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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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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卿城一愣,随即面上那抹笑意更张扬了些,甚至笑出了声音来。
  婠婠是有意如此说,以起到转移视线并反嘲的效果。怎么他倒反而笑的更厉害了?
  这果然就是变了态吧。
  婠婠闷下头来捡了一会儿南瓜子,忽然伸手连拍着自己的脑门。
  凤寒嘲笑他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但凤寒是如何知晓那等闺房之事,自然只能是从她身上得知的。
  她方才这话不是明明白白的告知,她的经验只来自于他,且没常识的很。再是如何,也没有从戌时折腾到丑时时分的,且那中间仿佛还没有中断过。
  承认她的经验只来自于他并没有什么,但是替凤寒背那没常识的锅就有些叫鬼不痛快了。
  婠婠正拍着自己的脑门,便听凤卿城半似认真的问道:“婠婠是对我。。。。。。不满?”
  “没。。。。。。”
  一个话音出了口,婠婠方才回过神来。她直起腰来,视线在凤卿城身上转了两圈,道:“这些伤都没伤到骨头。所以,你这是骨头痒痒了?”
  凤卿城轻咳一声,立刻道:“不痒,疼得很。”
  婠婠指着他的眼睛道:“闭上!睡觉!立刻!”
  凤卿城看着她道:“婠婠,我不想睡。睡着了便看不到你。”
  婠婠按了按心口道:“天马上要黑了,你睁着眼睛也看不到我。还是闭上睡觉,我去你梦中寻你。”
  凤卿城的语气颇有些幽幽之意,“梦中的人终究不是真的。若是真的,我也不必跑来此处寻你一遭。”
  这是说,这些年里他总会梦到她?
  婠婠默默的消化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们俩总不能就这么熬着吧?你睡吧,你伤的厉害须得养着。况且,若我睡了后你发起烧来,那时又恰有追兵到附近,我们两个不就都凉了。
  还不知道要在这旷野荒郊里待上多久,你能休息且休息吧。”
  凤卿城道:“待雨停后,我们往西走。”
  婠婠闻言想了想,道:“若是还有那种厉害的追兵在四周,往东、北两个方向都必会遇到堵截我的。倘你的身份真的被识破,那往南也必定有堵你的。
  此刻往西,去叛军的地盘,他们一时片刻的不会想到。等他们想到了你的伤也该好了。”
  到那时,留在阻卜烈部腹地的几颗大钉子也该爆炸出些动静了。她们正好趁机脱身。
  婠婠的话音落下,凤卿城便笑道:“你多想了。只是你不肯同我走,又不肯带我走,不如去往西到叛军的地盘,如此我总能多伴你一段时日。”
  婠婠意外道:“你若不说,我必然会顺着你方才的主意行事。你怎么告诉了我?”
  顿了一瞬,她又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是故意的,你别有用意。”
  凤卿城苦笑道:“我武功不及你,无法强绑你在身边。唯一能用的伎俩又会惹你猜忌、伤心。我想留住你,却更怕再伤了你的心。便只好什么都同你说清楚。
  婠婠,我此刻除了剖开一颗心给你看,再没有别的法子能留你的心。”
  婠婠道:“你不必留我的心,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没出息、没本事的很。”
  凤卿城望着她道:“今日在,明日未必在。你让我能如何呢?”
