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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贵妃多妩媚-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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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渡洲心中一沉,面上却不显,他冲角落里的仪鸾卫比了个手势,便又让柳沁把苏轻窈往角落里扶了扶。
  这片刻工夫,苏轻窈便被安排在墙角内,身边有柳沁、娄渡洲和两个小黄门,把她团团围在里面。
  刚才在侧门,苏轻窈已经是撑着最后一点精气神了。
  坐下没多久,她也有些昏昏欲睡,靠在柳沁肩膀上不言不语。
  柳沁抬头看娄渡洲,娄渡洲对她坚定地点了点头,柳沁这才略放心下来。
  此时山脚下的步辇内,鲁星正在给太后诊脉,楚少渊坐在太后身边,一脸沉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嗓音。
  “大人,药取来了。”那人喊。
  罗遇打开隔间的门,让他进来:“确认无误?”
  小药童使劲点头:“在县里回春堂取的药,专门治向云山中的蛇毒,一共有两支。”
  他不认识楚少渊,又见他衣着平凡,便把药匣子取出来,捧给鲁星看。
  鲁星松开手,接过药匣子打开一看,刚想安慰楚少渊两句,却在看到匣内情况时惊诧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少渊转身看去,就看匣子内两瓶解毒药,一瓶完好无损,而另一瓶却碎成残渣,里面的药剂早就渗透进木匣底部,只留下刺鼻的苦味。
  楚少渊的心,突然慌乱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朕有个不好的预感ORZ


第91章 
  此时报恩寺中; 苏轻窈头晕脑胀; 靠在柳沁身上几乎都要睡着。
  柳沁给她喂了些水,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 脸色越发难看。
  “大伴,”柳沁在娄渡洲身边小声问,“什么时候……?”
  娄渡洲看了看闭眼不语的苏轻窈; 心里也急,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慌不忙:“稍安勿躁; 一会儿你只需要护好娘娘,明白?”
  柳沁点点头,又往苏轻窈身边凑了凑; 用娄渡洲带进来的薄被紧紧盖住苏轻窈,不让她露出一丁点在外面。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撒进报恩寺中; 却无人欣赏。
  百姓们一家一户围坐在一起,都是满脸害怕和茫然。他们不知道为何会遇到这样的情景; 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人来救自己; 只能喝着僧人们送过来的米粥; 聊以安慰自己空落落的肚子。
  他们也都没力气再哭了。
  随着夕阳远去; 暮色将至; 报恩寺里越发沉寂下来,就如同每一个寻常的傍晚一样,寂寥无声。
  暴民们要求的县令没来,他们想要谈判的地主也没来; 不知道为何,寺庙内外皆是一片安静,这里仿佛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首领坐在火堆边,神色莫名盯着那跳动的火苗看。
  瞎眼男人一个一个摸着箱子里的银元宝,仅剩的那只小眼睛闪着激动的光。
  “牧哥,咱们干脆跑吧。”
  五百两银子,便是他们这伙人跑去外地营生,也能吃用好几年呢。
  首领好似没听到他的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却说:“路引呢?户令呢?都没有你说哪里敢收咱们?”
  瞎眼男人顿了顿,这才偃旗息鼓:“我这不是忘了嘛。”
  于是就又安静下来,首领阴沉不定坐在那,他觉得有些冷,却又有些忐忑不安。
  起事之前他想过许多种结局,却万万没想到竟是无人理会,智先生跟他分析的那些结局,一个都没发生。他有片刻的茫然,如果真的无人理会,那他们做的这一切就了无意义,白费一场功夫。
  然而他却还是不肯放弃,只能固守在报恩寺内,不让任何人出去。
  说不定,说不定明天就有好消息了。
  就在他这般劝诫自己的时候,一行黑衣人翻过寺庙高高的围墙,按照寺中留守的仪鸾卫的指令,直接寻到分散在寺中的暴民巡逻队后方,待前方一声鸮声响起,便不约而同一扑而上。
  此时天色已暗,只剩几处火堆照亮空旷的寺庙,仪鸾卫的手法干脆利落,直接把暴民们敲晕击倒,不过转瞬便控制住局面。
  而首领那,他还来不及起身,就被一名高大的黑衣人直接制服:“老实点。”
  首领看了看他手中闪亮的长刀,不由叹了口气。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县令竟能惊动奉天督指挥使,竟能使唤起营军。
  他这边任命伏法,可身边的瞎眼男人却是不认,张嘴就喊:“你们是谁?杀人啦!”
