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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砂-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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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着喊着疯了一般的打着,谢文俊被打的头发散开,鼻子也流出血来,却直直的跪着一动不动,眼中满是绝望和自责。
大伯母…
大伯母…。
他不知道啊,他不知道原来和杜家是这种旧怨啊,他不知道您竟然气急如此啊。
他呜咽一声俯身在地咚咚的叩头,额头上很快就渗出血来。却似乎无知无痛。
而一直呆滞的谢老太爷此时却坐到了床边,用衣袖开始给谢老夫人擦拭口鼻的血。
“不怕不怕,阿珊,我在这里。”他喃喃说道。
谢文兴喊了声父亲,谢老太爷听都听不到。
看着傻了一般的谢老太爷,已经撞得头破血流的谢文俊,再看癫狂一般打谢文俊的谢大夫人。真是乱了套了!
他跺脚上前抱住了谢大夫人。
“阿媛。这不是文俊的错,他也不想啊。”他说道。
外边的人此时也都涌进来,邵氏哭着打了谢文俊两下。宋氏和谢文秀夫妇二人上前去拦着谢老太爷,母亲父亲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我要杜家陪葬,我要杜家陪葬!”谢大夫人躺在谢文兴怀里浑身发抖泪流满面重复的嘶声喃喃,“我要杜家陪葬。”
“好。好,让杜家陪葬。”谢文兴安抚着说道。
可是就算杜家陪葬。母亲也是死了。
母亲死了……
母亲……
她再也没有母亲了……
她这一辈子都心心念念让母亲能多看她一眼,现在再也不可能了。
谢大夫人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喊挣扎着起来扑倒在谢老夫人身前,以头撞床发出咚咚的声音。
宋氏和邵氏哭着死死的拦着她。
“阿媛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让老夫人走的安心一些。你这样,老夫人吊着这口气受罪啊。”
这边还没安抚住,那边谢老太爷又爬到谢老夫人身边。
“我们一起啊。我们一起啊,我也来了。你别怕。”他喃喃说道一边躺下去。
谢文秀喊着父亲忙去拦,谢文昌拉着还在叩头的谢文俊,屋子里乱成一团惨不忍睹。
“大哥,快些准备吧。”西府里的几个老爷们嗨声说道,“别的事暂且不说,老夫人得走的体面啊。”
谢文兴吐口气。
“你们安排吧。”他说道。
屋子里留下长辈们,孩子们都暂时退了出来。
这并不是大家经历的第一次丹主的丧事,但被气死的丹主却是第一个,所有人都神情惶惶。
谢柔惠被谢瑶以及两个妇人搀扶进耳房。
“大小姐,你可不许再哭了。”两个年长的妇人说道,“您是大小姐,大夫人还要你帮忙呢。”
谢柔惠哭着喘不上气。
“都怪我都怪我没拦住祖母。”她泣声说道。
谢瑶拍抚着她的心口。
“你们快去那边忙吧,我来看着惠惠。”她对妇人们说道。
那边的事也的确还不少,大夫人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谢老太爷也寻死觅活,老夫人还要更衣擦洗,两个妇人应声是退了出去。
谢柔惠哭的抽气,谢瑶拍抚着她的心口。
“老夫人,竟然被,气死了啊。”她也哭着说道。
谢柔惠哭着点头。
“是啊,祖母竟然被气死了。”她说道,说着说着噗哧一声笑出来,还在流泪的眼看向谢瑶,“祖母竟然,被气死了。”
谢瑶看着她,眼里的泪落下,慢慢的嘴边也浮现笑。
“竟然气死了。”她说道,抿嘴笑,“她一向只让别人生气,真没想到竟然还会被别人气死。”
谢柔惠抬手掩嘴仰头,谢瑶也眼睛亮亮的抿嘴,听着外边传来的哭声,屋子里姐妹二人无声大笑。
笑了一刻,谢柔惠想到什么站起身来。
“祖母去世,家里事情多,母亲又伤心欲绝,这时候可不能出乱子。”她说道。
谢瑶忙跟这站起来。
“你去帮我做件事。”谢柔惠侧头低声说道。
谢瑶忙点头应声是,谢柔惠与她附耳低语几句,看着谢瑶疾步离开了,她拿着手帕掩住嘴,也走了出来,一面哭着一面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大小姐。”
二门外一个护卫躬身施礼。
“如今家中有事,母亲说要郁山那边看好了,别让无干人等跑了出来。”谢柔惠说道,擦了擦红红的眼,又停顿下。“如有不听令者,杀无赦。”
她说着话将一枚令牌递过来。
这是谢大夫人的丹主之令,护卫伸手接过,躬身应是。
护卫躬身应声是。
谢柔惠回到谢大夫人的院子里,谢瑶也回来了。
“惠惠,我已经让人传信给那丫头了。”她低声说道,“你真要她来啊?”
