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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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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秀儿是个家生子,她的祖母便十分精通这掌掴的技巧。秀儿也着实的学得了一二本领。她略略的活动了下手腕指节,使着最能保持体力又最令对方觉疼的手法,向着那年轻婆子狠狠的扇了过去。
  此刻她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叫你推老娘!
  清脆而响亮的掌掴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极具韵律的美感。银雀听着却只觉的掌心一阵火麻的错觉。她默默的搓了搓拢在袖中的手掌,而后自顾的去协助那位管事娘子去了。
  直到鱼丸、粥羹出锅,那鸡架土豆也只剩了看火炖煮,银雀这才叫秀儿住了手。叫这年轻婆子去将那鱼锅里的东西都吃了去。
  秀儿十分不解恨的动手将那婆子拖到了炖鱼锅前。
  那年轻婆子缓了缓神,暗自的咬了咬牙。心道:不过就是一通掌掴,一顿板子再加被罚去做那粗贱活计罢了。这罚吃东西也就是撑一顿的事情。比起方才想象的实在已经好了很多了。
  似侯府这等人家做家宴,菜肴品数虽多,但每样的量却并不大。一道鱼,一道鸡,也不是吃不下的。
  此刻灶底的火已然熄了,只点点火星子在灰黑的炭尘间闪烁着。锅里的温度并不怎么烫手。这年轻婆子便就伸出手去,先将那只盘子捞了出来放到一边。而后伸出手去捞了块鸡肉。
  她费力的扯动着肿胀的面颊,将嘴尽量的张大。正欲将那块鸡肉放进嘴里时,银雀开了口。
  “做什么呢?”
  年轻婆子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的看向了银雀。只见银雀以眼神指向了锅边的盘子,“那盘子先前在哪儿呢?”
  年轻婆子道:“自、自然是在锅中。。。。。。”
  说到此处这婆子的心顿时就是一咯噔。——她不会是叫她吃盘子吧?
  她这边不肯接受现实,其余旁观的诸位厨娘、丫头、婆子等却都是痛痛快快的替她接受了这现实。
  就说嘛!她们家夫人何许的人物,怎么就会罚的那么不恐怖?感情儿在这儿等着呢!
  在诸人或是同情不忍或是新鲜猎奇的复杂纷呈的视线里,那年轻婆子颤巍巍的看向了锅边的盘子。
  那是一块月白釉钧窑瓷盘,长九寸九,厚约一分。釉色晶莹,素雅温润,非玉而胜玉。造型古朴简素,具高古之风。现在,那上面还沾着些油润的汤汁,带着微烫的温度。
  怎么看,怎么的难能下嘴!
  她的嘴唇抖了又抖,忽然就向着银雀猛烈的磕起头来。
  不带她将求饶的话说出口,银雀便先开口道:“做错了事情就当受罚。既然敢做,就得敢当。”
  说罢了银雀将视线又投向了秀儿,“你帮帮她罢。”
  秀儿一凛。帮什么?自然不能是帮她吃盘子。
  秀儿一个箭步冲向前去,一手抓了盘子一手揪住那年轻婆子的衣领,狠命的一塞,喝道:“吃!快吃!”
  这画面,只看的银雀一阵不忍。她咳了一声,及时的维持住自己那大丫头的风范,挥挥手道:“让她自己来。你只看着她便好。”
  秀儿退回两步来,伶俐的福身道:“知道了,银雀姐姐。”
  那婆子明白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只得颤巍巍的将那盘子举到嘴边来,狠着命的咬一口下去。
  这画面,倒是没令银雀不忍。因为不适应的感觉已然占领了她全部的感官。
  秉着丢什么都不能丢份儿的原则,银雀强端着举止风范,带着满身的不经意悠悠的将视线和身体一并转向了屋门处,“劳诸位帮我看着,我且去寻府中掌刑的姐姐们来。”
  说罢了她迈着不缓不躁的步履离开了大厨房。却是并没有很快离去,而是在暗处里观察了一番。见众人果然是如自己所预想的那般,老老实实的立着边上看、或不看那婆子吃盘子,并无一人给那婆子放水。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才叫吃饭!

