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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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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正还要说话,却被身边那位捕快趁机塞了一口的麻药,顿觉口舌僵木。莫说言语,就连咬舌自尽也没了气力。紧接着,几名锦衣捕快松开了那阻卜烈的探子,而将孟正吊到了大锅上方。
  锅内的水沸腾翻滚,炙灼的蒸汽顷刻将孟正包裹起来。此刻,他的冷静濒临崩裂,心脑之中皆是空白的一片。耳边只听得那医官悠悠说道:“当心别弄死。”
  一个死字,令孟正稍许的镇定了些。
  他并不怕死,这些人要玩什么花样他猜不透,也不必猜,他们想做做什么他只管奉陪就是。
  孟正这重新筑牢的冷静心绪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名锦衣捕快恨声道:“那些安插进叛部六州的锦衣捕快和玄门匠官,都是因为此人才出了事。这笔账必要拿命来填。”
  另一位锦衣捕快道:“反正是个没价值的人,弄死了也没有什么。便有什么,也值了。”
  那医官摇头道:“死,容易。太过便宜了他,如何能解心头之恨。”
  话音落下时,孟正的心还是稳着的。然而当几名锦衣捕快当真将他投向那口热气沸腾的大铁锅中时,他才意识到:这群人是当真的。
  此刻已是月上中天,室外的温度稍稍的降下了些。
  刑房是新设的,用现成的建筑改造而成,也就没有专门观察的暗窗。不过这也不妨什么,稍加变通还是能够暗中观察到里面的情形的。
  屋顶上的瓦片被揭开了几块,时任的天门总捕和两位名捕正凑在一处向里张望着,一旁边还蹲着名锦衣捕快。
  烈慕白有些耐不住性子,尽力压低着声音道:“恁多麻烦。”
  柳如风有些不确信的道:“能行吗?”
  蹲在一旁的小捕快搔了搔头,道:“理论上。。。。。。能行。以前看陆大哥他们就是这么做的。像这种人就得如此反反复复的摧毁他的精神,给他希望,然后摧毁,再给希望再摧毁。让他们怀疑自己,让他们变成动物,要么求生要么求个解脱,除此外再也不考虑其他。”
  求生也好求解脱也罢,但凡有所求就有的交换,这理论是没错的。
  澹台灵抿了抿唇,见里面的场景开始有些令人反胃,她便缩了头回来。
  柳如风亦是将头缩了回来,道:“反正也没损失。他肯吐话是咱们赚了,不肯吐话咱们也报了仇。退一万步说,还有旁边那个猴呢,这鸡不白杀。”
  澹台灵觉得这话哪里有些不对,想了又想,竟觉得他这话半点没错。
  一股说不分明的味道从揭开的瓦片空隙里传上来。澹台灵屏了呼吸,起身道:“我去回大人。”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重重建筑间。
  柳如风揉了揉眼睛,道:“阿灵姐的轻功好像又精进了。”
  烈慕白点点头,继续观察着刑房内的情况。
  另一边,澹台灵在玄门的库房中寻到了婠婠。
  婠婠正蹲在几箱霹雳弹中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看。见是澹台灵,便问道:“人带回来了?”
  澹台灵点头道:“已经带去刑房。”
  婠婠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什么时辰了。”
  澹台灵道:“子时三刻。”
  竟这么晚了。
  果然,忙碌起来时间会过得比较快。
  傍晚时分宫里传出话来,将孟正移交天门。婠婠特意进宫去问过了赵子暄的意思,回来后又同澹台灵几个商议了讯问孟正的方式,再之后她抽着锦衣捕快去提孟正的时间,来库房中继续挑选趁手之物。
  不知不觉就到了子时。
  婠婠起身来,道:“去看看。”
  澹台灵的脚步钉的稳稳的,“天色不早,大人连日劳累还是早些休息。刑房那边有了消息,会立刻回明。”
  婠婠近日是一直待在四门府衙没错,可也并没有多么劳累。倒是澹台灵忙的脚不沾地,一双眼圈越发乌黑。
  婠婠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去休息罢。”
  澹台灵罕见的没有硬撑,几乎立刻的就转身回去了。——只要不让她回去闻那味道,什么都好说,更何况是休息呢。
  婠婠并不知道澹台灵的内心活动,她望着澹台灵的背影很是一叹:这姑娘当真是累了。
  叹过后,婠婠舒展了下筋骨,关好了库房的大门,足尖一点划过凉夜月色,跃向了刑房所在的方向。
  她倒不是不放心进度,她是纯粹好奇铁锅炖人的操作。
  可惜,婠婠只来得及探头瞧了一眼,没能观摩到细节就被一道旨意急召进宫。
  接到这份旨意时,婠婠下意识的看了看头顶的月亮。
  大半夜的,赵子暄居然还没睡?
