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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郎腰瘦不胜衣-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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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青鲤毫无反应。
他再次开口,尾音拖长,百转千回:“小鲤鱼……”
“……叫我?”商青鲤脸色一黑。
“可不就是…”一个“你”字还未出口,身后破空之声传来,江温酒一偏头,伸出二指夹住了一颗石子。
丢了一颗石子尚觉不够的傅阿骨“唰”地一声抽出藏在腰带里的软剑,向江温酒刺去。“只有师父才能叫师娘小鲤鱼!”
江温酒凤眸里有风雪骤然掀起,他冷冷一笑,把酱油往商青鲤怀里一抛,君子意已有出鞘之势。
“阿骨。”商青鲤把酱油揽入怀中,冷声道:“他是我的朋友,你把剑放下。”
“可是师娘…”傅阿骨身形一顿,他转身委委屈屈看着商青鲤,道:“师娘是师父的。”
“……”商青鲤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头疼道:“阿骨,你且回去问问你师父敢娶我么。”
“啊?”傅阿骨愣了下,恍然大悟道:“师娘…你终于肯和师父成亲了?我这就去找师父!”
他把软剑一收,身形扑入夜色,很快不见踪迹。
“……”商青鲤哑然,她抬眼看向执剑在手的江温酒,见他眉眼间时常隐现的慵懒与妖娆早已褪尽,此时那双凤眸正高深莫测地盯着她看。
“阿骨有点呆。”她想了下,还是开口解释道:“他师父…不喜欢女人。所以…”
所以这声师娘她真是受的冤。
商青鲤想着江湖上知道长孙冥衣有断袖之癖的人不在少数,长孙冥衣本人更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不爱美人爱英雄。至于长孙冥衣的徒儿傅阿骨为何会执着于叫她师娘,这事她自己都没闹明白。曾经也试着解释,但傅阿骨说什么也不肯改,逼急了就红了眼只差没落泪,商青鲤便也由了他叫。
可是…她为什么要给江温酒解释呢?
商青鲤蹙眉。
本欲横剑出鞘的江温酒听此眼中风霜悄然碎化,心中那股子烦闷顷刻间烟消云散。
☆、一六。杀人红尘中。
一弯冷月挂在树梢上,黯淡的月光漫不经心洒下来。在浓稠夜色里,显得孤清幽寂。
君子意被江温酒握在手里,火光跳跃间剑鞘上有银星闪烁。夜里的风卷着土壤草木的气息柔柔拂过,江温酒琢磨了一下商青鲤的话,道:“如此说来,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哦?”商青鲤随手捡了根树枝拨了下火堆,酱油从她身上跳下去围着火堆绕了一圈以后开始围着江温酒打转儿。
“拈花楼主,长孙冥衣。”在江温酒脚边打转的酱油伸出爪子,尖锐的指甲勾住了他的衣摆,酱油蹬了蹬一条后腿,想抱着他的脚往上爬。江温酒悄悄退开了一步,饶有兴趣地看着酱油摔了个灰头土脸。
“喵呜…”酱油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黏在毛发上的泥土,有些不满的冲着商青鲤叫了一声,声音里像是带着点儿控诉味道。
“是他。”商青鲤瞧着酱油的模样,不由略略弯了下眼。
江温酒对于长孙冥衣此人早有耳闻,听言笑道:“必定是个有意思的人。”
遥山烟波楼,漠北拈花楼,长安千钟楼,并称为天下三楼。江湖风云录上曾说:“天下三楼,正邪之间。”
烟波楼主铸器,为天下器宗之首。千钟楼贩卖消息,擅追踪寻人之术。而拈花楼,主暗杀,楼中尽是赏金猎人。之所以说这三楼处于正邪之间,究其根本是因为三者都属于“拿钱办事”之流。
只要有足够的银票,烟波楼里总能挑一把趁手的兵器。只要有珍奇的珠宝,千钟楼里总能得到你想要的消息。而拈花楼,向来做的是朝廷的生意,用些朝廷钦犯的头颅换点儿酒钱是赏金猎人们的最爱。
若是这么想来,拈花楼也当不得一个“邪”字,毕竟朝廷高价悬赏的要犯,十之六七都是该杀之人。但说到底拈花楼里都是满手血腥靠杀人为生的人,在多数名门正派的眼里,这些人只比朝廷鹰犬好那么一点儿,总归是不肯承认拈花楼应属名门正派之列的。
何况三年前在武林大会上,江南银筝阁阁主苏迎月的大弟子宫弦当着在场武林人士的面曾向拈花楼楼主长孙冥衣诉其满腔爱慕之情,长孙冥衣眼也不抬地只一句话就打断了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宫弦:“本座喜欢男人。”
