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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吾妹-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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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树叶沙沙,脚下野草茫茫。和硕就像无头苍蝇不知该往哪里跑,先前逃命已耗尽了她的力气,抬脚也觉得费劲。她咬牙往东面跑去,一边逃命一边回头张望。夜黑星稀,影影绰绰,和硕没看见脚底一滑就咕碌碌地滚下山坡。
赵墨听到不远处有动静,立即把手按到剑柄上,其余人听见之后忙打起精神侧头看去,只见有个东西正从山坡上滚下,看着就像个人。索喀已经狼狈不堪,怒火攻心,他以为是不小心掉下的小兵卒便抽出大弯刀上前泄愤。他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揪起那人头发,把刀架上他的脖子。原本以为他会求饶却未曾想听到的女人嘤嘤抽泣。
董忆眼力好,一眼就认出被索喀揪住的人是西夏公主,趁索喀没下刀之前,他两三步跑过去一把拉住这个大老粗的手腕,低声轻喝:“刀下留人!”
索喀听不进去,用力甩开他骂骂咧咧道:“这群狗崽子,能杀多少是多少!死了也值!”
“别杀!她是和硕公主!”话音刚落,众人大惊。索喀也愣住了,他连忙松手拔开那人面前乱发,一张吓哭的脸顿时露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西安王的心头宝——和硕公主。
“末将不知是公主,罪该万死!”索喀手一抖立即放下弯刀跪地捧心,其余人也纷纷施礼以表恭敬。然而赵墨见到她之后脑子里就像有东西炸开嗡嗡直响,他神差鬼使般地走向前,一把抓住和硕胳膊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卿卿呢?卿卿在哪儿?”他神色僵硬,声音沙哑低沉似在随风轻颤。和硕惊魂未定,杵在原处哭哭啼啼许久都不作声。
“卿卿呢?我妹妹在哪儿?!说话啊!”赵墨失态大吼,手劲一重差点捏断和硕的臂骨。和硕疼得蜷起身子,一下子失了声音。董忆见状不对,连忙上前劝赵墨松手。缓了许久,和硕这才哭诉道:“她掉河里被卷走了。”
“嗡”的一声,赵墨脑中一片空白,他怔在原处双目无神,整个人就像没了魂。众人直勾勾地看着都不敢作响,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前段时间的传闻,而此时此刻似乎正应了那件事。过了半晌,赵墨突然抽搐了下,好似灵魄归位时吸上了一口气。他不顾众人诧异之色发疯般地跃上山坡朝峡边狂奔,董忆不放心连忙追过去,他以为能制住赵墨,谁料赵墨一鼓作气跑到峡边纵身跃下十丈高的悬崖一头栽入涛涛巨浪中,犹如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董忆没来得及拉住他,他赶到崖边手扶岩石蹲身往下看。滔滔河水,茫茫无际,冰冷刺骨的河水如同这夜风刺人心骨,终于他在水里看到一人窜了出来,隔得太远听不见他在叫什么,这一阵又一阵凄厉咆哮就像夜狼哭嚎,听得人心颤叫得人心疼。若没猜错,他始终在唤一个人的名字——卿卿。
第103章 鬼刹
“卿卿,卿卿……”
朦胧之中; 卿卿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 这声音犹如水波荡漾忽近忽远。她不知身在何处; 脑中一片混沌; 费力眼开双眼只看到一张模糊面容。
“卿卿,你醒了吗?”那声音仍在耳边不依不饶。卿卿头沉如铁; 努力回想只记得与和硕逃到崖边然后骑马跃过那道峡口。和硕没有伸手救她,闭眼前的那刻她只看到墨似的天幕。突然脑袋一阵钻心的痛; 额穴涨得快要开裂; 卿卿忍不住又闭上眼睛好缓缓这般不适。
“她还没醒。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八成摔坏了。”
“大夫; 你怎么看。”
“老夫尽力。”
絮语轻轻,周遭分明有好几个人。不过卿卿听到了绿悠的说话声心里顿时踏实了; 然而细细分辨; 另一个男声也耳熟得很。这是哪儿?他又是谁?她疑惑不安; 无奈眼皮重得抬不动,没过多久又昏沉过去。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这只手光洁如缎,温软厚实; 她睁开迷离双眼就见哥哥坐在那儿扬眉浅笑。
“哥哥,你没事……太好了……”卿卿费力挤出一笑,话到嘴边全都成了浊音; 她想握紧哥哥的手可惜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绵柔的一吻印在她的唇上转而变得霸道粗野,卿卿喘不上气,心口痛如刀绞; 渐渐地她发觉这不是哥哥的气味,背脊顿时一阵寒意。
“嗯……嗯……”卿卿使劲力气推搡那人,而他就像座山压得她无法动弹,此情此景让她想起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惶恐瞬间侵入心骨,她发疯似地叫了出来,两腿踢蹬拼命挣扎,然而睁大双眼的刹那眼前并没有别人。
“卿卿,你终于醒了!”耳边传来绿悠的声音,听来焦急似火。卿卿汗湿衣衫,犹如脱水之鱼大口喘息,刚才太过真切,唇上似乎还留有那人余温,亦梦亦幻真假难辨,刺骨的恐惧绕在心头许久不散。
“卿卿,你怎么了?你没事吧?”绿悠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看到她的焦容,卿卿这才想起她们出了城门之后便走散了。她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究竟是哪儿?卿卿转动双目环顾一番,这里不像军营也不像西夏。
“卿卿,能听到我说话吗?记不记得我们逃出来了?你哥正在外面等你呢……快点!快点起来。”绿悠说得煞有介事,似乎真有人在外面等她。不过卿卿从中嗅出一丝异样,若哥哥真在的话他早已坐在床沿,更何况这间屋子干净雅气,乡间野外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还没醒吗?”