  大半夜的,赵子暄找她做什么!
  很快,婠婠想到了一种可能,走之前特意向柳如风要了一袋卤豆干。
  这大半夜的,赵子暄睡不着找她,那很可能又是要喝酒聊天啊。自备一包卤豆干,也免得再空着肚子迎风喝酒。
  有备无患。
  当婠婠见到了赵子暄,原以为的有备无患就成了多余之举。
  原来大半夜不睡觉的不止赵子暄,还有几个朝臣。
  殿中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几位大人个比个的严肃,站的垂首低眉却满脸都写着气节,仿佛在挣着什么。赵子暄的神情却是淡淡的,拿了一本折文在看着,状态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婠婠行过礼后,就得赵子暄开口问道:“孟正怎么样了?”
  婠婠闻言向赵子暄投去了一个意外的眼神:不是说随便处置,一概不问?
  可惜赵子暄的注意力在手中的折文之上,并没有留意到婠婠的眼神。倒是立在下首的那几位将注意力放了过来。不用说,这几个人是为了孟正而来。
  孟正通敌之事已经做实,难为这几位听了他被天门带走的消息还连夜进宫,更难为他们劝动了赵子暄食言来问。
  不过那些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子暄是怎么想的。
  该不会他猛然发现了孟正还有别的用,或是此事又有别的变动。
  婠婠一时觉得话有些不好说。
  久不听她答话,赵子暄便抬眼瞧了瞧她,重复道:“孟正怎么样了?”
  事儿已经做下了,婠婠也没想不认。她自认没有那个机智,能够巧妙的解决眼前局面,索性就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道:“炖了。”
  一语落下,殿内好似更加的安静起来。
  赵子暄放下了手里的折文,面上神情竟有些呆,他有些疑心自己方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什么?”
  婠婠的态度依旧大方、语气依旧坦荡,“炖了。”

  ☆、第四百一十章 久违的目光

  这一次,连空气都凝滞了。
  好半晌后,一位蓄着山羊胡的御史用那变了的嗓音确认道:“明大人说什么?”
  婠婠终于意识到她的话简短的有些惹人误会,便耐心的解释道:“先活炖他一只脚,不招,再炖另一只,还不招,就继续炖。炖熟的肉骨让他自己吃下去,直到他肯招为止。”
  婠婠的态度是耐心而友好的,语气也是好脾性的那种。然而在她说完后,竟意外的收获到几道久违的目光。
  那是一种仿佛在看凶神夜叉的眼神。
  是有多久了,没有人这般的看着她。
  婠婠忽然就激动起来,一抹兴奋流露在眉梢眼角。
  明婠婠的名声,殿内的几位大人都有耳闻。只是她的形象与传说中的铁塔夜叉实在不符。倘若她是那样的一副形象,面带兴奋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们的感官还能好受些。
  偏偏,她顶着副明艳娇俏的皮囊,兴奋时两腮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神情模样都跟她说出来的内容不相配。
  这种反差更加让人心生寒意。
  婠婠的小兴奋在瞧见赵子暄的神情后,暂时的消退下去。
  他脸上的呆愕是从之前未见过的。
  婠婠觉得有些不自在了。赵子暄对她向来是不错的,她怎么好令他难做。于是婠婠又道:“还没全熟,若是官家需要,臣现在就让人去捞出来?”
  这意思是要捞出来还他?
