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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吾妹-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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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自己了,他抽出腰间三尺长剑指天喝道:“弟兄们,走!”话音刚落,五百铁骑如狂风冲向敌军背后,所经之处就有人头落地。
  战事正急,见西夏兵马连连后退王霍更是胜券在握,他命人架好投石机准备攻城,而这时就听到身后一阵骚乱,回头望去军中竟然开始自相残杀。那些人双目通红,口角流涎;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而这像是瘟疫眨眼间就弥漫开来。
  “怎么回事?!”王霍急了,忙命副将察看。这时军后起了片沙尘,犹如雾障朦朦胧胧。迷雾之中似乎有人影闪动,王霍眯眼看去只见两点血红忽隐忽现。脚下震颤,腥风扑面而来,忽然一道黑影冲破雾障如同地狱罗刹从天而降。血凝的披风猎猎作响,身后鬼魅正张牙舞爪,寒刃起落间便勾走一人魂魄。从军几十年的老将被震住了,他不是在和人打仗,而是在和魔对阵。
  赵墨手持红缨屠龙枪冲在队首,一双墨瞳似被血染,红得令人胆颤心惊。敌兵像被这股煞气吓到了,见人冲来纷纷丢盔弃甲,王霍急得不由大叫:“不听军令者,斩!!”
  “呵呵。”一声轻笑飘至耳边,不知何时那人已踏上尸骨跃到到他跟前。王霍瞪大虎目,猛地抽出腰间佩剑要与他决一雌雄。他莞尔浅笑,被血染脏的脸依然俊逸无双,只是那双变红的眸阴冷幽暗。
  “我是来讨债的。”他轻声而道,听来温文尔雅。王霍惊出一身冷汗,左右四顾都没了人,正当他咬牙准备出招,“哗”地一道银光闪过,他抽搐一下,低眸看去只见身子离得越来越远,头沉得像是在往下掉……
  一颗首级慢慢地从脖颈滑下正巧落在了赵墨手中,他垂眸凝视莞尔而笑,接着举起这颗头颅仰天长啸,这声音犹如狼嚎,卿卿蓦然抬头漫无目地朝四处看去,就在刚才她似乎听到了什么。
  原本能赢的仗转眼一败涂地,王老将军的人头就挂在秦州城关上被风沙吹得干瘪,枯树似的皮起卷开裂。听到惨败噩耗新君惊讶万分,之后失了天水郡他差点没瘫坐在地,坐上龙椅时的得意模样此刻已荡然无存。
  “萧大人,你说接下去该如何是好?”新君没了主意,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萧老太爷不慌不忙,拱手施一大礼道:“陛下莫急,老臣定当为陛下解忧。”
  “好!这事就交给你,朕赐你虎符,你想办法将这逆贼铲除!”说落,新君就拿出虎符将所有军权全都交给萧老太爷,一直阴沉着脸的萧老太爷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捷报频频,赵墨所率的翊卫骑又立下大功,安夏王朱笔一提便封他为云麾将军还让他掌管兵马一万。如今虽然稳住了秦州,但朝中兵马仍会集结攻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赵墨集合自己军队准备南下夺取皇土,索喀的三万兵马也随他一起出征,决定在清水镇扎军驻营。
  得到军令,索喀军队以及翊卫骑就整好行装移至清水镇。清水镇不远,大约两天就可到。索喀率军先行,赵墨及其军马垫后。这连日天的辛劳不是常人能及,还没好好睡上一觉他们又要动身,卿卿已经累得撑不住了,赵墨顾及到她也走得格外缓慢。
  队伍之中有两个男子被根粗绳像狗似地拖在马车后,他们一。丝。不。挂,赤着脚踩在沙砾路上,脚掌磨得血肉模糊一步一个血脚印。董忆说这两个就是当时在锅里下毒的,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对付这种奸细就得下狠招,一来是震慑心有不轨之徒;二来是磨人意志。行军打仗这套卿卿不懂,不过想到当初萧瑞所做所为她就发抖,见到地上的血脚印又忍不住打起嗝,一个接一个停不下来。
  听到声音赵墨侧首望去,卿卿低头捂嘴尽量压住声响,可这声音仍会从她指缝中透出来。小妹怕血,这个病根就是在小时候落下的,说来也是因为他。事隔多年他仍然清楚记得那年冬天,年幼无助的他们如何逃出破屋;如何到了萧家。他并不是有心要拿起柴刀劈开爹爹的脑壳,只是回过神后一切晚矣。有时他就在想若时光逆流重回昔日,这些会不会改变?……不会!他不会让禽兽爹爹把小妹卖进窑子,他们注定要离开那个风大掀瓦、下雨就漏的破茅屋。
