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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是个技术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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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耀正自担心时间久了江苒会吃不消; 闻言大喜,看向江苒征询道:“姑娘你看如何?”
  江苒抬眸望向蒙冲。蒙冲却没有看她; 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里,一派君子风范。
  “姑娘……”鸣叶不安地叫了一声。她是见识过卢陵驿前那一场大戏的,自然知道蒙冲和江苒的关系只怕不简单; 这下猝不及防和蒙冲打了个照面,她不由忐忑至极。
  江苒心中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躲避也不是办法。蒙冲让他们去他的庄子必是打定了主意,要寻机单独和她会面,她正好趁此机会把话和他说明白。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蒙冲这才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道:“六小姐看上去脸色不好,可还走得动?若不介意的话,我这匹马还算温顺,让它驮六小姐过去吧。”
  江苒没有拒绝。
  她只是瞥了一眼,便已明白,蒙冲的情绪已经压抑到极致,只要一个小小的导火索便要爆发。她不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出来。
  她走到马边,正要踏上马镫。一双手忽然伸过来,牢牢扣住她纤腰,将她腾空抱起,侧放于马鞍上。
  她猝不及防,差点失声惊呼,总算及时反应过来,强行忍住。蒙冲,他竟然……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耀和鸣叶都变了脸色,周围护卫纷纷低下头去。这举动实在放肆!
  蒙冲却已神色自若地牵起缰绳道:“走吧。”仿佛他做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坦然自若的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鸣叶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吭声。郭六小姐是假的是绝不能揭破的秘密,连这些护卫都不清楚实情。蒙将军只要掌握这一点,就能把她们吃得死死的。
  不管对方现在是出于什么目的没有马上揭穿,她们都已陷入绝对的被动,没了与他讨价还价的资本。
  *
  蒙冲的宅子果然不远,是一个三进的带园子的小宅院。
  蒙冲牵马进了轿马厅,正要伸手将江苒抱下来,鸣叶快步上前,战战兢兢地道:“姑娘,我扶你下来吧。”
  蒙冲冷笑一声,看向江苒,触到她隐含乞求的眼神。他微微一愣,手抬起又放下,默默退开一步。
  江苒扶着鸣叶踩镫下马,蒙冲找来一个管事娘子让她带江苒去内宅休息。又给周耀等一干护卫安排好喝茶的地方,回身说还有些事要处理,转身告辞而去。
  内宅中,管事娘子将江苒引进一间屋子告退。
  江苒站在门口,望向屋内,心里一阵恍惚。
  这里的格局和她在卢州的书房一模一样。有一整排的明亮的窗户,窗下放着宽大的竹木摇椅,铺着米色绣水仙花的漳绒垫子;摇椅旁是伸手可及的大书案,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颜料画纸;书案对面则是不到一人高的书架,书架顶部放着应季的杜鹃盆花,香气浮动,花香满室。
  她走过去,在摇椅上坐下,任和暖的阳光透过洞开的窗户照在身上。在卢州的岁月里,她曾在无数个午后躺在摇椅上,用一本书盖住眼睛,在暖洋洋的阳光沐浴下沉沉入睡。
  熟悉得让人有落泪的冲动。
  “这里你可还喜欢?”门口传来青年低沉的声音。
  江苒循声望去,他在门口,高大的身形沉稳如山,逆光而站,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他们两人,只有鸣叶守在她身边。
  蒙冲走进来,吩咐鸣叶道:“你去守在门口,谁也不得放入。”无形的威严自举手投足间散出,虽没有故作厉色,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
  鸣叶心头一跳,迟疑地看向江苒。江苒冲她点点头,鸣叶行了一礼,默默退到门外。
  蒙冲“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鸣叶大急,却无计可施,更不敢召唤不明真相的护卫,在门口忐忑地等待着。
  *
  屋内静寂得可怕。
  蒙冲一步一步走近江苒,身姿挺拔,步履坚定。浓黑的剑眉下,灼灼生光的虎目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牵肠挂肚了一个月的小少女。
  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细,哪怕仅仅在走动,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蕴藏了无穷的力量与压迫感,气势惊人。
  他在江苒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形挡住阳光,形成一片浓郁的阴影笼罩住她。
  “苒苒,为什么不认我?”他低头俯视她,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下,终于控制不住愤怒和疑惑,发出铮然而质疑的声音。
  江苒缓缓从摇椅上坐直身体,两手交握,迎向他的目光。
  冷淡而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目光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熄了他心头高涨的怒火。这是她戒备而拒绝的姿势。
  每一次,他对她气怒交加,她总是如此,而他对这般的她根本无计可施。
  蒙冲骤然气馁,咬了咬牙,强行抑制住内心出离的愤怒,放低声音,一字字问道:“卢陵驿中,你为什么不认我?”