  婠婠抓了一大把南瓜子放在他手边,“就算是不知真假,听你说这些话我心中也是难受的紧——既都不睡,长夜漫漫,嗑瓜子打发吧。”

  ☆、第三百三十七章 当真是把她那做人的脸 做鬼的脸都一起的丢光了

  树洞外,风雨微声。
  树洞内,“咔,咔,噗。”“咔,咔,噗。”的声音此起彼伏。
  婠婠忽然笑起来,叹道:“还真是越混越惨。当年是在树上面、看着风景嗑葵花子,如今在树下面这暗仄的树洞里,乌漆抹黑的嗑南瓜子。”
  不论是葵花子还是南瓜子,本都不该出现在宋代的。不必多想也知道,这个时空中的向日葵和南瓜都是程武那货倒腾出来的。
  可不知他是怎么倒腾的,向日葵倒成了观赏为主的花植,远比作为蔬菜的南瓜要少见些,自然葵花子也远比南瓜子贵。
  婠婠惦着手中那把明显不如葵花子好嗑的南瓜子,又是一阵的长吁短叹。
  黑暗中,凤卿城的声音响起来。
  “此刻我却觉得欢喜非常。只要你在,便是乌漆抹黑也好过那没有你的一切美景。”
  婠婠笑道:“你这话里的意思,莫不是说这三年里你都不开心?大仇既报,又得位高权重一展抱负,你还有什么不开心呢。”
  凤卿城默然未语。
  这天下间,有几个男人不想要一展抱负,有几个男人不想要那高位重权。可比起那些,他有着更加想要的东西。
  他最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却总也得不到。
  他想要的不过是北地那阳光慢撒的荒原上,无忧无虑的打马纵行。只要转回头就能见到阿爹跟在身后,不必担心摔下马去,不必担心会走迷了路;
  他想要的不过是阿娘总会特意挑拣出来,留予他的枣子。不过是阿娘亲手缝制的一件衣衫,即便那针脚歪歪扭扭,不甚细密;
  他想要的不过是此刻身旁这个曾口口声声说着会一直陪他走下去的女子,不过是她笑起来时脸颊上那盛满了欣喜的笑窝,是她望过来时璀璨过星辰的双眸。。。。。。
  他最想要的,自始至终不过就只是一抹温暖。那是许多人生来就能拥有的,但是偏偏他得不来、抓不住。
  树洞外的雨声更小了些,倒是那风犹还在抚弄着春枝芳草,细雨中那沙沙的响动也似带了几分湿润气息。
  婠婠久不闻他回应,忍不住道:“你难道不该回答,因为没有我,所以你不开心?”
  又嗑了几粒瓜子后,婠婠道:“怎么不说话。哑口无言了还是词穷露怯了?”
  又停了片刻,婠婠依然没等到他出声,便连嗑瓜子的声音也只剩下了她自己的。她心中一慌,忙探身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手心触摸到的温度是正常的,婠婠心中舒了口气。她轻着手劲儿的向下移了移,果然摸到他轻轻合拢的双眼。
  一夜未眠又折腾了这么一日,到底是支撑不住了。
  婠婠放下了手中瓜子,用一种慢到了几乎不发出丝毫声响的速度,从箩筐里摸出了那一团肉脯。然后斜倚到一旁的树干上默默的啃起来。
  啃了一会儿她忽又想到,她依在这边的树干上,而他倚在那边的树干上,中间隔着这么一两步的距离,倘若他半夜发起烧来,她岂不是不能知晓?
  于是婠婠将那团肉脯叼在嘴里,摸索着向凤卿城那边靠去。
  阴雨无月,树洞又被灌木丛和几层宽大的草叶遮的密实,这里面真正是漆黑的一片。婠婠不欲发出声响来吵到他,动作自然缓慢至极。
  她辨着他呼吸传来的方向,小心的避开记忆中的障碍,好不容易才终于的摸到他身后靠着的树干,从他身边寻到了个合适的位置。
  这两株老树的树干都十分粗大,两个人并肩倚坐也不觉多么拥挤。
  带了潮湿气息的雨淅淅、叶沙沙中。调整好呼吸重新啃起肉脯的婠婠并不知道,此刻她身旁的凤卿城是睁着眼睛的。
  她在,他便欢喜。这实在是奇怪,他甚至都忘记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奇怪。
  他曾经眷恋着她给过他的温暖和安心,可慢慢的他只想着她好,只想着给她温暖安宁。只要她好,他便觉得好。
  三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夜。那种感觉未曾消磨去半丝,反还越来越是浓炙难化。
  如今,竟是只要她在他便觉得无限欢喜。
  外面的雨势小了些又大了些,大了些又转做小了些。风亦是急着一阵,缓着一阵。婠婠不时的探手过来,轻轻的触察他的额头、颈后的温度。
  一夜的时间漫长如斯,凤卿城却觉那时间流逝飞快,好似一眨眼的功夫四周的光线又开始转亮起来。
  凤卿城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合上眼睛装睡。他轻轻的侧过头来看向她。
  当婠婠再次准备探手过来时,身体顿时僵住了,“你醒了?”
  凤卿城道:“我没睡。”
  婠婠额角一抽,声音有些变调,“没睡?”
  凤卿城心中一紧,暗道:什么谎话不说的与她坦白,似乎有些不妙。但若再诓她,岂不是连昨夜里的话也成了谎话。
  真话,还是可以有许多种方式说出来。
  只一瞬间,凤卿城便寻到了对策。他有意的舒出一抹无力的笑意,道:“只是一时难受说不出话,后来你坐过来,我便不敢说话。一旦我出声,你便又要远远的避开我。”
  婠婠看了他好半响,道:“你可还难受吗?”
