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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白莲初长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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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过去一天一夜?耶溪突然想起来,她和莲曳的三日之约。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心里一下子揪了起来,推开文烟就是往外跑,刚出门就被文誉拦住,文誉皱眉:“三小姐,好好休息,别折腾了。”
  “我没折腾!”耶溪被拦住,偏生挣扎不开,只能瞪着他:“文誉!你放开我!好大的胆你拦我!”
  文誉愣住了,耶溪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疯了一样,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但是事已至此,她根本顾不上那些风范,先找到人救莲曳要紧。
  “母亲呢?”耶溪被文誉强硬的按下来,只能干瞪眼。
  “回小姐,夫人她去了秦府赴宴。”文烟上来,笑吟吟道:“小姐有什么事吗?”
  “不在…”耶溪囔囔开口:“不在,外祖父呢?他呢?”
  “小姐,可巧,老爷子他正要出门呢,刚刚才让人备了马车…”
  “放我出去!我去找他!”耶溪急的泪都要下来了:“要不赶紧去请他回来,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啊?”文誉看见耶溪不太对劲,沉了脸开口:“我去问问。”
  过了一会,文誉回来了,悄悄道:“大小姐,老爷子奉旨到避暑山庄讲课,后天回来,现在不得不走了,他让你好好反省,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耶溪一听,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她愣愣的看着文誉:“来不及了。”
  “没什么事的,”文誉笑着要逗大小姐,下一秒他的笑容马上凝固了。
  耶溪毫无预兆的,往旁边的柱子上就是狠狠一撞,文誉拦不住,文烟大叫一声,两个人齐齐的接住无力跌落的耶溪。
  感觉到额边刺骨的痛意,耶溪咬牙看向文誉,眼神清明无比:“去请外祖父,马上!”
  文誉吓的不轻,看见鲜血直直的流下来,知道是真的出事了,连忙跑出来,不过一会,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走进来,看见那熟悉的紫袍鹤图,耶溪放下心来,轻轻一笑:“外祖父。”
  文太傅看到她的样子,脚步一顿,猛地走上来一下子抱住耶溪,眼圈一红:“孽子!你要干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何苦毁它来!”
  耶溪虚弱一摆手,离了文太傅怀抱,恭恭敬敬跪下来,鲜血滴在暗红的地板上:“外祖父,今日,千万听孙女一言,孙女九泉之下,死而无憾。”
  文太傅愣住了,屏退了左右,拉住耶溪关了门:“何事?”
  耶溪深呼吸,起身,她已经想好对策了,就利用她前世的记忆赌一把。
  “孙女知道,外祖父疑惑孙女为何要去那不堪之地,孙女有孙女的理由。”
  “不孝孙前些日子身体伤损,病卧在床,梦见了……未来之事。”
  文太傅诧异的看向地上跪着的孙女:“别跪了,起来说话。”
  耶溪继续跪着,看向自己面前的血迹一点一点凝固:“孙女梦见了未来,我……文家,家破人亡,无有一人存。”
  “胡说!”
  耶溪猛地抬头:“外祖父,您若是不信,我有他证!今年次月,皇上要正式册封大皇子为太子,二皇子为江南王!封地江南!享邑万户!我还知道,皇上早年曾服过红丸,身体有伤!早已经立下了肱骨之臣,指望辅佐太子!三位大臣,正是您,傅少傅,还有左丞相!”
  “孙儿还知道,今年的状元,已经定下来了,正是您的门生,傅少傅的儿子,傅琼卿。”
  文太傅表情凝重起来,直勾勾的盯着耶溪。
  “孙儿于梦中,蒙先祖启示,有贵人可化我们家的劫难,那人…就是…孙儿那天去找的…人。”
  “他叫莲曳。”


第12章 白莲渐染听天由命
  “他虽身为贱籍,天资聪颖秉性忠良。现在性命垂危于旦夕!”耶溪红了眼圈:“今日救他,他日他得势扶持文家,也是善果心花外祖父!求求您了!”
  “莲曳。”文太傅抚着胡须,囔囔开口:“在哪里?”
  “烟柳巷的添香楼。”耶溪欣喜若狂的看向外祖父:“外祖父,您千万去救他回来!他今日要被人买走了!”
  “弄了半天是个兔儿爷?”文太傅突然一笑,眼底一片寒森:“救回来做甚?供起来?”
  耶溪一下子僵住了:“他不是…”
  “是与不是,我们如何知道?”文太傅眼底幽深一片:“且说如此出身,将来能有几何能耐?不过是,文家就算落魄,也轮不到他来救!再说,这梦荒诞似妖,信不得!”
