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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列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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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铭想着,五月就要去美国了。这一趟海玩,已经收到庞大的代购清单。自己想买的反而没什么。此刻却非常非常想买东西给这个人,或者说给她的孩子。买什么?童装?可是不知道是男是女啊?听过GAP的童装不错,但是我居然买GAP,不会太次吗?GAP太难看了。买个婴儿车!!!婴儿车多好!!!我把它拆解了再寄回来!!直接寄给她!!
不。
不可以。
惊扰别人的幸福,或者直接说,伤害别人的自尊,是很糟糕的事情。易铭自己就是自尊心很强的人。原先和这个人生气,就是因为自尊心。上一次见她,自己不就考虑到了对方的想法,任由对方定地方吃饭和付账,只不过去带了一瓶酒作为礼物。撕掉价签,不能让对方发现价码。任由对方选择一个她会觉得合适的想法去处理和想这件事。
你不曾,或者说,你曾经不能好好保护我的自尊心,因为我要求太高,所以伤害了我。但是我不能这么对待你。我若是去美国,疯了一样的扛一个婴儿车回来,你会怎么想?我也许见不到你,好久没见,以后也不会见了。你的不堪我可能看不到,但我不能坐视它不存在。
也许这么多年了,彼此刻意不再联系,是你想,而我也明白,你希望我安静的退出你的生命。地理距离,心理距离,生命轨迹,一切一切都将我推离了你
若是没有你,没有遇见你,我不是今天这个样子吧。太年轻的时候经历太伤感的情感,的确改变了我的一生。你是那铁路上无心扳动道岔的人,我是那列换了道路的火车。
以前发生过的事成为标签。你让我的心变得敏感,你让我变得多愁善感,你打开我所有感官,你让我曾经听到伤心的歌都只能想到你。我呢,我会让你想到什么?
给我个机会,很多年后,见见你和你的孩子怎么样?我愿意倾我所有去帮助这个孩子。因为我爱你,曾经爱你,所以会爱那个孩子如斯。
我曾经梦见,我在机场,因为几分钟的差距,没有见到你。而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梦里我哭了。哭得好伤心。一直哭的深夜醒来,还在哭泣。如今想到你不会哭了,却是更无法倾诉的情感,慢慢落在湖面上的静静的雪花。
第二天上课,易铭本来放空在昨夜延续过来的空荡情绪中。忽然听见讲台上的人一声咳嗽。她猛地抬头,看着许萱。这一咳嗽不要紧,许萱却一直咳一直咳。说一句话就要咳嗽一下,伤风了不成?
她的魂魄立刻从空白的思念中回过神来,进入写着“许萱”二字的心的房间。这家伙,昨晚干什么去了?着凉了?昨天看着还好好的啊?一下课,众人“识趣”散去,补觉的补觉吃饭的吃饭。只有易铭面色紧张的走到许萱面前,“你感冒了不成?咳嗽得这么厉害?”
说不得。一说,许萱又是一阵咳嗽。“。。。可能是有点着凉吧。这两天空气也不太好。咳咳。。。”
易铭想给她拍拍背,却碍于两个人现在古怪的关系和她心里关于许萱已婚的芥蒂,不敢上手。“吃药了吗?”“吃了。。。”“什么药?感冒的?”“嗯。。。好像是感冒的吧。”
怎么可能放心呢。易铭跟着回去,在许萱的办公桌上看见了感康。“你现在是咳嗽,吃这种未必有效。”咳咳咳咳咳,“所以,吃点消炎的吧。”“嗯,好。”“然后。。。”易铭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着,“我那里有气压式的拔罐器,要不要我给你拔罐?”
易铭发誓,她是从健康角度去考虑的。前阵子任林栩咳得像什么一样,拔罐之后的确缓解症状,效果很好。但是此刻的许萱,一言不发。令人尴尬的沉默如同灰尘一样落下来。大概你就是吃定我的聪明,易铭想,许萱,你就是吃定我一旦发现你沉默就会自觉退回去,对不对?
