身的刹那间,却仿似瞄到了方才银丫停下的地方,地面上湿透了一小片。
  薄暮冥冥,天边残阳泣血,微醺和颜夕怎么拉也拉不动翠妞。她整个人像傻了一样蹲坐在别人家门前,怎么也劝不了。
  直到张大婶张大叔赶了过来。银丫家这次设宴宴请全望龙村的人,包括村内异姓人张家。可因为尴尬,除了翠妞,他们家都没有人去。
  可是不久前本应坐着花轿到城里去的银丫却突然抛下轿子,赤足跑了回来找张婶子,不过只是和婶子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说轿子还在远处等她。
  “那丫头说,她爹收了那城里老头整整二十两的聘金,她要是不嫁,她爹就要把她俩揪到里正那儿去。她还说,她自己死不要紧,就是不想连累你。”张大婶声音有些喑哑,眼睛红红的,拍拍女儿的肩膀,劝她回去。
  翠妞听完这一句,原本再也流不出的眼泪一下子哗啦哗啦仿似缺堤般,止也止不了。
  “好孩子…爹和娘再也不逼你了,你要是不想嫁,咱家养着,只要你宽心点…回去,好吗?”张大叔张大婶皆红着眼,抿着泪劝她。
  “银丫还说,让你一定要好好的,那碎了的玉佩也请一定好好替她收着…一定得等百年归老之后才带下来还给她…她不想…不想你忘记她…”张大婶原本不想告诉她这些,但到了最后,她自己也是心有不忍,还是没忍住。
  张大婶吸了吸气,说完最后一句:“她让你…活得长长久久的…带着她的记忆…”
  听到这里,微醺也没忍住,捂着嘴伏到颜夕肩膀颤抖着,哽咽出声。
  这几天张家的人都下了田干活,翠妞留在家里。
  微醺因为担心,时时刻刻跟着她,就怕她一个想不开又会干那天晚上的傻事。
  翠妞如今情绪平复许多了,得空还能和微醺说笑几句,就是在无人的时候容易发呆,一呆就是呆一整天。所以有事无事,微醺都在她旁边说上几句话,也防止她自己独处。
  “蒋姑娘,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既然银丫希望我长长久久地想念她,那我自然得活久一些不是?”翠妞如今能这样跟她说笑着。
  然后,她见微醺挽着颜夕的样子,又会叹息一声沧桑道:“小的时候我跟银丫也跟你们现在这样子,喜欢走到哪都形影不离,手挽手亲亲热热的。”
  听到这里,微醺惊悸了一下,立马把挽着颜夕的手缩了回来。
  这天夜里,颜夕照例是伺候他家姑娘躺上炕后,自己也接着宽了衣躺上来。
  开始在张大婶家住下来时,颜夕本是打算拿着第二床被铺移得靠近姑娘的炕下将就着睡的。
  但她家姑娘死活不肯,病恹恹的青着一张脸都执拗得很,说是他不肯躺上来的话,到了半夜她就往他身上吐。再不然,她也跟着躺泥地上去,颜夕拗不过她,这才同意的。
  这时微醺头上的堕仙髻已被颜夕挑散、披落到床褥上,一丝一缕的,只留鬓前遮掩的小髻。她今夜莫名感到些局促,尤其在漆黑中听见颜夕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她默默背转身过去,心微有不安“砰砰”有规律地跳动着。
  身旁微微有被子翻起的风,然后她就感觉旁的人已经安然躺到了她身侧。莫名有些安定,但又有些紧绷。
  颜夕身穿雪色的中衣平躺在炕上,双手自然地交握在腹前,鬟髻也被拆散披落了一炕。漆黑中与微醺的发交叠绕缠在了一起,有幽微月色从窗边透入,丝缕的头发微泛银泽,仿佛已把时光聚焦。
  他微微感觉到身旁的人睡得不甚安稳,辗转个不停。他以为是她又要踹掉被子了,于是静静把手伸过来,意图盖好她胸前的被褥。
  谁知手甫一接触,旁的人儿就立马往边上缩了一缩。
  似乎是感觉自己反应太过了,微醺尴尬地又默默往颜夕那靠了靠,期期艾艾道:“呃…我…做噩梦了…以为你是那只恶鬼…”
  颜夕失笑,单手半撑起身体靠过来替她拉好了被子,然后道:“以为我是那只恶鬼?是要把你勾下地狱去受刑还是怎么?”