  那士兵一个刀背磕在他脑后,直接把他砸晕过去,根本不让他说下一句话。
  柳沁就呆呆看着这一场变故,还真如娄渡洲所言,不过一刻工夫,所有暴民边都被制服下来,无人再吭声。
  娄渡洲见大局已定,忙起身招呼小黄门:“快背上娘娘,咱们走。”
  仪鸾卫围拢过来,护在苏轻窈身侧,百姓们都吓傻了,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人上前闹事。
  几个小黄门也都是娄渡洲手里教出来的,稳重又懂事,跟在她们身边全程都护得很紧,这会儿听到娄渡洲的话,年纪最长的那个便弯下腰,作势要背起苏轻窈。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音响起:“我来。”
  柳沁抬头望去,只看楚少渊还是刚才那身灰色布衣,大踏步往大雄宝殿走来。
  娄渡洲很有眼色,忙让那小黄门起来,亲自扶着苏轻窈等在那,还说:“夫人发热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晚间,火光昏暗,楚少渊一开始并未看到苏轻窈的面色,被娄渡洲这么一提醒,心里一紧,当即便小跑起来。
  柳沁就看着陛下直接跑到她们面前,弯腰就把苏轻窈抱起来。
  “怎么会发热?”楚少渊用自己的脸贴苏轻窈的,当即就沉了脸,“刚才不是好好的?”
  柳沁见到他才有了主心骨,她低下头,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娘娘刚才也被蛇咬了,却强撑着说没事。”
  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却仿佛一根银针,直直插进楚少渊心中。
  楚少渊当即什么都顾不上,抱着苏轻窈健步如飞,直接往山下跑去。
  柳沁跟在后面跑,还被娄渡洲数落:“你怎么不早说!”
  “娘娘说自己没事,”柳沁哭着喊,“当时太后娘娘瞧着很不好,娘娘又如何说?”
  如果暴民一定要扣下一个人,那苏轻窈不可能舍太后而救自己,若果真如此,即便得救,她也过不去心里的坎。
  当时那样的情景,苏轻窈都未曾想到自己竟可以那么坚强,也是那么坚定。
  这会儿昏在楚少渊怀中的苏轻窈,面色虽然惨白,嘴角却带着笑。
  这一辈子的命她是白得的,若是真运气不好折损在这里,她也不觉得后悔。她体会过繁花似锦,感受过别人嫉妒的目光,也获得了太后的慈爱。
  更重要的是,她跟楚少渊从淡漠到熟悉,从熟悉到相知,又从相知到倾心,不过大半年光景。
  重归年少时,她却体会到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体会到了友情的体贴温暖,体会到了爱情的蜜里调油,她觉得值了。
  所以这一刻的苏轻窈,是一点都不后悔的。
  她活了那么多年,最是明白一个道理,后悔是改变不了任何事的,一旦做下什么决定,就不要让自己后悔。
  那只会让自己越发难受。
  相比自己昏得心安理得的苏轻窈,楚少渊可谓心急如焚。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也压根就不看路,一路从报恩寺报到停马车处,不过才过了一刻钟。
  柳沁和娄渡洲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能跟上他的只有两个仪鸾卫,到了马车处,楚少渊才略松了口气,他先把苏轻窈抱进车中,然后就吩咐:“尽快下山。”
  马儿便嘶鸣着奔跑起来。
  为了尽快到达山脚下,马车自是也不求平稳,一路摇摇晃晃,很是颠簸。
  楚少渊坐在车中,把苏轻窈整个人抱进怀里,让她滚烫的脸贴着自己的,这才发现自己喉咙里一阵刺痛。
  跑得太快,现在坐下来,自是浑身难受。
  但楚少渊却顾不上这些了。
  他搂着苏轻窈,轻轻摸着她的脸,平生第一次小心翼翼叫一个人:“宝儿,宝儿醒醒。”
  若是平日里他叫她宝儿,苏轻窈定不肯吭声,可是这会儿,明明也是毫无回应,却再也勾不起楚少渊心中的欢喜。
  他紧紧搂着她,不可罢休一般地叫着她:“宝儿,轻窈,快醒醒。”
  似乎是因为他太过执着,苏轻窈动了动,轻声呓语:“嗯?”
  楚少渊心中一喜,又去摸她滚烫的脸蛋:“轻窈,轻窈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苏轻窈被他这么一顿打扰,微微皱起眉头,却是终于应了:“能听到,别吵。”
  楚少渊当即就不敢摸她的脸了。
  只问:“你刚才被蛇咬到哪里?”