  “停!”赵墨突然勒紧缰绳大声喝道,其身后兵马连忙驻足。“传令下去,歇息片刻后再赶路。”
  “是!”小卒拱手领命,接着便回身通报。卿卿还在打嗝,人难受得不行,这时,一只羊皮囊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闻来还有股清香。
  “喝这个,特地为你备的。”赵墨小心说道,温柔软语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卿卿弯起眼眸偷偷朝四处瞥了眼,然后伸手把它接过。羊皮囊里灌得是花茶,入口甘甜无比,或许这个冲淡了血腥,几口下腹卿卿就不再打嗝。忽闻一阵细碎马蹄声,卿卿侧头看去就见陈旦骑着赤驹小跑而来。
  “怎么不走了?”如今陈旦已升为副将,手下也有几千人,本来时间就赶得紧,赵墨突然下令停步他难免有些不解。
  “我看他们都累了,走路东倒西歪的,还是先歇歇。”赵墨笑着说道,虽然身着玄铠,看起来仍温润如玉。
  “是吗?”陈旦皱眉往四周扫,唯一不太好的人就是卿卿了。女人行军确实不方便,体力与速度都比不上男子,他知道这段日子赵小妹受了不少苦,所以也没多话还笑咪咪地叮嘱她小心,若是碰到别人早就骂他狗血淋头。
  毕竟赵墨是众兵之首,别人也不敢说什么,但卿卿觉得受到优待总是不好,而且她也不愿意拖他后腿遭人口舌,待稍稍顺气之后她就打起精神让赵墨继续赶路。这位医士救了不少人性命,众将士也知道她和赵将军沾亲带故,不过她平时话少,脸也是涂得乌漆抹黑,所以没人知道她是女的。正因为如此,卿卿时常能见这些大男人在她面前脱裤子方便,还有光屁股跳水塘洗澡的,有人甚至还想拉着她一块儿洗。遇此卿卿欲哭无泪,都快要长针眼了。
  到了清水镇正是晌午,赵墨安排众将士在镇上驻扎,卿卿一下马就随几位医士查看水源。随军医士不单单要治病疗伤,还得防患防疫保证水食干净。经过上次下毒之事后,对此卿卿更加不敢大意,每一处都检验得格外仔细,然而当她到井边低头取水时就看到有东西滴到水里,鼻子也有些痒。她伸手去拭,手一低下就见袖上全是血,旁边医士也惊呼起来,可是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96章 身份败露,公子薄情
  卿卿昏倒在井边吓坏了另外两位医士,他们七手八脚地将她抬起放平; 然后解开她铠甲准备施救; 这时才发现混在他们身后到处跑的竟然是个女的!
  “女的?!那医士怎么是女的?!我在她面前脱过裤子!”
  “二毛还拉人家去洗澡; 听说她是赵将军的妹妹; 咳咳!亲妹妹!”
  “什么?!赵将军的妹妹?!我真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好玩来着; 再说她也没和我去洗。丫的,你还不是捏过人家脸; 摸过人家屁股!”
  “操!我也只是闹着玩的; 谁知道她是女的!”
  “完了; 我们会不会被军法处置?”
  “不知道!!”
  翊卫骑中议论纷纷,曾经不小心吃过赵将军妹妹豆腐的不在少数。得知那位小医生是赵将军妹妹之后; 这些做贼心虚的都恐慌不已; 生怕赵将军一发怒他们全都得归西。这位平时看来温文尔雅的俊逸男子可不好惹; 如果以为他是谦谦君子没脾气的老好人那就大错特错,底下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卿卿醒来之后已经置身房内; 她头痛欲裂过了好久才缓过神,刚才只记得自己在井边不知怎么的就晕倒了。想起这些; 她连忙伸手摸下胸处,身上铠甲不见了连胸裹也没穿,空落落地只留一件亵衣。
  “呀!”卿卿不由失声惊叫。赵墨听见后忙放下手中药盅两三步走到榻边。“你终于醒了; 人还难受吗?”
  他温柔抚上她的额头,然后拿来布巾将她额处密汗拭干。见到哥哥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卿卿深吐口气; 凝神问道:“这是哪儿?”
  赵墨莞尔而笑,伸手将水杯递上。“这是我替你找的屋子,住在这里比住在帐里强。身子不舒服为什么不说呢?”他拧起剑眉焦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之色。卿卿喝口水,抿嘴垂眸似乎有些心虚,她不想让哥哥知道自己身子不好更不想被赶走,想了半会儿便随口敷衍。
  “我没不舒服,大概是这段太累了,所以才不小心睡着了。”
  明明就是晕倒还说睡着,赵墨颇为无奈地摇头轻叹,随后接过她手中杯盏小心扶她躺下。
  “我还是送你回去,行军打仗会累坏你的。”他温柔依旧,没为小妹拖缓了行军而生气。
  “我不回去!”卿卿嘟嘴叫道,横眉竖目的似乎突然有了精神。“我说过要和你一起走,打死我也不回去!”
