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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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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的药酒婠婠还带着,她拔开瓶塞将那酒放到一边,又取出止血散来拔开塞盖备在一旁。而后她取了自己的帕子,飞快的卷成一个长卷递到夜远朝的嘴边道:“咬着。”
  夜远朝难得没跟她唱反调,毫不逞能的咬住了那卷帕子。婠婠提起药酒一股脑都倒在了夜远朝的背后,冲刷过伤口后才将止血散撒上去。
  光线不甚分明,却也能看出他的面色极为苍白。
  婠婠心中生出了愧意。她若不弄那粉尘爆炸也引燃不起那里面本就藏着的火药。
  “抱歉,我并不知道那里面原有火药。”
  夜远朝的耳边亦是唯有一片耳鸣之声。他听不清楚婠婠说了什么,却能从她的口型上辩出大致的意思。夜远朝看了看她,将口中咬着的帕子取了下来。很是歇了几口气,方低声的道:“走。”
  追兵不会只有这么一小撮人,这一场爆炸的动静如此大,很快就会引来其他的追兵。此处不是久留之所。
  婠婠点点头,将地上的两只药瓶统统掷入那已然化作烈火废墟的驿站中。然后那些染了血迹的积雪胡乱的团起来,同样抛入到那片火光之中。
  将他们留下的痕迹处理干净后,婠婠转回身来准备扶起夜远朝。却见夜远朝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风雪中,隐隐约约传来人马疾步之声,由四面八方的向着此处汇集着。
  婠婠再是诧异亦来不及问夜远朝的状况,两人对视一眼,选了声音最为微弱的那个方向疾行而去。
  不知另外几个方向的追兵是个什么路子,他们选择遇上的这群是以弓弩手为主的,遥遥的便向两人张开了漫天箭雨。
  夜远朝身上有伤,婠婠便有意挡在他身前半丈处,道:“我守你攻。”
  便是夜远朝未曾受伤,这也是最好的分工方式。明月刀的刀芒舞做一匹密不透风的华缎,截断了那箭雨的势头。暗器独有的幽芒,自夜远朝的手指间疾射而出。他的身法诡异莫测,每一击必能中。
  面对着这样循着章法、以强弓劲弩射出的箭雨,婠婠其实应对的很是吃力。能将四门逼迫至此的追兵,怎么会简单了呢。越是往前穿行,她便越是感觉吃力。
  在那擦着那些追兵的箭阵掠过去时,一支羽箭从刀下漏过。婠婠来不及躲,亦是不能躲。一旦她的动作改变,那漫天的箭雨将会立即的将她二人变成两只漏勺。
  暗器独有的幽芒自身后击来,撞到那支箭上发出“叮”的一声清响。羽箭歪了方向,险险的从婠婠的手背之上划过,恰巧擦过她指间那枚盘银花枝的赤血玉指环。
  一声微不可闻的细小声响自那指环上发出来,顿就绽裂了几段肉眼不可见的细缝。

  ☆、第三百零一章 饮鸩止渴

  因为这枚的指环的阻挡,婠婠的手上仅仅是破了一层皮肉。血随着她的动作淌向指间划过指环,瞬时填满了那镂银花枝间的空隙。
  此般的状况下,婠婠并没有留意到羽箭撞到了那枚指环,更加没有留意到指环发出的那道细微的开裂之声。
  她全神贯注的应对着身前的箭雨。当他们终于甩远了那些追兵后,婠婠即刻撕下一段衣袖来将受了伤的手包好,以免滴了血迹下去,叫那些人寻迹追来。
  风雪如此之大,以她二人的轻功又特意选着树干踩,稍稍费些时间便能将人彻底甩脱。婠婠转头去瞧夜远朝的情况,却发觉他起落间的步子踩得很重,身形滞钝,全不似他该有的水平。
  婠婠掠身靠过去,打算背着他走。夜远朝却是停了下来。婠婠伸手去扶他,碰触到他的瞬间掌心里顿觉一刺。此时她才发觉夜远朝的身上插着几根细细的金针。
  婠婠曾听闻过地门里有以金针刺穴激发人最后潜能的法子,此时再见他身上的这几根细针,顿时就明白了。怪不得方才他伤的那样重,却还能与她一路的闯过来。
  只是这种方法无异于饮鸩止渴。
  被强行激发的力气用竭,夜远朝只觉五感皆都模糊着。金针刺穴的代价他自是清楚的。但方才那种境况,若他不使用这个方法势必就会成为她的负累。他天性孤傲,从不愿成为任何人的负累,更加不愿落入对手掌中。便是尸体他亦不愿留与敌手,白受折辱。
  然而他终是高估了自己的体质,低估了那几道伤势。本来只是伤重,如今他这条命怕是要送掉了。
  他想,这样一死倒也干净。官家崩逝,与此事脱不开关系的秦王又名正言顺。他的存在本已没有什么意义。不偌就用这一条命来完成官家最后的嘱托。
  以他与婠婠的武力对比,他没有完全的自信能她困在京都。可若今日他以这一命换她一诺,官家那道嘱托便也能完成了。
  想到此处,夜远朝向婠婠道:“你往东行,我向西。”
  婠婠一愣,他伤成这副德行,分开走的话就只有一种后果。追兵被他引走,而她能逃脱的更加顺利。若他还有余力,能制造出她亦与他一同身亡的假象,那她往后的行动便会容易不少。
  但他们的交情并不到那一步。先以金针刺穴的极端法子助她逃脱,而后以身去引追兵。他透支性命走这么一步,究竟是因着什么?