  赵子暄久在沙场,看惯了断肢残尸,但这不意味着他有兴趣见到一个从锅里捞出来的人,且那人还曾与他相交多年。
  他之所以传婠婠进宫,问上那么一句话,无非就是要堵一堵这些大臣的嘴。他本就没有见孟正的意思。于是摆手道:“不必。”
  听得赵子暄如此说,那蓄着山羊胡的御史白着张脸向前迈了一步,“官家以宽仁之名立天下,万不可倚酷刑峻法为治。
  杜周、张汤之辈非汉武之明政,周兴、来俊臣之流乃武后之罪绩。严刑峻法固有收效,但更会致使冤狱横生,无辜遭戮,长此以往群臣惶惶,百姓难安。”
  说着,这位御史跪身下拜,哀哀而道:“望请陛下三思。”
  此时非是重要典仪,更不是在朝堂之上,他却用了“陛下”这等正式的不能再正式的称呼,一个礼也行的半丝不苟。
  颇有用生命在劝谏的意思。
  赵子暄道:“怎么说到那里去了。非常事非常手段。若陆大人能在两三日内,以德行感化孟正,此案就交由陆大人来办。”
  不待这位御史说什么,其他几位大人一齐上前来拜倒,当中一位身材瘦高的道:“孟正一案,证据未明便先拿人下狱,如今摆出来的证据令人不敢信服。如今听得明大人如此办案,焉知道那些证据不是屈打成招?
  臣等非是顾惜与孟大人的同朝之情,臣等怕的是官家的声名有损。”
  听到声名这两个字,在旁扬长避短一直不做声的婠婠脱口说道:“名声自是我背。”
  赵子暄听她这句话说的如此不经犹豫,不由得侧目过来。
  这确是一个两全之法。待该办的都办了,他只需做一出斥责罚戒的戏。恶名她担,不损他的声名,亦能借此起到震慑之效。
  但这对她全无一丝好处,还会招来一个酷吏的骂名。
  她竟一份犹豫也无。
  赵子暄忽觉的有些不敢看她。
  陆御史道:“明大人一肩之力能担的起许多事,可也能担得起社稷大业?”
  婠婠道:“那你想怎么样?”
  陆御史向赵子暄道:“孟正乃重臣,此案更是牵涉重大,还请官家将此案移交三司。”
  这答案不出赵子暄的预料,移交三司会审,确是能安抚下朝中的异议,但若移交三司,便要牵扯到许多势力。莫说效率,只怕有人会为利己,借机打压其他几方势力。
  案情本就复杂,牵涉到权斗就更要复杂。
  赵子暄不愿退这一步,更不能退这一步。
  他握了握拳,正思索着要如何压服下这几位重臣便见殿外的甬路上,澹台灵正疾步而来。她的神情步伐间在这浓黑暗夜里浸染出一片风雨欲来的紧张压抑。
  赵子暄当即向身边的小内侍递了个眼神,这小内侍一路小跑到殿门处,令人直接放行。
  澹台灵进来后,行礼、递折报,没有半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半个多余的字。她呈递上来的是一卷折的不怎么整齐的纸。
  不止赵子暄,那几位朝臣也都跟着紧张起来,眼睛盯着那卷纸,不自觉的就屏住了呼吸,凝神的准备着。
  赵子暄亦是不多问其他,直接展开那卷纸来,一目三行的扫去。
  他面上迅速的就变了颜色,猛然起身来道:“宣卫臻、秦文、钱宁来见,快去。”
  听到赵子暄急召的三人都是军中的重要人物,几位朝臣的心中皆是一沉。
  在这节骨眼儿上,澹台灵递上去的那卷纸极有可能是孟正的供词。
  牵扯到了军情,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他们前来进言,为大局考虑不假,为自身谋利也是真。他们不认同天门查出的结果,也不敢确信孟正的清白。
  此时不宜再为孟正进言。屏息闭口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倘若此案真的是屈打成招,事实自会证明一切。到那时,不用他们费力多言,官家自会明白。
  赵子暄看了这几位一眼,道:“几位的苦心我明白,此案与你们无牵扯,都回罢。”
  这就是不疑他们替孟正说话的动机了,看起来天门问出的东西非同小可。
  几位大人心中各有思量,却都不再多言,迅速的就退出了殿外。
  赵子暄又看了看那份供状,向澹台灵问道:“都吐干净了?”
  澹台灵道:“还未能确认。”
  赵子暄道:“再问。”
  澹台灵行过告退礼,亦是飞快的退了出去。
  一会儿的功夫里,殿中就只剩了婠婠一个朝臣。婠婠是想回去问一问孟正究竟招出了些什么的,可赵子暄的视线定定的落在她身上。
  她也就只好等着赵子暄说话。
  赵子暄并没有静默太久,他走下来立在婠婠的面前,看着她一字字的缓慢说道:“倘若有一天,我做了对不住阿婠的事情。那一定是因为在权衡利弊之下、在我能力所有之内,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婠婠听的一头雾水,“你做什么了?”