  微醺不好意思地笑笑:“以为是要把我拉去做苦力了…嗯…磨|豆腐什么的…”


第47章 
  这段期间颜夕又乔装进城一趟,是去看榜的。原本他是不欲特意前往一趟的,但受不住他家姑娘一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耳朵都快生出茧子了,这才决定去的。
  临行前,翠妞知道他要去城里替蒋姑娘采办,特意过来支吾了老半天,最终还是没到话题上,悻悻地下田帮父兄的忙去了。
  颜夕有所领会,却是不怎么放在心上,反应淡淡的,反正那些事儿他也不那么感兴趣,也理解不了。
  看完榜后,颜夕见还有些时间转转,又想起他家姑娘整日里心心念念着蒸酥酪,且近日姑娘的肠胃已经渐渐好了起来,已经可以开始吃些精细的米饭了。当然张大婶家可没有那么多精粮,那都是颜夕上回考完试从城里带回来的。
  采买完该买的东西后,颜夕极不情愿地走近了城西的赵氏绸缎庄。其实他也不知道自个能探听出个什么来,毕竟是别人东家小妾的事情,外边的人哪是那么容易窥探的?
  只是,他家姑娘就是个难缠精,她第一次用姑娘的身份向他发话了,要是去探听了探听不出什么,那她绝不怪责,但若是他敢不去,那她往后就给他找个老的丑的家仆嫁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想过自己当初选择留在蒋府当侍女会憋屈的,却没有想过是这种憋屈。他的姑娘时而会让他觉得心暖,时而又会让他愤恨不已,时而觉得一旦离她远点儿就会心有不安,时而又会觉得想要离她远远的却被她紧紧地握在手里,造次不得。
  “什么?唐银丫?没…没这个人,走走走!!”
  “赵老爷新纳小妾?没那人…走走走!!!”
  颜夕跑了几个门问了,结果小厮下人们的回答基本都差不多,仿佛那银丫压根从来不曾进门过一样。
  正当颜夕认为自己已经情至意尽,坦然离去之际,赵府西角门的一个老仆打开门叫住了他。
  老仆把一套艳红的新娘服交给颜夕,颜夕认得,那正是银丫出嫁时身上穿的那套。只是,新娘服的胸前多了一抹颜色较深的污迹,看不清是什么污迹,染了好大一片范围。
  老仆告诉颜夕,那是前不久老爷新纳的小妾,洞房那夜,不知道对老爷做了什么,之后老爷大发雷霆就摔门走了出来,嘱他们这些服侍多年的老仆进去悄悄清理了。
  他进入新房时,已经见新娘气息奄奄的,衣服和地上都是血,她就一个人静静倒在污血里,手里捏着一个药粉包,还有一个捏陶人。
  那陶人因为被银丫紧紧握住了,所以所沾血迹不多,已经被老仆清洗干净了,此时和那新娘服一块交到了颜夕手中。
  原本老仆不打算说出来的,但连日来心理实在是承受不了了,且这件事情确实也和他家老爷无关,那新娘子压根在进门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的,不然那□□的分量,若不是跑了好几家药铺,绝对是凑不齐那个量的。
  颜夕拿着那套新娘服和捏陶人,觉得心情有些压抑有些复杂。
  在回去的时候,他悄悄把那套衣服埋在了路上,并且立了一个无字木碑,只带着捏陶人走了。
  有个问题一直在他心头萦绕: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竟让她宁愿放弃生命来捍卫,那多么傻?多么不值?
