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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荣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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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姐妹拜别徐先生,便一同去崔氏处用膳,三娘又是先行一步。
    午膳后的小憩中,五娘便开始喋喋不休,“六娘好厉害,字写得真好看!”“六娘那个文章一读就懂哩。”“六娘还教我怎么看文章更明白,背的更快呢!”
    曹氏来了兴趣,“你到说说六娘怎么教你的?”她这女儿学问上随了她,令她十分头疼,刚来祖宅时成国大长公主考校完五娘,投在她身上那凉梭梭的目光令曹氏至今想来都十分汗颜。女儿归母亲管,曹氏很有自知之明,五娘学问是让李征亲自上阵的,可闺女就是不开窍,总不能打骂吧,谁舍得啊。
    五娘便从袖子里抽出了那张已经花了的纸。看的李昭嘴角一抽,她愣是没发现五娘是什么时候收进去的。
    五娘小心翼翼地展开,欢欢喜喜地跑到曹氏那,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起来。
    曹氏见之心喜,“这样多好,义显意明,一目了然,谁也曲解不得,我就烦那些人写个文章做个诗,还要埋个陷阱挖个坑,自以为是高深莫测,实则是故弄玄虚。要是都如阿昭这般,这些人可就没地做坏了。”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李昭不由去看曹氏,随着她的目光就见倪氏沉着一张脸,嘴角下抿。
    李昭原以为倪氏会说什么,便是曹氏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不想结果出人意料,倪氏只隐忍地跽坐于原地。
    如此一来,曹氏倒讨了个没趣,曹氏如此,实在是她吃过亏,那还是守孝的时候,曹氏撞见倪氏带着三娘在太阳底下读书,那时候曹氏和倪氏也没有闹崩,请安之后便逗了三娘几句。哪曾想一个不小心就把压在书下面的纸露了出来,一看清上面的字,曹氏当场就炸了。
    白纸黑字写的是‘今朝流年不利全无福运进门三月迎来卑者不是名门娴妻’。
    在曹氏眼里可不就成了,今朝流年不利,全无福运进门,三月迎来卑者,不是名门娴妻。
    李廷一系就是三月里赶回来的,倪氏说的除了她和谢氏还能有谁,说不得成国大长公主都被掰扯进去了。
    倪氏自然是不肯认的,等闹得惊动了崔氏,倪氏这才好整以暇的念了一遍:今朝流年,不利全无,福运进门,三月迎来,卑者不是,名门娴妻。
    曹氏哪还不明白倪氏就是欺负她没学问看不穿她的把戏,可是就算被打肿了脸,曹氏也只能哑忍,倪氏意思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没有把柄又能如何。
    坐在上首的崔氏好似什么都没听见,径自招了李昭到身边问。李昭便又把那番说辞道了一遍,喜得崔氏连声夸她,“阿昭真真聪慧,会学以致用哩。”
    李昭低了头做害羞状,心中大汗,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阿弥陀佛。
    眼见三娘神色黯然,倪氏心中大痛,深恨李昭正经学问不做尽折腾小巧之术,也亏得她们夸得出口,只触及视野中的李廷和成国大长公主终不敢放肆。
    崔氏扫一眼倪氏,又看一眼沙漏,“呦,到午睡的时辰了。”
    众人便起身告辞,李氏姐妹是要在崔氏处歇息的,不过李昭等习惯了饭后散步,便想先侍奉着崔氏去花房里走一圈,里面温暖如春也不怕受了寒,三娘却以腿酸未愈为由推拒了。
    崔氏淡淡地颔首,“那你先去午歇吧。”三娘这精神气过去也是令人遐想,只是难道不去,李昭姐妹就看不出她的异样吗?崔氏目光划过李曦和李昭,苦笑。
    午睡醒来,崔氏便开始授课,讲的是祭祀之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王侯将相贩夫走卒概莫能外。
    崔氏捧着李家先祖留下的竹简讲的十分详细,彼时纸业远不及如今发达,遂以竹简和绢帛记载文字。为显郑重,今日崔氏特意不选抄录而成的纸版而选原始的竹简。
    如他们这样的人家若是在祭礼上出了差错,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遂李氏姐妹听的也很是用心,就是最淘气的五娘也专心致志。唯独三娘心不在焉,目光频频往沙漏上瞟。
    崔氏眉头轻蹙,“阿春!”
    三娘一怔,抬眼看崔氏神情不悦,心中一惊,咬了咬唇低下头。
    “你有事??”
