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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笙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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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柔跟在她身后,小心护着她。
  府中的园子不算多,看得出来落镜笙的雅趣很高,每个园子种的花木都不一样,景致也各有不同。
  “原以为这位落公子只喜钻研朝政之事,没想到倒是个雅趣之人。”太久没见到宋轻歌有这样的好兴致,扶柔便在她身后提了一句。
  “嗯。”
  走在前面的宋轻歌翘起唇角,应了一声。
  扶柔亦跟着笑了一声,再抬头时,却见宋轻歌怔在原地,未往前挪动步子。
  “小姐,怎么了?”她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匆忙走到她身旁,只见眼前是满园的金雀,午后的日光落到上面,呈的是一片细碎金光。
  扶柔张了张口,“这,这是。。。”
  “金雀。。。”她喉间紧了紧,“等到了五月,这座园子里会开满金雀花。”
  她看着满园的金雀,眸中满是惊诧。她年少欢喜金雀花的事,只有萧云祺一人知道。
  此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御风追上来说道:“二夫人,这是公子在府上设的禁园,外人皆不得入内。”
  “好,好。。。”
  宋轻歌连连应声,手脚慌乱,挪动脚步时差点摔倒在地。
  “小姐,您慢点。。。”扶柔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往外走。
  “阿歌,你这是怎么了?”见她被扶柔扶着,整个人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段忘尘急忙走上去将宋轻歌扶到身旁。
  “瞧二夫人的这副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落镜笙亦是走上前,仔细端详她脸上的神情。
  “我。。。我没事。不过是方才路过公子府上的一处池子时绊了一脚,差点掉落下去罢了。”
  她镇定心神后,开口朝他们二人解释。
  眸光,却不曾敢落到落镜笙身上。
  “无事就好。”段忘尘将她的手裹进掌心里,脸上的担忧这才褪去了一些。
  “表哥,许是方才受了一惊阿歌觉得头有些晕,想回府上歇息,你与公子的事可商议完了?”
  “你的身子要紧,我这便带你回去。”
  段忘尘立刻应下,语言间还浸透着浓郁的担忧,他转过脸对落镜笙说道:“公子,今日就先到这,本侯先带阿歌回府上。”
  “二夫人的身子要紧。”
  落镜笙倾身,眉目间尽是清雅淡然。
  宋轻歌朝他微微颔首,要转过身子时抬起眸光,恰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间二人的眸色都紧了一下,她抓着段忘尘的手更紧了些。
  看着她紧紧裹住自己的手,段忘尘怔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只见她双眸间似是闪过一阵慌乱。
  段忘尘赶忙护着她,下了阁楼。
  “宋小姐看到东园的金雀了。”御风走上前,在落镜笙身后低声说道。
  “她可有说什么?”站在阁楼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落镜笙慢慢握紧负在背后的手。
  御风摇了摇头,“并未说什么。”
  “嫁给段忘尘,就当是我回长安城送给她的见面礼。”他胃中的酸胀感一点点升腾,灌入五章六腑,让他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心的。
  御风亦是凝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冰冷的眸光里,隐隐带着惋惜。


第二十七章 受辱
  “你可还好?”回侯公府的马车上,段忘尘觉得她的手越发冰凉,身子似是也有一阵没一阵的颤栗着。
  “无妨。”
  宋轻歌挪了挪身子,往他怀中更贴紧一些。
  她低着头,不敢让段忘尘看到此刻自己的眼神,怕他从眼神中看到萧云祺的影子。
  那个人才从她脑海中消散没几年,她答应过段忘尘,不会再想起他。
  “你好好照顾二夫人。”
  带着她回到竹云苑,段忘尘仔细叮嘱扶柔。
  “奴婢记下了。”
  扶柔小声应下,守在她床畔边。
  “侯爷,方才老夫人差人过来,说让您赶紧过去一趟。”将将走到屋外,侍书便急忙上前禀报。
