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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王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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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释然,立刻定性道:“原来是场误会!”又对谢琳琅笑道:“弟妹快别气了,既然不是给周侧妃的,便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倒让弟妹无故怪罪了本宫一场。”
  
  倒还真是什么主子什么奴才,论起颠倒黑白的本事来,这对主仆实在不遑多让。
  
  太子妃又命人将房嬷嬷手上的绳子解开,对她斥道:“虽说是给你的干女儿的,但让慕王妃误会一场,也是你的过错。你如今便给慕王妃道歉,求慕王妃饶过你才是!”
  
  房嬷嬷虽然知道太子妃会给她撑腰,但此时听得这话,还是不由得松了口气,便对谢琳琅道:“都是奴婢的错,一开始没对王妃娘娘说清楚,奴婢这就给王妃娘娘赔罪了!”
  
  竟是想着就这样过去了。
  
  谢琳琅也知道她们就是不认也不能如何,倒底不能交到大理寺去。心里轻叹口气,太子妃实不是三皇子妃那般好对付的,幸好萧慕早有准备,她扫了眼房嬷嬷,止了抽泣,慢悠悠对太子妃道:“听说方孝儒方大人前些日子病重返乡了。”
  
  太子妃眉头忽地一跳,方孝儒返乡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并不是什么秘密,在朝之人自然全都知晓,但是她此时说出来……
  
  谢琳琅弯了弯嘴角,道:“方大人教授恭王殿下许久,想来恭王殿下定是十分不舍。”
  
  太子妃此时脸上终于变色,她五指用力的抓着椅子扶手,指甲都泛出青白,她不清楚谢琳琅知道多少,凡是悉知此事之人,皆已被灭口,掩得这样滴水不漏竟也传了风声出去!恭王是皇长孙,将老师殴打至重伤,大周最讲尊师重道,若是被皇上知道,不仅影响恭王,连太子也少不了挨责罚!
  
  要命的是,她不知道谢琳琅倒底知道多少!
  
  谢琳琅的威胁她听得明白,若是不肯承认给周侧妃送药,便要将恭王殴打方孝儒之事传扬出去。谢琳琅也不见得会有证据,但是她不敢冒险!
  
  东宫给慕王府的周侧妃送促孕的药,虽说于她的名声有损,但也可以推到奴才身上,她顶多是个监察无方之责,她此时惊慌之下还未曾想到插手皇子子嗣会对太子有何影响。是损些自己名声,还是传出去恭王殴打方孝儒,这个选择她几乎是瞬间就选好了。
  
  她压抑着心中腾然而起的怒意,强笑道:“恭王得父皇亲自教习,自然极是尊师重道,方大人走时,恭王还赏了好些东西。父皇也是夸过恭王懂礼的。”
  
  谢琳琅闻言淡淡道:“大嫂说的是,父皇常言以仁孝为本,恭王殿下知礼,也是大嫂教导得好。”
  
  一副只等着太子妃开口的模样。
  
  太子妃暗暗咬牙,此时倒要她上赶着来处罚房嬷嬷了!语气中不由得便带着股子怒气,对房嬷嬷喝道:“你竟敢插手慕王府的子嗣之事,可知罪有多大?”
  
  房嬷嬷完全没能理解,方孝儒之事她并不知情,刚刚听太子妃和慕王妃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半晌,她完全是云里雾里,明明半刻前太子妃还是保她的,才一会儿的功夫,竟就换了说法,她不禁急道:“娘娘,奴婢那药是给奴婢干女儿的,这不是娘娘的意思吗?”
  
  太子妃生怕她慌乱之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忙道:“你被慕王府当场拿住,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不成?来人!将房嬷嬷拖下去打二十板子!”这处罚不算十分重,好歹保住了房嬷嬷。
  
  但房嬷嬷却不这般想,她在东宫耀武扬威了这许多年,在奴才们面前俨然就是主子脸,倘若挨了板子,她这一张老脸还要往哪里搁!眼看着就有两个婆子上来要拉扯她,立时就又急又臊的嚎:“娘娘这是要奴婢去死啊!奴婢一心只为娘娘着想,哪桩事不是尽心尽力在办?这功劳不全有,十桩好歹也能有一桩罢!就说去年白才人那桩事……”嚎着就要遥想当年。
  
  太子妃霍地就站起来,怒道:“给本宫堵住她的嘴!你们都是死人不成?”
  
  房嬷嬷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对其他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碍于她平时得脸面,这才不敢下手,此时听了太子妃的话,两个婆子立刻就下死手捂住她的嘴,心里不由得暗啐:“你也有今天!”推推搡搡的就拉扯了出去。
  
  太子妃看着面含淡笑的谢琳琅,气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尽力保持着端庄模样,“弟妹看本宫这处置可好?”
  