    三娘依旧垂着头,“无事。”
    没来由的崔氏一阵心累,“那就专心点儿,礼仪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嗯。”
    可不过片刻,三娘的注意力又往沙漏上跑。
    崔氏忽的放下手中竹简,竹简落于案几之上,发出‘砰’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李昭心跳快了几拍,忍不住皱眉看三娘,她实在不明白三娘这是闹得哪出。
    三娘白了脸,不安地看着崔氏。
    崔氏看她模样,不由后悔,便笑道,“年纪一大,手上都没力气了。今天就说到这儿,你们去学骑射吧。”
    按计划,接下来应该是棋艺课,不过李昭也不会不识趣的说出来,知情知趣的告退,“那我们走啦,等会儿再来陪曾大母。”
    “乖,小心点儿。”崔氏笑呵呵道。
    余下几人也紧跟着辞别崔氏,李曦不在,众人隐隐将李昭看做主心骨,哪怕她最小。
    崔氏看在眼里忍不住暗叹,二娘、四娘庶出,唯李昭马首瞻理所当然,难得五娘也服李昭。可三娘呢,翻过年就是十岁了,还这般懵懂天真。
    待室内只余祖孙,崔氏道,“你频频看沙漏是盼着下课了,你好继续看书不是?”散步回来,就有人和她说,三娘手不释卷。她午歇醒来,又有人告诉她,三娘她压根没睡就在看书。读书是好事,可三娘眼里只剩下书了,其他一概置之不理,这叫崔氏如何欢喜。
    三娘绞着帕子不吭声。
    “阿春,你失了从容!”崔氏陈述事实,以前三娘读书之外,还愿意跟她学点东西,“你如此亟不可待,是因为阿昭吗?”
    三娘身子一僵,莫名的又羞又惭,又涩又悲,于是滚滚泪流。
    崔氏无奈得阖了阖眼,轻叹一声,三娘心思如此敏感好强怎生是好,本就体弱,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身体也受不住啊。
    阿常见门帘后一丫鬟探头,过去一问,马上回来告诉崔氏,倪氏送茶果过来。
    闻言,三娘忙忍了泪意又抽帕子拭泪,却是越擦越多。
    崔氏忍不住又是一叹,“让她进来吧!”
    倪氏入内,第一时间就去看三娘,但见她泪眼朦胧的伤心模样,心如刀绞,强忍住上前搂着她安慰的冲动,只拿即忧心忡忡又疑惑不解的目光看崔氏。
    崔氏不理她,只看着窗脚下的红檀木花架,“我喜蟹爪兰的鲜嫩明媚,也喜双蕊兰的清雅脱俗,两花各有千秋皆令我爱不释手。”
    三娘怔然。
    崔氏又对阿常道,“把那盆双蕊兰搬过来。”
    阿常马上捧了花盆放在崔氏面前的案几上,
    倪氏、三娘不解其意,不由屏气看她,又看一眼面前的双蕊兰,墨绿色的玉石盆里花开的正盛。
    毫无征兆的崔氏摘了其中开的最好的那朵。
    三娘不禁低呼了一声,不无可惜。
    崔氏拈着手上的花,另一手指着盆中的花问三娘,“我手中这一朵比盆中这朵,哪一朵更美?”
    倪氏眼皮一跳,隐隐猜到崔氏的意思,无端的出了满手心的汗。
    三娘垂了眼帘,不置一词。
    崔氏见她抗拒摸样也不恼,轻抚着花盆中的双蕊兰自顾自道,“若只有花朵没有绿叶这花能美吗,没有枝干这花就养不成,一株花不是只有花朵就够了,她得有绿叶陪衬,有枝干支撑彰显风骨,有根系吸收养分,有土壤供给,有花盆盛放,这样一盆花才能称得上美!你说呢?”
    三娘没有出声,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动。看得倪氏心急不已。
    崔氏的声音意味深长,“人也和这盆花一样,只剩一花朵儿再美算怎么回事呢?”片刻三娘也无反应,崔氏的笑容不由淡了几分,“这盆双蕊兰你抱回去吧!曾大母希望你回去能好好想想我的话,曾大母总不会害你的,阿春!”

  第15章 崔氏病倒心微凉

傍晚去请安时,李昭发现崔氏神色如常,倪氏并三娘皆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其他人都似没发现,一如往常。
    崔氏突然道,“咱们一家子也许久没有聚在一起热闹了。”
    当下崔氏就命人将晚膳摆在了宴厅,并且叫了家中养的伎人表演。时人重宴饮好享乐,稍微有点权势的人家家里都会养上些伎人,一般分作两种,一种是供女眷和孩子解闷用的,另一种则是专门供男子宴饮待客用的。
    这是李昭第二次欣赏古代的歌舞,还是忍不住为其民风奔放而咂舌,无论男女皆姿容秀丽,体态婀娜,舞者露个半截手臂小腿算什么,香肩酥胸都微露,不过笑容清浅并无媚态,这就是良家版本的舞蹈了。那少儿不宜的舞蹈该是多么火辣辣。
    李昭脸红了红,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又专心看起歌舞来。
    五娘看得欢喜,还跑到李昭处。六娘懂得多会教她又会玩,五娘瞬间就被这个妹妹征服了。李昭侧身让了一半地与她,又递给她一块帕子,“你是有多热,连汗都出来了!”