你们都吃定我,吃定我如此识相如此乖觉,吃定我爱你们的心。你不想要的,我绝不去做。“没事。我吃药就好了。”良久许萱才开口道,眼神躲避易铭的存在,只是散漫的盯着电脑屏幕。
易铭点头表示认同。“行。那,有什么事再叫我吧。”“好。”
四月的天气,易铭忽然想去看海棠花。哪怕今天比较忙,还是想去。似乎不必开口,海棠花就能理解她开解她,从而让她快乐起来。但是骑上车一路飞驰到底地方之后,却一反常态点起一支烟。越有心事,《红豆》听起来就越美。这首歌照映人心,不快时,那句细水长流,你听来就是悲歌和奢望。反之,你听来就是坦荡。
她觉得她和花瓣一样,还是等不到对方来好好欣赏。
☆、海水与火焰IV—钟颖
快到炎热的五月,也就快到我和她的生日。一前一后,庆祝起来都费劲儿。但是因为日子离得近,我们倒也可以在那段时间筹划些什么。只要她的夏季学期不忙,我的事也不多,一般我们都会人间蒸发一段时间。
当然,这样的行为,是在那之后。
那年,就快到她生日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想着,各自为对方计划一次浪漫的庆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次全都想到一起去了。之前她的期末考试一结束,她就病了。半夜爬起来拉肚子,折腾了两次之后,回到我怀里的身体冰凉冰凉的。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的这只猫仔,肠炎犯了。加上没睡好,整个人都是漂浮的。因为是消化系统不对,我不让她喝咖啡,也不许喝任何提神饮料—也即是,今天不准干活,只许休息。
于是中午,草草吃点东西之后,她又睡了。我抱着她,陷在床里。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我胸口。不暧昧,反而显得温柔。我能感觉到,她卸下所有防备,主动也好被动也好,把最真实也最脆弱的自己呈现给我。她很别扭,有时候不喜欢别人照顾她,大概觉得独立的感觉非常好。但是那天,她许是真的没力气了,对我那样依赖。爱人对自己的依赖,最能激发人对对方的怜爱。
我玩着她的头发,轻轻吻在她的额头,看她睡的沉实无比,呼吸节奏缓慢踏实。豢养一只猫,它靠在你身边睡着的时候,你最喜欢它。
那个时候我心一动,便打定主意,在她生日当天,向她求婚。
好像遇见她还没多久,却想和她结婚,却想这种时刻立刻抓住自己的心,从此安定。这样的炽热而又温柔的情感,我从未在别人身上体会过。是她,给予我一份几乎是完整的爱情。于是我想许她婚约,许她一生。
她生日那天,是一如既往的在我怀里醒来,被我吻醒。我们喜欢如此,直至现在还是如此,亲吻彼此,互道早安。在接吻中醒来,赖床;也在接吻中睡去,以彼此的怀抱为安慰。“早安啊,生日快乐,小宝贝。”她笑了笑,“早安,陛下。”她吻着我的下巴,调戏敏感带。也不知道她是在诱惑我,还是只是逗我玩。但,毕竟今天有任务,不能早上就给了你,那晚上还玩什么。我把她圈起来,我们互相咬着玩。直到觉得饿了,才起来一起做早餐。
中午一点。“今天你生日,我打理,但是,你帮我去买点东西好不好?”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你要买什么?”我于是事无巨细的交代她。其实都是不重要的东西,但是我知道她,把我交代的当作最高任务。我一直说啊说,一直说到她在门口穿好鞋拿好车钥匙,“就这么多,明白?”她像点单结束后依例报单的服务员一样重新说了一遍,“没错吧?”“嗯,去吧。路上小心。”“好。”
我看着我想拥抱一辈子的人,在艳阳下开着红色皮卡离开的样子。想到求婚,啊,这的确是我想嫁的人。
她这一去,至少三个小时才能回来。三个小时足够我抓紧时间布置一切了。准备一个海绵蛋糕给她,她最喜欢;准备一首她喜欢的歌给她,那首她觉得最适合现在的歌。因为之前想法起来的急,也不想要什么跪地拿戒指的戏码,戒指要一起去买才好,所以我没打算准备戒指,但是什么都不拿好像也不好,于是开车去买了花。藏在院子的角落里,这样就不会被这个鼻子很尖的家伙发现了吧?