  “外祖父!”耶溪苦苦哀求,重重的磕下头:“您从小便教导我们,世情混浊,也有那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怎么到了如今,您反执着那淤泥起来呢?”
  “莲曳莲曳,焉知他不是清莲一朵,错生淤泥?”
  说着,耶溪重重的头磕下去,却没有磕到地板上,一只温厚的大手托住她:“好了,莫磕了,喊个大夫来看看伤。”
  耶溪愣愣的看着他,文太傅却已经起身,语气变得淡然:“好好休息,等会大夫来,不许在胡闹,伤了身体。”说完,转头离开。
  “外祖父!”
  耶溪追到门口,文誉拦住她:“小姐,老爷子已经走了,吩咐我好好看住你,不然就…”说着,做抹脖子状:“小姐,文烟已经请了大夫,你好好休息嘛。”
  耶溪叹口气,只能希望外祖父听进去她的话,救得莲曳出来。
  耶溪在房中愁的抓耳挠腮,莲曳却淡定的不得了,一大清早起来,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裳,静静的坐在他的小房间里面,泡一壶粗茶,慢慢的喝,拿出珍藏已久的玫瑰蜜饯,慢慢的嚼。
  他坐在窗边,一手支颐,眼神淡漠,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的人们,底下的人看见了他,纷纷躁动起来,冲他叫喊调笑。
  对面的女子们也看见了他,拉起扬琴唱起歌儿。
  “小哥你莫要泪成双,你呀你往这儿望,隔着西厢月影那花墙,你等的人啊可是我小红娘?”
  莲曳一笑,并不看过去,他的确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
  要不就救他,要不就毁了他。
  他把所有的后路都托付给了那个傻乎乎的黄毛丫头,现在他想走也走不了了,外面梅姨派了人看着他,只瞒过莲蕊水生两个人。
  日头愈高,阳光慢慢的踱进房间,午时是他屋中最暖和的时候,因为只有这时候,才有阳光照进来,但是午时到了,也意味着他和单轻舟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当阳光晒到他脸上时,莲曳低头面无表情的放下茶杯,吃掉了最后一块蜜饯。在床下翻出一把生锈的小刀,放入胸前藏好,摸摸它的位置,心跳的不急不缓。
  小东西,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许下诺言。
  藏好刀,莲曳突然感觉不太妙,他一上午都在喝茶等人,没等来,茶却喝多了,有些内急,推开门上茅厕去,守门的看见也就放他去了。
  去茅厕,路过柴房门口,闻见一股怪味,莲曳好奇的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不死不活的人躺在柴堆上,已经是气若游丝,身上血肉模糊,新血痕压着旧血痕,层层叠叠,体无完肤。
  “文绣?”莲曳想到了什么,试探开口。人果然微动了一下,似要抬头,却最终耷拉下去。
  “行吧,快死了,”莲曳想起来耶溪拜托的事情,漫不经心开口:“你们小姐问你,到底怎么了?老实说。”
  “告诉…小姐…”文绣突然开始断断续续说话:“单…轻舟是个禽兽…”
  莲曳嗤笑一声:“可不嘛。”
  “虎毒不食子…他…三小姐的清白…”文绣说话越来越慢,渐渐的低下去,莲曳笑容僵硬在脸上:“你说什么?”
  文绣的头重重的低下去,莲曳无可奈何,要出门离去,却被文绣的手轻轻拉住,她的手颤抖不已,显然已经用掉了浑身力气。莲曳莲曳感觉事情不太对劲,蹲下来问她:“你仔细说,发生了什么?”
  文绣断断续续艰难开口:“单轻舟…偷了三小姐的白玉手镯,要要挟…大夫人…”说着,一口气接不上,昏死过去。
  莲曳叹口气,离开了柴房,心里面却一直挂着文绣说的话,看样子,文绣是偷拿了那个白玉手镯给单轻舟,但是那白玉手镯和耶溪的清白,又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莲曳犹豫了一下,去找水生,问他知不知道文家的白玉手镯。
  “这我当然知道!”虽然对文家心有余悸,但是水生看见这几天单轻舟都没有来骚扰莲曳,就放心下来:“文家三小姐的白玉手镯嘛,是皇上亲自赐给她,皇上偏爱三小姐,三小姐七岁生日,皇上还亲自带她到宫里面玩,送给她的,然后开玩笑说是聘礼呢,喝了皇家的茶,就要给皇家做儿媳妇呢。哎,莲曳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臭?”