在场武林人士碍于苏迎月的面子和银筝阁在江湖中的地位,倒是不曾把这事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但拈花楼与银筝阁的梁子算是就此结下了。而拈花楼楼主有断袖之癖这点儿,又让拈花楼地位在名门正派人士的心里狠狠坠落了一大截。
若说天下三楼,烟波楼与千钟楼是让江湖中人又爱又恨趋之若鹜的话,那拈花楼则是让大多数江湖中人避之不及不屑提及。
是以江温酒用“有意思”来形容长孙冥衣倒也贴切。
“……”只是商青鲤想到长孙冥衣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时间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来回应江温酒这句话。
好在还不等她想好是该承认还是该否认江温酒这一句“必定是个有意思的人”之时,傅阿骨去而复返,一群穿着衙役服饰的人紧跟在他身后,很快把他们三人包围了。
“阿骨。”商青鲤从火堆旁起身挑眉看着围了他们三层有余的衙役,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傅阿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装做不曾听见商青鲤叫他的样子。
包围着他们的衙役们动作整齐划一,伸手把腰间的刀拔了出来,举着刀面无表情。
这些衙役只围了他们,一时间既不开口说话,又不动手拿人,笼在周身的却是森冷杀伐之气。
商青鲤与江温酒对视了一眼——这些人的身份绝对不是衙役这么简单。
“嗒嗒嗒…”有马蹄声从远到近,有人在树林边的道上滚鞍下马进了林子。来人脚步声有些重,在本就只听得见几声虫鸣的夜里显得尤其清晰。
围着他们的衙门们往两边让了几步,原本严严实实的包围圈瞬间从中间开了一个口子,给来人让出了一条道。那人从衙役们身后显出身影,他眉峰如剑,眉心正中间一条狰狞的疤痕笔直地从上往下划至鼻尖处。
商青鲤的目光在触及到他脸上那条疤痕的时候,脸色陡然一变。
恰逢那人向她看来,只见商青鲤一身红衣站在火堆旁,那双注视着他的桃花眼陌生中带着点儿熟悉,细看之下像极了当年…当年?!他倏忽回神,有些惊疑不定道:“太…”
“呛!”商青鲤在他开口之时已拔刀出鞘,她茶色眼瞳里满是杀意,“孟仓。”
被唤作孟仓的男人瞪大了眼,惊呼出声:“你你你…你果然是…”
商青鲤并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她脚下一点,手腕一转,鸿雁刀直直向他扫去。孟仓顾不得说话,拔刀接了她这招。
见孟仓接下了她第一招,商青鲤手腕一翻,刀刃向外,刀尖向下,又一刀向他劈了过去。
二人皆是用刀之人,招式大开大合,破空声不绝于耳,如龙吟虎啸,一时间飞沙走石。
孟仓被商青鲤霸道的刀法压着打,每每刚想开口嚷一句时,商青鲤的刀已直逼他面门。他不敢分神,硬着头皮举刀应对。越打却越是心惊,这个早在十一年前就死了的人不仅没死,还变的如此厉害。诸多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最后只剩下一个——他必须活着出了这片林子。
周围的衙役们见孟仓渐渐不敌,早有了上前相助之意,只是迈出去的脚还未着地,傅阿骨银色的软剑已漾出一道寒光。
君子意似是感应到鸿雁刀的气息,在江温酒手中发出“嗡嗡嗡”的声音,迫不及待想要出鞘一试锋芒。
江温酒的视线掠过与衙役们缠斗的傅阿骨,落在已经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商青鲤身上,刀光剑影中他只看得见那飞扬的红色衣袂。他眸子深处暗沉一如此时天色,艳色的薄唇却绽出了笑:“还真是条有故事的鱼。”
商青鲤有意阻止孟仓开口,江温酒不是没有看出来。实则他对孟仓只出口了一个“太”字的那句话,也有那么几分兴趣。只可惜商青鲤明显不打算让孟仓有说出口的机会,江温酒心下觉得有些可惜,摇了摇头,琢磨着总有一天要让商青鲤在他面前袒露出所有秘密与心事来。
江温酒兀自走了会儿神,回身时一个衙役的刀已当胸而来,他执剑在手,君子意并未出鞘,轻轻一点,剑尖不偏不倚正好点到衙役胸前穴道。
孟仓最后还是死在了商青鲤的刀下,他至死也没有说出“太”后面的那个字。
江温酒与人动起手来,亦是不急不缓,长袖翻转间点了好几人的穴道。比起他闲庭信步般的打法,傅阿骨出手就狠辣的多。