  夜远朝已看不清婠婠的神情,一切在他眼中都已经模糊。他知道自己已然撑不住太久。
  他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开口说道:“我的命是官家的,如今我愿以我这一命换你如愿。只望着你能念官家一点的恩义,不要离开汴梁城。”
  自认识夜远朝,婠婠还是第一次听得他用这般恳请的语气说话。他此刻伤的重,声音里没有多少底气,越发显得姿态低低。
  夜远朝心中明白,若她不离开京都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从此于后宅做一只笼中雀,要么隐姓埋名的潜藏着。这两种结果里,无论哪一种都比不过远游江湖,自此天高地阔。
  明婠婠傲骨倔强,必是不愿选择留下。但她重情重义,有官家的谕意再搭上他以命相求,她不会不应。
  一切都是基于夜远朝对于明婠婠的所知,然而婠婠并不是他所知的那个明婠婠。
  她听完他这番言辞后,并没有做出表示。只默不作声的伸出手去,想要拔下夜远朝身上的金针。
  夜远朝向后一躲,张口欲言却是喉间涌出了一口血来。眼前所视、耳边所闻越发的模糊不明。
  婠婠见他吐血顿就一惊,再看他的双瞳已呈涣散之态。她按住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颈子,触手温热还有着脉息的跳动。
  夜远朝伸手欲要拨开婠婠的手,起身离去。婠婠反手一击便将他敲晕过去。
  敲晕一个重伤将亡之人固然不对,但若她不这样做,以夜远朝这种古怪脾气,他们两个必会在此处僵持起来,将时间白白的浪费了去。
  婠婠仔细检查了他身上还有无淌血之处,而后背起他来向回折返了一段路,当遥遥听到追兵的响动后方才重新的换了个方向疾行起来。
  刚刚夜远朝因伤重而留下了痕迹。如今她顺着那痕迹折返,只要她中途转开时不留下痕迹,那些追兵便会顺着夜远朝留下的足迹,继续往那个方向追去。她也就有了逃脱的机会。
  婠婠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但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唯有这样一试。她不敢松懈上半口气,耳畔风声呼呼,面颊指尖冰冷一片。
  夜远朝的身量高她许多,她背着他分担要极尽着速度,还需得时时的注意他会不会在这松软的雪地上留下印记。
  这一路,婠婠行的紧张忙乱且狼狈。
  出乎预想,她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将那些人彻底的甩了开。婠婠再是脸大也不觉得这是因为她的轻功足够高明。要真是这个原因,夜远朝也不至做那用命去引开一路追兵的打算。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归结于幸运。
  婠婠并不知道,在她行过的那段路上曾埋伏了两队弓弩手。当她奔至皇陵的时候,那些弓弩手正向着他们原本埋伏着的地方移动回去,重新的封死了一个大圈。
  当他们重新窝回原地时,一名年纪稍小的弓弩手忍不住低声的向一旁的人问道:“上面只说让放走夫人,这可是连夜远朝都逃了。”
  他身旁的人生的粗狂,脾性也粗狂的很。这位很是不在意的挥手道:“侯爷早就说过,四门不是一举就能剿干净的。反正今夜逃出去的人也不少,多夜远朝一个就多了吧。”
  年纪稍小的那位紧张的吞了吞唾沫,又道:“可那是夜远朝,原本点了名必须要杀的人。”
  生的粗狂的那位抓了抓头,道:“恁多废话!上面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办。趴好!”