  “可你这身子骨让我怎么放心?”
  “我只是累了,稍稍歇息就好了。”说着,她伸出小指轻勾住赵墨衣角撒娇似地哼哼着,望向他的盈盈水眸更加楚楚可怜。“哥哥别担心,我没事。我不会拖你后腿,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真的没事吗?赵墨很担心,他让医士替卿卿把过脉,他们只说她脉象奇怪但找不出所以然,他以为她是累了,不过他们又说这脉象不像劳累所致,赵墨隐隐觉得小妹有什么事瞒着他,毕竟她的医术高明,哪里不舒服怎么会不知道呢?
  “卿卿醒了没?”聒噪的嚷嚷声从门处一路叫来,卿卿一听连忙松开手,赵墨飞速地替她把身上被子遮严实,然后拉下床缦退坐到榻边方凳上。
  “咦?没醒?那我等会儿炖锅鸡汤给她补补!”陈旦边说边拎出一只扑腾翅膀咕咕叫的母鸡,董忆则将找来的鲜果摆到案上。这两位哥哥对她都好得没话说,卿卿心里暖得发烫,想想又不好意思开口就在心里默默道了声谢。
  “来!让我看看小妹脸色好些没?”说着,陈旦丢下母鸡,上前一步想要把床缦掀开。赵墨眼神一凛,不由自主地想扼住他的手腕。好在董忆快了一步,一把揪住陈旦胳膊轻笑着道:“人家是姑娘家,你怎么能随便掀人帐子?”
  “哦,是哦!瞧我这粗人!”陈旦醍醐灌顶,不好意思地挠起后脑勺咧嘴笑笑,接着就拉来把椅子坐到赵墨边上熟络地拍拍他肩膀。“刚才我听底下人说,他们都知道卿卿是你妹妹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卿卿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下,猜想定是昏倒之后被发现的,她听说过军里怎么对女人的,一不留神被吃了也没准,哥哥是不是会以此为借口赶她走呢?正想得入神就听到赵墨正声回道:“这里女人多的是,那些猴子猴孙若敢动我妹妹歪脑筋,我现在就把他们阉了,省得烦心。”
  “噗哧”一声,卿卿忍不住笑出声。陈旦吓一大跳,屁股从椅子上弹了开来。“妹子,你醒了?”
  “嗯,听到你的声音就醒了。”卿卿隔帐回道,陈旦又不好意思地挠起后脑勺嘿嘿直笑。卿卿清清嗓子继续说:“多谢两位哥哥过来探我,如今他们知道我是女的倒方便,我也不用把脸涂黑了整天遮遮掩掩,再说有哥哥护着我,我还怕什么?二位哥哥回去就和他们说‘赵医士可是治得了王子腿疾的人,有她在你们就不必担心没人治病了。’”
  这话听来傲得很,丝毫不亚于男儿豪气。陈旦听了哈哈大笑,不由夸赞道:“果然虎兄无鼠妹,待会儿我就和那帮小子们说去!看谁胆子大到不怕磕牙,让他们尽管试试。”
  董忆也跟着笑了起来,赵墨听后却另有打算,虽然说卿卿是他妹妹,但是军中还是保守为妙,他可不想多生事端更不希望有人打小妹的主意。这几□□中没动静,赵墨就让小妹安心静养段时日,还说要找个人来陪她。卿卿心里纳闷,不知道哥哥要找谁来陪,若说女人那只有营妓了,想到这些苦命女子她心里膈应得很,但是军中将士又不是吃斋念佛的善类,找女人调剂也是经常,这些可不是她能管的事。
  一连几天休养卿卿好了许多,她清楚这次晕倒并不寻常可是不愿意深究,她想起师父叮嘱过一定要按时服药,但是军中哪来这么好的条件,难受时就拿保命丹药吃两粒,马马虎虎也能挨过去。那天卿卿正在小睡,忽然门处传来动静,她惊醒过来起身上前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位男装女子。
  “绿悠?!”卿卿惊呼。绿悠抬头看到她忙不迭地携起她的手关切问道:“听说你病了?如今身子可好些?”
  卿卿看到和她一样男儿打扮的绿悠硬是没缓过神,过了许久才吞吞吐吐地问:“你……你怎么会来?”
