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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妾重生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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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清道,“既然如此,为何人人见佛而跪?”
  慧荣和尚回答,“见佛而跪,是为了消除吾等心中傲慢与执着,此也是修行的基础。佛曰众生平等,乃心性之平等,法性之平等,因果……之平等。”
  胡清轻笑道,“大师好见解,只是胡某还有件事不明。”见慧荣和尚抬起头看向自己,胡清站直身子睥睨跪着的慧荣和尚道,“大师与我之间也是平等,那大师跪胡某又是为了消除什么呢?”
  后堂里的平王忍不住“咦”了一声,对皇上道,“这胡清佛缘还不错,竟然懂得以佛制佛,当真好本事。”皇上也不由收了看乐子的心,屏息凝神听慧荣和尚怎么回答。慧荣和尚低头念了句佛号,开口道,“为了消除施主不平等之心。”
  胡清听了哈哈大笑,一侧的程先生将东西呈上去,胡清伸手接过,用手指勾起个红绳黄铜的铃铛,不过轻轻一摇,那铃铛就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慧荣和尚猛一抬头看向声源,眼中迸发出慑人的寒意。胡清将铃铛抛起抓在手中,然后张开手掌看向手心的东西道,“看这铃铛上满满的经文,就知道这铃铛的主人是个慈悲为怀的善心人。只是不知道这铃铛的主人,在大师的心中与这众生以及众佛是否平等?”
  慧荣和尚直挺身子就要站起来。旁边的衙役早就有所准备,在他刚有起身意图时就上前一步按住慧荣和尚的胳膊,反手将他的头摁在了地上。慧荣和尚红了眼,死瞪着胡清握住铃铛的手,声音嘶哑的咬牙道,“她人呢?你将她带到了哪里?那群老瘪婆,答应了老子将她护好的,等我出去必要将她们剥皮抽筋……”
  声音到了这里顿时戛然而止,他看到胡清指缝中露出的铃铛干净如斯,没有一点雕刻过得痕迹。什么铃铛上满满的经文,却不过是胡清糊弄他的手段而已。慧荣和尚知道上当,全身的气势随之一落,整个人顿时萎顿当场,闭上眼任衙役将他带入牢中。

第三十一章

  跟随慧荣和尚其后的众位不知道到底发生何事; 皆抬头看向胡清,待看到慧荣和尚被制服拉下去后; 终于有和尚反应过来; 伏地叩拜大声喊道; “大人,草民有话要说。”
  刚开始时; 还都称自己为弟子; 如今倒自称草民。胡清暗自冷笑,并不听他们的辩解,只吩咐衙役们; “将这些分开关押到牢房里; 他们说任何话都不要理会,不要提审任何人; 不要帮他们传达任何话,更不允许外面的人去探看。若是被我发现有私下接此类事的,必将严惩。”
  说完,目光扫向正堂内所有人身上。众衙役只觉全身一寒,无论心中服与不服; 在此刻皆拍胸脯保证绝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胡清倒也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此事关系重大; 更有皇上与平王在一旁观看着。他们正因为没有看到姚三而对他起了疑心,怕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只希望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皇上没有这个心思才最好。
  胡清招手让程先生靠近; 用手掌遮在嘴边。程先生会意,附耳过来,对胡清小声的吩咐不住点头。最后退了一步,猛一抱拳,长揖到底,“定不负大人所托。”胡清挥挥手,抬头看看头顶“明镜高悬”的牌匾入了匾额后面,平王与皇上正在二堂吃茶聊天。
  胡清一入二堂就跪在地上,趴伏下/身子请罪,“臣有罪,请皇上责罚。”皇上放下手中端着的茶碗,冷声道,“你倒是敢做敢当,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
  胡清仍旧伏在地上,头也未抬的开口,“臣不过是可怜那些死去的人。想她们最大不过二八年华,却落得如今这种惨状,臣,实在是不忍直视。”皇上对他的禀报不断用各种借口推脱,胡清如何不知道皇上的想法。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符合皇上的心意却违背自己的良心去做又是另一回事。胡清自认自己不是良善的人,甚至不能称作一个好官,可良心这东西,却不是他能说安就能安的。
  更何况姚三曾说,江宁府知府,便是被这件事划上句点的人。胡清不认为江宁知府是个好官,但是比起杨知州来,甚至比起江宁府其他的各种官员来说,还算是个比较办实事的。他不知道也罢了,但是现在知道了,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知府大人被判刑送往京城呢?