一柄软剑在他手上被挥舞出漫天银光,而他剑下之人,无一活口。他淡绿色的猫儿眼一如最初的清澈干净,唇边还带着灿烂笑意,看起来美好的像是个未及冠的青涩少年。
“阿骨。”商青鲤拔刀格开傅阿骨刺向一个衙役胸口的剑,道:“够了。”
“诶?”傅阿骨眨了眨眼,把软剑横在胸前看了眼剑上的血迹,伸手轻轻一弹剑身,剑身颤动,血珠滴在地上。他嘟嘴道:“师娘,他们是坏人。”
商青鲤收刀入鞘,张口欲言,被她从傅阿骨剑下救出的那个衙役转身便跑,她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他后颈上老鹰的纹身。那一瞬间被尘封于记忆中的往事排山倒海呼啸而来,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年,十一个只长她五岁的女孩儿尽数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比她还小一岁的当归跪在她面前不停叩首,洁白的额头在金砖上磕出嫣红的血,苍白着脸一字一决绝地求她道:“主子,要好好活着。”
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当归纵身跳入火海,活生生把自己烧死。
那一年她八岁,当归七岁。
那一年黑衣人颈后的老鹰纹身像烧的火红的烙铁一样,狠狠烙进了她的心里。
“是了,他们都是坏人。”商青鲤心里一疼,喃喃道。她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想要拔刀出鞘。
“噌!……砰砰——”一直注视着她的江温酒手中的君子意蓦地出鞘,他衣袂翩飞间剩下的衙役全部倒地。他旋身落在商青鲤面前,笑的肆意:“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快哉,快哉!”
……
三人连夜离开了这片树林。
他们走后不久,一个白衣人钻进了林中,在狼藉的林间扫视一圈后站到了孟仓的尸体旁,他盯着孟仓的尸体看了许久,而后用手上的剑轻轻挑开孟仓的手,孟仓手掌掩盖下的地上赫然有个血字——
“铮”
??
??
☆、一七。何妨同看戏。
黎明初至,薄雾轻烟流转,天地间尽是浓郁的石青色。
商青鲤牵着惊蛰漫步在晨色里,有凉薄的晨风拂过。时辰尚早,长安城的城门还未开放,草色繁盛的城郊,只有零丁的行人步履匆匆而过。
江温酒与傅阿骨一左一右并肩走在她身旁,江温酒的马许是在昨夜那场打斗里受了惊,挣脱了缰绳窜入树林深处不见了踪迹,故而他此时只抱了酱油在手上。
比起江温酒那匹受不得惊吓的马,惊蛰与酱油倒是自在从容得多。昨夜里匆忙出手,商青鲤没能顾上酱油与惊蛰,混乱中一马一猫都机警地远远跑开了。等到他们结束打斗,整理行装时,惊蛰和江温酒的马都不见了踪迹,反倒是酱油蹲坐在林中一棵松树上,冲商青鲤柔柔“喵”了声。
江温酒飞身把酱油从树上捞入怀里,失笑道:“你的马和我的马约莫是私奔了,从此山林间逍遥,也是自在日子。”
“臭道士。”傅阿骨把软剑收入腰带间,倚着树抱胸斜睨了一眼江温酒,道:“张口便是私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道士。”
不正经的道士听言只笑不语,火堆上随风摇曳的火花淡淡的光线照在他身上,青色的道袍,旖旎的眉目,堪以入画。
商青鲤扫视过一片狼藉的林间,眸光在伏在地上的一具具尸体上停顿了下,神色自若道:“惊蛰不会跑远,我们先离开这里。”
果不其然,他们出了树林,顺着官道未走多久,便听得身后有马蹄声渐行渐近。回头便见惊蛰迈着马蹄,步子悠闲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天色还未大亮,放眼望去只看得见笼在薄雾里的山水城郭。商青鲤从见到孟仓起就起伏不定的心神,在渐渐明朗的天色里慢慢平缓了下来。
“阿骨,昨夜里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一路行来,身旁两人似有意似无意地都没有开口说话,商青鲤这么一开口,倒是打破了维持了数个时辰的安静。
“呃…”傅阿骨一脚踩进道上一个泥坑里,他皱了皱眉头把鞋子上沾满了泥的那只脚在草丛上蹭了蹭,道:“昨夜出了林子没多久便与他们撞见了,看他们一个个举着火把匆匆赶路的样子挺有趣的,就抢了支火把来玩儿。其实…也没什么好玩儿的,明明都丢回去了,谁知还是被追了一路…”
“……”
从昨晚见到孟仓以后,商青鲤心头便一直有几个想不明白的地儿——孟仓并非北楚之人,怎么会出现在北楚?那些后颈有纹身的人怎么会穿着北楚衙役的官服?傅阿骨又为何会与孟仓扯上关系?
