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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仙桥-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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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桓这么急着干回来,多半是洪怜的事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复杂。萧桓未必有很长的时间在家里呆着。还有顾夏那里。前世是七皇子做了太子,却被二皇子杀了。今生立的是四皇子,反倒是五皇子蹦得最高,七皇子已经和九皇子搅和到了一起,大皇子拓跋寿是有名的战将。北凉的几个皇子都憋着一口气,谁也不知道他们手中到底有多少兵力。
  如果萧桓真的帮顾夏收拾了大皇子和五皇子,让七皇子和九皇子渔翁得利或是二皇子黄雀在后,那萧桓岂不是很危险?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何故
  这么多的不确定让夏侯虞心里有点着急,她吩咐阿良:“去看看都督什么时候回来?不管都督回来的多晚,都让他来我这里一趟。”
  阿良眼底流露出些许的欢欣,忙应下去,脚步轻快地出了厢房。
  夏侯虞先是在马市上受了惊吓,之后又连着赶路,很是疲惫,梳洗之后草草地用了些膳食就准备歇下,侍女却来禀告,郑多求见。
  她少不得打起精神来接待郑多。
  “长公主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看上去红光满面,神采飞扬,想必在长安城里很是愉悦,“之前都督什么也没有说,我还寻思着我过些日子回兰田看你呢!”
  夏侯虞知道郑多也住在秦王府,刚下马车的时候就问起过他,他却出去和朋友游玩去了,她还以为要明天早上才能见到他。
  “你见着谢逾了?”她笑着和他聊天,“谢逾在这边怎样?过得可习惯?”
  郑多接过阿良奉上的热茶,小小地呷了一口,笑容满面地道:“长公主也应该见见谢逾才是。不过几个月的功夫,谢逾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行事更为沉稳,处事也更为妥帖,难怪谢世伯非要谢逾跟在都督身边。谢逾也很高兴,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这些日子更是帮着宋先生整理和北凉和谈的文书,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神采奕奕,过得很充实。”
  说到这里,他赧然地笑着压低了声音,道:“阿姐,你帮我在都督面前美言几句呗,我也想像谢逾那样在军中效力!”
  这件事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
  夏侯虞诧异道:“怎么?你没有去和都督说吗?还是他不同意?”
  “都不是!”郑多连忙摇头,道,“都督之前说让我跟着吴桥的,昨天回到长安城之后,不知怎地突然改了主意,让我在临时的衙门当差,跟着黄复光一起管理军中的帐上。”
  “阿姐,你也知道我不耐烦这些的。”
  “我想像谢逾那样。”
  “就算不能那样,让我跟着去军营,跟着钱三也行啊!”
  “让我每天跟着黄复光算账,我可受不了!”
  夏侯虞愕然。
  就是前世,郑多跟着萧桓鞍前马后,做过府掾,也不曾管过钱物。
  但这既然是萧桓的决定,她就不能当着郑多的面反对萧桓,让萧桓在她娘家人面前失了威仪。
  “做事情哪有像你这样挑三捡四的。”她批评他,“算钱财怎么了?你若是连账目都算不清楚,谁还敢把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再说了,谢逾是谢逾,你是你。也许那谢逾合适的事你不合适,你合适的事谢逾也不能做呢?你一心一意想跟着都督,可你看,你连他吩咐你的小事都不愿意做,将命居然不受,你好意思说你要跟着都督?”
  “上次你迟到的事你可别忘了!”
  郑多面孔通红。
  夏侯虞就听见门口一声轻咳。
  她和郑多齐齐回头,看见萧桓正含笑站在门口。
  “你们姐弟在说什么呢?”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没有听见他们的话。
  但不管是夏侯虞还是郑多,都知道他听到了刚才的话,萧桓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而已。
  郑多支支吾吾。
  夏侯虞自从认清自己之后,就更愿意像对待朋友一样直白地和萧桓交往。
  “正说着你呢!”她笑着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萧桓。
  事情没有办法回避了,萧桓也就不客气了。
  他笑道:“不管是你还是谢逾,我都会一视同仁。不过谢逾比你年长,在家里就一直帮着谢大人打理家中的庶务。账目之类的事,我就免了。你却是没有经历过的,我就安排你先从这上面入手。做大将军也好,做宰辅也好,若是打仗,第一桩要弄清楚的事就是需要多少粮草。否则谁会饿着肚子和胡人打仗啊!”
