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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荣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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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奴才,那是天大的笑话。”
崔氏静默了片刻才道,“你别忘了,那到底是阿德骨血,我也不是要给他什么名分,只是我们家的孩子万没有让人轻贱的。尽了人事听天命,百年之后我也能面对阿德。”有时候她真的无法理解倪氏,她对三娘能够如此温情,可另一个孩子却能这样无情。
倪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崔氏对那个孩子这么上心,未尝没有把他看做二房唯一传承的意思在里头。简直不可理喻,就算那是个男孩又如何,一个舞娘不经允许私自怀上的庶子!他的存在就是阿德的污点。
“我就是知会你一声,你不喜欢听忘了便是,寻着了也不会让他来烦你。”
倪氏听出崔氏语气中的不悦,不敢再说些什么,可叫她说些软和话承认那个孩子也是万万不能,遂不自然的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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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面上,邓氏和三娘的事便如此落下帷幕,有人不甘、有人庆幸,不管什么心态,都有志一同的把话压在心里。
李昭兄妹六人开始准备启程前往弘化,李昭去了趟古府和古灵告别,大半年处下来,李昭挺喜欢对她温和体贴的古夫人还有古灵精怪又仗义的古灵。
古灵拉着李昭恋恋不舍,就想把人留在陇西,李昭也被她弄得不好受,“我好久没见我阿爹了。”
古灵没话说了,她自己爹娘俱全,不能阻止人家去见爹啊,只能可怜兮兮道,“你要给我写信啊,有空我去看你啊。”
这年头交通落后,古灵又小,李昭觉得这有空有待可考,不过李昭能听出里面的真心,笑着点头,“好啊。”又拜托她多去看望崔氏。
古灵连连保证。
随着日子一日一日的滑过,崔氏越发拉着李昭不撒手,大房这几个孩子,打出生起就没在她跟前养过,好不容易相处了大半年,感情深了,马上又要走了。又想,过不了许久,连曹氏和五娘也要走,这家就更冷清了。哭得李昭差点就要说自己不走了,最终舍不得兄姐和李徽强忍住了。
“曾大母不若和我们一起去阿爹处吧?”李昭旧事重提,满脸希冀。
崔氏摇头,李廷也想把她接到京城去,可她习惯了这里的天这里的地,更重要的是陇西需要一个身份贵重的李家人镇守,哪怕诸事不理也让世人知道李氏是他们无法忽略更无法逾越的存在。
崔氏满心郁郁,五娘和李馨露姐妹几个忙凑趣陪李昭一起哄她,五娘天然呆萌,李馨露姐妹俩默契非常又嘴甜如蜜,不久便令崔氏微微展了颜。
三娘病了一场才好转,平添几分孱弱,更显娇怯不胜衣,见此心里头不禁有些不是滋味。自打她进门,除了一开始请安时崔氏与她泛泛说了两句便一心围着李昭殷殷叮嘱,又和五娘、李馨露姐妹玩笑,问都不问自己一句。
再想自大房回府后,崔氏对她疼爱便不如从前,尤其是这一月来,崔氏满心满眼只有李曦李昭两姐妹,旁人竟是都入不了她的眼,自己病了月余,崔氏只派人询问了几回,再不曾像曾经那般牵肠挂肚关怀备至。本以为李曦和李昭走了,曾大母会疼她如初,可现在看来不过是她痴心妄想罢了。一时之间,三娘悲从中来,忍不住红了眼眶。
崔氏脸色便沉了沉,三娘为何如此,她心知肚明,之前爱她入骨,只有心疼的。可出了邓氏那事,崔氏心头梗了一根刺,为着倪氏忍了,可感情到底不一样了,看人的目光不知不觉也变了,三娘这般小性凉薄随了谁?