  银雀放心的移开了视线,在路边随意抓了个小丫头,给了对方一粒银豆子叫她去唤那掌刑的婆子来。而她自己则是寻了个凉快地儿悠哉哉的躲起眼净来。
  热浪蒸腾的夏风中,银雀对自己的能力再次的抬高了一个评价。瞧瞧她料想的多么正确。大厨房里人多,互相都怕被旁人告密,所以就是她们与那婆子感情再好,也不会有谁敢替那婆子遮掩。她们只会生生的看着那婆子将盘子吃下去。
  此事一过,这侯府中怕是再没哪个奴婢敢给夫人下暗绊,更没哪个敢不尽着十二分心思的给夫人办事。
  夫人好了,她们这些人也就能在这侯府里过上走路带风的日子了。
  若是受夫人宠信的,那便更加的威风。而她银雀就合该是那个人。
  银雀这里将小算盘打的噼啪直响,花厅中的襄和县主此刻也在心中将一样东西打的咚咚直响,却不是算盘而是退堂鼓。
  大厨房那里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她耳中。她设下的连环计在第一环便就败了。这也是在她预想之中的,她还留了第二、第三套计策。此刻却并不想用了。无它,实在是婠婠的行事举止太过的不正常。既不似传言中所说,更不是她认知范围内的那种反应。
  她居然不问根底缘由、背后主使,甚至连那犯事儿者的名姓都没问上一问,直接就罚了。罚的方式也是闻所未闻,居然是叫人吃盘子。
  襄和县主越想越觉的脊背发寒。这位总捕大人根本就不顾及什么恶毒名声。而且看起来,她还是生怕自己的名声不够恶毒。
  若是惹恼了她,被她胖揍一通便就罢了,若她较了真儿下手去查她,那后果便更加的不是她能够承受的。话说回来,就是被胖揍一顿,那她襄和以后也没脸出去见人了。
  权衡利弊间,襄和县主飞快的下了决定——收手。
  这场实际由珠鸾主持打理的家宴,在太夫人看来从四周环境的布置、摆设到菜肴搭配,皆都透着那么一股简素。不过也是很出乎太夫人的预料了。这场家宴于定北侯府来说是简素了些,但在于大部分京官府中,这便是一场不高不低,既不出彩也不出错的稳妥安排了。
  太夫人不由的看了婠婠一眼,顺带的也看了看她身边的几个丫头。随即她收回了视线,也收回的探究的心思。管她是亲手操办还是找人替办,总归自个儿和襄和也没有将中馈交予她的打算。只要她心情好,只要她能约束住她的孙儿,那便就万事大吉。
  花厅里有向来玲珑的孟氏,又有凤雅娘、凤颂娘两个跟着哄太夫人开怀,婠婠亦是如同别家的新妇般,翘着唇角并不做言。气氛便依旧如同往常一般热闹融洽。
  待诸人入了席宴,太夫人的眼睛往桌上一扫,没见到外孙送来的鸡,心中疑惑却也是没问什么。倒是凤颂娘,因着心中对婠婠惧怕已经渐渐的转化成了另外的一种感觉,此刻竟是什么也不想的问道:“大嫂嫂,哪一道是秦王表哥送来的鸡肉?我可还没吃过秦王表哥亲手猎的肉呢,这次可要好好的沾沾祖母的光。”
  话音一落,四下一片的安静,就连孟氏也哑了声。白氏在桌下一抬腿,准确无误的提上了凤颂娘的小腿儿。心中直道:她这女儿是不是傻?就是看不出桌上这些菜哪一道像鸡,那也不能问出来。若是有还罢了,若是没有那就是她那大嫂嫂的疏漏了。岂不就成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凤颂娘觉出失言,心中又到底还是怕着婠婠几分,一时间心思飞转,想着该如何弥补才好。
  婠婠却是没叫这尴尬持续下去,她很快的说道:“有个不开眼的婆子捣乱,故意毁了那道鸡。所幸厨娘烹制的时候只取了一部分,还有剩余,我便叫她们制成了主食。”
  一只鸡,分出能够成一盘菜的一部分,剩下的就是再成一盘菜也都勉强,如何就能做成主食?即是主食,那得够他们这一大家子吃罢。
  他们的胃口又是鸟儿的胃口,如何能够?
  疑惑间,几名丫头已经将主食呈了上来。只见一大海碗的白米饭上,满满的浇着连着鸡肉块的碎骨和土豆,汤汁汪在碗沿之上。这一大碗,冒着腾腾的热气,散着浓郁汤香,透着那么一股粗狂。
  太夫人愣了,这大海碗。。。。。。确定不是分装用的,而是一人一碗?
  襄和县主愣了,她居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说出来了!菜品被毁掉,不管什么原因这都是她的失误。怎么就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了。还用了“捣乱”、“故意”这样的字眼儿。
  襄和县主的心一沉,暗道那婆子是不能留了。必要除了去方才绝除后患。
  孟氏亦是愣了,这、这、这。。。。。。这要吃不完,这位大侄媳妇儿不会认为自己这是不给她面子的吧?