  绿悠轻叹一声跨腿迈入,然后将手中行囊放到地上。“这说来话长,前些日子我收到消息说是你病了需要人照顾,接着我就跟着他们赶过来了。你说你要走,没想是来打仗的,你本来身子就弱怎么经得了这般折腾?”
  听来这话卿卿明白了,原来哥哥说要找人陪她这个人就是绿悠!不过哥哥怎么会知道绿悠来了呢?若没记错他走之后绿悠才找上门,莫非是安夏王告诉他的?但是这一来一回哪会这么快呢?卿卿想不通,满肚子疑惑不知从何解,这人既然来了她也不去多想,关上房门之后便高高兴兴地携着她的手把她拉到里屋。
  “你能来陪我再好不过了,要知道没人说话可闷着呢,只是打仗行军你不害怕吗?”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怕什么?”绿悠回答得干脆,从皇宫被赶出来之后她所过得日子可比打仗惨得多。卿卿也从愁云惨淡中看出些端倪,心疼起她就没忍心问下去,她请绿悠入座然后倒上杯水递给她。绿悠摸着她的手就觉得凉得透心,再往她的小臂上一捏更是觉得她弱不禁风。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生了什么病呀?”绿悠蹙起眉头小声问道。卿卿心虚地把手抽走,垂眸掩住慌乱。“没得什么病,就是姑娘家那些事。”
  “哦,这也难怪。你小时候身子骨就弱,还记得那年开春,玩着玩着就晕倒了,我和蓝棠急得都快落泪了,最后还是二少爷帮忙把你背回去的。”说着,绿悠不免有些惆怅忍不住轻声叹息。那次卿卿也记得,只不过当时是吃坏东西闹肚子,后来还是萧清拿了些药给她吃。想来小时候在萧家那段日子还是挺开心的,虽然哥哥不在身边,但至少有绿悠她们,她也不知道萧家里面的龌龊事,然而长大之后看清太多,反而找不到原先的快乐,小时候那些无忧无虑只是过眼云烟,这云烟散尽便是赤/裸/裸肮脏。卿卿突然笑了起来,几分无奈几分苦涩,或许绿悠与她想的一样也情不自禁随之苦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我请的人应该到了吧。”
  门外传来赵墨的声音,卿卿一激灵连忙起身前去开门。绿悠怕失礼便站起身拉整衣裳,心里也好奇卿卿的哥哥会是什么模样。过了会儿一男子走了进来,他身着束腰玄铠,一头墨发高束脑后,面如美玉,身姿如画,这般洒脱飒爽的俊逸世上鲜有,然而绿悠一见他不由愣了下,眼中闪过似曾相识的恍惚,她突然想起那个下雨天,想起那位入庙躲雨的富家公子,无数疑惑交织成网令她摸不着头脑。
  “绿悠他就是我哥哥,小时候一直和你们说的那位。”卿卿很是高兴,忙将赵墨拉到绿悠面前。赵墨见到小妹蜜友莞尔而笑,儒雅有礼风度翩翩,一点也不像征战沙场的粗汉子。绿悠回过神连忙把目光收回,再抬眸看去只见这位男子笑容可亲,看她的眼神也颇为陌生。或许是自己认错人了,他不会是那个勾引萧大小姐的薄情男子。绿悠暗自说道,随后就向赵墨施礼问安。


第97章 终于败露了
  绿悠见到赵墨时神色奇怪,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但卿卿仍察觉到了异样; 她并没放在心上也没去多想; 高高兴兴地与他们闲聊。如今赵墨是大忙人; 难得能见上几次,他知道小妹身子不好; 所以军中的事很少让她插手。
  不过卿卿觉得治病疗伤是理所当然,更何况有她坐镇伤兵营定能提整士气; 反正军中都知道她是女的而且又有哥哥护着; 她不必像平常那样弄得灰头土脸但也不能太过高调; 每天她拿布缠胸穿上深灰短袍,然后戴好面罩入营替他们疗伤续命。
  卿卿如此干脆倒为难了那些汉子们; 见她过来随手拉过衣角布料把身子遮好; 想脱裤子方便都得回头看个三四回; 有些甚至都不好意思让她疗伤,抓起伤臂自己“咔嚓、咔嚓”几下就接上了。
  见此卿卿犯了难; 可人家不愿意给她看她也没办法,除了重伤者其余的就交给别的医士。她就像变了个人; 不像以前那般胆小怕事,见她熟练地扎针接骨,绿悠不禁有些羡慕; 这就是所谓的同人不同命,但她并不知道人能走到今日有多么不易。
  入夜时分,卿卿洗漱完毕后便上榻睡去; 绿悠则睡在西边的厢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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