  谢琳琅笑道:“大嫂做事自然妥当。”既然她肯承了这个名儿,也就达到目的了。
  
  回到王府,谢琳琅又顶着红肿的眼睛,去各个熟识的府里挨家串门子,像卫夫人成福郡主这类,看到她这番形容,少不得要问一问缘由,待清楚了始末,卫夫人是何等的精明,自不消谢琳琅开口,就主动着人出去散播了。
  
  待大家都差不多知道了,萧慕便去皇上面前告状。
  
  皇上靠在铺了厚厚垫子的大圈椅里,他的身子已是每况愈下,虽然太医常配些补药给他服用,但他也知道那不过是让他面色看上去好些,于体内虚空并无多大益处。
  
  殿里只在书案两侧的铜胎珐琅仙鹤上点着两盏羊角灯,皇上的脸恰隐在暗处,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将自己置于暗中,便是脸上露出疲累,别人也看不出。他静默了半晌,开口道:“太子也往其他官员后宅送了美女?”
  
  李贵全躬身立着,闻言回道:“是。”
  
  不止刚刚慕王说过,朝中各路言官也有风闻此事,并非无人上过折子。
  
  皇上便不再说话,又过了良久,他才道:“太子还是太急躁了。”
  
  第二日,各位曾收到太子送的美女的官员都收到了皇上的圣旨,凡无有诞育子女者,一概转赏太子。


  ☆、口风

  杏儿被苏管事关起来后,周侧妃便一直惴惴不安。
  
  她想起几年前她偷偷停了避子药那回,一连几个月都不曾见到王爷一面,又想起王妃曾赏的那顿板子,她怕这回也要挨上一顿,不由得急道:“杏儿不会把我们供出去吧?”
  
  李妈妈看着头脑与世人都不同些的自家侧妃,简直想要扶额,杏儿是照水居的奴婢,做的事情自然是照水居的吩咐,她招与不招,在外人眼里,又有什么区别?却还得耐着声音道:“侧妃不要着急,此时该想的是如何求了太子妃娘娘,让娘娘保住侧妃才是正经!”
  
  周侧妃愕然,“太子妃娘娘在东宫,如何能保我?”
  
  她想不通。
  
  也不用她想通。
  
  辰时刚过,便有宫里的内相前来宣旨,王爷和王妃一道听宣。
  
  萧慕送走了内相,圣旨内容便也就传到了照水居,周侧妃还在担忧萧慕会不会冷落于她,乍听到旨意,“嗷!”一声就晕了过去。
  
  周侧妃被玉牒除名,又转赏太子一事,瞬间就传遍了王府,冯夫人还亲自过去照水居笑话了周侧妃一回。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时,还甚是开怀,只是没坐下多久,就有个小丫头脸色苍白的急匆匆闯进来报,“王爷说夫人也是依太子的意思才被赐来王府的,让夫人与周侧妃一道,一道送去东宫伺候太子!”
  
  太子如今人在苏州,得到消息,立时暴怒掀了案桌。他来江南已经数日,不但没能接手米粮及渔盐庶务,就连安-插自己的人手也十分困难。他处处受掣肘,本已是躁戾难安,如今京城又出了此事,朝中官员难免人心浮动。
  
  简直是腹背受敌!
  
  东宫愁云惨淡,慕王府里,谢琳琅却早已经在治办年事了。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按例王府上下的侧妃侍妾婆子丫鬟大小管事和小厮们都新做了两身过年穿的衣裳,又抬了两百两的碎金子,做了三百六十个小金锞子,留着赏人用,谢琳琅拣起一把瞧了,有福禄蝠纹的,笔锭如意的,八宝连春的,还有一些花朵样的,极是精致可爱。
  
  门面挂牌又新油过,大红宫灯也依次挂上,颇有几分过年的喜气。
  
  谢琳琅拣了块朱红色的妆花缎,预备着给萧慕裁件中衣,屋里地火龙烧得旺,窗边摆了一只白玉深雕的灯笼尊,里面斜插了支红梅,谢琳琅就伏在窗下的小几上,描着花样子。
  
  碧桃刚端来两只阔口盘子,往里面盛了清水,放在桌子上,就听外头有小丫头在廊下唤:“碧桃姐姐!”
  