“看来是的。”
这次,卿卿清楚地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她侧首看到门处剪影顿时就认出他来。见到萧清、知道绿悠的底细,卿卿一点也不惊讶,或许与绿悠重逢时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她仍然相信昔日情谊,给绿悠一次机会也算给自己机会,只是如今看来她赌输了。
过了许久,卿卿费尽力气撑起身,绿悠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她见到卿卿坐在那处面露惊诧,急急忙忙走到她身边轻携起她的小手柔声问道:“卿卿你醒了吗?”
卿卿轻晃着沉甸甸的脑袋一直没有开口,绿悠无奈轻叹伸手摸下她的额头。突然,卿卿像中了邪猛地抓住绿悠的发髻撕扯起来。绿悠痛得直嚎,门外立即冲来两个侍卫模样的人物,卿卿见到他们如同见到鬼,一边尖叫一边抱头鼠窜。
“啊!救命!阎王爷来收我了!救命!”她像是疯了,举止异于常人,绿悠被她揪掉一大把头发心疼得直落泪。两侍卫上前欲制住卿卿,谁知她的力气大如蛮牛,叽哩呱啦不知道在叫什么,两侍卫面面相觑似乎拿她没办法。趁此机会卿卿冲到门处,未曾想被萧清堵了个正着,他两手撑住门不让她出去,卿卿抬头正好撞到他的眼眸,几分怨情几分怜。不知为何,心似被这般的眸化了去,一时间思如潮涌,连装都要装不下了。
“啊!阎王爷!阎王爷来了!”
卿卿惊声尖叫,随后跳上床榻将自己裹入被中,她装疯卖傻,故作害怕在那里瑟瑟发抖,口中犹如念咒含糊不清地吐出几句。
“快把大夫叫来。”萧清扫了眼地上狼藉对绿悠吩咐,绿悠吸吸鼻子吞下委屈出门去请。没过多久,大夫便小跑而来,卿卿故意抓撩大叫不肯让他靠近半步,萧清干脆命待卫将她按住,待她耗了力气才让大夫上前把脉。
卿卿的医术可要比他精湛,她从医书上见过失心疯的病症,这种疯病脉象与常人无异而神志却是焕散不济,只要装得入微别人定察觉不了,落入萧家人的手中装疯或许是唯一出路。果不其然,那位老医把脉许久也得不出所以然,只好对萧清说:“可能是她从崖上摔下伤了神智,这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这番说辞萧清自然不信,他走到榻边伸手翻开卿卿眼皮,卿卿的眼珠儿就在那儿无序乱动,双目无神眼不对焦,看着的确如医士所说。
“算了,先派人把她看着吧。”萧清松开手,吩咐左右侍卫。卿卿暗舒口气,心想对待一个疯子他们也没法子,她必须逃出去,必须要告诉哥哥自己还活着,可哥哥如今在哪儿?他现在是否安好?
“找到了!我们找到马了!”