  “当时的情况,我不能认你。”江苒避开他的目光,淡淡答道。她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但到底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是十一殿下胁迫了你?”蒙冲也不是傻子,立刻推断出大致的情况,“你从陈文旭那里逃出,恰好撞破他私自出京的事,他就挟持了你?”
  江苒没有说话。
  蒙冲握拳,指尖深深刺入掌心:“我问他知不知道你在哪里,他竟然骗我!”
  江苒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觉得蒙冲情绪不对,若是因为她的事让蒙冲对卫襄心有芥蒂就不好了。她想了想,为卫襄解释了一句道:“当时我落入他手,曾请求他不要累及无辜。”
  蒙冲冷笑:“你也别以为我是傻的。以十一殿下的性子,岂是任人摆布的?他不过是不想让我找到你罢了。”
  江苒哑然。卫襄确实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要说初相识那会儿她就能说动他,连她自己都不信。
  蒙冲看了她一眼,只觉心火腾腾而起:“他劫持了你,你还帮他说话?苒苒,你莫不是看他年少俊美又位高权重……”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他触到了对面少女猝然冰冷的目光。
  “住口!”她眼圈微微泛红,单薄的身子因气愤而发抖,开口,一字一句地道,“蒙守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蒙冲牙齿咬得格格响,懊恼地空锤了下拳头。他怎么又犯同样的错误?从前就是这样,老是说话间就得罪了她,比不得陈文旭会花言巧语讨人欢心;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她,又说这种戳她心窝子的话,他明知她不是这样的人。
  “苒苒……对不起,”他气势一弱,语声中就带了几分委曲求全,“我什么都不问了,你跟我回去吧,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江苒沉默,心中一阵凄凉。
  她和他,与他来说,她只是一个月前刚刚失散的小青梅,而对她而言,两人之间却是相隔了整整十年的时光。
  十年,她为人妇,他另娶娇妻,他们形同陌路了十年,她再也找不回曾经的亲密无间。
  她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他看着她毫无动摇的表情,心渐渐沉到底处:“你是一心想继续假冒郭六小姐了?你可知若是被人发现,你会落到什么下场?”
  江苒垂下眼:“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蒙冲终于控制不住内心喷薄而出的怒火,“哗啦”一下将大书桌上的文房四宝统统扫到了地上,“他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要这样死心塌地地帮他?”
  江苒凝眉看向一片狼藉的地面,心一抽一抽地疼痛着,蒙冲在她面前,一向是沉稳如山、宠辱不惊的模样,几曾见到过他这般暴跳如雷的模样?
  上一次,还是在她十二岁那年,几人相约去放河灯,陈文旭悄悄藏了一盏精致漂亮的荷花灯,提前一天送给了她。他却在看到灯的一瞬间,生了好大一场气,将灯劈得稀巴烂。
  他从那时起,就跟陈文旭百般不对付。
  江苒幽幽道:“十一殿下救了我,否则我早就死在齐郡王的手下。而我先前假扮郭六时被人看到了模样,脱身不得。”
  “那又如何?”蒙冲心中的火气越来越盛,怒道,“齐郡王要灭口也是因为他,他救你岂不是应该的?何况,他既敢让你假扮郭六,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凭什么他做的孽要你来承担后果?”