  白氏也在发楞,只是她想的与众人有些不同。她只是在激动:这才叫吃饭!天天端个鸟食儿碗,怎么吃都吃不痛快。
  凤颂娘有心第一个下筷子,好通过给面子这种行为来弥补方才的错失。但看祖母长辈都没动筷子,她也不好先动筷子。于是只将视线投向了太夫人。只待太夫人与一众长辈动筷,她定要做兄妹几个里第一个动筷子的。
  凤雅娘、凤卿荀两个却是综合了太夫人和孟氏两个人的想法。
  一片的寂静中,凤卿城开口道:“记得小时候在北地,阿爹和将士们便经常这般吃饭。将菜浇到饭上,或是掰碎的饼块之上。热腾腾的凑到一起,吃着既暖又热闹。”
  他这样一说,太夫人的眼神便就变得格外悠远起来,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久远岁月的另一边的某个人、某个场景。她的笑容越发的柔和,目光亦是越发的软。
  “我记得啊,有一次奉先太后的旨带着棉衣、药材等物去北地犒劳将士。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们祖父在战场上是个什么样儿。我到的时候儿,他就同将士们一起,蹲在一口大锅边上,手里端着只盆儿大的碗,吃的就是菜汤浇碎饼。”
  听她这样一番话,凤卿城便就笑着起身来,拿过一副碗筷准备分装些饭出来。太夫人却制止道:“不用。”
  她捧过那大海碗来,说道:“我就这样吃。跟你祖父一样,用这大碗吃。”
  太夫人动了勺子,孟氏便飞快的瞄了襄和县主一眼。见她似乎还在出神,略一思量便就拉过面前的大海碗,下勺子开吃。从前她总依襄和县主的心意行事,那是看风向,好为她的一双儿女谋得些实际的好处。如今这位总捕大人她也是惹不起的。总捕大人的面子必须给。不管襄和县主如何,这碗饭她也得干了。
  相比于孟氏那种风萧萧兮的慷慨,白氏的心情是雀跃的。她挥着勺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可是能好好的吃顿饭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说话那有什么理由自然而然的不吃饭?

  鲜香而不腻的汤汁将米饭泡的松软,土豆炖煮的极透、极为的入味,咬一口便叫人欲罢不能起来。那鸡骨架上沾着的肉很少,在太夫人等人的眼中,那便是个炖汤的主料,这一大海碗内容的精髓便是那汤。因而她们都是只吃那吸收了汤汁味道的土豆和米饭。
  白氏却是在舀了几大勺米饭后直接就舀起了一块脆骨。虽是极力的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那咀嚼脆骨的声音依旧是让孟氏听到了。孟氏心中立即便是一沉。心道:好个白氏!你这样一弄,我若不吃岂非显得我不给面子?
  孟氏一闭眼,舀起一块鸡骨送到了口中。
  婠婠在对面见了,心里一阵的惊叹:这一碗里最好吃的便是那饭和土豆。这些鸡架看着虽还香润但那味道其实早被炖入了汤中,相对于鲜香松软的米饭和入口即化的土豆块,便显得柴而无味。就连三婶娘那等自幼不浪费的人都只捡着脆骨吃,如何这从小生在锦绣京都富贵乡的二婶娘会吃这干柴无味的鸡架?
  难道是因为从另一种意义之上,似二婶娘这等的娇贵女子也是一种土包子,因为没见过这等吃法所以觉得新奇?