闵氏见状,心头过了一过,忙道,“三娘这是舍不得大娘她们呢。”
眼见崔氏脸色缓了缓,闵氏心神稍定,可她这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她搬进来时日也不短了,看的分明,三娘和大房三房的小娘子都感情平平。就说今天旁人都在和大方姐妹依依不舍,三娘态度冷淡的让她直觉不妥。
三娘一惊,对上崔氏的目光,下意识的低了头。
倪氏抿了抿嘴,接着道,“傻孩子,可不是叫姐妹们笑话了。”
“是啊,可是做姐姐的人了。何况你身体刚好,莫要再坏了身子骨。”崔氏开口道。
三娘惊喜的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崔氏百般滋味在心头,自邓氏事后,她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三娘,确有迁怒她,放柔了声音,“下去好生歇着。”
三娘应了一声,带出点鼻音来。
回到关雎院,倪氏见她郁郁寡欢便对她说,“大娘几个你曾大母一年难得见一面,难免多疼她们一些,终归她们都是要离开的,只有你一直孝顺着她老人家,她最疼的还是你。”
可三娘依旧不得劲,“大母,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总觉得曾大母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总是好一阵坏一阵的。我害怕,曾大母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都已经听她话不整天看书了,那些我不喜欢的功课,只要曾大母要我学,我都挤出时间来学了,大母,大母,为什么会这样!”说到后来,三娘泣不成声,她本就心思敏感多愁,崔氏对她的态度古怪岂能毫无察觉,“曾大母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疼我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哪里都没有做错,只是受你母亲邓氏连累。
可倪氏不能告诉她,邓氏那样不堪的事情岂能让三娘知道。
倪氏哄好了三娘,离开关雎院后径自去找崔氏。她一直以为邓氏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崔氏只是一时想不开,她到底疼爱了三娘这么些年,等过阵子总会转过弯来,明白三娘怎么会不是阿德骨血,不好好疼她,才是对不起阿德。
可她冷眼看着,崔氏对三娘的心结却是一日比一日重,对三娘越发冷淡,这样下去还得了。以李廷父子行事作风,他们既然无法肯定三娘身世,定然不会把三娘当李氏子培养扶持,崔氏又不会再全心全意护着三娘,三娘日后凄凉可想而知。
这是倪氏万万不允许的,她以前不想走到滴血验亲这一步,是觉得这是在侮辱三娘和李德,现在却管不了许多,不消除了他们的疑虑,三娘只能被错待下去。
“滴血验亲?”崔氏愕然看着崔氏。
崔氏郑重颔首,“母亲既然存疑,不如咱们就验一验,三娘不能被这么错待下去,阿德在九泉之下无法安宁。”
其中怨怼之情,崔氏如何不知,她对三娘的确做不到毫无芥蒂,验一验,也好,若是,她便当她是李氏子,若不是,崔氏捏了捏手心,别怪她心狠。
崔氏缓缓的点了点头,倪氏便亲自派人入夜后去取李德尸骨,崔氏面露不忍,阖目静坐。
倪氏也不好受,耷拉着眉眼,端坐于椅。
等取来尸骨,崔氏启了启唇,转开脸拭泪。
倪氏泪流满面,哽咽道,“阿德,阿娘不是故意要扰你长眠,实在是阿春处境堪怜,她是你唯一的骨血,你肯定也不忍她受苦。”
那滴血在灰白的尸骨上只停留了一息,然后滑落。
倪氏瞳孔急速收缩,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干干净净,身形摇摇欲坠,瞪着尸骨的双眼目瞠欲裂。倪氏毫不顾忌形象地扑过去,不信邪的亲自倒了一滴血下去,没融,她的双手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碗,狠狠咬了咬唇定神再倒一滴,没融……
直到倒尽碗中鲜血,至始至终没有一滴融进去,倪氏死死盯着那血迹,额上青筋直爆,突然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坐都坐不直的样子。
崔氏颓然靠在椅子上,有几分悲哀,又有几分解脱。
屋子里静的可怕,只闻倪氏粗重的呼吸声,片刻后倪氏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像躲避瘟疫一般的连连后退到墙角,以袖掩面,自欺欺人道,“这都是假的!假的!”
崔氏见她神情不对劲,悚然一惊,“阿倪!”
倪氏猛地抬头定定的看着崔氏,语无伦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阿德!阿春?阿德!阿春!阿春!”
一声比一声嘶哑高亢,声音里饱含绝望、凄惨、愤怒,犹如失去幼崽的母兽。蓦地,倪氏转身,朝着门口冲了出去,撞翻了门外的丫鬟。
惊得崔氏站起来,忙道,“快跟上!”
