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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君惹不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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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彼此知道彼此的存在,他们性格迥异,喜好更是天差地别,却毫不影响,共享着这同一具身体。
  为了不让外人看出端倪,他们察觉彼此的存在后,便互通书信,将重要的事情写在信笺中,锁在铁盒子里,钥匙贴身保管。
  如此,八年时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也没有露出破绽。至今,除了萧老夫人,所有人都只当他神武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加上他这些年以来,性子愈发暴戾,身居高位,深得圣上宠信,更是无人敢招惹、怀疑。
  萧承煜合上屋门,取出腰间的钥匙,将搁在桌子上的铁盒子打开。
  铁盒子里左侧放着的是他的书信,右侧是另一个“他”的书信。
  萧承煜将右侧的书信全部取了出来,将这半年的书信,一封一封,仔仔细细地看过去,不漏掉一字一句。
  看完之后,萧承煜的脸色更沉了几分,将信笺紧紧握在手里,眼底腾起浓烈的杀气。
  从头到尾,这些信中,没有一字提及林妙音的存在。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另一个“他”隐瞒了林妙音的存在。
  为了一个女人,另一个自己,居然背叛了自己。
  说出来,连萧承煜自己都难以相信。


第5章 
  林妙音这个女人,绝对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必须除了她。
  萧承煜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个念头。
  趁着“他”还没发现林妙音已经身在这神武侯府,神不知鬼不觉地除了她。
  萧承煜隐隐有种预感,若是林妙音不除,终有一日,他和另一个“他”,会为了这个女人反目成仇。
  这件事必须他亲自动手,假手于人,会留下蛛丝马迹,待日后另一个“他”查出是他所为,必定生出风波。
  而且,他与另一个“他”的切换,也没有任何规律,他必须在另一个“他”醒过来前动手。
  林妙音年轻,身体底子好,谢飞鸾又给她用的都是这侯府里最好的药,不过两日,肩头的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趋势。
  自打那日萧承煜离开后,林妙音再没开口同他人说过一句话,整个人跟木头似的,呆呆的,不管谢飞鸾说什么,都没反应。
  起初谢飞鸾还有几分戒心,见她如此,低低地叹了口气,戒心去了几分,也不再强迫她说话,反正萧承煜那边,也没有继续审问的意思。
  林妙音的话谢飞鸾是信的。
  这些年来,他跟随萧承煜左右,对萧承煜的性子是颇为了解的。这姑娘约莫是被萧承煜负了,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萧承煜长相俊美,文武双全,偏偏生性凉薄寡情,盛京城里也有不少姑娘倾心于他,可惜,他一个都瞧不上眼,不知伤了多少颗芳心。
  半年前,静王叛乱,圣上命萧承煜平乱,萧承煜被静王乱党围攻,一度失联,谢飞鸾找到他时,他身受重伤,险些殒命。
  医师给萧承煜检查过身体,他身上除了新伤,还有很多旧伤,旧伤被人处理过,因手法不大熟练,留下了不少的疤痕。
  谢飞鸾还在萧承煜的身上发现了女人的帕子,当时没怎么在意,如今想来,给萧承煜处理旧伤的,应该是那帕子的主人。
  萧承煜失踪的那一个月,大概都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孤男寡女日夜相对,处理伤口时肌肤相亲,难免会生出一些情愫。
  纵使曾经真的花前月下、山盟海誓,如今萧承煜已经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他不承认林妙音,自是有自己的考量,谁也不能左右他的想法。
