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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宫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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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云姒美眸一转,却真给自己倒了一盅,又给他也满了一盅。
  酒盅推到他面前,她深缓口气,脸上终是有了笑容,促狭的口吻也变得妩媚:“皇上过来臣妾高兴,不消愁了,喝一盅来助兴。”
  贺玄时嗤笑,边无奈摇头边举杯与她一碰,二人相对饮下。
  酒盅放下,她又兴致勃勃地倒了第二盅过来,却带着三分刁蛮两分娇羞,趾高气昂道:“皇上日后也不会喜欢她们——这是皇上自己说的,君无戏言,喝了这盅立誓!”
  贺玄时拿她没办法,笑两声,又举杯喝了。
  两步开外,樊应德抬了抬眼皮,复又垂下。
  这后宫里,人人都不简单,许多嫔妃在圣驾面前与在宫人面前都是两幅面孔。他们这些近前侍奉的对此都有分寸,不多管闲事是生存之道、袖手旁观亦是乐子。
  只是,他“袖手旁观”过了那么多人,这位窈姬娘子仍是与众不同的一位。
  她不是在圣驾与宫人面前有两幅面孔,而是在圣驾面前也有许多副面孔。
  这样让人捉摸不定、却又偏能让皇上喜欢。
  这是她的本事。


第47章 翻牌
  “……皇上没说要你今晚去紫宸殿?什么话也没留?”
  锦华宫皎月殿里; 昭妃端坐在罗汉床上,急切地追问素扇。
  素扇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也不敢多说话,轻轻道“没有”。
  “也没说为何急着走?”昭妃又问; 素扇咬着下唇:“没有……”紧跟着忙道,“奴婢知道用晚膳的时辰近了,也留过皇上,可皇上还是走了。”
  昭妃无声地长出一口气,摆摆手; 淡道:“退下吧。”
  素扇匆匆地磕个头,拎裙便告了退。殿中转而变得更静; 静得像寒潭冰窖,让人发冷。
  昭妃木了半晌,疲惫地倚向软枕; 又是一声叹。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皇上连她荐的人也不肯要了。
  她滞在那里,心里忽而没了底气,傲气更荡然无存。她开始思量、开始斟酌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思来想去; 只是因为她与夏氏的不睦?
  可后宫里……又哪有那么多和睦?
  她一直以为他是知道这些的,先前与他相处时; 她从种种细枝末节里觉得他对许多事都了然于心,只是不想多管; 乐得粉饰太平。
  她想昔日的贵妃大约也是这样觉得的; 所以她们不约而同地一点点有了胆子; 也做了些不该做的事。
  后来到了夏氏进宫,她知道夏氏与佳惠皇后的关系,自然容不得她。
  她以为这在后宫也司空见惯,怎的他突然就不容她了呢?
  更白费了覃西王殿下的一番苦心。
  昭妃不由自主地按起了太阳穴,一下比一下用力,却仍驱不散那股烦乱。
  “娘娘……”掌事宦官低着身子疾步进殿,她抬了下眼帘,见他目光闪烁地跪地,“下奴、下奴打听着了。”
  昭妃黛眉微挑:“说吧。”
  掌事宦官将身子埋得更低:“皇上也……也不曾有什么急事,离了皎月殿便去了窈姬的朝露轩,与窈姬一道用膳去了。”
  “啪!”柔荑狠拍榻桌,骨节被护甲硌得生疼。
  那宦官忙噤声,一个字也不敢多言了,眼观鼻、鼻观心地跪着。
  “好啊……”昭妃长声而道,俄而又带起清冷笑音,“呵,到了还是想着窈姬。那本宫算什么,皎月殿只是个听曲儿的地方不成!”
  说着嚯地伸手扑向榻桌,用尽全力挥去,茶盏、点心,还有新插的瓶花哗然落地,在震响中残破零碎。
  周遭的宫人们惊然跪地,那掌事宦官更连连叩首:“娘娘息怒、娘娘息怒,为着这起子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本宫知道不值得!”昭妃厉声而喝。
  可就为知道不值得,这事才更叫人心中不平。
  一个理当死无全尸、遗臭万年的祸国妖孽,竟让她受了这般的委屈。若不是覃西王瞻前顾后、迟迟不肯将实情奏与皇上,夏氏只怕早已在冷宫与那些个疯子为伴了。
  也不知覃西王究竟在磨蹭个什么!
  昭妃心下想什么都来火,胸口起伏愈发激烈,良久才终于又冷静些:“去,给本宫传尚工局的人来!”