第46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倪氏一路狂奔,在那一刻,什么端庄、优雅、从容……统统被她抛在幕后,在她眼前不断重复着殷虹的鲜血流过灰白的尸骨,毫不留恋。
十年前李德病故,心如死灰的倪氏几欲追随儿子而去,恰在那时,邓氏晕了过去,被诊出身孕。于倪氏,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无异于救命稻草,为了孩子,倪氏飞快地振作起来,可以说她这十年是为了三娘而活,哪怕她曾经遗憾为何不是儿子,但是倪氏对三娘依旧爱逾性命!这世上不会有一人如倪氏这般疼爱三娘,纵是邓氏也远远不如。
然而疼爱入骨的三娘不是她孙女,她这些年疼爱的是谋杀了她独子的凶手之女。
与倪氏而言,‘轰’一声,天就这么塌了!整个世界碎的尸骨无存。
“二老夫人?”关雎院里守门的婆子大惊。
倪氏目不斜视,一路跑进寝房,三娘已然入睡。
守夜的丫鬟见倪氏模样,纳闷她不同寻常的神情却不奇怪倪氏会来,今天下午丫鬟替三娘修指甲,不慎伤了她的手,流了不少血,可把倪氏心疼坏了,恨不能以身相替。倪氏不过来看看那才叫稀奇呢,谁不知道倪氏最疼三娘不过。平日入夜后偶尔也要来看三娘,听说,这是二老夫人想念故去的二爷了,只有看一眼三娘,她才能安眠。
倪氏挥手屏退了所有人,屋内只余祖孙二人,三娘还在酣睡。
倪氏走到床前低头直勾勾盯着她的脸,那目光冰冷刺骨,彷佛带着钩子一般。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睡梦里的三娘直愣愣的打了个冷战,迷迷蒙蒙醒过来,一睁开眼便见森然骇人的倪氏,三娘从来没见过这样陌生的倪氏,一下子就被施了定身咒般,惴惴不安道,“大母!”
这一声‘大母’彷佛按下了某个开关,倪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流泪,那种绝望到极点的悲伤令三娘没来由的浑身发寒,三娘大惊失色坐起来伸手去拉她袖子,哀哀道,“大母?”
猛地,倪氏双手快如闪电,一把就掐住了三娘纤细的脖子,将她举离床榻,神情狰狞,声音狠厉,“孽种!我杀了你这个这个孽种。”
三娘骇然变色,双目怒睁,眼中满满的不敢置信和惊恐,手脚乱舞,“大~荷荷”想叫叫不出声,双手抓着倪氏的手臂,想掰掰不动,窒息的痛苦感觉排山倒海袭来。
倪氏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满眼满眼都是李德临死时的模样,她眼睁睁看着李德大张着嘴剧烈喘息,犹如搁浅的鱼,灰白而发紫的脸上全是痛苦,“阿…娘…我…我喘…不过气来……”
三娘的脸渐渐紫涨起来,挣扎的动作渐渐无力。
落后一步的崔氏见丫鬟都被赶出来,心中警铃大作,只带了心腹进屋,一见屋内情景,饶是有心理准备也惊得几欲晕厥,看向倪氏目光中带着无限怜悯和心痛。她从来都是如此,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箕坐于地的倪氏抱着三娘余温尚存的尸体,轻轻摇晃,神态安详,婉转轻吟着三娘最喜欢的歌谣,“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三娘夭折,倪氏疯癫,崔氏病倒,李府一番扰攘,在曹氏和李曦的调度下渐渐稳定,三娘之事却是李湛亲自收尾的,曹氏和李曦心知有□□,可她们不闻不问,装聋作哑也是一门学问。
反是隐约猜到点真相的李昭几夜辗转难眠,稚子何辜,她还是无法坦然接受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李湛亲自处置了一批丫鬟婆子,又对外放出消息,引导舆论。
对外,三娘是暴病而亡,李氏三娘素来体弱多病,这半年都吃的是清远的药,想想清远的药方,多数也是唏嘘感慨一番,倪氏丧孙,没了唯一的指望,失了神智,更无人多思。
得知一切依照预期中进行,李湛放下心来,静坐在书房中养神,昏黄的灯光,衬得他凌厉的五官晦暗不清。
经年的尸骨,不管是遇上血还是水都能融合,倪氏想用这种方法来验三娘未免太过儿戏,所以他在三娘那碗血里动了手脚,滴血验亲,江湖把戏罢了。
崔氏要保三娘,作为晚辈他不能咄咄逼人,哪怕他心中不信三娘乃李氏子,只要崔氏力保,他愿意捏着鼻子忍,等崔氏百年后再处置。是倪氏自己撞上来的,让三娘再次名正言顺享受李氏荫庇,他不答应。
事态的发展在他意料中,他并不后悔,当年若非倪氏言语逼迫,谢氏未必会芳龄早逝,丧母之痛,锥心刺骨,永生难忘。
李湛敲了敲掌下的案几,府里的人都已经处置毕,还剩下外面的人。这样的奇耻大辱,合该带进棺材里永不见天日。
西郊法场上,赤身裸体被缚在木架上的清远如同待宰的羔羊,他想大喊如此重案,李氏怎么敢不经三司会审擅自决断,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自己乃皇帝密使,他还有那么多达官贵族撑腰,李氏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判他凌迟。