  碧桃挑了帘子出去,只说了两句话就来回谢琳琅,“王妃娘娘,院子里的三等丫头青儿说赵侧妃身边的烟荷让她来传话,说是赵侧妃想给王妃娘娘请安。只是不知王妃得不得空,若是得空就进来,若是不得空就等王妃有空了再来。”
  
  谢琳琅随口道:“去请进来。”
  
  碧桃答应了,便亲自去院子门口请人。
  
  没一会儿,碧桃就挑开帘子,笑道:“侧妃娘娘您请,王妃娘娘刚还说想找侧妃娘娘说话儿呢,可巧您就来了,王妃娘娘极是欢喜!”
  
  赵侧妃也笑道:“我一直都想来给姐姐请安,只怕打扰了姐姐休息。”说着走进里屋来,见炕上摆着一张黄花梨雕花的小几,上面还摆着两盘小点,连忙说道:“妾可是扰了姐姐用饭了?姐姐既不得空,妾就等姐姐空闲再来也是一样的。只求姐姐可别恼了妾!”
  
  话虽如此说着,行动上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谢琳琅与她接触不多,只记得这位赵侧妃规矩热情,没想到竟是个会说话儿的。
  
  谢琳琅端端正正的在炕上坐着,笑道:“赵侧妃客气了,说起来赵侧妃要大我许多岁,便是叫上一妹妹也使得,这一声姐姐我是当不起的。且赵侧妃难得来与我说会儿话,我便是再没空儿,为着侧妃,也要腾出说话的功夫来不是?”
  
  然后又颇有主母派头的吩咐叫人搬凳子给侧妃坐。
  
  见她不肯应这一声姐姐,赵侧妃笑得便有些勉强,但是显然她牢记着今日来这儿一趟的目的,一些称呼如何掰扯又有什么要紧?便又使出那股热情劲儿,笑着道:“妾这小门小户出来的,如何比得上王妃娘娘尊贵?虽则时常想着来孝敬王妃,竟是不能!且不说东西入不入得王妃娘娘的眼,单说心意上也不敢有丝毫马虎。恰好前儿母亲来看妾时带了两匹新鲜料子来,说是宫里的赵美人怀上龙裔,又晋了贵人的位份,圣上才单赏给贵人的。妾对这些料子也不太懂,母亲说这是四川上贡的月影纱,不管是做成裙子还是罩衫都是极好的。听说很是难得,今年一共就只进贡了四匹,圣上竟都赏了贵人。因着贵人有孕,特赐母亲入宫探视,贵人便赏了母亲两匹,又赏了妾一匹,让母亲带了来。妾便想着,既是这样好的料子,妾穿了岂不可惜?便拿来献给王妃娘娘。还望王妃娘娘不要嫌弃才好。”
  
  烟荷便捧了匹布来,谢琳琅并未叫人接着,只是笑道:“这可怎么使得?既是贵人赏给你的,我又怎敢要来穿?且不说怕贵人怪罪,单说这么难得的料子,我只怕糟践了。”
  
  谢琳琅知道赵侧妃有个妹妹在宫里,是前些日子赵喆千方百计送进去的,没想到竟是个有福气的,这么快就有了身孕。
  
  赵家的女儿,尤其是嫡出这一系,在长相上都很是相似,都是圆圆的脸儿,大大的眼睛,虽说不上绝色倾城,但胜在娇美可人。只是皇上喜欢的好像不是这一口儿,不说别人,单说宫里受宠的几位娘娘,都是尖下巴,柳叶儿似的眉,纤细的腰身盈盈可握。
  
  谢琳琅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在想,宫里只怕也要有热闹可瞧了。
  
  赵侧妃哪里知道谢琳琅心里在想着什么,还在说这两匹纱。她是想让谢琳琅收下的,虽然她心里有点舍不得,但是赵贵人让她讨好着谢琳琅,她也不敢不照做。便又笑道:“王妃娘娘天仙一样的人儿再说糟践了,这可真是没几个人敢穿了!赵贵人虽说是赏给妾的,但也不能不让妾给王妃娘娘敬孝心不是?若是赵贵人知道了妾对王妃娘娘的孝心,也只有夸妾懂事的!”
  
  谢琳琅笑道:“那就多谢侧妃了,也请侧妃替我谢谢贵人。”便让碧桃将那匹纱接了过来。
  
  然后就没话了,端起茶杯,轻呷了口茶。
  
  赵侧妃话还没说完,自然不肯走,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丫头,才状似无意的道:“跟王妃娘娘说个笑话听,妾的母亲得了贵人的赏赐回到家中,便将月影纱裁了几条裙子给姐妹们穿,贾姨娘见了竟也厚着脸皮去向母亲讨,母亲只好说这些都是赏给姑娘们的,就连母亲她自己也没有呢!可贾姨娘竟说什么她的闺女嫁去荣安侯府了,那她闺女那份就让她帮着递过去罢!母亲说贵人并没有赏给荣安侯夫人,贾姨娘就气的脸都红了,在家里闹了一阵还不够,前几日竟跑去侯府乡下的庄子找侯夫人哭去了!”她觑着谢琳琅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才又笑道:“这样的眼皮子浅,让人哪只眼睛瞧得上!”
  