  凤卿城只是看着她,并未作言。可那一双眼睛里却已然有了千言万语。
  见他这般不好受,婠婠心中亦是难过的厉害。她别开了目光,舒出手臂掀下了一侧的草叶。
  外面已然是初晓时分,天穹之中只余几丝残云,那薄薄的云被乍现的霞光渲出一片似冷似暖的颜色。
  微凉湿润的风吹面而来,令人顿觉清爽。
  婠婠还是忍不住转回头来,问道:“可冷不冷?”
  凤卿城道:“想说冷。”
  婠婠一愣,想说冷是个什么意思?
  凤卿城见她这疑惑的神情,又道:“便是你不信我,也还是如此关切于我。若我说冷,你可会抱我一抱?”
  婠婠。。。。。。
  倘若此刻他说冷,眼下这条件她是会以体温为他取暖的。他却又一次的直接的将心思说了出来。
  她看了他许久,只觉心中的那分难受渐渐蚀骨起来。
  就算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别有目的在诓骗她,此刻他这样子还是会令她心疼。
  没出息到这一步,当真是把她那做人的脸、做鬼的脸都一起的丢光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原来我还是颗仙丹

  婠婠转过身避着他的伤口小心翼翼的环住他腰,将下巴轻轻的搁到他肩上。
  婠婠不说话,凤卿城也不出声,只是用一种极轻极轻的力道拥着她,仿佛是在抱着个一戳即碎的梦境。
  朝阳一点一点的升起来,湿润而微甜的风吹过,草叶上的水珠映着云霞的光摇摇烁烁的似一片星辰模样。
  婠婠靠在凤卿城的肩上,便是犹不信他,整颗心依旧觉得安定。像是一只漂游四海的轻舟,终于靠拢回岸。那岸边风是微微的,水波只轻轻的漾起些鳞光,无论是骄阳还是皓月,挂在天穹上总是安宁的,适意的。
  这股感觉让婠婠几乎要沉进梦中去。
  她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那困倦拍出了大脑,“我们真要往西走?”
  她看了看凤卿城,又道:“你生的这般容貌风姿,怎么遮掩行踪?就你这身高,扮作女人也是麻烦。如此但凡走到有人的地方,被有心人一问就能问出踪迹。我看我们还是在这野地里待着吧。”
  凤卿城看着她,微微笑道:“我倒想东去栖梧。”
  婠婠将视线收回来,望着树洞外的无边芳草,默然了许久后说道:“还是先说眼下吧。我们需得找一处正经的地方栖身,这样吹冷风吃冷食的到底不益养伤。”
  才下过雨,地面湿泞易滑且极易留下痕迹。两人便没有出来,只继续的窝在树洞中啃零食,嗑瓜子。
  枝叶梢头犹还沾着许多的雨水,风一吹便哗啦啦的往下落着。婠婠用那宽大的草叶接了几次,却只接到了薄薄的一层水。
  婠婠忍不住连声的“啧啧”。
  凤卿城却似是心情极好,见此不仅不愁反而愉悦的轻笑起来。
  婠婠十分想将那草叶直接拍到他脸上,可当她看到那张脸时又不由自主的打消了这念头。她索性多摆了几张叶子在外面,任其去等待风来水落。而自己托着腮,悠哉哉的拈起瓜子来嗑。
  “混到这等凄惨的境地,亏你还笑得出来。”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追兵,我们就小心成这样。下次出门来,我一定挂上满身的霹雳弹,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往哪走往哪儿走。”
  “那些叛军逆贼也是有本事,竟能寻得出那么多高手。我还没吃过这样大的亏。。。。。。”
  絮叨到此处,婠婠停下来扭头去看了看凤卿城。
  凤卿城立刻道:“这次真的不是我。”
  婠婠使劲的看了他一阵,最终放弃了观察。戏精的演技岂是她能看出个什么的,况且她亦觉此事当真不是他所为。
  婠婠转回头来继续的嗑着瓜子。
  凤卿城静静的看了她许久,直到日上中天,地面微微有些干时他方开口道:“昨日那些人里只有一两人武功高于你,其他虽也是高手,但论单打独斗都远不是你的对手。”
  婠婠点头,“这个确实。放眼江湖有多少武功高过我的。”
  凤卿城笑了笑,道:“是,放眼江湖鲜有人能出婠婠左右。”
  婠婠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后道:“一夜的功夫都没动静,不知是这地方地广人稀呢,还是压根儿已经没有追兵了。”
  凤卿城道:“都有可能。”
  “都有可能?”婠婠的声调微微有些上扬,“你难道推断不出吗?”