  至于这个林妙音,留不得,也放不得。
  留在这侯府,以她和萧承煜曾经的那段关系,会生出是非。况且,将来萧承煜还要娶妻,那正室也容不下她这等身份的女子。
  放也不能放,若将她放出去,她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只怕会给神武侯招来麻烦。
  杀了,那是更不敢想了。她和萧承煜虽是露水情缘,到底也曾盟誓过,萧承煜还送了他自己最珍爱的狼牙,可见她在萧承煜的心底不一般。
  萧承煜负了她,本就理亏,万一,日后萧承煜回过味来,生出悔意,可没人能担得起这个罪过。
  谢飞鸾头疼无比,愈发觉得林妙音是个烫手的山芋,十分后悔一时的“怜香惜玉”,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这香玉美人,美是美,却是侯爷的人,谢飞鸾打死是不敢占半分便宜的。
  如此思前想后,没想到好去处,只好暂时把人留在翠竹园里,派一人粗使丫鬟看守着。
  反正美人现在伤着,侯府又守卫森严,谅她也飞不出去。
  林妙音在侯府里养了两日的伤,表面上呆滞茫然,似乎倍受打击,一蹶不振,心底其实着急地不得了。
  她千里迢迢跑到盛京城来找萧承煜,是因为家中出了祸事,求救无门,才想到这个莫名失踪的夫君。
  当日养伤期间,萧承煜曾随口提过一句,自己在盛京城做大官,林妙音记在心里,养父母出事后,她试过各种办法,最后一筹莫展时,才想起这个随手捡回来的夫君。
  到了这盛京城,的确是找到了夫君,愁就愁在,夫君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如今养父母还在大牢里,萧承煜是指望不上了,既到了这盛京城,不如去告御状,纵使一死,也要救出养父母。
  林妙音打定主意后,装了两日的失意,成功将谢飞鸾的戒心瓦解。
  她观察了一下,屋外看守她的那个丫头,除了力气大些,嗓门洪亮些,并无什么厉害之处,以她的身手还能对付得了。
  她等肩头的伤口好了一些,挑了那丫头坐在门前石阶上打盹的功夫,偷偷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掌劈在她的颈后。
  那丫头连反抗都没反抗一下,就昏了过去。林妙音松口气,事情比她想象得还要顺利,她回到屋子,找到自己带过来的包裹。
  包裹里装了衣裳和几本诗词,这几本诗词是她最爱的,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那日谢飞鸾用袖箭伤了她,她的血染上了包裹,留下暗红的痕迹。兴许是心有愧疚,后来,谢飞鸾将包裹拿了过来,放在她屋中。
  林妙音将包裹背在身后,离开了囚困她的这间屋子。
  天色微微亮,空气里裹着淡淡的薄雾,远处瞧得不甚分明。神武侯内一片寂静,只有枝头偶尔传来几声鸟雀的叫声。
  林妙音深吸一口气,呼吸间,尽是草木的气息。
  入目所见,都是繁花碧草,修剪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有专人在打理这些花草。
  这个时候的神武侯府除了守卫,几乎没什么人。她猫着腰,在石子铺出来的小径中小心翼翼地穿梭着。
  她没来过这侯府,不熟悉侯府的路,压根不知道侯府的大门怎么走。侯府的围墙建得很高,以她的身手,是翻不出去的,除非借助工具。
  只可惜,她现在肩头伤势没有痊愈,即便叫她找到一颗距离适中的树,她也没有全然的把握跳出去。
  林妙音衡量了一下,还是觉得找到大门或者侧门,比较稳妥些。
  不知道是不是她头一回来的缘故,莫说侧门,便是这侯府的大门,她找了半天,连影都没见着。
  照理说,侯府的大门不该这般隐秘,林妙音估摸着,自己大概是走错方向了。她调转路线,准备朝着反方向走,忽闻身后一道娇声厉道:“是何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被发现了。
  林妙音脚步一僵,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来人啊,抓刺客!”那人见她跑,立时高声叫道。
  林妙音:“……”
  这神武侯的人多半是有毛病,上到神武侯,下到小丫鬟,见了陌生人,都一口咬定是“刺客”。
  接连两次被迫当了刺客的林妙音,自然是脚底抹油,有多快就跑多快。
  小丫鬟的叫声,很快引起了府里侍卫的注意,不多时,一大片人影朝着林妙音的方向涌过来。
  林妙音趁乱回头瞧了一眼,登时大感不妙,这回居然连弓箭手都惊动了!