  “去雍乐阁。”
  王氏的话,他还是听着。
  侍书颔首,紧紧跟在他身后,往雍乐阁而去。
  王氏坐在榻上,膝上盖着厚重的毛毯,虽是三月底,她上了年纪,身子多半还畏寒。
  “祖母。”
  一走到她面前,段忘尘便颔首问安。
  “我还以为我这老婆子说的话在你那不管用了。”娶了宋轻歌之后,他出现在王氏面前的次数是愈发少了,她不仅心中不快,面上更是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近日来向祖母问安的次数少了,是孙儿的错。”段忘尘知道她话中有话,也就承着她的意,不想与她顶嘴。
  “我问你,吟儿都回娘家几日了,你怎么也不去接她回来?”王氏皱了皱花白的眉头,浑浊的双目中尽是不满。
  “她与江丞相夫妇许久未见面,定是要在丞相府上多留几日,孙儿这样冒然去接她回来,许是会让他们二老不快。”
  情急之下,段忘尘只能先找这么个理由搪塞她。
  “你糊涂啊?你才娶了她多久便娶了宋轻歌,她定是心里有气才回的娘家,这么些天没回来便是等着你去接她的!”王氏倒是较真了,以为他真的不知其中缘由。
  “你赶紧收拾一下,去丞相府将她接回来。”她努了努嘴,不悦地命令他。
  段忘尘见躲不过去,只好先应承下来,“今日晚了些,明日一早孙儿便去丞相府将她接回来。”
  “也好。”
  王氏嘴里叹了一声气,可心里到底是舒缓了些,段忘尘没有拒绝就行。
  “那孙儿先退下了。”段忘尘低了低身子。
  “去吧。”
  王氏便也松了口。
  第二日段忘尘的马车去到丞相府外时,江晚吟一家三口正准备去庙中祈福。见到段忘尘,江鹤迟的脸上便现了怒气,“今儿是什么风将侯爷吹到老夫的府上来了?”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段忘尘上前朝江鹤迟夫妇施礼,脸上略带歉意,“吟儿与你们二老许久未见,理应多陪着你们一些日子才是。可她到底是侯公府里的大夫人,若是离府太久,始终说不过去。”
  他不说还好,一听到‘大夫人’这三个字,江鹤迟便觉讽刺得很,就像是一个巴掌,硬生生打在他这一朝丞相的脸上。
  “你看,这便是你当初死活要嫁的夫君,人家来接你回去是让你回去与他的小妾分担府上杂事的!”
  江鹤迟丝毫不给他面子,直接在江晚吟面前用手指着他。
  “爹,您这是做什么?!”
  江晚吟拧了拧眉头,上前一把将江鹤迟指着他的手拿开,心疼地看向段忘尘。
  江鹤迟厉声说道:“爹这是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此刻的他气得连胡子都在颤动,恨不得将段忘尘骂上几遍。
  段忘尘低着头,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成一团,双目隐隐泛红,新仇旧恨,江鹤迟欠他们段家的,实在太多了!


第二十八章 你莫要血口喷人!
  不愿再让段忘尘受辱,江晚吟斥了江鹤迟几句后,赶紧拉着段忘尘上了回侯公府的马车。
  就连她在丞相府的物什,都是让芸香留下来收拾好再带回去。
  江鹤迟站在原地,差点被她气得背过气去。杜氏一边顺着他的后背一边扶着他往府内走。
  “你这样为了我与你爹娘置气,当真不后悔吗?”坐在马车内,段忘尘低着头问她。
  “吟儿既已嫁给了夫君,爹爹娘亲他们就该尊重夫君。方才我爹那样说您,吟儿替他跟你道歉。”
  她凝着他的眸光婉转动人,言语间透着真挚。
  那一瞬间,段忘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可再仔细一看,眼前的这张脸确是江晚吟无疑。
  突然,心间生出一阵愧疚,这是他接近江晚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她生出这样的心绪。
  马车驶回到侯公府时,段忘尘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江晚吟的手一路上都紧紧裹着他的手背。
  “说来轻歌妹妹的身子也痊愈了,我知晓喜服的事让她对我心生误会,如今她也应该气消了,夫君,我想先去竹云苑看看她。”
  抿了抿唇,江晚吟似是鼓了好大一番勇气才与段忘尘说出这番话来。
  “好,我陪你去。”
  段忘尘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到底她们二人的关系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嗯。”
  江晚吟漾开唇角,与他一同下了马车。
  竹云苑外,喜婆早就在外面候着,远远看到段忘尘与江晚吟一同走来后,她身子一溜急忙往竹云苑内走去。
  宋轻歌正坐在亭子中,手里拿着一株已干枯的金雀花。见有人突然进来,她赶忙将手里的金雀花塞入书卷中合上。
  “是你?你来做什么?”