    虽则食不言寝不语,但是像这样的场合并不必严守食不言,毕竟大家宴饮时还会高谈阔论,甚而啭喉高歌,只要不是含着东西说话即可。
    五娘草草擦了一下,兴奋道,“待会儿你表演什么?”
    “投壶。”李昭道,兴致高昂的崔氏还要求小辈们每人表演一个节目。
    五娘拉着李昭的袖子扭搭,“不要嘛,我们对练好不好?”
    李昭拒绝,“下午练了许久,我不想动弹了。”事实上是,五娘准头辣么差,会被戳死的,红缨枪可比剑长。
    五娘大失所望。
    此时,李湛已经下场耍大刀,虎虎生风。
    顿时五娘被吸引走了注意力,接下来是李灏,这位是李家一奇葩,搁现代就是那种六十分万万岁,六十一分浪费的主,无论功课还是其他永远都在让你挑不出错夸不出口的界限上。次次如此从没出过纰漏,简直了!这样的主你不用指望他费心思想节目,他小爷直接往中间一站,背了昨天学的一篇赋,五娘听得无趣马上就又把精力耗在李昭身上,使出了水磨工夫。
    李昭岿然不动,一幅李灏背得好好动听的模样。
    接下来李曦歌二娘抚琴两人合作了一曲“蒹葭”。
    三娘当场做了一首诗。
    四娘她投壶了,壶了,了!
    不成文的规矩,前面表演过的,后面是不可以重复的。
    李昭悲愤至极。
    五娘笑开了花,没有半点遗憾的可惜道,“啊呀呀呀,你不能投壶了!”声音里的欢快能飘起来。
    “呵呵,我射箭!”
    五娘眼珠子一动,打算先下手为强,站起来大声道,“我和阿昭……呜呜”
    五娘口中赫然出现一块鸽子肉。
    李昭施施然放下筷子,起身笑盈盈道,“我和五姐比射箭,输得人罚练十张大字。”
    “咳咳咳……”五娘顿时惊得噎到了,一边咳一边拿白嫩嫩的小手指着李昭,边上伺候的丫鬟忙不迭替她顺背。
    “哈,这个有趣儿。”崔氏不顾五娘痛不欲生的小眼神,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吩咐,“去搬箭靶来。”
    好容易缓过气来的五娘一张脸苦的能拧下水来,哀怨地看着李昭。她箭术没李昭好啊,她最讨厌练字了。
    李昭对她甜甜一笑,微一屈膝,“请五姐不吝赐教。”
    五娘汗毛就忍不住立了起来,嘤嘤嘤嘤……六娘笑得好可怕。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有李湛这个严师授业,李曦作为监督,拥有成年人定性的李昭胜出。
    遭受双重打击的五娘伤心了一会会儿,立马满血复活,握着拳头,豪言壮志道,“我一定会打败阿昭的。”
    “恩,多吃点儿蔬菜有力气就有可能啦。”
    “真哒!?”五娘又期盼又怀疑。
    李昭毫不犹豫地点头,“你看我,我就喜欢吃蔬菜。”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把自己当例子了。
    于是五娘晚上破天荒地吃了一小碟菜心。让曹氏喜得恨不得把李昭搂在怀里揉两揉,五娘挑食,喜荤腥不喜蔬菜,平时为了让这小祖宗吃一口菜,曹氏没少折腾厨房。
    直到辰时三刻,众人才各自归去。
    李昭梳洗一番便歇下,可刚过寅时,便被人叫起。
    “时辰到了?”李昭朦朦胧胧问,她生物钟非常准,往常不用人唤就会醒,难道是昨天玩得太high!!!