可他早就被灌了哑药,并且口中塞了麻布防止他自尽,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只能发出难听的嘶哑声。
刑场周围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恶人有恶报的快意。
见膀阔腰圆状如牛的刽子手往他面前一站,清远惊恐地眼珠子几乎要脱窗而出。
那刽子手笑的恶意满满,呸的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了清远脸上,阴狠的目光一寸一寸划过他的身体,阴森森道,“我妹妹今年才十三,年前刚定了人家,可她再也没机会出嫁了。”
清远瞳孔骤缩,刹那间褪尽了血色,这么多少女,他当然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眼前人的妹妹,可是这不妨碍他知道这人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折磨他。明白过来之后清远开始颤抖,抖如糠筛。
刽子手轻蔑的看他一眼,在行刑官一声令下之后,操着刀子缓缓一转,右胸脯上一枚铜钱大小的肉便飞到了一旁的盘中。
豆大的汗珠登时从清远身上冒出来,清远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真恨不得立时死过去,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刽子慢条斯理地在他左胸上割下第二刀。
清远已经疼晕了过去,一桶盐水劈头盖脸的泼上去,立马将人神智拉了回来。他发出吭哧吭哧的粗喘声,每一次呼吸牵动肌理所带来的剧痛让他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不过这点功夫,整个人湿哒哒的浑似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可这不是最痛苦的,这第三刀才是男人最恐惧的,刽子手一悬刀子,慢腾腾的割去他的□□之物。
清远青筋直爆,脸上炸开红点,终于又晕了过去,马上一通盐水扑面而去。
……
三百六十刀,刀刀见血,却不见血流如注,待完成后,一息尚存的清远体无完肤,肋骨毕现,几乎可见心脏跳动痕迹。
三大盘肉放在案头,祭苍天祭鬼神祭亡灵,祭拜结束,刽子手才一刀扎进清远胸膛缓缓地左右旋转各三下,清远雪白狰狞的脸上终于露出解脱的神情。
刑场周围原本还在拍手叫好的观众早已吓白了脸儿,血腥残忍的凌迟有违天和,非滔天大罪不轻易动用,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未能一见。
就跪在清远不远处的一干罪犯不少也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下/体失禁。这些人中大部分是观中道士,还有一部分则是当地官员望族,都是这大半年被清远收拢过去的人。
此时这群人皆追悔莫及,他们不处于雍州一系的权力中心,难免心生野望,被清远一撺掇就鬼迷了心窍。
可现在后悔什么都晚了,李氏对待叛徒从来都不会手软,家族被刻上残害百姓的污名,子孙后人都难以抬头做人。唯一可庆幸的大概是被判凌迟者唯清远这个罪魁祸首了。
这一天的西郊法场血气冲天,令人作呕。
被砍头这一批官员世族都是家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不少人已经察觉,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深思。
会深思的那批人正在头疼,这些人是真的如罪状上写的那般参与了绑架少女炼丹之案才丧命还是只因为他们的背叛,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家子弟居然背着自己和清远搞在了一块,简直是被驴踢了脑袋,想死容易的很,上吊自残跳河任选,何必连累家族。
要命的是自己没发觉,居然是被李湛告知才知道,李湛看在往日情分上,手下留情没有追究,否则估计也和死了的那批人一样死的又凄惨又不体面,可他们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会和清远搭上的很有一部分都是在家族中郁郁不得志又极富野心之辈,希望趁机翻身做主。这样的存在本身对家族对嫡系就是潜在的威胁,遂收拾起来虽有些心疼但不至于犹豫不决,是边缘化还是放逐或是暴毙,端看个人运道了。
此时的邓父在听闻清远下场之后忍不住颤了颤脸皮。想要炼出好丹必须要用最新鲜的药引子,他不参与绑架,他只是亲手划开那些少女的血管取血。自从进了牢房他就心惊胆战,生怕被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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