“当然。”谢柔惠说道。“她毕竟是祖母的好孙女。怎么也得见上一面吧。”
好孙女,你可别让祖母失望啊。
…………………………………………………………。
“小姐!”
午后的郁山,水英骑马而来挥着手喊道。
又来消息了?早晨刚传来。这才半日过去又来了。
俗话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谢柔嘉只觉得心乱跳,忙迎过去,水英将手里的竹筒一扔,她准准的接住。
安哥俾也走了过来。刚走过来就见打开信才看了一眼的谢柔嘉身子一软,他忙伸手扶住。
水英跳下马忙过来帮着搀扶。
谢柔嘉浑身发抖手里紧紧的握着小小的一条纸。纸上只有六个字。
祖母大凶速来。
祖母,祖母,竟然是祖母。
那一世祖母是在姐姐死了之后的冬天去世的,这一世那个冬天已经过去了。祖母还健在,她以为祖母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祖母无病无灾的,怎么突然就大凶了?
大凶怎么办?大凶了该怎么办?
大夫们已经治不了了该怎么办?
病者寝席。医之用针石,巫之用糈藉。所救钧也。
糈藉!大傩!
谢柔嘉猛地跳起来。
“快找茅草,给我找茅草。”她喊道。
安哥俾半句话不说立刻四下寻找,水英也跟着帮忙,春日里茅草新生,枯草未断,很快就连拔带拉的拢了一堆。
谢柔嘉将新草枯草一起抱在身前,水英拉过马,安哥俾将她一把抱上去,自己也要翻身上马。
“不,不,安哥你不要去。”谢柔嘉说道。
那边情况未明,她不确定能否护住他们,她不想一个疏忽就成恨事。
安哥俾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站开了,看着谢柔嘉催马疾驰而去。
祖母一定要等着我!等我来为你驱厄!
山路上谢柔嘉不断的催马,郁山的出口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谢柔嘉心里无比的庆幸当初被邵铭清引着学骑马。
要不然现在等她跑着去彭水城一切都晚了。
马接近山口的时候,站在那里的护卫们忽的冲她摆手。
“柔嘉小姐,你不能出去。”他们高声喝道。
谢柔嘉知道自己当初被送到郁山,谢大夫人下令不许她出山,不许人前摘下面具,但现在祖母出事了啊,祖母出事了,她怎么能不去看。
“我要去看祖母。”谢柔嘉喊道,“你们让开!”
但回应她的是护卫们拿出了弓箭。
“柔嘉小姐,大夫人有命,你不得出郁山。”他们喝道,“再不停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绝对不行!
谢柔嘉咬牙继续催马不停。
那边的护卫看着越来越近的马,也一咬牙。
“放箭!”
谢柔嘉的眼顿时瞪大,看着面前的箭如雨般而来,她下意识的翻身下马,人跌倒在地上连连翻滚,还未停下就听的马儿嘶鸣,紧接着噗通一声响,雨后的山路上泥水四溅,被箭插了一身的马栽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嘶鸣。
他们,他们竟然真的……
谢柔嘉看着这些人。
这些人与她无冤无仇,能下如此杀手,肯定是受命所为。
“柔嘉小姐,你再不回去,就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护卫喝道,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她。
谢柔嘉从地上爬起来,几步跪倒在马身前。
马已经不行了,痛苦的喷气。
“对不起。”她哽咽说道,伸手握住马脖子上的箭,眼泪滴下用力的按下去,马儿喷出一口长气不动了。
谢柔嘉合上马的眼,抬袖子擦泪,将地上散落的茅草捡起来紧紧的抱住,看着那些举着弓箭对准她的护卫们一眼,转身向回奔去。
这里还有别的路,从河里,从后山都能绕出去,她一定要绕出去。
可是没有马,她虽然有力气走回彭水城,可是时间太长了。
谢柔嘉在山路上狂奔。
怎么办?怎么办?