有人兴奋大喊,董忆闻声回头,就见不远处的河岸边躺着一匹死去的青鬃马,找了三天冒着大风险才到了这儿,可连卿卿的一片衣角都没寻到别说尸首。他深吸口气,掏出羊皮囊子灌满水,接着就走入旁边密林中。如今的翊卫骑几剩下十八人,其余七个则是索喀手下,他们被困在这片林子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每天还要防敌兵侦查偷袭,然而众兵之将已没了威风,形如枯稿地坐在地上不吃不喝。董忆不知道该怎么劝,正是要提升士气的时候赵墨却像死去一般。
和硕公主不敢朝赵墨靠近甚至不敢出声,若是没记错那天他的确是想杀了她,其实她也不想让卿卿死,要怪只能怪卿卿命不好,可这话赵墨根本不听,他就像入了魔障在滔滔河浪里找一个不知道被冲到哪儿去的人。
不过三天,赵墨似乎老了许多,曾经合身的铠甲空落落地搭拉在身上,他失魂落魄地如堆烂泥瘫在那儿,神神叨叨地摸遍全身上下,他找不出一件卿卿留下的东西,一件也没有。赵墨骂自己太蠢,为何不在走前带上她的耳坠傍身,哪怕剪段青丝放在胸口也好!要怪只怪自己盲目自大,太相信那个姓凌的,结果不但害了翊卫骑的弟兄们,还害得卿卿丢了性命,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死的人是自己啊!
卿卿,你在哪儿?都是哥哥不好,我不该走这条路!如果你能回来,我愿意拿我的命来换!赵墨垂着头暗自呢喃,心痛得似化开一般,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她,想着他们还没有完成的事。或许他们应该留在秦州,买块田地做个农夫从此隐姓埋名不问世事,可是他忘不了那些仇恨,更忘不了作贱小妹的禽兽,可如今妹妹死了,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哥哥……”
隐隐约约,赵墨似乎听到了她的轻唤,他蓦然抬头就像被根看不见的细绳牵了起来。众人诧异地看着他而他混然不知。赵墨便追着风中轻吟神差鬼使地往林中深处走去,微风拂面他忍不住闭上双眼,忽然,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落在他的肩头,温婉的气息就荡在耳边,她撒着娇一边又一边地唤着“哥哥。”
“卿卿。是你吗?”
赵墨情难自禁不由热泪盈眶,可是当他把手放到那个位置却摸不到那只小手,卿卿不在这儿,他的妹妹不在这儿……
“啊!不!!”
这一瞬间,赵墨彻底崩溃了,他两手捂住耳朵跪趴在地在那里咆哮哀嚎,董忆他们听到动静接连赶来却见他像个哭蔫的小娃蜷缩成团。在这样下去定会出事的!董忆上前相劝,赵墨突然像只发狂野兽将他摁倒在地,血红的双眼满是邪气,犹如魔瞳叫人心惊胆颤。
“我要杀了他们!一个都不放过!”赵墨一字一顿从牙缝中逼出这几个字,扭曲的面容狰狞不堪,他松手起身然后朝河道边走去。董忆脸色刷白,过了半晌才勉强爬起。赵墨像是神游归来,忽然之间就恢复常态,他集结所剩的二十几名兵士决定要夺回清水。
这二十对万谈何容易,可赵墨轻而易举地潜回清水镇将凌将军打了个半死,然后将他一家老小挂在城头上。他把副将绑在粮仓内烧死,又将敌军军使开膛剖肚,群龙无首那些乌合之众也就缴械投降。
次日董忆率残余人马杀回城中,赵墨命人在城中架上大油锅,然后将凌将军架在油锅之上,接着就在众目眈眈之下一刀一刀割去他的皮肉。看自己的肉落到油锅里滋滋作响,鲜血腾出焦味,凌将军的魂魄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一心只求快死,赵墨就趁他还有一口气在便割了绳子把炸了个透,那凄厉无比的惨叫几百里远都能听见,这城中大小将士无一不胆寒,跪在地上的叛兵当场吓晕好几个。凌将军没得好死,他的家眷也全都遭殃,赵墨得了城之后便把女眷扔到军妓营绑在椅上随人蹂躏,下场惨不忍睹。
“趁我没把她杀了之前,你派人送她回去。”赵墨呆坐在卿卿的妆镜前一边抚着木齿梳一边小声而道,董忆就这样看着他,好似从来不认识这个人。过了半晌,董忆颔首回道:“我这就把公主送走,这几天你累了,你应该好好歇息才是。”
“知道了,多谢。”赵墨低声呢喃,两眼仍望着手中梳子不为所动。董忆无声叹息,径直退到门外轻轻地合上房门。
第104章 闺蜜毁人生