  赵子暄笑了笑,道:“不得不做时,我一定会告诉你,必不让你蒙在鼓里。”

  ☆、第四百一十一章 他这样 不怕吃亏?

  离了宫苑,婠婠一路疾驰,不多时就追上了澹台灵,从她口中得知了那张供状的内容。
  天门将能够揪出的蛛丝马迹全部都细查了一遍,拷问孟正是想要问出些天门觉察不到的内容。
  孟正招的很快,但也提出了条件。
  遁四门煽动的果然不止一个阻卜烈部,在这北地与孟正暗中通联的还有东斯拉部和大宋版图边沿的基辅罗部。这两大部族已被煽动的蠢蠢欲动,只待一个时机。
  孟正自称有办法平息,条件就是放他出来,既往不咎。
  赵子暄让天门继续审问,急召了几位将军,显然他并不想应孟正的条件。
  婠婠想,不管赵子暄要如何安抚这两部,赴约之事怕是要黄了。一旦他离开北都,大批兵马向南集结,就现成给了那两部一个时机。
  接下来的两日,婠婠都没有接到清水村兵力变动的消息,也没有接到北都哪路兵马集结的消息,便越发认定了她的猜测。
  没想到,这自以为聪明的良好感觉在第三日清晨就被打了脸。
  赵子暄竟然还要去赴约。
  幸好婠婠装好的行囊还未拆开,直接拎了就能走。赶到了城门边,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接到兵马集结的消息。
  赵子暄只点了几百轻骑跟随。
  婠婠仔细的看了看相随的人,虽然有个卫臻,但他只是个好的将军而不是什么好的高手。
  这一行人里面,能称得上的高手的就只有她了。
  赵子暄与赵子敬相约之事,并没有太多人知晓。赵子暄是用一道口谕召出了婠婠,所以夜远朝那货也没跟来。
  婠婠僵滞了一瞬,凑在赵子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官家莫不是觉得我能以一挡十万?”
  赵子敬带来的兵马可不会少于十万之数。他就带这么几百轻骑去?
  玩呢!
  赵子暄笑了笑,只是问道:“四门令可带好?”
  召婠婠出来时,赵子暄特意提到让她带四门令。婠婠先前还觉的纳闷,此刻听他这样一问,顿就自以为的明白了。
  “官家,那东西不能当兵器使。”
  所以,将兵马用于安内防患,靠着一块冒充神物的平板保障安全去赴约,这主意是行不通。
  赵子暄闻言一笑,露出了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什么也没说,飞身上马一甩马鞭当先而去。
  婠婠只好上马追去。
  追上去慢慢劝说不迟。
  赵子暄的骑术极好,带着一队轻骑兵踏马如飞,连那马蹄带起的尘烟都充斥着一股锐不可当的飞扬。而婠婠的骑术只能叫做能骑马。她追上赵子暄就只有一种可能——赵子暄停下来休息了。
  赵子暄停下来休息时,已然是两日一夜之后,距离着清水镇很近了。
  婠婠下马之后,除了趴倒休息也没多余的精力去劝赵子暄。
  一切都等她休息好再说。
  赵子暄习惯了马上的颠簸,此刻并不见疲色。他坐到婠婠的身边来,递了水囊给她。
  婠婠接过来并没有喝,她将那水囊当做枕头代替手臂垫在了脸庞下。
  芳草柔软,暮风微炙。
  是个睡觉的好环境。
  赵子暄遥看着远处的天际,忽然开口问道:“阿婠更喜欢汴京的繁华,还是更喜欢江河湖海的自由自在。”
  婠婠眼也不睁的道:“都喜欢。若能自由自在的享受繁华,那就再舒服不过了。”
  赵子暄一愣,随即道:“若不可兼得,你会如何选?”
  婠婠张开了眼睛,坐起身来道:“官家怎么好像话里有话。”
  赵子暄笑道:“哪里有旁的话,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什么时候起,阿婠的耳朵也分了岔,一句话能听出两个意思。”
  婠婠道:“自由自在和繁华怎么就不能兼得,官家这话难道不是别有所指。”
  赵子暄看了婠婠好一阵,就在婠婠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又出声道:“失魂症,果然是伤到脑袋的病症。”
  先前他那话里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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