  既提到了荣安侯府,还特意点了是王妃娘娘的娘家,谢琳琅哪会听不懂,却不肯言语,只是淡淡笑了笑。
  
  见她没有回应,赵侧妃只好接着道:“贾姨娘去了那庄子上,回来倒高兴得很,女儿被撵去了庄子上,她还能乐得出来,妾的小妹妹瞧不上,和她吵闹了两句,她夹七夹八的说她女儿要回来继续做侯夫人了,还让小妹妹当心着,倒把母亲气得不行,掌了嘴,这才不胡咧咧了。”
  
  十分明显的就是给她提醒的意思了。
  
  赵侧妃是赵家嫡女,与赵氏可谓是水火不容,她只怕是正盼着赵氏如何死在庄子上,才趁了她们赵家嫡女的心愿,此时听了风声便来给谢琳琅递口信儿了。
  
  谢琳琅不好再不理会,只得惊讶道:“可别是误传罢?”
  
  赵侧妃笑道:“这妾就不知晓了,只不过,妾倒听说过一句话,空穴怎能来风?”
  
  其实她也不知道更多的事了,只是得了一点口风罢了,至于情况倒底如何,她却是猜不出的。万一那个贱人的事和王妃有关呢?没事就罢了,若真有事,也就算是在王妃面前讨个好儿了。
  
  谢琳琅一派不动声色的模样,笑道:“多谢赵侧妃了,近年下了,虽说侧妃的娘家不能当亲戚走动,但好歹还有人伦在呢,赵侧妃便去嘱咐苏管事准备些年礼送去,也是赵侧妃的孝心了。”不论如何,赵侧妃是来给她提醒儿的,她便承了这份情。
  
  赵侧妃闻言直是欢喜无限,又说了一马车的奉承话,才回去了。
  
  谢琳琅在荣安侯府的那个庄子里是留了眼线的,赵氏最近常有异动,正与赵侧妃的话相印正。
  
  她想了半晌,忽道:“近年底了,虎贲营也该公休了罢?”


  ☆、第五十章

  大周禁卫大统领除了直接统帅禁卫军之外,还总领虎贲营三千,神武营三千。在地方则设立东、南、西、北、中五大营,各设都督府总领。
  
  虎贲营大多是世家贵勋子弟,平时以训练为主,成绩佼佼者可调入禁卫军,其余则或入兵部或调至各地方大营任职。每旬有两日公休,若赶上节日庆贺则是另算。
  
  谢琳琅特意着人打听了,虎贲营还有两天才到公休时日,那么就不是谢安琅那里出了问题。谢琳琅暗暗松了口气,她原本想着谢安琅离了赵氏的哄骗,能慢慢转过弯儿来,不过她心里也实在没底,谢安琅再次见到赵氏,会是如何?
  
  赵侧妃这边刚走,谢晋就打发人来请她过荣安侯府去。
  
  想来赵氏是哄了谢晋,又借着过年团聚的由头要回来,谢晋这是要找她商议呢!
  
  谢琳琅心中苦笑,对于这个父亲,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待收拾齐全了,谢琳琅吩咐碧桃和青杏伺候,想了想,又带上了红绫。车子后头跟着丫头婆子和小厮,便往荣安侯府去了。
  
  下了马车,便看到谢秋琅也到了。
  
  谢秋琅还要福身行礼,谢琳琅连忙扶住她,瞧她脸色不是很好,怕她身子有妨碍,忙道:“大姐姐可是身子不爽利?天儿还冷着,大姐姐若是冻着可就值得多了。” 
  
  她的身孕已经到了三月头上,脸上还是清瘦,丝毫不见丰腴,此时又穿了貂毛大氅,宽宽大大看不出身子来。
  
  谢秋琅拉着谢琳琅的手,笑道:“我并不冷,只是近来吐得厉害,才显得瘦些,大夫也瞧过了,说是并不妨事。”她一说起身孕,脸上的笑容很是温柔。
  
  她们两人携手进了上房,谢秋琅轻声在谢琳琅耳边忧心道:“今儿爹爹派人去府里叫我回来,也不知是什么事?总觉得不大好似的。”
  
  眼看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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