  莲曳面无表情:“你继续。”
  “就这样啊,这白玉镯子,听说上面雕琢华丽的紧,当朝琢玉圣所造,一般人模仿不来,要是弄丢了,文家可就倒霉了。”水生叹口气:“那些大贵人家,贵的慢,败的可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还是咱们小户人家平平安安一辈子的好。”
  莲曳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是吗?”
  小户人家,平平安安,可是你连你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呢,天天看她在青楼挣扎。
  你拿什么去救她?
  大富大贵的话,若是拿一身性命去博一个烟火荣华,他也心甘情愿呢。
  可惜这世间富贵,容不下他。
  “你问这些做什么?”水生皱了眉,他感觉莲曳笑的有些耍骸拔募野。上Ь褪俏藓螅羰俏奶凳崭雒纫遄泳秃昧恕!�
  “嗯,”莲曳点点头,随意的看看周围:“水生,天气渐渐凉了,记得看着我娘点,别让她贪凉着凉了。”
  “我自然知道,”水生莫名红了脸,莲曳看见他脸上绯红,微不可闻的叹口气,离开了后院,刚刚回到房间,就看见单轻舟坐在房间里,看到他一来,笑的灿烂:“莲曳?过来过来!今个儿可真是风流不用千金买啊…”
  “不用千金?至少也得百金吧?”莲曳收敛了眸中阴冷,微微一笑:“不然,我多掉价?”
  “是是是!莲曳啊,你是万金也买不到的好宝贝!”单轻舟笑的谄媚,迎上来:“宝贝,我们回去吧。”
  “等等,”莲曳突然一笑,端起茶杯:“我有两个条件。”
  “莫说两个,两百个都不成问题!”单轻舟被莲曳的笑恍花了眼,身子先酥倒了半边,就差流口水了:“坐坐坐。”说着,扯着莲曳就要往他腿上拉。
  莲曳别过头,轻轻挣扎,茶杯一不小心的全泼那单轻舟身上,正巧不巧的,一杯滚开热茶,全落在单轻舟腿间关键地方,单轻舟惨叫一声。
  莲曳起身轻叹:“没事吧?”那样子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单轻舟看见也以为他不是故意的,颤抖着开口:“无事无事,以后莫再这样了,不然…我想疼你也是不行了。”
  莲曳冷眼看他喘了半响,面色才好一点,继续无辜:“单大官人,那老鸨贪财,赎我母亲身要大价钱,我娘攒了一辈子都赎不上,三百两金,现在还差一百两,大官人您看…”
  “好说好说!”单轻舟痛快的很:“莫说一百两金,就是三百两全给了都行!”说着,捏向莲曳的下巴:“今日你跟我回府,明日我就派人给老鸨赎金,放你娘安安心心的回去。”
  莲曳低眉一笑,清雅的眉眼澄澈,宛如瑶池白莲不染一尘,看的单轻舟直了眼:“还有一个条件呢?”
  “还有一个啊,”莲曳笑:“我可是不好养的单大官人,你若是倾家荡产了,别怪……”
  “哎,你莫要小瞧我啊,”单轻舟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给他看:“我不说是大贵,这大富还是有的,断然养的起你!就是你天天绫罗绸缎换着穿,山珍海味不重样,我都担的起。”看着莲曳一幅兴趣缺缺的样子,一咬牙,摸索着身上的东西。
  摸出几张银票,莲曳看都不看,单轻舟笑:“你倒是个清高的,我这里还有个宝贝,你千万莫弄丢了,给你看看啊。”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手镯,细细的擦干上面血迹,讨好的递给莲曳。
  莲曳一看,愣住了,手镯巧夺天工,纯白的质地泛着温润的光泽,外层上面刻着竹叶,一叶一脉,细致如生,且层层有致,镂空雕琢,恍若真物,一闭眼就是那凤尾森森龙吟细细。
  向里面看,刻着一朵莲花,和一个娟秀的“文”字。
  “怎么样?”单轻舟庆幸自己随身带着它,才能博得美人一乐:“这可是极品的南海白玉啊,雕工是琢玉圣亲自操刀。不说价值连城也是万金不换,你看,我可养的起你?”