其实不过这么几件事,可是我却紧张的不行。
她喜欢迈阿密的很多地方,似乎被这个文化杂糅的城市改变了不少。比如,满街游走的加勒比风情音乐。这个家伙近5000首的音乐库里,有1/5是西班牙语歌曲,我看她不出五年有希望把西班牙语学会;虽然她每次都在说不喜欢拉美裔,不喜欢西班牙语为母语的人,觉得人家太散漫,但是她自己唱起那些歌来的时候,不也是开心得很吗?只有那种时候你能看到她在自由自在的舞蹈。
等她回到家时,我的海绵蛋糕正在烤箱里,她喜欢的加勒比音乐正在家里回响。我正好走到玄关,看见她一边把东西放在玄关桌子上一边嘴里跟着唱,啧,舌头弹的好可爱。
“Guantanamera; Guajira Guantanamera。。。”
“回来了。”她看见我,眼神里散出灿烂的光芒,看来对我放这张专辑非常满意。元素简单的很,木吉他,老年男子低沉的声音,一大把的合音,轻快就好。“Ti Amo;给。”我笑着接过,在她脸上轻啄一下,能闻到淡淡的防晒霜气息。
“我,”“不是说好我去做吗?你去洗澡吧。”我戳一下她的鼻尖,“油腻腻的,快去。”现在出现的是Bob Dylan唱的《Mary Ann》。我忽然就想在我生日那天让她给我唱一首歌,要是愿意就给我边弹边唱,小夜曲什么的。
她于是一边哼着高八度的《Mary Ann》,一边去洗澡了。
等她出来,下午六点,正在放的是《Papa loves Mambo》。她顶着湿漉漉的一脑袋金毛走到我面前,我正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抬眼看见她正在扭动着腰肢,一副合着这首歌就要跳一段曼波一样。可是我想到的,怎么,却是。。。因为今晚可以好好折腾她,所以想到的全是她不可自抑的样子,因为GC而不可控制的痉挛的样子,
“Pastel,Pastel,Papa loves Pastel,Mama loves Pastel。。。”
“别唱了,去擦干收拾好,准备吃你的生日蛋糕啦。”我走过去抱了抱她,轻轻吻她一下。看她满脸笑意,趁此机会跑去把歌掐了,只等着放那首她的挚爱。
其实平时我们喜欢吃饭配点酒,但是生日却没有,大概彼此已经足够我们沉醉。她很淘气,大概是我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所以淘气的咬着一块蛋糕喂我。这还能怎么着?摆明了借机吻我。嗯,再让我满意的蛋糕,也不会有她的唇柔软。她满意的和我分开,笑着和我说起很多很多。今天早上她还在和家里人视频,她妈妈很感动的祝她生日快乐,还夸我漂亮。虽然没有对家里出柜,她父母倒是看着面善,后来的确没有为难我们。
也许在别人眼里,易铭算不得一个美人,也算不上多帅,但是对于我来说,她就是有无可抗拒的吸引力。名利可以为你轻易的买来爱情,这是傅子鹤身体力行告诉我的现实。我知道她现在依旧过着这样的生活,她也曾不在乎我是否和她一样,在享用彼此的爱情时,还在别处逍遥快活。她会这样做不奇怪,但我不会。
我追逐的不是美色肉体,是心灵。美人都只是一层皮,换了谁也一样。只是这个人的灵魂,却无法复制到别人身上。相由心生,她的外表气质就是她的心。她的心就是必须在这段人生中紧紧握住的东西。我看着她在厨房乖觉洗盘子的背影,想着刚才她对我说的好多好多话,好多好多她的曾经,以及我的曾经。。。
“来。”我拉着她走到客厅。走过来时顺手按了一下音响,却发现放的不是我选的那首曲子,名字没见过。但是前奏响起,却又无差。我一脸惊愕,她也是。花已经被我拿到了客厅,我却也发现她的眼神在客厅里四下看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啧,好乱。不管了。
“坐。”有时候我觉得我对她发号施令好像对一只狗说话,但是她的确也乖的像一只温驯的金毛。“易铭,”我们面对面坐在地毯上,“嗯?”我拿过那束花,“你从小到大,有没有收过花?”她笑了,“没。今天你送了,我就收过了。”“讨厌。给。”我把话放在她腿上,“生日快乐。Mi amor。”
我看见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非常温柔的光,暖暖的像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歌声在我们背后回响,她探过身来,我们自然的接吻。越温柔,越像有很多很多不可言述的情感。间奏的时候,我搂着她的脖子,贴在她耳边问她,
“嫁给我,好不好?”