  掌事宦官正要应,她又添上一句:“找与你相熟的、位份与高些的。”
  “……诺。”掌事宦官心头微凛,叩了个首,安静告退。
  。
  朝露轩之中,两盅酒下去,夏云姒双颊便已染上绯红。
  他记得她酒量不济的事,在她又要倒时伸手挡她:“不喝了。好好用膳,用完与朕出去走走。”
  她却兴致正高,固执地摇头:“最后一杯,就一杯,行不行?”
  贺玄时又皱眉又想笑:“酒量那么差,怎么还偏成了个酒鬼?”
  她嘻地笑一声,望向他微微耸肩,眉眼间尽是动人的媚色:“臣妾心情好,多喝这一杯!”
  “好吧。”他只得答应,任由她给他斟酒,又与她一同饮了。
  几是美酒过喉的同时,她眼中便覆了更深一层的醉意。
  想想也是,当初佳惠皇后忌日,她所备的不过是一些酒味微不可寻的桃花酒、茉莉花酒,几盅下去都醉得遍身绵软。
  如今这样烈的酒,连他喝着都觉胸中发热。这小小的三盅于她而言,比上次那些加起来都要更加厉害。
  果然,她又吃了两筷子菜,精神便明显地不对头了。
  拿着瓷匙伸手去舀那盏蟹黄豆腐,刚舀起手就浑浑噩噩地一倾,蟹黄豆腐又落回碟子里。
  她皱一皱眉,倒很执着,再度去舀,从神情看还有些不痛快地赌气,俨然跟这盏蟹黄豆腐较起了劲。
  贺玄时哑音而笑,替她舀了一勺,送到米饭上。
  她又眉开眼笑:“多谢皇上!”
  说罢就美滋滋地吃了起来,平日的妩媚劲儿被酒意掺入几许迟钝,倒一反常态地可爱。
  贺玄时一边笑看她,一边又亲手给她盛了一碗清鸡汤放到她手边,温声劝道:“阿姒,你喝多了。喝碗鸡汤缓一缓。”
  檀口轻启,她晕乎乎地打了个哈欠,醉眼茫然不解地望他:“什么喝多了?臣妾今天没喝酒。”
  “……”贺玄时想笑,硬生生绷住,“好,没喝酒,是朕弄错了。那也喝碗鸡汤,这鸡汤炖得不错。”
  她这才欣然接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又说:“臣妾炖鸡汤也好喝……改日炖给皇上喝!”
  “好。”他哄着她应道。
  她的脸忽然凑近,蕴着满满的、又醉又甜的笑,就隔着那么半寸与他相对,酒香都变得清晰。
  他也笑看看她:“怎么?”
  她抬手,双臂无所顾忌地搭上他的肩头:“那皇上赏臣妾个小厨房!”
  “噗。”这次他没忍住,就这么笑出了声。
  抄起双干净的筷子,他含着满眼的宠溺敲她的额头:“这时候还能趁机讨赏,可真是个妖精。”
  夏云姒歪头噘嘴:“那皇上给不给?”
  他又敲一下:“明天就交待尚食局安排。得了空,朕也来尝尝你的手艺。”
  按规矩比她略高半品的正四品贵姬尚不能有自己的小厨房,升至从三品充华才有。
  可他当下只觉得,一间小厨房而已,有什么关系?
  她高兴便是了。
  她就更美了,得意都写在脸上,悠哉哉地又喝起了汤。因为醉着,她喝得很慢又很专注,连他撂下筷子都未察觉,遑论依着规矩随他一起放下筷子。
  他自不在意,以手支颐静静欣赏她喝汤的样子,只觉她做什么都好看。
  待她放下碗准备离席,他终于扬音唤了宫人进屋侍奉。宫人们会意,即刻七手八脚地上前扶她,她好似已经回不过神来了,任由他们扶着她进屋,一点反应都没有。
  贺玄时迟他们两步随进去,待得宫人们扶她上床躺好,又径自坐到了床边。
  他耐心地将她的满头珠翠一点点卸了,她的乌发散下来,与白皙的肌肤、绯红的脸颊相互映衬,那么的美。
  他看了她不知多久,将她的每一分神情都收在眼中、刻在心里,直至樊应德进来打破了安静:“皇上。”
  贺玄时转过头。
  樊应德躬身:“尚寝局的人来了。”
  贺玄时摇摇头:“让他们回吧,朕回紫宸殿。”
  说罢他俯身,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朕先回去了。”
  原以为她睡着,这句话说罢,却见她眉头倏皱。
  她蓦然睁开眼,在醉意中尽力地睁着,艰难地望着他看。
  手更是将他的胳膊紧紧一攥:“去哪儿……”
  “朕回紫宸殿。”他道,“还有折子要看。”
  “皇上骗人!”她忽地恼了,声音娇柔也不掩愤慨,“尚寝局的人来了,臣妾听到了!是不是要翻那舞姬的牌子!”