  胡清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细白瓷的茶杯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瓣,里面仍带着热气的水迸得到处都是,有些落在胡清的手背上,灼热烫人。胡清不躲不闪,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身子也没有任何颤抖。
  皇上气结,指着胡清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他没有挑明告诉胡清他的意图,甚至没有说让胡清不要再彻查此案。他以为胡清明白他的心思,也会按照他的心思来执行,却不想胡清却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这就是直臣让人又恨又不能发火的所在吧!皇上站起身拍拍手,“天气越来越热了,以后就不能再喝热茶了。”
  意思是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再犯绝不饶恕的意思。胡清依旧伏在地上,“多谢皇上。”
  皇上睥睨胡清一眼,道,“还不起身?莫不是要让朕搀你起来?”胡清自不敢如此,不慌不忙起身后朝皇上长揖道,“皇上千古明君,怎会跟奴才一般见识。”
  一句话将皇上哄了回来,顿时哈哈笑起来。姚三的那笔账还没有算呢,平王自然见不得胡清这般油嘴滑舌,只见他冷哼一声,“一个臣子,只知道趋炎附势溜须拍马,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知县的位置。要我说,胡知县欺上瞒下,当真是罪大恶极,当斩。”
  最后“当斩”两字说得及其响亮,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胡清听出来了,皇上自然也听出来了,他皱了皱眉看向平王,“皇叔这话过了。审案判案原本就是他的本分,与欺上瞒下有何关系?”皇上绝对不承认他曾有过让胡清放了慧荣和尚的心思,甚至还为此多次推脱。他自己做是一回事,被人挑出来却绝对不可。
  平王跟皇上从小一起长大,看到皇上皱眉,他自然明白皇上这是不悦了。但他却不解释什么,高声喊门外的陆风进来,“陆小六,我让你去抓的人呢?抓来了没有?”
  陆风率先进屋,用刀鞘抵住门框,露出一人进入的门缝,低声呵斥一声,“还不进来?”首先入目的是一角掩住鞋袜的紫色绫罗绸缎制成的马面裙,看到这裙子,胡清目光微微一凝。事情太多,他还未来得及找她算账,没想到却让她得了先,胡清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余姨娘袅袅婷婷进来,看到二堂内的三人,忍不住捂嘴笑。不过几天没见,原来她略带肉的脸颊干瘪下去,颧骨高高凸起,使她看起来刻薄不少。看到余姨娘的样子,胡清忍不住暗暗吃惊。他知道刘姨娘对余姨娘的磋磨,因为正合他意,并没有去阻止或过多关注,实在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余姨娘款款而来,对平王和皇上行了大礼,平王未曾说什么,只是目光看向皇上。皇上不知平王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不耐烦的叫起,“行了行了,有什么事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余姨娘并没有起身,反而略提了提裙摆跪在地上,伏下/身子,“这件事事关重大,请皇上先答应奴不要追究奴的责任,奴才敢说。”皇上不耐烦的皱眉,扭头看到平王对他点头,他长长吐了口气道,“朕恕你无罪,说吧!”