  郑多面色更红了,磕磕巴巴地向萧桓道谢,又或是觉得自己做了件傻事,和夏侯虞、萧桓喝了几口茶就起身告辞了。
  夏侯虞也没有留他,可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她神色一正,回到屋里质问着萧桓:“你为何要这么对阿多说?”
  萧桓不以为意,道:“不管怎么说,他是你表弟,是郑家的继承人。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和你、和郑大人就是死仇了,还不如让他学些有用的,以后回到郑家还能学以致用。”
  那前世郑多怎么就跟着他上了战场呢?
  夏侯虞眨了眨眼睛。
  萧桓心中一跳。
  夏侯虞的眼睛非常的清澈,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看到你心里去,这让一直对他人总是抱着两分警惕之色的萧桓感觉非常不自在。
  他又轻轻地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你之前让阿良带信给我,是何事这么急?”
  夏侯虞此时也就顾不得郑多了,她将前世她所知道的事很委婉地告诉萧桓:“……我之前听人说,北凉文帝最喜欢的是七皇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四皇子继位?还有二皇子,前有一个彪悍的长兄,后有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五弟,他反而是最低调的。还有七皇子,如今北凉皇子个个都心浮气燥的,他却仿佛稳坐钓鱼台一样,不动如山。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
  “还有,九皇子如今已经和七皇子在一个锅里吃饭,你是不是也要早做准备,防他们兄弟一手。”夏侯虞道,“我总觉得那个二皇子若是没有底气,不应该这样的安静。”
  当初他可是等到七皇子杀了顾皇后和她儿子,抄了顾夏的家,七皇子杀了四皇子之后,才阴恻恻地站出来的。
  她对这个人很防备。
  萧桓当然能感受到夏侯虞对他的善意。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她能有情有义地去草原上寻他,不是应该他改变态度,对夏侯虞更好吗?怎么他们之间是颠倒过来的——他还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夏侯虞却已经放下了从前种种,开始和他和平共处了。
  这……太奇怪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也就表现的太小心了。
  还不如夏侯虞洒脱。
  想到这些,萧桓心里微微有些恼羞,但他从小就学习怎样控制情绪,外表上却丝毫没有破绽,他道:“我答应顾大人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如果有什么变化,我会告诉你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供词
  夏侯虞是信任萧桓的能力的,但人总有看不见的时候,她怕萧桓大意失荆州。既然萧桓已经注意到了北凉几位皇子的异样,她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你,昨天晚上为何事急着赶过来?”夏侯虞问起了萧桓的行踪。
  萧桓并没有打算瞒着夏侯虞,甚至可以说,萧桓觉得这件事除了夏侯虞,他和谁说都不适合。
  毕竟夏侯虞和洪赋的关系非常好,说起来,洪赋还曾经帮过夏侯虞。
  “我赶着回来审讯洪怜。”萧桓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起来,“我问过他了,他直言不讳地承认我的行踪是他有意透露给北凉的,为的就是借北凉几位皇子之手杀了我……”
  夏侯虞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道:“你干什么了?误杀了洪怜的父母?还是曾经伤过哪位女郎的心?”
  萧桓原本满心悲凉,可夏侯虞的一句“误杀”却让他的心情顿时如春光般明媚起来。
  他道:“你怎么会觉得我是误杀?”
  夏侯虞一愣。
  难道萧桓真的杀了洪怜的父母?
  可这不对啊!
  他杀了洪赋的儿子,以洪赋的身份地位,就算是洪赋饶过了萧桓,也有大把想巴结奉承洪赋的人为难萧桓。可那就不是这种简单粗暴的刺杀和围剿了——那些人通常都会在朝堂上与萧桓一争高下,若是手段了得,萧桓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有可能不知道。
  那就是夺妻之恨了。
  可她两世为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萧桓曾经喜欢过谁啊!
  夏侯虞睁大了眼睛。
  萧桓看着她一副气呼呼的样了,非常的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并打趣她道:“难道是我误会了?你不过是口不对心!实际上在心里还是觉得我杀了人?”