  怎么还记仇呢?
  贺玄时哭笑不得:“没有,舞姬哪来的牌子?”
  她却执拗,黛眉越皱越紧,挣扎着硬是爬起来。
  抱住他的胳膊,她又体力不支地歪到他肩上。朝着樊应德扯了个哈欠,摆一摆手:“去,叫尚寝局的人进来!”
  “这……”樊应德干笑着看皇帝,皇帝挑着眉头看窈姬。
  怎么的,还想检查一下绿头牌啊?
  贺玄时愈发觉得她这难得的黏人模样有趣,便点头:“去吧。”
  樊应德忙出去传了人进来,三名宦官各捧一托盘进屋,齐整地跪到皇帝跟前。
  三人没一个敢抬头的——皇上虽说不上沉迷女色,但这么多年下来,翻牌子的时日总归也不少,他们却从未见过一边让个嫔妃千娇百媚倚在肩头一边翻牌子的场面。
  便听皇帝口吻温柔:“阿姒?绿头牌端进来了,你瞧瞧,真没有舞姬。”
  夏云姒咂一咂嘴,缓缓抬眼,目光恍惚地向那三只托盘看去。
  还真是要检查?
  贺玄时边觉好笑,边还要扶着她,免得她往前一倾栽下床去。
  夏云姒就这么由他扶着往前看。
  绿头牌本也不大,她又醉着,自然辨认得十分迟钝。
  好不容易看到最后一只托盘的末几个了,他笑说:“怎么样,朕没骗你吧?”
  她却忽而眼眸一亮。
  伸手抓去,她在宦官们的瞠目结舌中一把抓起块牌子,又胡乱塞向皇帝:“翻这个了!”
  贺玄时一怔。
  他方才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并未注意这一托盘中都有什么牌子。
  见她这般,他忙怀着好奇将牌子接过,翻过来一瞧,上面端然写着寥寥十字:
  庆玉宫朝露轩,窈姬夏氏。
  他愣得更深,她还无知无觉,神情严肃地拍一拍他执着牌子的手:“好不好?”
  “阿姒你……”贺玄时僵在那儿。
  定一定神,他决定还是要跟她说清楚,告诉她她醉着,他不能乘人之危。
  可迎上她的含情醉眼,他张开口,说出的却是:“这可是你塞给朕的。”


第48章 侍驾
  屋里一丁点旁的响声都没有; 几个宦官仿佛连呼吸都停了。
  皇帝翻牌子,虽称不上什么“大事”“要事”; 却也从未见过哪个嫔妃胆子这样大。
  而皇帝,竟又偏还不恼。
  几个宦官一时都觉见了奇景; 静静竖着耳朵听、静静用余光看,就见窈姬娘子眼角溢出美艳的笑,重重地点两下头、又仰起脸来:“可不就是臣妾给皇上的!”
  微不可寻的,皇帝吁出一口气来。
  略转过头,他讲那枚窄窄的绿头牌丢回托盘上; 是扣着放的,字朝下; 一如平常“翻”了哪枚牌子。
  几名宦官心领神会,无声地起身,迅速端着托盘退出房门。
  贺玄时复又看看夏云姒; 她也望着他,醉醺醺地笑一下,倒回床上。
  扯一个哈欠,她忽而皱起眉; 扬音便唤:“莺时!”
  贺玄时:“叫莺时干什么?”
  她又撑着要起来,满脸的嫌弃:“哪来的一股子酒味; 臣妾去盥洗。”
  说完就下床,莺时赶紧扶她; 又匆忙招呼燕时她们备水; 侍奉夏云姒漱口洗脸。
  贺玄时坐在床边看着她们忙; 好几次她脚下都不受控制地打趔趄,他便惊得下意识要去搀扶。不过近前的宫女们自比他动作快,每每都将她扶稳了,不曾让她摔着过。
  漱了口、又洗了脸,还坐去妆台前通了会儿头。她的醉意却还是一点都没缓解,回到床上时浑身都软绵绵的,自也没什么礼数,伸手便勾住他的脖子:“皇上……”
  莺时等几个宫女都还是待嫁姑娘,见状双颊通红,看也不敢多看一眼,匆匆一福,赶忙告退。
  屋内安静,只余烛火照着床帐,映出一派温馨旖旎之色。
  他偏过头,与她额头相触,声音隐忍克制:“你醉了。”
  可她眉眼弯弯,摇一摇头:“臣妾清醒得很。”
  说着阖眸,呢喃轻唤:“姐夫。”
  他心底忽而被什么一击,随之而来的却非清醒,反有一股欲火翻涌而上!