每个求婚的人大概都会觉得等待答案的时间分外漫长。我没有。那时候,我在瞬间就听到她的一声叹息,像如释重负,像轻笑,呼吸打在我颈口,痒。她直起腰,把花放在一边,从地毯上放着的她的DVD里,看也不看,笑着拿出一个盒子,
“我愿意。你呢,你愿意吗?”
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枚并无镶钻的铂金戒指。克罗心的,我说过喜欢的一款。
换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歌声还在后面回响,“愿做守护着你一生的那棵树不让你哭只要你幸福 你是我心中永恒无价的财富就算偶尔不乖你还是最可爱”。我把下午的事想了一想,瞬间明白,原来她和我计划一样,都是在今天向对方求婚。难怪刚才她在找东西,难怪刚才放出这首歌时她一点都不奇怪,只是稍微皱了一下眉头,难怪她会觉得如释重负。。。
“我愿意。”我说,伸手拿出那枚戒指,由她给我戴上,是的,和她那只是一套的,正好是对戒。
我们紧紧拥抱着彼此,由着许哲佩的这首《树》放了一遍又一遍。
“愿做守护着你一生的那棵树不让你哭只要你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嗯。。。
总算更完这章。。。
里面的外语都是西班牙语,蛮好听的歌,各位可以自行百度一下。蓝后,许哲佩那首其实真是我的心水。。。很安静,很温暖。
☆、淡妆浓抹—许萱
五月初的期末考试是E学院的学生最痛苦的一段时间。不过一结束大家都解放,学生们除了疯狂的跑回家、去实习或者,补觉先,谁让考试前灯火通明的大楼佐证了所有人的艰苦忙碌。
老师们呢?考完试老师们改完卷子都去干嘛了?别人不管,许萱,正如她之前对易铭说的,和朋友自驾去玩了,跑到杭州去了。苏青的嚣张的白色路虎,一天的奔驰,现在两个人已经开上了杭州绕城高速。到了这里就只能苏青开了,她认路。一路上聊得太多,过了临沂之后许萱就开始睡觉。此刻她终于在副驾驶上醒来,
“进杭州了。放心吧。我认路,再有个一个小时我们就到了。地方订好了。”许萱迷蒙间忽然想到,苏青是怎么在杭州认下路来的?原先只知道她在杭州呆过,但是那个时候,苏青貌似还没考车本吧?
似乎是那段时期过了之后,苏青人就变了。这么一想,许萱才觉得这个问题只怕问不得,想起在KTV的事,她觉得苏青身上应该有很多事情是自己不曾知道最好也不要知道的私人故事。 苏青已经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女子,她对这帮朋友都隐瞒了什么,不愿说就算了。
土豪苏青把酒店订在杭州香格里拉,算是西湖边最高档的一家。苏青在酒店大堂拿了门卡给她之后,自己走向大堂吧。“你?”“我见个朋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待会儿就上来。”苏青说完就走了。许萱一边走一边不时往大堂吧那边看去,见到一个一看就知道干练非常的女子抱着手,目光既冰冷又带着些许凄切地看着苏青。这两个人从气场看来,相见绝不欢。
怎么感觉这个人那么像,钱雅慧呢?
许萱回房洗完澡,正坐在床上开着窗感受西湖晚风,仍等不到苏青回来。今晚杭州有美丽的月牙,心里本来空荡,忽然手机嘀了一声,心才骤然收紧。拿起来一看,却又放松,且略有失落。
10086的短信来的迟了。却不是她原先预先的,易铭的短信。不知道她在干嘛。呆在宿舍玩电脑?貌似她也蛮喜欢电子游戏,好像跟自己说过什么什么射击游戏里面充满了美国人自己的被害妄想症,“成天不是中国要害他就是拉美国家要害他,然后俄罗斯永远都要害他!”或者她现在在听歌,好像特别喜欢;看电影,也有可能。。。
看了看手机,快11点了。啊,可能已经睡了吧。生活的很健康的一个孩子。
即使嘴上还是叫她“孩子”,却已经不再把她当做孩子来看待了吧?
许萱不傻,若非无奈不会自欺欺人。她能看到自己的心意,现在自己就是对易铭有依赖。毕竟她的问候关怀让自己窝心,让自己得到了别人不曾给予自己或者说,自己也不曾要求的温暖,来自于爱慕者的关怀。难道是自己看上去冷感?还是就,看上去就让别人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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