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媵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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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不另供衣裳,只发布料自己做,这些东西是一年的用量。
  另外日例有炭、蜡烛、茶叶、白糖以及米、面、羊肉、鸡、鸭……不,按照盘儿的分例,她是没有鸡鸭鱼羊牛肉的,每日只有猪肉两斤,想吃份例以外的可以,花银子。
  这些日常供应不发给宫妃的,而是发给膳房或者库房,需要就去领,超过了份例就没有了。


第12章 
  盘儿听完晴姑姑的话,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光她,晴姑姑也有点懵了。
  她才知道原来宫里的贵人,也不如市井中人想象的那样,过得是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吃只鸡还不行,还得花银子。
  幸亏她性格沉稳,当着外人面也没露出什么端倪,只在盘儿面前才显露出了些不敢置信。
  至于盘儿,她其实是知道这些的,只是前世她日子过得艰难,关注的根本不是这些身外之物的东西。等开始有余力关注时,她已经是妃位了,也不在乎这点。她只是听晴姑姑说‘吃只鸡还没有,必须花银子’,感觉有点窘罢了。
  她,懿安皇太后,吃鸡还得给人塞银子才有。
  显然这‘吃只鸡还没有,必须花银子’,影响得不止盘儿一个,连香蒲和青黛看着盘儿,都是一脸同情。
  香蒲体贴道:“主子午膳想吃什么?没关系,他们不给,奴婢拿银子去试试。”
  盘儿想了想,犹豫道:“那要不,就来只鸡吧?”
  诡异的来只鸡!
  除了白术白芷小德子小田子外,另外三人都是赞同意见,格外义愤填膺。
  那就来只鸡!
  香蒲去洗了手,往怀里揣了点银子,就把小德子叫上,两人一起去膳房提午膳。白术默了默,继续带着青黛换窗纱。
  每到春末夏初之际,紫禁城的窗户纸都会从纸换成窗纱。之前这院子没人住,窗纱就一直没换,方才送来的份例里就有一匹纱,这活儿青黛和香蒲没干过,白术就带着她们干上了。
  换了窗纱后,果然屋子里亮堂多了,也格外觉得清爽。
  盘儿让她们都去洗了手歇一歇,有活下午再干就是,心里却在想一个问题,裴永昌给的那些银子,她原想着节省点能用五六年,照这么看来,也许根本用不了那么久。
  她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可以因为形势逼迫忍一时,但不可能为了省银子一直忍着。夏天得有冰,冬天得有炭,黑炭是不用的,都只用最上等的红罗炭,可刚才晴姑姑跟她说了,她的份例里没有冰,而且也没有红罗炭,只有黑炭。
  黑炭有烟!
  夏天没冰,她住的又是西厢,这日子怎么过。
  盘儿突然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太简单了,她以为她进了宫后,只要远离太子妃,老实低调的过自己的日子,到时候把钺儿生出来,就算完成了一半任务。
  现在想想,她竟然还在生存的边缘线上挣扎着。
  这个问题盘儿没想太久,因为香蒲提着她点的那只鸡回来了。
  除了鸡以外,还有两个小炒,炒木耳肉丝和炒三样儿,另外还有一道清拌粉皮儿,一道木须菜。鸡是红烧的,放了大油和豆瓣,汤汁红艳艳的,十分浓稠,里面还放了山药。
  盘儿很怀疑昨晚的那一桌席面和今早的早膳,是膳房特意为新人准备的。果然香蒲帮她摆膳时与她说了,说膳房的一个姓张的小太监说了,之前那两顿是贺新人进门,既然份例已经下来了,以后就按份例安排膳食。
  其实那张姓小太监还说了些刺人的话,不过香蒲银子一塞,他就哑了,立马阴阳脸变成大笑脸,还点拨了香蒲和小德子,说是其实也有人可以吃超过份例以外的东西,不用另外给膳房银子。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胡良娣身边的宫女如画去提膳。
  负责给她拿膳的小太监,那满脸巴结的那样子,简直让人不堪入目。膳房当时做了不少菜出来,临出门了还在往食盒里塞。
  香蒲当时心里就不舒服了,不过她没说什么,她幼年吃过的苦不计其数,明白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可她懂,不代表玉萍也懂。
  玉萍打小在赵曦月身边侍候,世家姑娘们身边的大丫鬟,走出去比普通富户家的千金也不差,什么时候因为一碗吃食被人甩过脸子了?