  这感觉,形同入魔。
  止不住的邪意迅速升腾、将他包裹,残存的理智被一分分吞噬。
  他从来不知道,她这声姐夫竟能这样令她着魔。
  冲破屏障的诡异畅快、不为人知的私心皆因这短短两字被尽数撩起,犹如江河汇成海一般汇做占有欲,将他的那最后一丁点儿克制冲得粉碎!
  他定定地看着她,深沉的声音听来略有点危险,像是猛兽面对猎物:“还叫姐夫,抗旨不遵。朕要罚你了。”
  一声媚笑,她搭在他肩头的胳膊愈发随意,身子也完全倾过来,千娇百媚地靠着他:“姐夫舍得么?”
  他窒息,终于再无可忍耐,迎着她红菱般的薄唇凶狠吻下,带着近乎宣泄般的热情将她的身子按下去,手却又极尽温柔地揽着她的腰,生怕她在床上磕了碰了。
  “姐夫……”她勾着他的衣领,惺惺松松地又唤一声,就回应起了他的吻。带着醉意、带着酒香、带着无尽的柔美,如同地狱中升起的最美艳的女妖,将人心甘情愿地拉入深渊里。
  。
  翌日恰是逢十五的日子,众妃循礼去向执掌宫权的顺妃问安,左等右等却都不见窈姬到。
  一位素来耐不住性子的淑女姜氏轻轻咳了声,掩唇淡道:“窈姬素来是勤勉的,今儿个怎么迟迟也不见人影。”
  “许是身子不适。”许昭仪睃了她一眼,心里盘算的却是皇帝昨晚宿在朝露轩的事,私心想着莫不是成了?
  可她又终没有多嘴,因为这并不是皇帝头一次宿在朝露轩。皇后娘娘忌日那天皇帝便留在了那里,却是什么事也没有,彤史上没留下一个字。
  顺妃对此也并不甚上心,三两句话就不再多问此事了,宽和地与众人说笑。
  说说三皇子、聊聊宫中趣事,时间不知不觉便也过了。
  眼瞧用早膳的时辰渐近,顺妃颔一颔首:“都回吧,天气渐冷了,新衣都催着尚服局快些做,别冻着。”
  众妃应诺谢恩,顺妃又看向许昭仪:“窈姬那边,昭仪记得去问问。若是身子有什么不妥,快传太医去瞧瞧。”
  许昭仪欠身应诺,众妃正要离座施礼告退,忽有一宦官躬着身子,进了殿来。
  瞧服色是御前的人,众人又坐定回去,不知何事。
  那宦官朝顺妃一揖:“顺妃娘娘安。皇上差下奴来回话,说昨儿个窈姬娘子刚刚侍驾,今日便先不来问安了。”
  话声落定,满座气息一凝。
  这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嫔妃侍寝在后宫再正常不过。
  后宫也素来有规矩,头次侍寝之后身子疲乏本也不必急着来见礼,好好歇着就是。
  可她们就是心情都复杂起来,一面在想“进宫一年多了,到底是侍寝了”,一面又觉“未曾侍寝的时候在皇上面前都那样得势,日后更要了不得了”。
  还是顺妃最坐得住阵,款款而笑:“喜事啊,本宫知道了。”
  说着便吩咐身边的宫女去备礼,又再度叮嘱许昭仪:“窈姬到底年轻,你多关照些。”
  “诺。”许昭仪颔首,不自禁地有几分喜色。这一年多来,她是想起这事就头疼,真怕夏云姒把皇帝掉倒了胃口,如今总算得以安心了。
  。
  朝露轩中,夏云姒在皇帝前去上朝后着人备水,泡在木桶里好生沐浴了一番。
  水中兑了玫瑰花汁,温和的香气舒缓神经,也缓缓解开胸中的不适。
  她喝酒后醉意极易显在脸上,其实酒量尚可,昨天那三盅远不至于让她喝醉。
  只是昨日总共也没吃几口菜,烈酒下去难免惹得五脏六腑都不舒服,过了一夜也没散去。
  热气氤氲,夏云姒倚在木桶边阖目静歇,昨夜的情景不住浮上心头,引出她一声又一声轻笑。
  他昨夜的一举一动激烈、热情又含着怜惜,细品还有些许愧疚。
  是啊,他毕竟自认是正人君子。昨晚饶是她自己翻的那块牌子,他也会懊恼于他当时的顺水推舟。
  但他同时又是喜悦的。
  显然,他以为他终于得到了她,如何会知道都是她的算计。
  夏云姒往脸上泼了一捧水,温热的玫瑰花香沁人心脾,让她心中愈发舒畅,也愈发斗志昂扬。
  沐浴出来,夏云姒还坐在妆台前由两名宫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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