  苏轻窈没吭声,似是又睡了过去。
  楚少渊契而不舍又问了两遍,苏轻窈终于给了些反应,含糊不清说:“脚上。”
  问到了答案,楚少渊便再也舍不得打扰她,一手抱着她,一手使劲伸长,给她脱去鞋袜。
  也是楚少渊运气好,他先给苏轻窈脱的右脚,刚一脱下小皮靴,就看到苏轻窈雪白的袜子上有一小块已经凝固干涸的污血。
  那一小块看着并不多,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是那么触目惊心。
  楚少渊抖着手帮她脱下袜子,着才看到苏轻窈脚上的伤口。
  那只蛇毕竟还很小,又先咬了太后,到了苏轻窈这要先咬穿皮靴,然后才能接触到苏轻窈的脚。也不知道是不是苏轻窈运气好,那蛇咬到她的拇指上,拇指的指甲比较硬,挡住了毒蛇的细小牙齿,最后只在侧边留下一条小小的划痕,不过米粒大小。
  因为一开始被人压着走了一小段路,一挤一压,血就都流出来了。
  袜子上看着吓人,脚上的伤口实际上并没有多严重,但楚少渊还是心急如焚,因为他知道,刚才那两支解毒药已经莫名奇妙地碎了一支。
  苏轻窈脚上的伤,拖的时间太长了。
  刚才山下时楚少渊已经让仪鸾卫去县城回春堂取药,然而路途略遥远不说,那个小药童也说,回春堂就只有两支解毒药。
  楚少渊却不肯死心,让仪鸾卫去县城中所有的药店跑一趟,务必把各种解毒药都取来。
  蛇毒太过特殊,太医院也不可能全部准备,只有当地的医馆会备药,却不会太多。
  似乎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作为坐拥天下的皇帝,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救不回来,他这皇帝当的就太窝囊了。
  他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幻想着同她白头偕老恩爱永驻,却未曾想遇到这样一场惊变。
  这一刻,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任命了。
  楚少渊紧紧把抱着苏轻窈,把脸迈进她的脖颈里,滚烫的热泪喷涌而出,湿润了苏轻窈的衣裳。
  楚少渊对她说:“轻窈别怕,有朕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天际,一刻流星滑落。
  漫天星光闪耀,却是有什么悄然而变。
  就在这时,马车停在山脚下,鲁星一上马车,就看到楚少渊通红的眼眸。
  而安嫔娘娘就白着脸,昏在楚少渊怀中。
  鲁星也很懂事,根本就没有冲楚少渊行礼,直接捏住苏轻窈的手腕,给她诊脉。
  楚少渊的声音恰好响起:“安嫔的蛇毒若是解不了,小心你的脑袋。”
  鲁星却没吭声,只看他脸色忽白忽青,最后停留在一个茫然又扭曲的表情上。
  他犹豫片刻,开了口:“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鲁大人:天天都是小心脑袋,谁怕谁啊,呵呵。


第92章 
  楚少渊抬头看了鲁星一眼; 那眼神十分摄人; 吓得鲁星当即就是一个哆嗦。
  “陛、陛下……娘娘她……”鲁星结结巴巴道。
  楚少渊皱起眉头,斥道:“有话就说,别耽误时间,勿做这吞吞吐吐扭捏姿态。”
  鲁星心里苦; 却还是迅速说道:“陛下,娘娘并无大碍。”
  楚少渊觉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他皱眉瞪着鲁星,很是焦急:“怎么就并无大碍,你可是认真听过脉?”