  她点菜,负责给她拿膳的小太监说没有,还刺了她两句。
  玉萍顿时恼了,在膳房里闹了起来。
  香蒲走时,玉萍还在那里吵呢,也没人理会她,中午正是膳房忙的时候,谁顾得搭理她。不过这事也传到了继德堂,下午太子妃就派了个老嬷嬷来,也没说别的,就说教一教玉萍和玉霞的规矩。
  这事还把香蒲和青黛连累上了,因为第二天去继德堂请安时太子妃说了,都是从宫外带进来的,要教一起教,也免得不懂规矩再生事。
  盘儿和赵曦月什么也不敢说,说什么呢,谁叫丫鬟不懂事。
  *
  老嬷嬷姓李,据说以前是专门调教小宫女出身的。
  规矩特别严,手也特别黑。
  就这么被她教了几日,香蒲等人都是叫苦不迭,每天回来身上都带着伤。
  这也就罢,此事还有一个很大的影响就是——东宫里人越来越不把这个院里的人放在眼里了,具体体现在膳房和继德堂。
  膳房是每天都要打交道的地方,本来看着银子的份上,别人还有点笑脸,现在笑脸也没了,还时不时总想找点事多要银子。
  而继德堂那边,盘儿作为侍妾,每天都要去给太子妃请安。在继德堂服侍的人,因为服侍的是太子妃,格外高人一等,所以平时看盘儿这些做妾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
  其实还是有区别,区别就在有的会客气,有的不客气,还有的直接就当成空气。
  现在盘儿和赵曦月就是空气,谁叫两人进门也有多些天了,不但太子没有临幸二人,还让太子妃下了脸。
  在这东宫,太子和太子妃就是风向标。
  之前盘儿还在想太子妃会以什么样的面孔,面对她和赵曦月两人。毕竟从身份上来看,三人同属一个阵营,但从感情而言,太子妃是迫于无奈将两人抬进宫的,肯定会觉得碍眼。
  却万万没想到,既不是拉拢,也不是打压,而是借着丫鬟做筏子,下了她们的面子,既敲打了两人,告诉她们在这东宫的后宅谁才是主子,又暂时断了她们的臂膀,更展现了自己的公平公正。
  一箭三雕!
  *
  香蒲和青黛暂时不能用,白术、白芷和两个小太监,不免都被盘儿‘重用’了起来。
  本来几人还因为初来乍到,不适宜和老人争宠犹豫着,凡事从来不争不抢,这下子被赶鸭子上架。
  同时,也让盘儿对他们有了些了解。
  就好比这白芷吧,有点傻大姐的性格,据她自己所称,她进宫也有好几年了,却还是有点傻乎乎的。
  她似乎很怕李嬷嬷,见到李嬷嬷来这个院子,她就绕道走,为此还摔了一跤,摔得不轻,鼻青脸肿的,模样特滑稽。
  据她自己说,她当年刚进宫当小宫女的时候,就被李嬷嬷调教过,都有阴影啦。
  那李嬷嬷还记得她,称她为胖丫头,后来白芷才坦诚,她刚进宫那会儿有点胖,还特别能吃,可能是以前在家里总吃不饱,进宫后白面馒头管够,她一顿能吃五个。
  要知道宫里供应宫女太监的白面馒头,一个比男人拳头还大。
  盘儿就心想,这白芷应该不是太子妃的人,太子妃也不会派个这么憨的人来。
  还有就是小德子。
  和小田子不同,小德子特别会来事,就像当初他比小田子更早的和香蒲打好了关系一样。为了牢固这点关系,这几天香蒲和青黛每天回来身上都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的,为此他特意自告奋勇去给两人找药酒。
  还真让他找来了,据说是从御药房里弄来的。
  也没花银子,不过事后盘儿还是打赏了他一个银锞子。
  这是在展现自己的价值!宫里这么多奴才,能被分到主子身边服侍的没几个,你不上来有的是人,这不小德子就上来了,至少是跟小田子相比而言。
  而且小德子的消息还算灵通,时不时就能给盘儿递点消息。
  例如太子爷好些天没来后院了,就前儿在继德堂坐了坐,这几天本该是何良媛和刘承徽侍寝,因为太子爷没来后院,刘承徽也就罢,她从来就是个透明人儿,何良媛可气得不轻。
  为何会说气得不轻,还被人知道了呢?