  凤卿城笑道:“不是我弄来的人,我如何能知晓清楚。”
  婠婠想了想,道:“有道理,你也不是算命天师。”她丢开手里的瓜子,很是烦躁的转过身来向凤卿城问道:“你说,如果并没有追兵,或者再来的追兵不是什么难对付的高手,那我们两个这么凄惨兮兮、小心翼翼的,岂不是可笑?”
  凤卿城笑望着她,摇了摇头道:“不凄惨亦不可笑。”
  婠婠被他那笑意酥麻了一下,随即道:“难不成你只看着我便不渴不饿,连伤都不必养。我怎么都不知道,原来我还是颗仙丹。”
  凤卿城被她逗的一阵笑,又道:“你自是我的仙丹。”
  婠婠叹了叹,将一干吃食都收在了箩筐里,起身来走出树洞道:“我们走吧,寻个能好好养伤的地方待着。也没有谁家仙丹搁在树洞里的。”
  凤卿城只“嗯”了一声便要起身,婠婠察觉他的动作立刻伸手去扶。
  立在树洞外婠婠稍想了想,还是将这洞中的痕迹统统毁了,两人方才往溪边行去。
  地面干的差不多了,那青草的缝隙间却还藏着许多的水珠,踩上去偶有些滑脚。婠婠抱着那一箩筐的吃食,心中正琢磨着要不要重新将这箩筐绑在身上,便见到凤卿城伸了一只手过来。
  婠婠诧异非常的问道:“你做什么?”
  凤卿城道:“路滑。”
  婠婠道:“我知道路滑,问题是你伸右手做什么?”
  就是想要拉着她,也应该用左手吧。他这右手是伤着的。
  暖暖的日头照的风也重新的和暖起来。婠婠仰起头来看向凤卿城,心中又是一阵惋惜:啧啧,果然是被权势折磨的变了态。
  才一这样想,婠婠便听到凤卿城说道:“婠婠不是说过,人的心长在左边。”
  所以他并不是变了态,而是他想要牵她的左手。
  婠婠愣了愣,避开了他伸过来的右手向前行了两步,伸手拉起了他的左手,“你已然在我心里面,没必要的。若再扯伤了可就麻烦了。”
  说罢她也不等他再说什么,闷着头便直往前行去。这般拉着手走了一段路,便又见到了昨日的那条溪流。
  婠婠辨认了一下方向,道:“从此地往东南行上一段路,有几个村落。那附近连个小镇子也没有,更别谈城池。真正的三不管。我们便往那里去吧。”
  顿了顿婠婠又道:“若是路上遇到追兵,再返回来就是。”
  一夜的时间还没有什么动静,追兵存在的可能性小之又小。因着这极小的可能性吃些苦头且没什么,最怕的就是继续留滞此地,赵子暄的人会搜寻过来。
  她选的那处地方其实很远,真真正正的荒僻,只比旷野荒郊多了几户人家而已,又不是什么必争之地、行兵之道。所以那片地域没有任何人的势力排布。
  但要想从那地方往赵子敬、赵子暄的地盘去,却都是便利的很。若真有什么动静,他们两人无论是谁都好脱身。

  ☆、第三百三十九章 我是觉得你一个人犯蠢有些没面子 故意陪你的

  也许是因着地广人稀的缘故,也许真的没有什么追兵。这一路两人行的顺利非常,只除了凤卿城挨了婠婠一记手劈。
  他伤的厉害却不肯让婠婠背着,婠婠又恐他运转轻功时会牵扯到伤口。在这种时候,婠婠的废话向来是少的。她说不过他便直接手起掌落的将他劈晕过去。
  她的轻功虽不及凤卿城,但毕竟是数得着号的高手,这般一路疾行总算是在第二日清晨赶到了那处地方。
  几座小山间错落散布着那么十几户人家,这便算作是一处村落。
  两人并没有进到那人家聚集的地方去,而是在群山的边缘处停留了下来。
  这地方有着一条河流顺着山脚流淌进山,山坡往上半里处有一座荒弃的木屋。虽然残破了些,总也算有瓦遮顶,且这地方靠近边缘,视野亦是不错,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便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木屋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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