  看到来的人那日将喜服送与她的喜婆,宋轻歌脸上便没有一丝善意。
  “二夫人,老奴今日来是想跟您讨要那一百两银子。”那喜婆一上来,便有一茬没一茬的开口,让宋轻歌听得云里雾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不明就里地看着她。
  “您吩咐我的事我也办了,您说了等事情一过随时可以来向您讨要银两的,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她说着说着,倒是着急了起来。
  “哎,你这是做什么?!”
  听到外面有动静,在屋中收拾的扶柔急忙跑出来,将意欲靠近宋轻歌的喜婆拉开。
  岂料她却“扑通”一下跪在宋轻歌面前,哭诉着央求道:“当初是您说了只要老奴将喜服一事诬陷到大夫人头上,您便答应给老奴一百两银子救治家中小儿,如今小儿病重,求您怜悯怜悯老奴家中命苦的小儿,救救他一命吧。。。”
  “我。。。我几时同你说过这样的话,你莫要血口喷人!”宋轻歌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紧张地抓了抓裙角。
  段忘尘与江晚吟走到竹云苑外时,恰好听到有人在里面哭闹。他皱了皱眉头,要抬起脚步往里走时却被江晚吟轻轻扯住,“夫君,似是上回那个喜婆的哭声。”她小声地说道。
  凉小小 说:
  明晚开始加更了,感谢追书的你们,虽然目前追书的人比较少,但我还是会努力存稿上架爆更哒,冲鸭!


第二十九章 诬陷
  段忘尘看了她一眼,这才没有继续往里走。
  “如今您身上的伤痊愈了,侯爷也与大夫人心生间隙,一颗心都扑在您身上,您为何还迟迟不肯将那答应给老奴的一百两结算给老奴?若不是家中小儿急需医治,老奴断不敢到这来找您啊。。。”
  那喜婆跪着,哭得愈发猛烈起来。
  “放肆,我家小姐几时吩咐你做过这些事,你若是再这般无理取闹,我便叫人来将你轰了去!”
  扶柔走上前,不客气地喝斥她。
  “这纸上白纸黑字俱写得清清楚楚,难道你们竟不认吗?!”喜婆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扬在她们二人面前。
  扶柔想要将白纸抢过来,却被她一把护在怀里,大声喊着:“你们想毁灭凭据,没门!”
  “你拿来,拿过来!”扶柔一时急了,便与她拉扯起来。
  听了喜婆的这一番话,段忘尘的脸色早就沉了下去,此刻听到里面这般吵闹,便是再也忍不住,直接阔步冲了进去。
  “住手!”
  他厉色叫了一声,站在滚在地上拉扯的俩人面前。
  “表,表哥。。。”
  宋轻歌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惊慌失色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竹云苑中的段忘尘。
  “侯爷。。。”
  扶柔赶紧收拾身上被扯乱的衣裳,站起来退到一旁。
  “拿出来!”他只看了宋轻歌一眼,便对跪在地上的喜婆喝斥道。
  喜婆战战兢兢将手中的白纸递给他,便朝他用力磕头恳求道:“恳请侯爷替老奴做主,救救老奴家中小儿的命。。。”
  白纸上落下的,确是宋轻歌的字迹。
  她的字迹他不会认错。
  “这是怎么回事?”
  看完,段忘尘将纸摊到她眼前,俊秀的脸上没有一丝柔色。
  “表哥,这不是阿歌写的,阿歌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宋轻歌立刻摇头否认。
  “难道,你还要说是吟儿做的吗?”
  江晚吟回了丞相府这么多日,不可能吩咐得了喜婆做这些事。难怪江晚吟迟迟不肯认下这件事,原竟真不是她做的。
  “真的不是,不是阿歌做的。。。”此时此刻,除了摇头否认,宋轻歌再想不出别的法子来。
  江晚吟上前轻轻握住段忘尘的手腕,面露难色,“夫君,兴许轻歌妹妹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
  看着江晚吟这副佯装好心为自己说话的样子,宋轻歌拧了拧眉心,指着她说道:“我知道了,定是你,是你与喜婆串通好了要将这件事污蔑到我头上,是不是?!”
  闻言,江晚吟怔了怔,微微睁大无辜的眸子看着她,“轻歌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见她这副逼问江晚吟的样子,段忘尘双眉间的怒意愈加明显,他举起手中白纸,“那好,我只问你一句,这纸上的字迹是不是你的?”
  眸光落到上面的字迹上,宋轻歌咬了咬唇,心口上此起披伏,“上面的字迹确是与我的相似,可我扪心自问不是我写的!”