  鲁星见他不信; 硬着头皮解释:“陛下道娘娘中了蛇毒,所以才导致昏迷不醒; 但依臣诊脉; 娘娘并未中毒,或者说娘娘的所中之毒都已经通过污血排出; 并未影响自身。”
  这会儿苏轻窈还没醒; 柳沁也还不曾赶到; 是以谁都不知苏轻窈小时被蛇咬过的事; 就连鲁星也有些费解。
  娘娘的脚他是不能看的; 但袜子和皮靴他都看过,若是寻常人被毒蛇咬成这样; 拖了这么久一定会毒发。
  意外的是,苏轻窈却并未如此。
  鲁星继续说:“娘娘今日受了惊吓,又淋了雨,略有些伤寒之症。此时晕厥; 只是疲累受凉所致,且用上两副驱寒汤剂,自然能药到病除,明日就能大好。”
  楚少渊微微一愣,低头看着睡得并不是那么舒服的苏轻窈,还是不很放心:“去把张文岚也叫来。”
  张文岚这会儿正守在太后那边,指导林医女给太后包扎伤口,太后吃了解毒剂后已经安稳下来,后续还要再服半月的解毒药,才能完全康复。
  他正跟林医女交待上药的手法,外面就有人来叫:“张大人,陛下宣召。”
  张文岚心中一紧,根本来不及多想,交代乐水几句之后,就把林医女也带下马车。
  “听闻安嫔娘娘也在此列,不知……”张文岚越说越紧张,到最后跟着小跑起来。
  林医女跟苏轻窈也是有过一段缘分的,此时一听这话,也很着急,也跟着跑了起来。
  于是两个人就气喘吁吁跑到苏轻窈所在的马车边,碰到了刚从山上下来的娄渡洲和柳沁。娄渡洲还好些,就是出了一头一脸的汗,柳沁脸色就相当差了。
  林医女同柳沁相熟,当即就过去问:“娘娘可是有大碍。”
  柳沁脸色惨白,哆嗦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只听马车里面鲁星喊道:“都进来。”
  这马车很宽敞,里面坐五六个人都无碍,所以张文岚和林医女便一起被娄渡洲催了上去,柳沁也跟在他们身后。
  马车里,楚少渊搂着苏轻窈靠坐在左侧,鲁星跪坐在另一侧,看着神情倒也尚可,并没有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张文岚不敢多看他,只对楚少渊行礼,道:“陛下,臣这就给娘娘请脉。”
  于是,楚少渊就沉着脸,看着他给苏轻窈听了好半天的脉,然后就退下换了林医女。
  林医女家中也是家学渊源,若不是年轻,早就可以做医正,是以这会让她上前诊脉,楚少渊也没拦着。他就那么搂着苏轻窈,让她躺得舒坦一些。
  林医女也很镇定,待她面色不变把脉诊完,楚少渊才道:“如何?”
  当着陛下的面,他们是不敢交头接耳的,因此楚少渊开口一问,张文岚马上就答:“回禀陛下,安嫔娘娘只是受了凉轻微发热,两幅药便可无碍,并无大事。”
  林医女要细致一些,说:“娘娘当时淋了雨,故而会有湿气入侵,药中要加老姜驱寒,晚上再泡一次药浴,睡得会更舒服一些。”
  她在调理方面很是精通,说起来也头头是道,楚少渊略颔首,却说:“柳沁,你说。”
  柳沁见太医们都没说蛇毒的事,有些疑惑,却还是不放心,于是便上前两步,把寺中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当听到安嫔娘娘为了救太后先是被蛇咬,又让太后先出寺自己留下,在场几人都很动容。
  便是楚少渊早就知道这些前因后果,也跟着眼眶一热,险些又流出泪来。
  他从来不知自己竟是这么多愁善感,可今时今日,遇到这样的事,他却是忍不住心中的种种冲动,搂着苏轻窈不肯撒手。
  这种感情来的太猛烈,也太突然,打破了他曾经固守几十年的心房,也让他明白过来许多事。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关注点却还在苏轻窈中毒上面。
  等柳沁说完,楚少渊就对林医女道:“你看看安嫔的伤。”
  鲁星和张文岚往后退了两步,林医女上前蹲在苏轻窈脚边,仔细查看起来。
  她先用软棉布擦净苏轻窈脚上的血迹,就看到一道细小的红色伤口,因为还未愈合,伤口上透出粉红的颜色。
  林医女松了口气,一边给苏轻窈上药一边对楚少渊说:“娘娘这道伤口不重,只擦破了一小层皮,跟太后娘娘腿上的伤口是不同的,但是看娘娘袜子上的血迹也是乌黑颜色,可能当时毒蛇咬中之后娘娘忍着没有说,一直行走导致毒血流出,毒性就慢慢减低了。”
  林医女并不精通毒药等物,这会儿说的也是理论上的概念,鲁星和张文岚毕竟经验丰富一些,当即就皱起眉头。
  蛇毒并不是这样就能解的。
  为什么那么多人因蛇毒丧命,就是因为一旦被咬,普通的解毒药根本无用,必须用专门针对蛇毒的解毒剂才可以,还不一定能解。
  拖的时间太长,毒性太强的,都有性命之危。
  鲁星道:“陛下,老臣行医二十载,年轻时也曾游历天下,娘娘这般症状,确实不像是中了蛇毒的样子,当真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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