  余姨娘这才开口,将事情慢慢道来,“……奴也是无奈,想要拿到那豆腐的秘方,以后被爷赶出去后也好有个来钱的营生。谁知那婆子不乐意,还用言语侮辱奴,奴听出她话里的漏洞,装作气急败坏离开,找那些积年的老人问关于豆腐的事情,才知道原来那人竟然是毒害先皇一家的余孽。奴心里恐惧,害怕有人想借此人的手毒害皇上……”余姨娘说着,眼睛抬起看向旁边站立的胡清。胡清双臂在前方交叠,手放于腹部,目光如电般直视余姨娘。对上胡清的双目,余姨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见胡清嘴角扬起抹浅笑。
  皇上听了余姨娘的话,大怒,目光从平王老神在在的脸上转向一旁的胡清,“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来解释此事,若是理由不充分或者不合朕意,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何事。”
  胡清弯腰拱手,对皇上拜下去,道,“谢皇上信任臣。”然后又朝平王深深一揖道,“谢平王帮臣找出家中内贼,臣感激不尽。”平王脸色不悦,长袖一拂,蜷起一踩在身下坐着的木椅上,胳膊肘贴住膝盖,张开手掌托着下巴冷冷看向胡清,一种我倒要看你如何解释的样子。
  胡清也不恼,微微一笑道,“皇上,这事您可是也知道的,总不能把事情全算到臣的头上。”看皇上皱眉思索仍旧不解的样子,胡清继续解释,“酒楼初建时,皇上说可以要让酒楼搜集全国各地的美食,这样不出京城就可以吃到各地特有的任何风味。臣虽然经营酒楼,却一直未曾忘记皇上说过的这句话。无论是各大菜色,还是街头巷角的美食小吃,无论是酸的还是甜的,香的还是臭的,臣都不曾放过。”
  皇上起了兴致,饶有兴趣的看向胡清,“这吃的,竟然还有臭的?”胡清露出笑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臭的有时倒比香的还要受欢迎。”
  平王冷哼,他倒是小看了胡清,连这几乎是谋逆大罪都被他轻轻松松插科打诨了过去,喝道:“这与那豆腐有什么关系?谁不知道那豆腐除了刘御厨一家便没有一人会做,别想用这些糊弄过去。”
  胡清微微一笑,“既然平王爷找到了余氏,那自然也抓到了张婆子,就请平王爷将那婆子也带上来,臣跟她对质一番,若是臣说的与那婆子所说有一点不相符,任皇上处置,臣绝不喊半句冤枉。”
  平王爷想起余姨娘的说法,那张婆子进胡府是用杂役婆子的名头进胡府的,虽然签了五年的卖身契,但因为胡清从不去厨房,张婆子也从不出厨房,因此两人并未见过面。那张婆子也只是做过几次杏仁豆腐想要引起胡清的关注,却每次都阴差阳错到了别人的饭桌上,胡清这个正主反倒从未吃过甚至从未见过。想到这里,平王弯了弯嘴角,虽然那婆子嘴硬不肯吐露半分,但任你胡清再厉害,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串供不成?可别让小爷我抓到了把柄,否则有你受得。当下心中暗自得意,唤了陆风进来,“将那婆子带上来!”
  陆风领命前去,不过片刻就将人带了上来。只见那婆子瘦瘦高高,虽然被称作婆子,却不过是个梳了妇人头的中年女子,刚刚三十出头。此时那婆子的脸上头上甚至双手双脚都带着斑斑血迹,看起来惨不忍睹。
  胡清冷笑,目光抬起瞭了陆风一眼,又转向平王,“王爷这是要拷问真相还是要屈打成招?”

第三十二章

  平王并不受胡清的激将; 挑眉扫了一眼张婆子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双目猛然瞪向陆风; “陆小六; 我让你严刑拷打这婆子; 你就给我用这点力气?早晨没吃饭还是以后都不想吃饭了?”竟然把胡清质问的话当做了耳旁风,甚至还嫌拷问的太轻。胡清心中怒火一闪而逝; 微垂着眼刚要说话; 就听旁边皇上也跟着点头,“陆风你早饭确实吃的少了。”
  视人命如草芥,甚至还以此为乐。胡清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急也不能慌; 他压住自己想要抬头看皇上表情的冲动; 长长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将心中的怒气沉到心底。
  陆风告罪; “是臣失职。”
  这些话说出来本来就是给胡清听的,现在胡清不再说话,平王自然不会追究陆风的责任,他斜着眼看胡清,“不是要对质吗?开始吧?我倒要看看; 你们两个说的到底是不是一样。”
  胡清刚要说话,皇上开口阻止道; “慢着,既然是对质,自然不能胡爱卿开口。杨知州呢?不是还没去上任吗?把他叫来做这个问话的人。”然后对胡清说,“杨知州虽然调任; 但他以前毕竟是你的直属上司,由他来问话,最合适不过。”
  胡清无法,只好敛衽行礼道,“是臣思虑不周,皇上圣明。”杨知州对胡清十分喜欢,不然临走也不会上奏请示让胡清为代知州。这点胡清知道,皇上也知道,既然这样,皇上是要做什么?胡清心中沉思,面上半点不露。
  等了一盏茶的时刻,杨知州擦着脸上额头的汗弓腰走了进来。对着皇上平王行礼后起身站在胡清对面,看着地上跪着的余姨娘和张婆子,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说胡知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件家务事怎么也告到了皇上的面前,这是明摆的家宅不宁啊。圣人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这样如何让皇上对你放心将整个上元县交给你?”