董忆知道赵墨并非说笑,所以当夜就护送和硕公主回西夏。和硕见识到了赵墨的厉害马上打消掉了招他为驸马的念头; 到了西夏王宫之后; 她一见父王便埋头痛哭起来。安夏王心疼这个宝贝女儿; 明知道她溜出宫又偷了令牌也没过分责怪; 只让她回宫好好歇息。和硕心有余悸,她没有直接回寝宫而是躲在殿后偷听; 似乎是怕董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如今前方军情时时来报,安夏王知道凌将军叛变; 但不知道卿卿跌落悬崖; 更不知道她是为了救公主而断送性命; 问董忆前方军情时他还特意问起卿卿如何。
虽然和硕未透露半句,可董忆早猜到卿卿的死与她有那么点关联; 可人家毕竟是公主而且无凭无据也不能瞎说; 细细斟酌之后他便一五一十地向安夏王禀报并道:“此次流霞关之劫实在惨烈; 翊卫骑伤亡损重,赵医士坠落悬崖生死不明; 找了五天未见其尸首。”
话音一落,安夏王脸色突变; 张口结舌双目瞪大,整个人僵在那处许久未缓过神。董忆颇为诧异,只觉得安夏王如丧考妣; 悲痛得过了头。和硕公主见此更不敢把真相说出口,她躲在帘后哭哭啼啼,心里念了千百个对不起。过了半晌; 安夏王才收起悲色掩住眼中闪烁道:”众将辛苦,本王铭记在心。本王现在有些乏了,先去歇息片刻,董将军暂时留在这处吧。”话落便默默起身离去。
当日没过多久,安夏王就下旨给有功之臣加官封赏,战死沙场阴魂也有了个交待,至于卿卿他竟然首开先河追封其为怀阳公主。此事一出可谓惊天动地,连都城皇宫都抖三抖。新君得知后就问群臣:“这赵医士是何来头,长得什么模样。”李公公鞠礼回道:“回禀陛下,其乃青洛这妖道的徒儿,曾经在宫中为先帝治疾,模样记不清了。”新君其它没听见,一心只对赵医士的模样想入非非,想了许久后他惋惜摇头,轻叹道:“定是位美人,若是为朕所用那该多好。”这话李公公听了脸都是一阵白一阵红,群臣只能垂首弯腰干笑几声。
转眼,卿卿被关在不知名的地方半月余,这半月来她整日抱着绣枕裹紧丝被装疯卖傻,有人进房她便缩到角落里,还故意将菜汤倒在送食婢女身上抓拉人家头发,隔三岔五的就能见婢女边哭边从她房里跑出来,不是衣上沾着油污就是头上挂着菜叶。大夫对此毫无办法,每天只开些定神静心的方子硬是给卿卿灌下。一喝这药卿卿就觉得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到了晚上更是噩梦连连,时常会梦到有人进门。
卿卿真要疯了,她分不清真假虚实,只是做着一个又一个冗长的怪梦。她生怕自己忘了日子就偷偷地在墙角做上记号,每多一道划痕心便沉了几分。过这么久不知道哥哥是否安好,她希望他能知道自己还活在世上,希望能与他早日重逢,可是如今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身在何处,逃走又谈何容易。
卿卿低头看着栓住她手脚的长链,无数次想要把锁解开,好不容易摸到门道窗外便传来此许动静,她听见后连忙把手缩回去,然后裹紧身上丝被如同摇椅前后摇晃,盈盈水眸敛了精光顿时变得痴钝无神。
进来的人是绿悠,此时她已褪去一身布衣,穿起了绫罗锦戴上了金头钗,原本不出挑的样貌倒因这身打扮变得可人。见到卿卿正用脑门撞墙,她急急地放下手中药盅将她拉到旁边,随后又掏出丝绢替她将脸上脏污擦干净。
“今天怎么了,吃东西都吃到脸上了,指甲怎么也咬破了……嗳,别咬!再咬就出血了。”绿悠仍像以往那样细心体贴,似乎还把卿卿当作好姐妹,可是她的所作所为无疑是把她的好心肝踩得粉碎,卿卿以为她们同命相连、情如姐妹,却没想到她就是那个背后捅刀子的人,她很想知道为什么绿悠要站在萧家这边,难道她还没受够他们的凌辱暴虐吗?
“唉……其实我不希望你成这样,也不想你被关在这儿。只是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喜欢的人,若他们无怨无仇那该多好。”绿悠一边替她擦着手上污物一边垂眸低语,似无心又像有意,或许她以为卿卿真的疯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卿卿两眼空洞漠然,心里却在暗暗琢磨听到的每句话每个字。她所喜欢的人会是谁?就是为了那人才狠心出卖她的吗?她思忖猜测,已然知晓了几分。
绿悠呆了近一炷香的功夫,收拾好屋子方才离去。守卫对她很恭敬,说话也客气,卿卿屏气凝神细细聆听,细碎的脚步声像是往东而去。绿悠穿过庭院入了望月轩,随后轻轻叩响书斋雕花门。门后有人轻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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