她想过种种可能,独独不曾料到…孟仓追傅阿骨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被抢了一支火把,一时无言,不知作何表情。
倒是一旁的江温酒听言笑了一声,悠然道:“确实有趣。”
江温酒想到昨夜商青鲤见到孟仓时反常的神色以及后来瞥见那些衙役后颈纹身时周身抑制不住的杀意,心中若有所悟,想来商青鲤与这些人之间必是有一番恩怨纠葛的。孟仓若不是为了支火把,也不至于与商青鲤撞上,从而送了性命。
“臭道士,你敢笑话我。”傅阿骨瞪眼道。
“…笑话你?”江温酒微微一哂,凤眼斜飞。
“哼!”傅阿骨偷偷瞄了眼神色难辨喜怒的商青鲤,扭过头不再理江温酒。他埋着头走了会儿,忽然耳朵动了下,鼻子一皱,凑到商青鲤耳边悄声道:“师娘,身后有人跟上来了…”
在傅阿骨开口之前,商青鲤便已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接近,身后这人曾从长安一路跟着她到太虚宫,出了太虚宫又一路跟着她,直到她与江温酒乘船离开荻花城。这人轻功实在是好,又极擅长隐藏气息,商青鲤早前就明白一时半会儿甩不掉这人。但好在她感觉不到这人的恶意,也就没有急着去弄清楚这人到底是谁,来自哪里。
此时她侧眸看了眼凑到身旁的傅阿骨,眸中闪过一抹暗色,也学着傅阿骨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道:“阿骨去把他抓出来玩玩。”
傅阿骨猫儿眼一亮,淡绿色的瞳孔中像是有流光飞舞,他揉了揉拳头,笑道:“师娘放心。”
但见他转身轻轻一点脚尖,人已如风远去,转瞬便已走远。
江温酒见此扬了扬眉梢,抬眼看着前方已不远的城门,忽然道:“你在长安可有去处?”
商青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巍峨的城墙落在眼里,想了下,道:“逍遥王府。”
“逍遥王府…”江温酒眸色略深,若有所思道。
“嗯?”商青鲤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温酒摇了下头,垂眼扫过在他怀里打盹儿的酱油,眸中泛起细碎波光,道:“斗茶大会之后便是夏祭,向来是由国师主持的,此次…”他稍稍一停顿,又接着道:“我少不得要进宫去与皇帝商讨具体事宜,宫中无趣,酱油借我几天,如何?”
“…呃?”商青鲤有些诧异,道:“酱油它…”
“我记得你昨夜里对阿骨说过我是你朋友…”江温酒打断商青鲤的话,似笑非笑道。
“……”他眉眼带笑,晨间空蒙的山色落在他眸间,凤眸一眨,眼尾像是有流光掠过。商青鲤沉默了瞬,道:“别把它饿着。”
“好。”江温酒朗朗一笑。
入了城商青鲤便与江温酒道了别,她站在城门口看着江温酒抱着酱油远去的背影,心头有异样滑过,不容她捕捉到那缕异样究竟代表什么,转瞬消散。她抿了下唇,牵着惊蛰自行去了逍遥王府。
王府门口的守卫还是上一次的两人,见她来也不再通报,殷勤替她牵了惊蛰,领着她进了府。
进府迎面便撞上换了朝服边走边打着呵欠的玉轻舟,朱色的圆领的朝服衬着他白净的肤色,杏仁眼里有着未曾消散的睡意,一侧穿着藏蓝色劲装的谨言正搀着他慢悠悠穿过走廊。
“阿鲤。”玉轻舟一个呵欠打到一半生生憋住,抽了下嘴角,欢喜道。
“王爷。”商青鲤颔首应道。
玉轻舟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他拂开谨言搀着他的手,三两步走到商青鲤面前,上上下下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又抬头看了眼还未大亮的天色,摸了摸头,道:“阿鲤这是赶夜路了?”
也不等商青鲤应他,他便吩咐谨言带商青鲤去厢房休息。商青鲤并未推脱,这一路走来她确实有些疲惫,进了屋子便在榻上睡下了。
睡醒以后又唤了丫鬟提了水来沐浴,把一身的风尘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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