  盛怒之下,他忽然逼近江苒,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江苒吓了一跳,想要甩脱,蒙冲却抓得更用力了。
  “守之!”她深深皱眉,声色俱厉。
  蒙冲动作一顿,哀然道:“苒苒,你从来不叫我的字的。”
  江苒愣住,望向身前青年熟悉的眉眼,忽然感到一阵难言的酸楚:她从前总是叫他冲哥哥的,可是,整整十年,她只叫过他妹夫或守之,在漫长的时光蹉跎中,曾经的称呼早已淡忘,她再也叫不出口。
  “守之,”她轻轻开口,任手腕处火辣辣地疼,并没有挣扎,声音变得温柔而舒缓,“你这么冲动暴躁可怎么是好?都不像是你了。”
  她温柔的的声音是对他最好的抚慰,他满腔的怒火奇迹般地渐渐消退,深吸一口气,他几乎称得上心平静气地开口道:“苒苒,你休要固执,我送你回家。”
  江苒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若是他能在谢冕劫持她时,或是在胡家兄妹发现她前找到她该有多好,她不用拒绝他的好意,早就回到了家。可现在不行。
  他浓眉一竖,又将发怒,江苒一只手忽然伸出,虚虚搭在他的手背上方,落下。
  柔软而白皙的小手,罩在他粗糙的微褐色的手背上方,柔腻的指尖轻点他手背的肌肤,如儿时一般亲昵而自然。
  蒙冲欲要爆发火气顿时冰消瓦解,他冷静下来,沉声问:“理由呢?”
  “我答应了十一殿下,假扮郭六小姐三个月。守之,我不能食言而肥。“
  蒙冲咬牙:“三个月?”
  江苒点头。
  蒙冲深深地凝视她:“这就是你的决定?”
  她低低“嗯”了一声。
  蒙冲望着她沉默许久,她的目光毫不退却。他脸上的肌肉剧烈跳动着,忽然开口道:“三个月后,我接你回去。”
  “不必,”江苒摇头拒绝,心中酝酿许久的话终于艰难出口,“守之,你以后不必管我了。”
  蒙冲脸色大变:“你是什么意思?”
  江苒的目光迎向他,缓慢而清晰地开口道:“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吧。”
  作者有话要说:  ————————————
  23333~萌宠是个口拙的竹马~
  马上就是考试季了,祝所有备考的小天使考无不胜,一举过关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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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闹翻
  手腕的剧痛忽然加剧; 疼痛得仿佛要断裂一般。江苒皱眉强忍; 终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蒙冲仿佛突然惊醒一般; 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了一步。
  雪白而纤细的手腕上,露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苒苒; 我……”蒙冲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手上的伤痕,懊恼道; “对不起。”
  江苒将手放下; 任长长的袖子掩住手上的伤; 淡淡道:“无妨。”
  怎么会无妨呢?她的手腕那么纤细,仿佛他轻轻一折就能折断,他刚刚气糊涂了,用的力自己都没控制住,她想必是疼得厉害才会叫出声。
  可是,她竟然说出“婚事作罢”这种话。
  蒙冲咬牙; 又念着她手上的伤; 回身从书架上的小盒子中翻出伤药和白色的细棉布欲要帮她上药。
  江苒手腕疼得已快没有知觉; 犹豫了下; 没有反对,一动不动任他施为。
  深绿色的药膏一点点挑出; 小心地敷于她手腕红肿处,清凉的感觉传入,缓解了难忍的痛感。蒙冲手脚麻利地帮她包扎好,将药瓶塞给她道:“这个你带回去; 每日敷两次便可。”
  她用没有受伤的手接过,低声道谢。
  蒙冲咬牙道:“你我之间,何时如此见外了?”
  江苒抬头望他,心中凄然,有些话却不得不说:“守之,我是认真的。”
  蒙冲沉下脸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苒苒不需多说。”
  他还是这般固执,可那有什么用,她注定没有资格当任何人的妻子,更勿论蒙冲还是当了她十年妹婿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被迫下猛药,揭开心上血淋淋的伤口:“卢陵驿中,我一时糊涂,与陈文旭在众目睽睽下已拜过堂,私奔之名一世都无法洗脱,伯母得知,还会要我这个媳妇?”
  蒙冲一窒。母亲喜爱江苒,那是对世交之女,对晚辈小姑娘的喜爱,事实上,她一直觉得以江苒的柔弱,是担不了将门之媳,蒙氏宗妇的职责的。与江氏联姻,她更中意的是江家二房的女儿,江苒的堂妹江蓉。只不过因为他坚持才无奈妥协。
  若是母亲知道这些,确实会激烈反对他和江苒的婚事。
  他脸上现出痛色,随即道:“卢陵驿中,陈文旭用的是假名,无人知你是谁。至于那两封私奔的书信,我和江伯父早就毁去,不会有人知晓。”
  早就毁去?江苒愕然,怎么可能?若是早就毁去,前世那封暴露她和陈文旭私奔事实的书信又是哪来的?