  夏侯虞不由嗤笑,挑了眉反问萧桓:“我是这样没头脑的人?遮掩也是件很麻烦的事。你若要杀,凭洪怜,还不足以让你遮掩。”
  萧桓再次愣住,随即心里像被泼了一盆油的火苗,呼啦地烧了起来。
  是的。
  他虽然在夏侯有义面前恭敬温和,对待同僚温和谦逊,可骨子里,他始终觉得自己不一样,自己肯定能做出一番大事来,能让所有的人都转着他转。
  可从来没一个人,像夏侯虞这样看透他的内心深处。
  他杀人,也陷害别人,却从不屑否认和躲藏。
  就算洪怜的父亲是洪赋的长子又怎么样?
  他若是杀了洪怜的父亲,他不会不承认。
  对于他来说,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他既然做了,就会勇于承担责任,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回避和推脱。
  萧桓突然间有种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的确,我没有杀洪怜的父母。”他生平第一次向人解释他的举动,“我根本就不认识他的父母。而且老神仙的长子长媳去世,也不可能瞒得过谁。但你可曾听主过过洪怜父母的死讯?”
  “那是怎么一回事?”夏侯虞困惑地问。
  萧桓冷笑数声,说道:“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洪赋洪先生的长孙。”
  夏侯虞张大了嘴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进去。
  萧桓呵呵地笑。
  觉得夏侯虞这个样子还挺好玩。
  他不禁微微地笑,低声道:“洪怜说,他是印林印大人之后。他的母亲是印林在襄阳时纳的一房小妾。印大人当年身边的随从都知道。印大人忙的时候,这些人还会去帮他们做事。”
  夏侯虞在萧桓的笑容中回过神来,忙道:“也就是说,洪伶自称是印林的儿子。可这也说不通啊!印林视你如子侄,他理应和你十分亲近才是,他为什么还要杀你?”
  萧桓苦笑,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之所以要杀我,就是觉得我讨了印大人的喜欢,觉得印大人把原本应该属于印家的东西都给了我,他不服气。”
  “妒忌?!”夏侯虞愕然。
  萧桓点头,道:“印林虽然有几个儿子,但自幼跟着先生读书写字,并不擅长行军布阵。后来印大人失势,怕跟随自己多年的部曲被官府卖了,就找了我上下打点,把那些部曲都买了回去。印大人见我行事还算沉稳,就将几本他写的兵书送给了我。还叮嘱我,朝廷上下的官吏都盯着他。等到这阵风过去了,若是哪天有了机会,让我帮着他照拂家小一二。可谁知道印大人还有个外室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点失望。
  夏侯虞则很快理清了思路,站在萧桓的立场上骂道:“那洪怜有病吧?印大人的东西愿意给谁就给谁,他一个外室子,凭什么要跟你争高低?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她骂着,突然道,“洪怜是印林的外室子,是他自己说的吗?他说是就是吗?这件事怎么也要问问洪赋吧?”
  萧桓道:“这种事有什么好争的!印林外室之子还不如洪赋的嫡长孙有身份有面子。我觉得在这件事上他没有说谎。”
  夏侯虞气愤地道:“我看在妒忌你的这件事上他也没有说谎!”
  萧桓笑了笑,只是那容显得既尴尬,又勉强。
  夏侯虞猝然觉得有点心痛。
  自印林死后,萧桓一直对印家的妇孺照顾有加,甚至一直在找机会为印林沉冤昭雪,可印林为了保全自己的血脉,却瞒着萧桓把自己在外面的孩子托孤给了洪赋。
  萧桓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坚持,在洪怜面前突然成了一个笑话。
  他伤心、难过的应该是这个吧?
  夏侯虞不禁道:“我看那个洪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来,你为印家做了那么多的事,洪怜在旁边冷眼旁观,怎么没有跳出来认亲?我看还是嫌弃印家落没,印家外室子哪里有洪赋的嫡长孙风光。洪赋也是,别人托孤给你,又何必把人放出来到处闯祸呢?我看都督这件事做得好。就得给那个洪怜一个教训。”
  萧桓莞尔。
  这次却不像上次一样让人感觉到僵硬和不自在,而是浅浅的,从眼底冒了出来,明亮耀眼。
  夏侯虞的话偏心又无赖,指责起洪怜来完全没有道理。
  但莫名的,他喜欢。
  就好像他是个闯祸的孩子,不管闯了什么祸,家里人都会包容地望着他,想办法为他善后。
  他有这样的幸运吗?
