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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安宁[出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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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晖吃完后,萧璟年收拾起了东西,竟洗了手帕帮他擦手。这让郑峰心中升起几分怜惜来:“还有什么比这更离谱?太子当真是不拿自己……也是,他年纪尚小,沈公子肯在西山陪着他,自然让他心生感恩,对沈公子好一些,也无可厚非。”
刘坪幸灾乐祸道:“这沈公子可不是一般的架子大,上次我送东西时,还看见他追打太子,太子只不还手,四处乱逃。”
郑峰嘴角的笑意顿时淡去了不少:“沈太傅如此严谨克己的一个人,怎能养出如此跋扈的孩子来,想来他们只是年纪小,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
刘坪道:“小?不小了吧?一个十三,一个十四,还有什么不懂的,太子也真够能委曲求全和想不开的,其实被囚禁于此,有人陪着无人陪着又能如何?莫不是还想出去不成?”
郑峰笑着摇头:“十三岁可不是还小吗?我那幺女正是这个年岁,但凡我要去营地,她哪次不拉着我不肯撒手,到了议亲的年纪却是不肯,只说要在家里陪我一辈子。”
刘坪笑了起来:“三小姐那是见您亲,反正是幺女,也不着急议亲,多在家里陪陪你和嫂夫人也好,女儿一旦出嫁,想再撒娇任性也不大可能了。”
郑峰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只不过到底已有十三了,若再不定人家,门当户对的还能剩下几个,我让她母亲挑,她母亲却看谁都不好。”
刘坪道:“孩子自然是自家的最好,三小姐是嫂夫人亲手带大,自然舍不得她委屈。要我说,找个一般人家就成,真正嫁给门当户对或是高门大户,有几个不受点委屈。”
郑峰长出了一口气:“寒门小户又有什么好,她可是我和她母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又怎么舍得她嫁到一般人家去,每日里柴米油盐,戴个朱钗都要想一想。”
刘坪想了想:“也是,谁家儿女不是父母的心头肉,也就是沈太傅这样的,不顾及子孙后代,大人您说,皇上几次有旨,加恩沈太傅,让他官复原职,他为何非要对大势已去的太上皇不离不弃的。”
郑峰笑道:“沈太傅一生浸淫官场,他所思所想,岂是你我能猜透的。”
刘坪悻悻然道:“可不是吗?我说那些文人就是想不开,自己想升官发财,不说真刀真枪地拼出来,反而让子孙跟着皇孙贵胄受这样的苦,跟着个废太子,说不定还肖想什么从龙之功呢。”
郑峰沉吟了片刻,微摇了摇头:“太子太傅已是当朝一品,便是没有从龙之功,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沈太傅虽已花甲,却曾连续四次出任科举主考官,这殿上的文臣,有几个不是出自沈太傅门下。那沈宁晖已至束发之年,在上皇不曾御驾亲征时,不曾入宫入朝,想来沈太傅并没有让子孙后代继续为官的意思。”
郑峰不知想到什么,有些惆怅道:“当年沈鸿夫妇战死沙场,沈太傅一夜白发,怎么还舍得唯一的孙子入朝为官。谁都有可能肖想从龙之功,唯独沈家不太可能,何况如今事情已是如此明朗,太上皇想要复辟难如登天。”
刘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人所言极是,若沈太傅当真是为了太上皇的知遇之恩,也当得起这天下之师。”
郑峰抿了一口酒:“沈太傅乃上皇的授业师傅,当年高祖励精图治,将上皇托付于沈太傅。上皇自幼得沈太傅教导长大,同他在一起的时候,比高祖只多不少。上皇登基十几年,沈太傅一连四次担任科举主考,若非是绝对地信任,谁能得此殊荣?”
刘坪道:“既是如此,沈家想要功勋爵位,也属应该,沈家如今可真是什么都有了,就少了个爵位。”
郑峰笑了笑:“爵位能传几代?给沈家一个公爵之位,传到第三代也不过是个伯,还有什么用处?沈家子息单薄,何必为了这么点东西,送上最后一个嫡孙?何况,我并不看好太上皇的复辟之路。”
刘坪长叹:“沈家就是想不开,也不知道到底图个什么啊?再大的恩情,哪里有子孙的富贵来得重要。”
郑峰长出了一口气:“人各有志,在你看来沈太傅不值。但沈太傅却觉得这样好,沈家不知是怎么了,似乎都缺了点运气……沈鸿比我还小两岁,当年我还在锦衣卫跑腿熬资历时,他便在边关得了将军的职位,怪只怪他运气不好,不然活到今日,也该是位极人臣的封疆大吏。若不是父子不得同朝,只怕当年上皇也舍不得送沈鸿去边关……时也命也,上皇如此厚待沈家,沈太傅肝脑涂地相报,也属必然。”
刘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是可惜了沈公子,只怕这一生便要葬送于此了。”
郑峰嗤笑了起来:“那些王孙贵胄,需要你个小副将同情?说不定哪日人家真得了从龙之功,到时候不知怎么同情你呢!”
刘坪惊奇道:“大人的意思是太上皇还有机会翻身?”
郑峰抿了口酒:“皇家的事,不到最后谁知道呢?皇上太过心慈手软顾念手足之情,没有赶尽杀绝……太上皇便是不翻身那还是太上皇,岂是你我能妄加议论的?这些人你讨好一些,总归不会错就是了。”
刘坪双眼一亮:“也是!皇上连太上皇都没有动手,想来太子便是被废,性命也是无碍的,属下谢大人提点!”