寂静的山路上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忽然隐隐有马蹄声传来,谢柔嘉抬头看去,见山路上出现两匹马以及一驾马车。
马车?
这是什么人?谢家的人没有在山里了,矿上的管事也不会来这里,这是什么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冲奔来的马车挥手大声的喂了声。
马车两旁的护卫看向她,他们虽然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稳稳的骑着马,但那视线就如同适才在山口射过来的箭一般令人森寒。
谢柔嘉相信只要自己再敢上前,他们一定也会有办法让自己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她抱着茅草站住了脚,呆呆看着马车走近,越过身边,向前而去。
她突然觉得郁山好大,而她渺小的如同尘埃,那种无助的感觉让人绝望。
“小姑娘。”
一个声音忽的从前边传来。
谢柔嘉下意识的看过去,见那辆马车停下来,一个年轻的男子掀起车帘向她看来。
午后的日光下,他精致无暇的面容蒙上一层柔光。
“小姑娘,你是要搭车吗?”他声音醇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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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上一张用错成语“弹冠相庆”为“举觞称庆”
五千字,今日一更,大家继续攒文。
另接起点通知,7月米分红票暂停,7月初大家不要投了,投了也不作数,恢复时间等通知,切记切记。(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搭车
你要搭车吗?
谢柔嘉怔怔的看着这个年轻男子,耳边的声音似远似近。
“小姑娘,你是不是要搭车?”年轻男子微微一笑再次问道。
虽然是再次问,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谢柔嘉咬住下唇抬脚奔过去。
“是,我是要搭车。”她说道。
年轻男子点点头。
“上来吧。”他说道。
就这样?
他也不问问自己是什么人?
谢柔嘉抱着茅草看着他,他穿着简单的粗布深衣,插着一根竹簪,虽然并不华丽,但干干净净令人心生敬畏。
谢柔嘉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方才从马上跌下来泥水里滚一滚,脏兮兮的狼狈至极。
“来吧。”年轻男子说道,冲她伸出手,“车弄脏了洗洗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事。”
很多时候说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客套的话,但此时听这男子说出来,他的语气平淡,却让人深信对他来说真的不是大事。
谢柔嘉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掌。
年轻男子似乎有些意外,笑了笑将手回收,谢柔嘉借力脚一蹬坐上了马车。
年轻男子见她坐好,人便放下车帘坐回车内。
车夫扬鞭催马继续前行。
谢柔嘉看着疾驰退后的两旁,再看向越来越近的山口。
光有车不行啊,得越过护卫们。
谢柔嘉伸手掀起帘子钻了进去,车夫依旧目不斜视,似乎根本就没看到身边突然多个人又突然没了。
马车里布置的很简单,就跟坐在其中正看书的年轻男子一样。让人感觉干干净净。
听到动静,年轻男子抬头看向她。
“我,我想在这里避一避。”谢柔嘉说道。
虽然她并不想跟陌生人说自己是谁,但现在也只能说了,只是不知道当她说自己是谢家的二小姐,又怎么解释自己不能离开郁山呢?
“好。”年轻男子颔首说道,低下头继续看书。
谢柔嘉再次愣了下。
他竟然什么都没问。是根本就不在乎吧。对他来说,只是捎个人,至于这人是什么人又要做什么。都无所谓。
谢柔嘉原本想问他是什么人,怎么到山里来,但看他如此,那些话便也不问了。
他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他让自己搭车,让自己进内躲避。这就足够了,知道他是什么人与她的意愿毫不相干。
谢柔嘉低下头将怀里的茅草放下来,开始编草。
马车里安静无声,只听得外边传来马蹄以及车轮滚动的声音。
谢柔嘉心里念着经文。就如同那一世每个孤苦难熬的时候一般,经文渐渐的扶平了她的焦虑。
她相信这一次一定能破了祖母的大凶之难。
有邵铭清恰好跟着五叔回到城里,可以给她及时传来消息。而她被困的时候,又遇上这个人。可以坐他的车,还可以避开护卫……哎?可以避开护卫吗?