  她的脸色渐渐苍白:难道当初陈文旭竟还准备了第三封信?这封信现在在哪里,是不是拿信的人像前世一样,在等着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它抛出来,以令她身败名裂?
  可以陈文旭的缜密,若真有第三封信,他怎么会任由那信流落人手,以致后来事发,差点影响他的仕途?
  说起来,她当年被陈文旭拐出江宅之事疑点重重。
  她生母早亡,父亲又不愿续弦,江家的中馈是由她的二婶俞氏代为主持的。二婶为人宽厚大方又精明能干,江家内闱整肃,规矩森严,即使陈文旭寄居江家多年,被父亲当作嫡亲的子侄教养膝下,也绝无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出她。
  可事实是陈文旭做到了。
  江苒百思不得其解。可惜陈文旭已死,唯一的线索已断,她再也没法从他嘴里问出来了。
  前世漫长的岁月里,她曾不止一次地怀疑有人和陈文旭里应外合,可问陈文旭,他总是笑而不言;要追查,私奔之事后,父亲一则震怒,二则要封锁住消息,她身边所有的丫鬟婆子或是灌哑药,或是发卖,等她回去,已无从追查真相。
  而现在,陈文旭虽死,第三封信还在,那隐在暗处的某个人很可能还在等着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对她一击必杀。
  耳边,蒙冲兀自在劝慰她:“苒苒,你不用担心。以后……”
  她霍地站起,打断了蒙冲的话,问道:“信确实只有两封吗?”
  蒙冲讶然:“你不知道?那信上的字迹明明……”
  和她的字迹一模一样吗?江苒心中冷笑:前世她并没有亲眼见到那信,可所有人都说是她亲笔所写,让她百口莫辩。
  今世,既知还有第三封信的存在,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将前世的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蒙冲,她从不知道他竟会这般固执。看来,只有快刀斩乱麻了。
  “守之,”她开口唤他,声音清冷,脸色依旧苍白,如水黑眸却亮若晨星,灼灼耀目,一切软弱的情绪皆收敛无踪,“婚约之事,我意已决,你不需再言。”
  “苒苒!”
  江苒神情冷了下来:“你非要我说明白吗?我不愿嫁你了。”
  气氛骤然凝滞,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沉沉压下。蒙冲垂下眼,一手死死抓住书案一角,半晌没有动作。
  “咯嘣”一声,四指厚的书案一角竟被他硬生生地掰断了。鲜血滴滴答答地从他掌心流下,触目惊心。
  江苒克制住内心的不忍,扭过头不看他。
  “好,好!”蒙冲怒极反笑,低沉的笑声抑制在喉头宛如凶兽负伤的怒吼,“原来是江小姐看不上我这个粗坯了,倒是我自作多情。”
  江苒抿嘴不语。
  蒙冲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目光渐渐森冷凶戾:“冒犯江小姐了,不,现在应该称你是郭六小姐了,愿你日后前程锦绣,觅得如意郎君。我就不在这里挡你的路了,告辞。”
  门被一把推开,发出“哐啷”的巨响声,守在门口的鸣叶吓了一大跳,看着蒙冲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连忙进屋来看江苒。
  地面一片狼藉,江苒站在那里扶着缺了一角的书案,脸色苍白如雪,单薄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明亮如星辰的眼眸中光泽点点,渐渐透出一股哀伤的神气。
  “姑娘……”鸣叶一眼就看到她包扎好的手腕,脸色大变,急匆匆地赶到她身边扶住她问,“您这是怎么了?”
  江苒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问,仿佛忽然失去了全部力气,靠在鸣叶身上道:“我们回去吧。”
  鸣叶在这里呆得胆战心惊,巴不得她这一声,应了一声,扶起她往外走去。
  刚走几步,迎面撞上送她们过来休息的管事娘子。
  管事娘子惊讶道:“姑娘这就走了吗?先前将军吩咐我们整席招待姑娘,正要请姑娘入席呢。”
  鸣叶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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