  胡清心中一沉,觉得有什么超出了预料。杨知州从来不曾这样跟他说过话,更何况还是在皇上面前。有什么东西是他忽视的?还是有什么是被他遗忘的?胡清来不及思考,垂首对杨知州拜下去,道,“大人说得对,是学生的错。”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不过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既然错了就要付出代价。”杨知州深深看了胡清一眼,话中有话的说完,朝皇上拱手道,“皇上,是臣眼拙,竟将庸才看做良将,臣有罪,请皇上责罚。”说着,便跪了下去。
  本朝律法规定,但凡被举荐的人有了过失,举荐的人也要承担一定责任。杨知州便是为此告罪。
  等杨知州跪在地上,皇上还未说话,就听旁边平王开口道,“原本让杨知州来问询此事,本王还有些不痛快,只不过杨知州知人善任,就算受累也要举荐贤才,已经是我朝之福,令本王敬佩才没有驳皇上的意见。如今看来,能让杨知州做出这种宁愿自身受罚也要告胡知县的事情来,足以证明胡知县人品。皇上,孔子为圣人,看人也有走眼时,更何况吾等凡人?杨知州之过,可免;胡知县之过,必罚。”
  “的确。”皇上沉思片刻,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褫夺胡清代知州的身份,仍保其七品知县的职位留待查看。”
  如果此刻胡清再看不出杨知州与平王狼狈为奸的事情来,那胡清也就是蠢人一个了。不过这件事虽然出乎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古往今来,哪个贪财的没有点桃色信息,哪个好色的没有钱财支持?与其说是两类人,不如说是一人两面,但看哪个占主场。胡清自知这次是入了别人的圈套,他仍是自持镇定,没有半点慌张失措。
  平王三言两语将事情告诉了杨知州,事情很快转入正轨,杨知州拈须沉思,片刻后开口道,“臣本该避嫌,但皇上赏识臣,臣也不敢辜负皇上的信任。”他摆正面孔,让人将张婆子带到外面,吩咐衙役将张婆子看好,不许有人探视也不许别人接近,打算稍后亲自询问。还着人记录两者所言,看两人对答可有不符之处。杨知州从两人在何时何地因为什么原因相见,到张婆子如何做出刘御厨早已失传的秘方为终,将事情都问了一遍,那边刚刚问完,两张供词已经呈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拿过两张纸,对比两人所言,竟无一句不是相同。无论是认识时间,地址,还是原因所求,皆是一样,没有半点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来到上元县后,张婆子研究出了刘御厨家祖传豆腐的秘方,却没有告知胡清。不过张婆子的理由也充分,不过是想要当做安身立命的手艺,打算五年契约一过,就自己开家小店,用这豆腐来撑场子。
  余姨娘不信,叫嚣着不可能。她观察张婆子已经很长时间了,也多方打听她的来历以及和胡清的关系,根本不像两人所说的那样,落魄被胡清看到,因为有一手做豆腐的绝技与胡府签了卖身契。假的,全是假的,他们说的全是假的。
  余姨娘不可置信的大喊,平王听得心内烦躁无比,朝门外喊陆风,“陆小六,把她给本王拉出去!堵上嘴巴,砍了双脚,对,砍了双脚!本王生平最恨吃里扒外的人,砍了她的双脚让她再也爬不到外面去!”
  陆风领命进来,余姨娘惊恐之下也不大喊了,只是瞪着眼睛看向平王,喃喃开口,“怎么,怎么能这样?我们说好了的,我帮你陷害……啊……”
  陆风自然不能让余姨娘剩下的话说出来,拔出长剑指向余姨娘的额头。余姨娘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若是此时被带出去,不过是失去两条腿,但是把话说出来,她可能,不,是一定会当场毙命。余姨娘闭上眼,认命的被陆风给推搡了出去。
  与虎谋皮,下场可想而知。
  平王知道自己计谋失败,心内烦躁,却也不想对胡清道歉。皇上自然也懒看得出来,他哈哈大笑两声出来打圆场,“看来胡知县果真是被冤枉的。朕早就知道如此,才会让杨知州来质问此事。与其被人指指点点,不如正大光明用事实来说话,很好很好,这下再也不会有人质疑胡知县的忠心了。皇叔,你说是不是?”
  平王知道皇上是给自己搭台阶,也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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