护卫们显然对自己严防死守,有人出山他们一定会检查车内吧?
谢柔嘉放下手里的茅草抬头看向那年轻男子,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也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询问。
谢柔嘉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张口欲言又止。
年轻男子哦了声,伸手掀起车帘。
“你看着,要是到地方了,就说一声让他停车。”他说道。
谢柔嘉下意识的想要拉下车帘,视线看过去,不由怔住了,人坐直了身子扒住窗户向外看去。
外边的景色已经不是密林和山崖了,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点缀其中的村落。
“出郁山了?”她说道。
年轻男子看了眼外边,颔首。
“出郁山了。”他说道,“怎么?已经过了你要去的地方了吗?”
不不,当然不是。
谢柔嘉摇头。
可是,怎么就出了郁山了?车也没有停下,也没人上前查问,就这样出了山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什么人?是那两个随从对谢家的护卫进行了阻止吗?他们怎么说服护卫不查问的?
谢柔嘉看着这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
“我跟谢家的五老爷是旧相识。”他说道。
是五叔的朋友啊,也许五爷已经提前打了招呼。
谢柔嘉看着他不由多了几分亲近。
“我要去城里。”她说道。
年轻男子点点头。
“到城里就天黑了。”他说道。
谢柔嘉嗯了声,她本不擅与跟陌生人说话,正想着找些话题来说还是怎么样,那年轻男子又低下头接着看书了。
他也是个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的吧。
谢柔嘉悄悄的吐口气,低下头接着编草,或许是因为出了郁山,又或许是经文的缘故,她的情绪越发的平静下来,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娴熟,默默的念着经文,将祷祝的心意满满的虔诚的编在这新旧茅草之中,茅草变成了绳子盘旋在膝头上渐渐的越来越长垂下去。
………………………………………………。。
“世子爷,世子爷,你慢点。”
身后的护卫们喊道,看着一瘸一拐走着的周成贞。
“慢什么慢,十九叔好容易走了,我要快点去见人。”周成贞说道,爬上马车,眉飞色舞难掩欢喜。
他也没白躺两日,已经从几个小丫头口中打听到谢柔嘉的住处,原来这谢家的二小姐竟然住在看山人的木屋里,怪不得他一直没找到呢。
小丫头,小爷我来了。
周成贞嘴角勾起一弯笑放下了车帘。
可是就算他知道了住处,赶过去也只见到空无一人的屋子。
灶火都是冷的,水缸里也是空的,柴房里还结起了蛛网。显然这里有几日没人住了。
周成贞在院子里转了转。
“世子爷,是不是找错了?那边还有个地方呢。”一个护卫说道。
周成贞叉腰看着四周。
“不用找了,这小丫头肯定是躲起来了。”他说道,说着冷哼一声,“竟然还敢躲着小爷我,枉费小爷我对她这么好,替她掩盖隐瞒。”
他环视四周。
“来人。把我的东西搬来。我就住这里了。”他说道,盘膝就在院子里坐下,“我就不信她还不回来了。”
夕阳最后一道余晖消失在天边。暮色蒙蒙而上。
谢家大宅里的气氛紧张,来往的人神情低沉,但已经不似晨时那般慌乱了。
正如有人所说,谢老夫人的丧事大家已经准备过很多次了。东西都已经齐全,所以暂时的慌乱过后一切就有条不紊的进行下来。
只是丹主的丧事大家不是第一次经历。但被气死的丹主的丧事却是第一次。
“绝对不能说大嫂是气死的。”谢华顺说道,眉头凝锁。
“为什么不能说!”内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吼,“我母亲就是被他们气死的,我要让世人都看清楚。”
“阿媛。老夫人是被气死的,我们心里清楚就足够了,我们让杜家合家陪葬。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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