  雪势渐渐的小了些,风却大了,呼啸着的掠过旷野,卷起一片雪雾。白茫茫的荒寂。
  延圣帝才刚刚崩逝,一应的后事还未曾完全铺展开,此刻的皇陵还是冷清安静着的。
  漫野的积雪,婠婠不敢轻易落足。
  皇族的陵墓大多都是提前就开始修的。这里面有着许多未完工的陵寝。婠婠寻着最为偏僻的一座躲了进去。
  比起其他那些未完工的陵寝,这一座四周的陵寝都是已经封埋好的,又远离着延圣帝陵寝的位置。相对来说是最为安全的。
  陵寝的入口处摆着几条封石,入口大开着,墓道里亦有着一层积雪,由外至内愈来愈薄。婠婠心中提着十二分的谨慎,自然不敢踏足上去留下痕迹。她背着夜远朝,直接便俯冲下去。凌空掠过那长长斜下的墓道,险险的趴在了积雪的边沿。
  因为背着夜远朝,这一落地她被他那带着惯性的重量那么一冲一压,一张脸不可避免的按在了地上。婠婠心中登时狂奔过无数的羊驼。
  她一翻身将背上的夜远朝拱开,坐起身来好生的擦了擦脸,揉了揉鼻子和面颊唇额。照顾好自己这张脸后,婠婠探手过去摸了摸夜远朝的颈窝。
  触手处一片的冰凉。
  婠婠的大脑空白了那么一瞬。这是。。。。。。凉了?
  就这么凉了?
  他也没说他喜欢什么样子的棺木,喜欢什么样子的席子。

  ☆、第三百零二章 荒弃的陪葬陵寝

  夜幕漆黑,雪地反射出的光线清冷而幽黯。
  墓道的暗影之中。婠婠眨了眨眼睛,收回手来又眨了眨眼睛,而后站起身晃亮了火折子。
  她先是看了看地上的积雪,确认上面没有留下痕迹后,又打量了一下墓道里有无被自己撞破的蜘蛛网,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两旁的壁画之上。
  通过那图画和题文,婠婠知晓了这座陵寝的主人是谁。——这本是修给的程武的陵寝。
  在婠婠知道的历史上,那些功勋卓著的大臣能享陪葬皇陵的恩荣。像是霍去病就陪葬在了汉武帝的茂陵附近,魏征、程咬金陪葬在了唐太宗的昭陵周围。但是北宋貌似是没有这种制度的,最多就是一只牌位能陪享太庙香火。
  这里出现程武的陵墓其实也不奇怪,终究这并不是婠婠所知道的那个北宋,而是一个被程武扭曲了走向的时空。
  陵寝大开着,看起来程武并没有“住”进来。似这种墓穴,给别人用也不合适,想来也就只有这么荒废着。既如此,那里面的棺木岂不就是现成能用的。
  眼下先将夜远朝的尸身安置进去,若有机会就将他挪进延圣帝的陵寝中。生前尽忠,死后若不愿离去投胎,尚可继续的为延圣帝护陵。如此也全了他那一片丹心忠诚。
  若无机会,就封住墓室再想办法制造个天然的塌陷,将那棺木永远的封埋在土层中。
  正常来说,不会有哪位官家往这地方白搭银子。相反,他们还乐得见到这结果。这地方用是不能用的,拆又要耗费人工财力,如此被“自然的力量”摧毁是最好的。
  程武官至太师又有这陪葬的殊荣,棺木必然不差,也能配的上夜远朝了。
  婠婠考虑到此处,蹲下身来拍了拍夜远朝那冰冷的面颊,叹道:“夜大人,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这一生已经结束,你也不必太过执着,该投胎还是去投胎。见了阎王大人记得代我问声好。”
  顿了顿,她又道:“算了,算了。见了阎王你可千万别提起我。”
  絮叨罢了,婠婠从墓道中寻了支趁手的木料。先前她换下了官服,却并没有放下那套天门标配的小腰囊。此刻她从那里面取了助燃的粉末倒在木料上,用火折子引燃。火光立就将这墓道中的景象照映的更加清晰起来。
  火光比方才明亮了许多,婠婠唯恐这光芒会透过墓道映到外面的入口。她飞快的背起夜远朝,往陵墓深处行去。
  好在这座没有启用,婠婠并没遇上什么机关,顺顺利利的就寻到了墓室。
  墓壁之上镶嵌着几座精致的铜灯,看起来像是长明灯的模样,里面犹还存着灯油。婠婠没有去点燃这些铜灯,只将手中的自制火把固定在一处不碍手脚的地方。
  墓室中的棺椁中规中矩,恰恰好符合一位太师的配用,倒也没有多么的奢华。
  婠婠打开棺盖,将夜远朝的尸身丢了进去。她略歇了口气,自腰囊里取出了那小册子来,抽刀在那上面刻出纸钱的形状。
  明月刀本就锋利无匹,婠婠手上又刻意的使力,只反复两三次便将这一整本小册子都掏出了个纸钱形状的空洞。
  婠婠小心的收拾好多余的纸屑,留下两枚后将那一把纸钱都揣进了夜远朝的怀中。她正准备流出的两枚纸钱分别塞进他手里,忽听得远侧的黑暗中传来脚步声响。
  婠婠的心顿就一沉,她方才并没有听到陵墓的四周的有人,至于陵墓内更加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这脚步声音就像是凭空响起的一般。
  作为一只有壳子的鬼,婠婠并不怕那没壳鬼。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座陵墓中出现个人比出现只鬼更要麻烦。
  她重新将明月刀抽出,翻转手腕正待动作时便听那边急急喊道:“有话好说,千万别动刀!”