  “养的起,是我小瞧了大官人了。”莲曳一笑,握紧手中的镯子:“这个镯子,给了我可好。”
  “好好好,哎?”单轻舟被迷的七荤八素,突然反应过来:“好哥哥,这个不能给你,就是你看一看就好,这个是…”
  “不能啊,”莲曳再试探他的底线:“可是真的很想要呢…”
  单轻舟难道的硬气起来:“好人!这个真的不行!改天我再淘一个更好的好不好?这个镯子我有用!”
  “有用?莫不是你传家宝?莫不是你…和别人的信物?”莲曳嗤笑一声,用力一摔:“倒来脏我的手!”
  看见玉镯马上就要砸到地上,单轻舟吓的魂都飞了,忙不迭去接它,摔了个狗吃屎:“哎呦,小祖宗,你别折腾我了,”说着,□□起来:“再折腾…今晚…”
  莲曳眼神彻底的幽暗下去,仿佛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再不能回头。他指尖轻轻的摸向胸口,心跳的不急不缓,指尖触到一块冰凉,莲曳停住了。
  骗人的小东西,我再救你,最后一次。


第13章 鱼死网破逃出生天
  突然,门外传来躁动,两个侍卫进来:“大人不好了!”单轻舟骂了声,赶紧关上门出去推门出去看看,莲曳站起身,摸着那怀中的白玉手镯,一下又一下,感受那手镯上面的细腻温润。
  这手镯上,有她的气息。
  莲曳一笑,指甲狠狠一划,小拇指间一道刺目血痕一瞬间沁出,莲曳用小拇指轻轻的磨着白玉镯子的内侧,鲜血顺着看着那莲花纹路蔓延开,从一朵纯净白莲变成了妖异的红莲。
  莲曳满意的看着红莲被鲜血浸润,这镯子,好像对那个小骗子很重要,看着那个小骗子把自己骗的这么开心的份上,他就还个人情,帮她把这镯子送回去。
  然后,这个世上,他再也不欠一个人。
  只是怎么送回去,是个问题,莲曳沉思了一下,拿起桌子上面单轻舟留下的几张银票,决定交给水生,让他送回去,赎了娘然后马上把那白玉镯子交给文府,求文府庇佑一下,等风声一过,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打定主意,莲曳推门而出,突然被一双手捂住,蒙住眼睛,一股迷香直钻他心扉,顿时昏了过去。昏过去的时候,莲曳依旧紧紧的攥住自己手里的白玉手镯。
  单轻舟匆匆的赶回来,一看见他要买的人一下子被人抬走,当即气的火冒三丈:“你们什么人!干什么啊!这是我的…”话音未落,扛着莲曳的黑衣人一下子就把他踢翻在地,另一个人狠狠的踩着他的背:“滚!”
  单轻舟喊他的侍卫,却没有一个人来,知道不妙,黑衣人这一踩,他感觉他骨头都有断了,只能哭天喊地的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带着莲曳离去。
  再醒来,莲曳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蒙上了眼睛,莲曳略一沉思,觉的不太对劲,应该不是单轻舟,应该…也不是那个小骗子吧?
  那有救人还绑着救的?
  稍微活动一下手腕,莲曳发现手里的白玉镯子还在,心一下子定了下来。
  吱呀一声,似乎有人进来,莲曳不说话,那人也不说话,两个人沉默了许久,莲曳虽然狼狈的被绑在柱子上,但上身依旧挺直,似是无声的对峙。
  “你,叫莲曳?”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莲曳细细一听,这声音威严带着傲气,字正腔圆中,隐隐透露出官腔,想到这里,莲曳心下跳的快了起来,不卑不亢的开口:“是。”
  “为何拿着那玉镯,不撒手?”苍老声音有些懊恼的感觉,莲曳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不敢撒手。”
  “为何?”
  “怕为奸人所得,毁人清白名誉。”莲曳淡淡开口:“你是谁,为何绑我至此?”
  对方嗤笑一声:“无知小儿信口雌黄,今日我非要那手镯不可,你交出那白玉手镯,我饶你不死,如何?”
  “呵,”莲曳叹口气:“不如何,白玉手镯在我手,大不了,鱼死网破,玉碎人亡,给天下人做个交代,东西是我偷的,畏罪自杀。”
  “说的好听,那文家小姐是你何人?你如此护她?”
  “不是何人,只因她于我有恩,受人之恩自当抱还便是。”莲曳咳起来,苍老的声音不再说话,两个人又陷入沉默,仿佛对峙,看谁最先低头。
  那人叹口气,走了,莲曳眼底幽深一片,不出意料,这个人就是那个小骗子的外祖父,当今的文太傅吧。
  真是,小的那么会骗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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