  ***
  天光斜穿过窗棂,照在床前青色的帘帐上。萧承煜睁开眼睛,梦里错乱的光影尽数消弭,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自床上坐起,掀开帘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额角处隐隐传来钝痛,他用力地按了一下。
  他这一觉,大概又睡了好些日子,醒来时,居然觉得这侯府有些陌生。
  屋外枝头站着一群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好不热闹。
  萧承煜下了床,走了几步。守在屋外的侍女缥碧听见屋里的动静,立时推门进来伺候。
  她是贴身侍奉萧承煜的婢女,几乎是整晚都守在门外的,随时接受萧承煜的传唤。
  缥碧走进屋内,对着萧承煜福了福身,恭声道:“侯爷,奴婢伺候您穿衣。”
  萧承煜微微颔首。
  缥碧走到雕花木架前,萧承煜每日穿的衣裳是晚上提前备好的,仔细烫平每一处皱褶,再用熏香熏一遍,每次准备两套,一套深色,一套浅色。
  深色多为紫色、黑色、赤色,浅色则为雪色、淡青色、月白色。到底穿哪一套,视萧承煜的心情而定。
  这次准备的是黑白两套,缥碧尚未来得及问出口,萧承煜淡淡的声音从身后飘来:“白色。”
  缥碧松了口气,取了白衣,走到萧承煜身边,为萧承煜套上。
  这些年来,萧承煜凶名在外,世人都传他喜怒无常,暴戾狠辣,实际上,只有缥碧知道,萧承煜其实也有很温柔的一面,只有在极少的时候,他才会露出温柔款款的一面。
  一旦萧承煜选了浅色系的衣裳,这就代表,面前这个萧承煜是温柔的,她不必再如往日一般,战战兢兢,今日的她,可以稍微轻松一些,即便在萧承煜面前犯了大错,多半也不会受到重罚。
  若是暴戾的萧承煜,在他面前出错,轻则挨板子,重则断手断脚,逐出侯府。
  缥碧给萧承煜套着衣裳,神思乱飘,萧承煜看了她一眼,并未责怪。
  缥碧这个丫头,每次见了他,都如同见了虎狼,紧张不已。人一紧张,就容易出错,这侯府内的规矩过于严厉苛刻,缥碧怕他,也情有可原。
  “缥碧,今日是什么日子?”
  缥碧一愣,道:“回侯爷的话,今日是三月十七。”
  萧承煜问缥碧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句话,缥碧暗中留意过,萧承煜每次性情大变,问的第一句话,都是今日是什么日子。缥碧想不明白,这日子和他的性子有什么关系。
  疑惑归疑惑,缥碧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多问。
  “三月十七……”萧承煜低声喃喃,这么算来,他居然睡了半个月。
  难怪他醒来,会觉得脑袋有些疼。每次切换回来,都难免有些头疼。
  缥碧见他按着额角,忍不住问道:“侯爷头疼的老毛病可是又犯了?奴婢去给您请大夫。”
  “无碍。”萧承煜在铜镜前坐下,由着缥碧替他束发。铜镜中映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眉眼少了凌厉之色,多了几分温雅和煦。
  缥碧替他束好发之后,走了出去,给他准备热水和洗漱用品。
  萧承煜取下贴身放着的钥匙,打开桌子上的铁盒,从左侧里取出一沓书信,每一封书信上都标了日期,是身体里的另一个“他”写给他的。
  萧承煜打开这十五天内的书信,信中寥寥数语,并无紧要内容。萧承煜看完,将书信放了回去,重新锁上铁盒。
  缥碧捧着热水和洗漱用品进屋,萧承煜简单地漱了口,洗了把脸。
  刚将布巾递给缥碧,忽有一阵隐约的嘈杂声响入耳,萧承煜动作顿了一顿,疑惑道:“发生了何事?”
  “奴婢不知,侯爷稍等,奴婢这就出去瞧瞧。”缥碧惊恐答道。
  萧承煜喜静,他的院子从来不许大声喧哗,这阵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纵使眼前这个人脾气好,也该恼了。


第6章 
  萧承煜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刚走到廊下,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一只小黄鹂,飞快的从院口的方向奔过来,紧随其后的,是一支寒光闪烁的银色飞箭。
  那道人影映入眼底的瞬间,萧承煜面色微变,一声“妙妙”脱口而出。
  只见他足尖轻点,一掠而起,落在那奔逃的身影身边,左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抱入怀中,右臂抬起,凌空截住飞箭。
  那声熟悉的“妙妙”入耳,林妙音呆了一瞬,抬起头来,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
  她被当做刺客后,胡乱奔逃,见前方庭院幽深,草木葳蕤,甚是适合藏身,便毫不犹豫地奔进庭院中。
  侍卫们发现她奔逃的方向是神武侯的住处,俱是面色一变,张弓射出一支飞箭,想将她拦住。
  长箭破空,发出尖锐的吟啸之声,袭至脑后,林妙音慌得不知如何躲避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将她护在怀里,唤她——
  妙妙。
  只有她的承煜哥哥,才会这样唤她。
  当日在桃花谷里,萧承煜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话便是:“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敢问姑娘芳名?”