  这声音听着像是顾长生的,婠婠就停下了掷刀出去的动作。
  又是两道脚步声响起,不多时顾长生的身影便从暗影中闪了出来,紧跟着薛呈与一名锦衣捕快也走了出来。
  婠婠眉头一蹙,问道:“其他人呢?”
  那名锦衣捕快道:“回大人,大家都无事,正在密室休息。”
  薛呈打量了婠婠一眼,没有解释密室之事,而是问道:“我并未曾说清要来程武的陵墓。明大人怎么知道要来此处?”
  这倒是个巧合了。
  各种缘由细细解释起来也是麻烦,婠婠便简单的道:“我来此处只是想寻口现成的棺木给夜远朝。”
  话音落下几人齐齐的一怔,随即挪步走了过来。借着那火把的余光往棺木中瞧去。
  薛呈自怀里掏出了一只琉璃球来,“咯哒”一声打开,晃亮了火折子往里一点,又重新的合上了。
  这小琉璃灯精巧非常,内里更有着多重乾坤,最妙的便是无论怎么滚动,那装着灯油的小盂都不会跌洒出一滴油料来。原理如香囊,大小和形制亦是与香囊差的不多。灯内的镶嵌皆都不为了装饰,而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折射光源,因而灯虽小亮度却算不得小。
  琉璃灯入棺,薛呈眸底的怀疑便越发的深重起来。同她在一起的夜远朝死了,她又自己寻到此处来,这里面难保没有算计。虽然明婠婠不似那腹中藏险之人,但人心隔着肚皮,只凭一双眼看得出什么。
  顾长生的心思比薛呈简单的多。他看到夜远朝的这样子,习惯性的就要探手一查。他的手臂才要往棺木中伸,便被婠婠伸手进去的动作给阻住了。
  顾长生只好缩回手来等着,当他发现婠婠往夜远朝手里塞了两枚纸钱后,面上顿就出现了一片呆若木鸡的神情。
  婠婠塞好纸钱,简单的整理了夜远朝的仪容,然后就直起了腰身来扶住那棺盖打算合上去。顾长生这才回了神,忙忙的伸手去阻。
  婠婠瞧了他一眼,很是不明所以。
  顾长生笑嘻嘻的道:“阿婠姐,还是先让我瞧瞧罢。不然我这心里跟猫儿挠似得。”

  ☆、第三百零三章 凉了都要抄

  顾长生虽总是一副嬉皮笑脸,但也不是真的全无心眼儿。
  他是想要细细的查看下夜远朝的死因,以从中寻出些线索来帮助他判断眼前形势。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本身的癖好了。但凡见到伤病者或是尸体,他就总想去研究一下,也算是一种职业病了。
  婠婠闻言深感奇怪。顾长生这举动像是想要瞻仰下夜远朝的遗容,但这言辞神情又不对劲儿。
  她又看了看一旁的薛呈,见他神情倒是严肃。想着到底同朝为官又同为四门中人,不叫他们瞻仰遗容也说不过去。况且这座陵墓里应该还有几位地门的人,总得叫他们见夜远朝最后一眼。
  思及此处婠婠点了点头,探手下去托起了棺盖,打算将它彻底的取下,以便大家来瞻仰送行。不料想,她这一伸手却摸到了一片凹凸,像是雕刻的字迹。她的动作顿就滞住了。
  “棺盖下面有字。”
  顾长生听了略移了视线过来,满眼的好奇。薛呈却是平静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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