  因为何良媛生气和别人不大一样,别的主子生气要么生闷气,要么气往奴才身上撒,这何良媛倒好,她只要心里不爽快了,半夜就得抚琴。
  何良媛所住的院子和盘儿不在一个方向,所以这边倒是没听见什么动静,据说对面和她住一个方向的刘承徽和马承徽,这几天被吵得不轻。
  这个据说,是盘儿自己观察来了。
  因为连着几天早上去请安,刘承徽和马承徽都挂着一对乌眼圈,用香粉盖都没盖住,两人的精神也不好,蔫头耷脑的。
  本来大家都看在眼里,太子妃没说话,旁人也说不了什么,这天早上太子妃却是发了火。
  “你也太不像话了!闹腾什么闹腾?”
  何良媛大抵第一次被这么下脸子,坐在那儿用帕子掩着脸呜呜直哭。
  “你还有脸哭,太子爷日里繁忙,不常来后院,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你这么闹腾是说我这个太子妃不公,还是指责太子爷不到你院子里去?”平时素来淡定的太子妃,今儿也不知怎么,火气是相当大,说话也格外不留情面。
  这帽子实在太大了,何良媛不敢戴。
  她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平时你们不管怎么样,私底下闹腾什么,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凡事也别太过了!太子爷乃储君,这宫里宫外多少人看着?让外头人知道了会怎么说?说太子爷治家不严!别的时候也就罢,若是谁连累太子爷坏了名声,我首先第一个就饶不了她。”
  说完,太子妃就烦躁地挥了挥手,“罢,都退下吧,何良媛闭门思过半个月,抄女戒十遍,解禁后交来我看。”
  下面人都站了起来,又行了礼,方鱼贯而出。何良媛也被贴身宫女搀走了。
  等所有人都走后,太子妃还是阴着脸。
  陈嬷嬷低声劝道:“太子妃也别生气,免得伤了身子。”
  “我倒不想生气,可那楚王妃今日竟在太后那儿挤兑我,不就是仗着自己怀了身孕。”太子妃一边揉着眉心一边说。
  说白了,何良媛今日也是受了牵连,太子妃唯独没生儿子这事上腰杆子不硬,又是当着太后面落了排揎,不怪她会气成这样。
  “这事也急不来,您这个月小日子过了快半个月,要不请吴太医过来瞧瞧?”
  太子妃还是皱着眉,却不禁摩挲了下小腹。
  “还是再等几日再说。”顿了顿,她又道:“这马上就要排下个月侍寝的日子了,恐怕到时候又得热闹。那两个不是坐的住吗,提前把消息放给她们知道,经过之前的事再加上这一回,我就不信她们还坐的住。”
  说着,太子妃露出一抹冷笑。


第13章 
  也确实坐不住,至少东厢那边急了。
  连着几天,赵嬷嬷都在院子里发作奴才。自然不是她们带进宫的,而是内务府那边分派过来的。
  同住一个院子,这边吵吵,那边不免就听了动静。盘儿也就罢,她心知肚明新人进门,太子肯定要给太子妃做脸,一时半会不会来这个院子,可下面人却有点坐不住了。
  这不,连晴姑姑都暗自与她商量是不是想个办法,盘儿不好明说,只能说不着急。正说着,白术进来禀报说小德子求见,盘儿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心想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不多时,小德子进来了,规规矩矩在门口给盘儿磕了个头。
  “起来吧,什么事?”