  反正他是绝对不敢苟同的,情爱什么的,在家族恩仇什么的面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就是她们这种市井人们,才会放得如此大。
  回去后,翠妞收到了颜夕给她的捏陶人,双眼亮了一下,连忙问银丫是否有什么话对她说。
  颜夕忖量半晌,点点头说是银丫如今生活得很好,锦衣玉食的,只是偶感无聊了些,让他把这捏陶人带给翠妞,让翠妞好好地过日子。
  翠妞把陶人紧紧攥在胸口,猛地点头,热泪连连。
  颜夕很好奇,问她那捏陶人是什么意思。
  翠妞抹干眼泪,笑着告诉他:“我一直以为她丢了呢。那是小时候我捏了送给银丫,让她带在身边的,那时她一直嫌弃它丑,还说已经丢了,害我哭了好久,她看我哭了却一直在贼笑呢,如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颜夕一脸茫然,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翠妞笑开了,然后凑在颜夕耳边,凑趣道:“就像蒋姑娘那样啊,当初她以为你把她送的铜钱给屎蛋了,不就挺郁闷的嘛!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颜夕还是没有听明白,翠妞却握着陶人朗声笑着走开了。
  天高风暖,禾木叠影重重,微醺就穿着清凉单薄的衣裙坐在田埂上,光着脚丫在边上晃荡着感受禾苗儿轻轻扫掠底心的酥痒,一边吃着颜夕做给她的酥酪球。
  边上站着的颜夕衣衫被风吹鼓起弗弗作响,一头青丝随风吹散,英眉轻轻凝起眺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颜夕,你还没告诉我呢,这次府试可是过了?”微醺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唇边乳白的奶渍,一边仰起脑袋问,满脸都是被暖风扰乱拂面的发丝。
  叫了他几次,他终于若有所思淡淡地回了一句:“哦,过了。”然后就没有说话了。
  微醺还想着问他考了个第几名,可眼看他什么都是淡淡的,连上榜这种振奋人心的事情摊他身上就仿佛跟每天吃菜咽饭一样,毫无波澜的。随之她也就会觉得,的确也是这样,才府试而已,往后的路可长着呢!
  又过了一些日子,天气渐渐地炎热起来了,而蒋炜炎他们也终于回到望龙村找他们了。
  蒋炜炎变得更黑了些,裂开嘴巴就能瞧见亮瞎瞎的白牙,着实讨喜了些。
  看着车上搁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快把人的座位给挤没了,蒋炜炎则兴高采烈地端了好几样物品在颜夕面前晃,献宝似得告诉他这东西有多么多么厉害,那玩意多么多么有趣,貌似把全世界都给颜夕端了过来一样。
  微醺横着手冷冷地在一旁瞧着,看青竹青柳一脸沮丧的样子,忍不住打击蒋炜炎道:“炎大兄台,你们这可回来了,该带的人可带来了呀?”
  此话一出,蒋炜炎扫兴连连,苦着脸窒声道:“大妹子,你明知道…何必…”
  青竹青柳连连跪倒下来愧疚道:“六姑娘!对不起,小的没有看好大少爷,那神医的踪迹也找不到了,看着时间紧迫担心姑娘这边,也就只好先行回来了…”


第48章 
  微醺摇摇头,叹息道,多忠诚一对仆人啊!只可惜注定被她和蒋炜炎忽悠添累了!
  “呀,你们没错,表现挺棒的,放心吧,我和你们姑娘肯定保你们!”蒋炜炎走过去摸摸他俩的脑袋,大言不惭道。
  微醺把颜夕拉到了身边,睨着蒋炜炎浅淡道:“对呀,我们大公子最靠谱了,肯定能交代过去的。”
  蒋炜炎听这话觉得隐隐有些不妥,就转目过去看她:“这…妹子你…你临行时不是说会保我?”
  微醺轻轻抿唇一笑,挽着颜夕坐上了车子。
  回程的路上微醺也不再要求驾马,只本本分分地挽着颜夕微笑地坐在车厢中。蒋炜炎不时地凑过来向颜夕献宝献殷勤,皆被微醺笑着以登徒子的理由把他撵开了。
  两骑黑鬃骏马前后蹄不息地在泥地上奔腾,溅起层叠黄沙泥粒,车子呼哧呼哧在快速前进。
  路过一处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时,颜夕忍不住掀开卷帘往外探,远处隐约看见那孤零零的木头碑还伫立着,只是那个时候明明还有些花草,如今却尽然枯萎了。
  “在看什么?”微醺拍了拍他后背,颜夕转过身来,看见了她笑靥如花,明眸皓齿,勃勃生机。
  他摇摇头,举袖伸手从她鬓前拈下一叶粉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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