    “太夫人发高热请了郎中。”阿禾声音焦急。
    李昭一个激灵坐起来,彻底醒了,赶紧穿衣,“可有说法?”崔氏这年纪委实不小,实在病不起。
    “不曾。”
    李昭也不再追问,只急急穿好衣裳,连头发也懒得弄了,直接一扎套了帽子就过去。
    李昭与李曦、二娘、四娘是前后脚到的,住在外院的郎中离得远还没到,李湛李灏兄弟也居外院,是以未到。
    邓氏满脸焦急的站在崔氏床头,眼神时不时往门口张望,尽显焦急之色。
    曹氏将五娘往李曦处一推,就急急上前去了。故去的祖父原也是身体硬朗的很,可就是有一天夜里突然高热不退,没熬上天就去了,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曹氏心急如焚。
    五娘头一回见这阵仗,似被吓着了,呆呆的立在那。
    李昭拉了她的手站在一旁。
    这会儿,李灏也到了,接到李曦疑问的眼神,小声道,“阿兄去接郎中了。”
    李廷正在替崔氏把脉,李昭看不见崔氏,又不敢上前打扰李廷,只能忧心忡忡地立在原地。
    崔氏人还清醒,只有些虚弱,有气无力的埋怨,“不过是发了点热,何必弄得这般兴师动众!”
    成国大长公主道,“儿孙担忧长辈,哪有兴师动众之说。母亲有何不适,可不要怕我们担心而不肯说。”
    “母亲脉象浮紧居多,是得了风寒。”诊完脉李廷将崔氏的手放回衾被中。
    “不过风寒,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崔氏一脸轻松的嗔道,见李廷肃着一张脸,不由神色微变,“都这把年纪了,哪能不生点病呢!”
    李延道,“您也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岂能大冬天的赶夜路,母亲也爱惜下自己。”
    李昭一怔,不想崔氏生病还有这缘故,又纳闷崔氏并非不知轻重之人,如何会做这种事。
    崔氏神色一僵,表情略有些不自然。
    成国大长公主横了李廷一眼,“母亲可要用蜂蜜水润润唇?”
    “要的,要的。”
    李廷亲自捧了茶盏,夫妻二人伺候着崔氏用了水。
    “我没事了,你们都散了吧!”
    李廷,“郎中未来。”
    “睡一觉就好了,看什么郎中。”崔氏又嘀咕了一声,谁也没听清。
    成国大长公主道,“孙郎中也快到了,不让他瞧上一眼,我们回去也睡不踏实。”
    崔氏无话可说。
    李昭看崔氏这精神气,再看李廷和成国大长公主模样,想来崔氏无大恙,也松了一口气。放松之后不觉好笑,崔氏言行好像那耍赖不想吃药的孩童,李廷夫妻一刚一柔联合哄老人家。
    这时候郎中也来了,几乎是被李湛拖过来的。李湛居外院,一得消息便去了郎中处,将人带上马疾驰而来。可怜孙郎中五十多岁了,一把老骨头没被晃散架。
    孙郎中也顾不得整理仪容,赶紧上去诊脉,片刻后道,“太夫人受了寒有些发热,服上一贴药去了寒气既无甚大碍。”
    “有劳先生。”李廷客气道,亲身引孙郎中去侧屋写药方。
    “相公多礼了。”孙郎中忙道,想了想又说,“观太夫人脉象,似有多思多忧,太夫人年事已高,切记要好生保养,不可操劳。”
    李廷脚步一顿,“家慈这请先生多费心。”
    有了空当,李昭便上前几步,五娘等紧跟上。崔氏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觉的失望,又见一排儿孙模样顿时心疼了,埋怨道,“一惊一乍的,怎么把孩子们都闹醒了,大冷天的还叫他们赶过来。”
    “往日您这般疼惜他们,您病了,他们哪里能睡得安稳,何况不过这点子路,母亲放心,伺候的人都是妥当的,待会儿再喝碗热姜茶,不会令他们受凉。”成国大长公主淡笑道。
    崔氏口中虽然埋怨,心中却是极为欣慰的,老了不就盼着儿孙孝顺。
    这时门帘掀起,倪氏和三娘急急进来。崔氏的欣慰眨眼之间就去了一半。
    倪氏和三娘俱是满目担忧,只是对比李昭等衣冠潦草,祖孙俩衣洁髻正一丝不苟就戳了崔氏的眼,崔氏相信两人肯定是关心她的,于是她安慰自己,世家重仪容,倪氏尤甚,她不过是小病,这般也情有可原。
    李廷和郎中谈完回来见二人,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详细细节他不清楚,他所知的是,三更半夜三娘还未就寝,惊动了崔氏亲自赶过去,关雎院终于熄了灯,崔氏回来没多久就发热了。无论如何,作为晚辈让长辈如此奔波劳碌,都是不懂事。
    屋内人影憧憧,倪氏见自己祖孙来的最晚,也是尴尬不已。只是让她如大房一系这般衣冠不整的见人,倪氏是万万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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