  小德子忙爬了起来,来到炕边弯着腰站着。
  “奴才方才打听到,继德堂那边正命人在各院问各位主子的小日子呢。”
  他说话细声细气的,是格外压低了嗓音。这种声音和距离,给人一种他与盘儿正在说私密话感觉。宫里的人就是这样,时时刻刻不忘给自己造势,这势自然是造给别人看的,让人觉得自己跟主子亲近,旁人就不敢小瞧。
  “咱们宫里和乾西五所那边不太一样,各位主子们侍寝日子都是每个月头太子妃排下的。先询了上个月主子们的小日子,照着例子,避开小日子为各位主子排下个月侍寝的日子。以前咱们宫里有六位主子,合每人五天,太子妃也是五天,如今多了两位,恐怕这几日宫里不会太平静。”
  小德子的话点到即止,这是等着盘儿往下问,也是怕说错话了给自己招祸,但其实盘儿是知道这件事的。
  这规矩是太子妃定下的,说是防止妻妾争宠,有伤天和,就把每人侍寝的日子都提前定下来,非侍寝日子,不得故意邀宠。
  因此,东宫里还有一盏特制的琉璃灯,轮到谁侍寝,这盏灯就挂在谁院子外头。这是方便太子来到后院记忆今晚该歇在那儿,毕竟太子不像皇帝,还有个绿头牌什么的。
  当然若是太子执意想去其他地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据盘儿所知,这种事情还没发生过,至少前世没有。太子向来给太子妃面子,在这上头不会让她没脸,但盘儿也会想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太子才会对来后院不太热衷,十分寡淡。
  太子妃因为此举,还在宫里得了个贤名,周贵妃和高贤妃没少说给齐王妃、楚王妃听,意思让她们多学学太子妃大度。
  不过盘儿知道太子妃此举还有其他目的,这里暂不细说。
  后宫女子有宠没宠,跟侍寝是直接挂上钩的,侍寝不光关系着宠爱,还关系着子嗣。这宫里的女人谁不想要个子嗣,有了子嗣,就有了以后。
  怪不得小德子会急慌慌的找过来,这应该是目前这院里最关心的事了。果然是个机灵的!
  “有人来咱们院问过了?”盘儿的话问到点子上了。
  白术低着头,小德子也缩着脖子,唯有晴姑姑似有所思的模样。
  最后还是小德子开口说话了。
  “还没呢,也许晚点就该轮到咱们了。”
  晚点?
  如果晚点会来,小德子至于这么急慌慌来找?其他院子都去了,唯独没来这个院子,继德堂那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故意憋着她们呢,等着她们过去立投名状。
  自打盘儿和赵曦月入东宫以来,太子妃从不主动留两人说话,而两人也太‘安分老实’了,太子妃不留,她们也不主动过去亲近。
  让盘儿来想,赵曦月恐怕是还有傲气,也是大太太和二太太闹得太僵,她不想和太子妃低头。至于盘儿自己,她巴不得离太子妃远点,自然不想去生事。
  如今我不去就山,山逼着你去。
  “要不主子去太子妃那儿坐坐?”小德子小声建议道。这话估计埋在他心里多时,这时候才说出来。
  “还是先看看对面的动静再说吧。”
  其实盘儿是打定主意不去了。
  *
  同样的话题,对面东厢也在进行着。
  不过却已经是下午了,东厢的消息到底不如西厢灵通。而赵曦月也不如盘儿镇定,听完后,牙齿都快咬碎了。
  “她这到底想干什么?挟怨报复?故意给我难堪?”
  赵曦月的奶娘赵嬷嬷低声劝道:“姑娘您的声音小点,若让那些人听到,到时候传出去,还不知道她怎么给您穿小鞋呢。”
  赵曦月板着脸,眼泪花却直在眼里打转:“还要怎么穿?来的第二天就拿我的贴身丫头下我脸,这进门也十多天了,她也不劝着太子爷来我屋里,如今连给我排侍寝日子的打算都没有,她这是想逼着我去求她呢。”
  赵嬷嬷满脸苦涩,叹了口气道:“那要不?咱们就去求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们先借着她寻机会侍寝,等姑娘有了身子后,自然不用再去求她。”
  “她自己都没生下儿子,能会让我生?”
  “那胡良娣不是怀上了?这宫里可不像外面,还讲究个主母未生下嫡子,妾室不得有孕,皇家可是非常注重子嗣,她嫁进来也有五年之久了,还不是连个蛋都没下,如果她能生,还能抬了姑娘和对面那位进门?”
  听了赵嬷嬷的话,赵曦月想了想,也觉得是个这个道理。
  “陈家可是打着我们生了儿子,想抱给她养的想法。”这事赵曦月早就知道,大夫人也与她明言过。
  “就算抱过去又怎样,只要您这个亲娘还在,谁还能越过您去?您可和别人不同,她再是怎么心里恨,也不敢对您下手,要不陈赵两家的关系就坏了。而且等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也由不着她,您承了宠,又替太子爷生了儿子,到时候您小意儿求一求养在身边,谅她也不敢明夺。”
  “可你别忘了,对面还有一个。与其让我生,还不如让对面那个生,对面那个无依无靠,说是被姓裴的盐商收做了义妹,其实就是个外人,外人才更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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