  那时,她虽救了他,却也记得他那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没有弄明白他的身份前,她尚存了几分戒心,抱着怀中的白猫,抿唇不答。
  后来,他们相处了几日,萧承煜虽身受重伤,却泰然自若,谈笑风生,对她也是以礼相待,温柔款款又不失分寸。林妙音总算放下戒心,将名字告之。
  萧承煜望着她怀中的白猫,低声呢喃了一遍她的名字,笑道:“你喜欢猫,刚好名字里又嵌了一个‘妙’字,不若我就唤你‘妙妙’如何?”
  林妙音红着脸,抚着白猫的脑袋,没有反驳。
  妙妙。
  纵使她的养父母和兄长,也从没有这般亲昵唤过她。这个世上,只有萧承煜会这样唤他。
  舌尖含着三分温柔,七分宠溺,硬是将一个普通的名字,唤出百转千回荡气回肠的柔情。
  射出的飞箭险些伤了萧承煜,侍卫们登时吓得齐刷刷跪倒一地,垂着脑袋请罪:“属下罪该万死,请侯爷责罚。”
  萧承煜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丢开了手中的长箭,见怀中的少女呆呆傻傻的,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声音温柔得像是拂过草原的春风:“怎么,吓着了?”
  林妙音恍然回神,怔怔地盯着他:“承煜哥哥,你真的是承煜哥哥?”
  她的声音难掩激动,太过兴奋,不小心牵扯到肩头的伤口,脸色不由得白了一下。
  萧承煜垂眸,目光落在林妙音的肩头。
  肩头的伤口在刚才的奔逃和打斗中再次崩裂开来,又被猛地扯了一下,丝丝鲜血渗透了衣裳,不多时,染出一朵暗红的血花。
  萧承煜不知林妙音何以出现在神武侯中,林妙音身受重伤,也不是该计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弯身将林妙音横抱在怀里,抬步就走。
  林妙音的身体腾空而起,吓了一跳,正要挣扎时,萧承煜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乱动。”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头顶,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轻易就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
  林妙音心思乱如麻,脸颊也热燥燥的,早已将肩头的伤口抛掷九霄云外,半点疼痛也不觉得。
  萧承煜抱着林妙音,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自己的屋内,将她搁在床上,拿了个软枕,垫在她身后。
  林妙音刚一动,便听得他轻斥一声:“小心伤口。”
  林妙音不动了,僵着身体,垂眸看他。
  萧承煜蹲在床边,抬手,一点点地扯开她的衣襟,露出她圆润白皙的肩膀。
  林妙音脸颊一片惨白,发出轻轻的一声“嘶”。
  “疼了?”萧承煜动作轻柔了许多,看着衣裳下方逐渐显露的伤口,目光不由得一滞,“谁伤的?”
  “没谁。”林妙音摇摇头,盯着眼前这个萧承煜,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的五官,忍不住唤了一声,“承煜哥哥。”
  从前不觉得,直到此刻,方觉这颗心,不知不觉已为这个男人沉迷,枉她之前,还想着与萧承煜说清楚,从此一刀两断。
  “嗯。”萧承煜轻声应道,目光停留在伤口上,眉头皱了一下。他已经认出来,这伤口是何种武器所伤。
  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袖箭所伤,神武侯府内使用袖箭的只有一人——
  谢飞鸾。
  谢飞鸾是他的人,不会无故出手,除非,他认为那个人对他有威胁。
  想到这里,萧承煜的眼神沉了几分,他想起了方才打开的铁盒子里的那些信笺。信笺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他”故意瞒了这件事。
  “怎么会来盛京?”萧承煜拉开床头的抽屉,取出一支青色的瓷瓶,拨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倒在林妙音肩头的伤口上。
  林妙音缩了缩肩膀,小声道:“我是来找你的。”
  萧承煜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
  林妙音惴惴不安地又唤了一声:“承煜哥哥。”
  萧承煜对上她的眸光:“我知道,你心中定有诸多疑问。”
  林妙音点头。
  “问吧。”萧承煜将药瓶搁在床头,拿起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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