  若是这样为什么太夫人不吃、襄和县主不吃、小姑子小叔子都不吃,她家男神。。。。。。呃,她家男神居然也在吃。且是那种一勺一勺无论舀到什么便吃什么的吃法。
  婠婠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吃东西。这速度相对从前可以算是快的了。自然也依旧还是好看。
  凤卿城因着对北地的记忆而吃的格外多。殊不知在落在旁人眼中便被理解成了另外一种缘由。她们齐齐的在心中感叹:在总捕大人的眼皮子底下生活,这孩子可是当真的不容易。
  太夫人亦是因着那久远的记忆而吃的格外多,只是她最后也仅仅是比平常多用了那么小半碗的量而已。在她还要继续的时候,被身边的丫头们以不好克化为由给劝住了。
  白氏趁着太夫人陷入回忆无暇顾及她仪态是否得体的功夫里,默默的提高了吃饭的速度。在太夫人被劝住前便已经将一大海碗饭吃的只剩几块鸡骨。
  孟氏此刻也有了七分的饱意,她看了看太夫人的碗又看看了襄和县主的,便就有了些退缩之意。待要放下勺子时,却又瞥见白氏那空的只剩一层碗底的碗。那已开始下落的勺子便又缓缓的提了起来。
  这举动也是被婠婠发现了。婠婠以为这位婶娘是当真的爱吃,这都吃饱了还舍不得放下勺子。于是婠婠热情的道:“二婶娘若是喜欢,晚上我叫人再炖上一大锅,给二婶娘送去。”
  孟氏的手立即便是一抖。白氏却是憋笑起来,多年的妯娌,这孟氏心中想什么她自是知道。
  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分明不喜欢吃还要强做出一副喜欢吃的样子来。看吧,这下可是热闹了罢。
  孟氏很快的镇定住,笑着道:“哪里好麻烦你们,若是大郎媳妇不吝惜这方子,就将这方子给了我罢。这般,什么时候我想吃了便都能做了。”
  婠婠当即应下:“行!”
  太夫人此刻用了些消食汤,指着孟氏又笑起来,“一大家子里就她最是精明,什么都要搜拢了去。”
  孟氏顺势就放下了勺子,笑道:“那还不都是仗着母亲疼我,我才敢这般行事。”
  太夫人又是笑了一阵,缓了缓神向婠婠问道:“大郎媳妇方才说的那个捣乱的婆子是如何一回事?”
  婠婠道:“已经叫人处理了,祖母只管放心便是。”
  太夫人本欲过问,但见她如此说了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喝过两口汤后,终是觉得不太安心,便又向襄和县主道:“瑶娘,你待会儿去看一下。”
  襄和县主应了声“知道了”便就没有再开口。依照她平日的套路,话说到此处她免不得要让上一番,做出欲将中馈之事交予婠婠的姿态来。实际上,她本也是这样打算的。
  在她看来,婠婠身负重职又自小长于江湖,她不会亦是不会主持中馈,更没那可能去学习打理。此时她襄和做出一番姿态来,既失不了中馈之权又能继续落下贤慈之名。
  可是此刻她心中很是有些没底了。她觉得她还是猜不透婠婠这个人的行事。拿不准的事情就只能选择作罢这一条路。
  那边的太夫人在说罢了一句话后,心中便是有些踌躇。她不知道婠婠会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不悦。毕竟是她已经处理过的事情,此刻再叫她婆母去过问,岂不是信不过她。
  换做寻常新妇这种事很是正常,从另一方面来说这还是对新妇的一种爱护、培养。
  可眼前这位孙媳毕竟不是寻常的新妇,敢对她指手画脚的这满京都也就只有官家一个。
  太夫人看了看婠婠的神色,见她并无不悦心中便安了大半。
  而婠婠不止没有不悦,反倒是很痛快的向襄和县主说道:“人我已经罚过了,便交予母亲审问根底罢。”
  襄和县主笑着应了“好。”心中却是一紧。随即想到明婠婠此人是不会有意这样做的。若是她已经知道那婆子原是受她指使,怕是会当面锣对面鼓的将此事掀开了问,而不会使这般暗示的手段。
  放下了心的襄和县主又开始盘算起如何叫那婆子永远的闭嘴。人不好在她手里死了,必要在转交到她手中之前便断气才好。
  孟氏见诸人又开始不说话,便积极的引起话头道:“是如何罚的?大郎媳妇初掌个事务,总有那刁奴使坏,必不能罚轻了。”
  婠婠道:“打了一顿、罚她把自己祸害的两样菜全吃了然后打发去做重活儿。”
  太夫人听了觉得这处理大体上也是可以的。不由得暗暗点头。却是没再发表什么意见。襄和县主心中盘算着事情,又本就做好了少说话的打算,此刻再被孟氏那句“刁奴”刺的耳朵疼。就更加的不想说话。
  至于白氏,一心就只盯在吃上。几个小辈也还在新鲜那吃食,一时又无人说话了。
  不说话那有什么理由自然而然的不吃饭?孟氏惆怅的看了看那大海碗,思量片刻后,她又引了个恰当又热闹的新话题说起来。
  于是这一餐饭在孟氏无心的带动下,吃的热闹融洽,气氛难得一见的好。

  ☆、第一百二十章 婶娘说的对

  这一餐家宴阴差阳错的被孟氏带动了气氛,显得格外成功。
  婠婠回到淇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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