  夏侯虞会一直一直站在他这边吗?
  可就算是不是又怎样呢?
  难道他不能让夏侯虞每次都站在他这一边吗?
  萧桓想着,突然充满了勇气。


第一百八十九章 偏向
  萧桓不由问夏侯虞:“我想,差人把洪怜送回罗浮山,交给洪赋管教去。”
  任谁出了这样的事,都只能是死路一条。可正如萧桓说的,洪赋是印林在外生的儿子,又托付给了洪赋帮着教养,杀他,不仅会让人觉得萧桓不近人情,而且还容易引起洪赋和印家的误会,不如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洪赋,由洪赋去约束洪怜,还卖了洪赋一个人情,比杀了洪怜更有利。
  夏侯虞连连点头,道“人是洪赋教养出来的,如今出了事,他不出面善后谁出面善后?我看这样很好,只是送洪怜回去的人要仔细地挑选挑选才行。否则半路上洪怜跑了,洪赋还以为是我们欺负了他,那还不如一刀把他给留在长安城呢!”
  萧桓叹气,道:“这些日子的事也太多了些。”
  夏侯虞只得安慰他:“不管什么事,看着有多难,一桩桩的来,总是能理顺的。”
  萧桓点头,问夏侯虞:“你觉得让吴桥送洪怜回去合适还是萧备送洪怜回去合适?”
  夏侯虞在马市时感觉到吴桥的细心周到,不由笑道:“我觉得吴桥更为细致一些,说话也温和,可能更擅长和洪赋打交道。”
  “那就吴桥好了。”萧桓立刻就做了决定。
  等到用完了晚膳,整个府邸都知道吴桥要护送洪怜回老家。
  众人不免奇怪。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萧桓是看着长公主来了长安城,这几日才在家里歇着的,怎么洪怜要回老家,还要吴桥护送?
  夏侯虞只好道:“路上不太平,有吴桥护送,彼此有个照应,也安全些。”
  众人恍然。
  洪怜却嚷着要见夏侯虞。
  夏侯虞不免奇怪,问过萧桓的意思后,在秦王府的地牢里见了洪怜。
  相比之前的意气风发,此时的洪怜衣衫虽然整洁,人却没有了精神,年纪轻轻面色憔悴不说,眼神也显得很晦涩,像是在红尘中受过搓磨的中年人。
  她暗暗吃惊。
  洪怜已长揖跪下,喊了声:“长公主!”
  夏侯虞冷漠地点了点头。
  洪怜已经触动了萧桓的底线,她来见洪怜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不管洪怜说什么,她都只会听听。她不想坏了萧桓的规矩,该怎样的,还是得怎样。
  夏侯虞示意洪怜起身。
  洪怜低声道了谢,低头站在那里,半晌都没有说话。
  夏侯虞也没有说话。
  她还是第一次到地牢里来,不免有些好奇,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这地牢并没有书上说得那样阴森恐怖,虽然没有看见刑具,但却阴暗潮湿,不过进来一刻钟的功夫,她就感觉到不舒服了。
  夏侯虞也就懒得和洪怜在这里惺惺作态。
  她道:“若你只是想见见我,你已经见过了,我就先走了……”
  “不!”洪怜听着猛地抬头,眼睛里面有血丝。
  他急急地道:“长公主,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祖父素来欣赏长公主坚毅果断,还请长公主为我美言几句。”
  夏侯虞想到得是洪怜若是请她给洪赋带遗言她应该怎么办,想过洪怜把萧桓大骂一顿撞死在她面前她怎么应对,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洪怜请她帮他向洪赋求情。
  难怪前世这个洪怜名声不显。
  这样一个没有骨气的东西,怎么可能在留下名声。
  夏侯虞似笑非笑地望了洪怜一眼,感慨道:“若是老神仙知道了你说的这几句话,不知道该怎么想?”
  或许会后悔把洪家嫡长孙的名义给了洪怜吧?
  夏侯虞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身后是洪怜的咆哮声。
  却难以让她回头。
  正院厢房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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