  见到石桌上的书卷,江晚吟将书卷拿起来翻开,与纸上的笔迹对了对,“夫君,这字迹,当真和妹妹的一样。”
  她放下书卷时,一片干枯的金雀花从书页中掉落到地上。
  伴随着金雀花落下的,是段忘尘带着愠怒的眸光。
  看到掉落在地上的金雀花,宋轻歌的双眸一滞,眸中落满惊慌。
  唇角现出一丝凉薄的笑,段忘尘抬起头,缓缓走到她眼前,泛着怒意的眸子轻轻扫过她潋滟无双的容色,“原来这么多年以来,你竟是这般对我的。”话中透着一股刺透人心的寒意。
  谁都可以对他说谎,唯独她不行!
  他深邃的双眸中勾出一团怒火,将手里握着的白纸一把甩到她脸上,拂袖离去。
  一阵风刮过,宋轻歌紧闭双眼,被白纸划过的肌肤留下一道红痕。
  江晚吟冷笑一声,在她耳边轻言轻语留下一句,“敢跟我江晚吟抢男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良久,宋轻歌敛了敛眉色,慢慢漾开唇角,“反正我已经如愿以偿嫁给表哥,姐姐的这套伎俩能瞒得过表哥一时,难不成还能瞒得过他一世吗?”
  “哼,那你便等着看吧!”不屑地剜了她一眼,江晚吟扬着一副胜者的姿态从她面前离开。
  顺带,踩了一脚地上的金雀花。
  宋轻歌瞪着她,握紧十指。
  待人都走远后,她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金雀花,拂去上面的粉尘,紧紧握在手里。
  “小姐,您的脸?”
  扶柔抽了抽鼻子,蹲下身子细声问她。
  她只将金雀花护在怀中,轻轻抽泣着。
  三日后,宋轻歌想着段忘尘的气应消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到秋阑苑去。走进去时,恰巧碰见他与江晚吟在池边,修长的十指轻轻拨动琴弦。
  江晚吟穿了一身浅紫雾色薄纱裙,踏着琴声翩跹起舞,头上珠杈随着身姿轻轻摇曳,衬得她娇俏可人。
  舞毕,她顺势滑入段忘尘的怀中。
  “小姐,侯爷他这是将您忘了吗?!”扶柔气不可耐,这三日来宋轻歌几乎是不吃不喝,可没想到段忘尘却过得这般潇洒。
  “我们先回去吧。”她转过身子,不愿再见到不远处卿卿我我的俩人。
  听到声音,江晚吟抬起眸子,叫了她一声,“轻歌妹妹来了,怎的也不过来坐一坐,随我们说说话?”
  染了一层失落的眸光滞了滞,她只好转回身子。
  “表哥,姐姐。”
  她低着眼眸,规规矩矩唤了一声。
  “你放心,喜婆的那一百两银子我已叫人帮你付给她了,今后她便不会再来寻你的麻烦。”
  江晚吟卧在段忘尘怀间,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我并没有。。。”她方才开口想要解释,却被段忘尘一口打断,“罢了,你若是没有什么事便回去吧。”紧而他低下头,唇齿埋在江晚吟光滑细腻的鹅颈间。
  “唔。。。”
  江晚吟低咛一声。
  双眼蒙上一层水雾,宋轻歌快速转过身子,跑出秋阑苑。
  “小姐。。。”扶柔跟在后面追着。
  跑到园子里,她趴到护栏上,放声哭咽起来。
  深觉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消失,段忘尘才松开手,将江晚吟从怀中放下。
  江晚吟脸上覆上一层黯然,喉间哽咽,“吟儿自知比不上轻歌妹妹在夫君心目中的分量,若是夫君觉得对轻歌妹妹有愧,随时都可弃了吟儿去找她。”
  段忘尘收回失了神的眸色,朝她咧开唇角,“我累了,先进屋歇息。”便起身往屋内走去。
  他方才,便是在逢场作戏。
  江晚吟怔在原地,伸手抚上被他噙痛的脖颈,指尖一碰,眉头拧紧。
  芸香走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夫人,那几个市井混混的事有眉目了。”她拧紧的眉头才一点点散开。


第三十章 难道,他没死?
  “带头的小混混说那日在宅院中本来要得手了,却突然冒出一对主仆,将竹云苑的那位给救走了,他们也被伤得不轻,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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