郑峰踢了刘坪一脚:“去去,别在这儿碍眼了,误了本统领喝酒赏景。”
刘坪嬉笑连连:“是是是,大人慢用,小的去太子那里看看。”
郑峰笑骂道:“混小子,有奶就是娘!”
临丰城在前朝时不过是中原以南的普通城池。当年太祖占地为王在此起了家,待到太祖得了天下,便直接将临丰定为京都,一晃就是六十年。此时,临丰光内城便占地上万顷,城内的石板路修得整齐而广阔,胭脂河贯穿了临丰内外城。
五月底的天气,虽有些炎热,可正是风暖和煦百花锦簇的时节,此时岸边的柳枝随风摇曳,微风拂面带着鲜花的香甜。
安国公府位于临丰城内城东侧,占地极为广阔,亭台楼阁画栋雕梁,规格建制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当权的亲王府邸。当年长宁大长公主下嫁蒋家时,本来是要另建公主府的,但老安国公只有蒋焕然一个嫡子,庶子们又早早地分了出去,长公主心疼夫婿,不愿他两头跑,便不打算另建公主府。
先帝与如今的太后,本是元配夫妻,只得长宁这么一个嫡长女,自然不愿委屈女儿。于是,先皇取了折中的法子,在当时安国公府东边,圈起了比公府大两倍的地方建了个府邸。待到建成后并未挂匾,而是与安国公府贯通,成了今日比亲王府规格还要高些的安国公府。
当年大长公主出嫁时,元后因并无亲生的皇子,也并没有教养任何皇子,只恨不得将整个皇宫给长公主陪嫁去。长公主光明面上的嫁妆便十里有余,金银财帛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京城最好地界的庄子便有五处,矿山三处,江南的丝绸庄子和茶坊各两处。太后为帮女儿笼络女婿的心,在老安国公死后,让驸马平袭了他的爵位,于是本该是安国侯的蒋焕然成了安国公。
大长公主本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谁知天公却不作美。公主婚后七年有娠,十个月后产下一子,血崩不止,虽是救了回来却彻底亏了身子,缠绵病榻半年多的光景便去了。那时先皇已去世,太后悲痛不已,不顾蒋焕然的意愿将长公主葬入了皇陵,后又将蒋鹰接入宫中教养。
安国公蒋焕然只守了九个月的制,次年便迎娶了现在的安国公夫人王氏,为此太后气得大病了一场,虽还是一如既往地疼爱外孙,却不再同蒋焕然亲近。蒋焕然与继室王氏育有三子,最大的儿子只比蒋鹰小三岁,后又纳了几个妾室,有名有份的庶子女也有了七八个,自此蒋焕然彻底被太后厌弃。
那时先帝已逝世多时,太上皇早已登基,蒋焕然根本不在意太后的看法,否则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次年迎娶继室了。蒋焕然幼年是上皇伴读,两人一起长大,情谊非同一般。安国公的爵位也已到了顶峰,不可能再近一步,蒋焕然本就在太后那里得不了什么好处,何况上皇除了沈太傅最信任和重用的便是蒋焕然,上皇又不是太后亲生骨肉,蒋焕然何惧之有。
五月底的临丰城已有些炎热,安国公府东府正院的宸佑轩却十分凉爽。几株参天的古树遮住了稍显耀眼的阳光,院中一簇簇各色的鲜花已盛开到了极致,精雕的八角亭的四周挂着遮阳的绫纱,汉白玉制的桌上摆着极为新鲜的水果。
蒋鹰身着绛红色绣银线的暗纹长袍,及腰的长发随意散在脑后,脖颈上戴着一块金镶的羊脂白玉,腰间束着银丝相连的玉带。此时,他修长的眉微挑着,眉角有股说不出的凌厉,盈盈的桃花眸半眯着,紧抿的唇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显得十分薄情。
此时,他斜躺在亭中的贵妃榻上,把玩着腰间金玉相间的组佩,侧耳听着外面木板拍打皮肉的声音与一声弱过一声的惨叫,不知过了多久,院内便没了声息。
“这时节京城没几个地儿能吃上葡萄,想来只有你家和宫中才有一些。”周律坐在一侧跷着腿,捏了颗葡萄扔进嘴里,侧目看向跑进来行杖的仆役:“一百大板打了多少?”
伺候在侧的东府大管家蒋安上前一步,小声答道:“回周公子,七十六。”
蒋鹰漫不经心地瞥了来复命的仆役一眼:“没打完,回来做甚?”
仆役跪地答道:“侯爷,那人没气了。”
周律微微一笑道:“没气了,就不用打了吗?剩下的廷杖你替他挨吗?”
仆役摇头连连:“小的现在就去。”
蒋鹰挑了挑眉:“打完,尸身还给西院正房。”
仆役连连称是,躬着身退下了。周律眯眼笑了笑:“你那继母真是心志坚定不死不屈,给了多少教训就是不改。”
蒋鹰玩着白玉般的手指,眯眼一笑:“她做梦都想,我回不来了。”
“王家在前朝便显赫的世家,怎么教养出这般小家子气的愚妇来。她同你争来抢去,到底图个什么?莫不是你娘的嫁妆和这东府的一切,还能再交给她不成?”周律比蒋鹰大上两岁,正是束发之年,样貌却是极为出挑的。
他的肌肤极为白皙,漂亮的杏眼微挑着,樱色的唇噙着一抹笑意,一对红珊瑚充耳点缀在脸侧,将精致的五官衬托出几分出尘。那一身的广袖白袍与袖口衣边的黑色绣纹,相宜得章,腰间的金镶碧玉带钩恰到好处地点缀其中,让他整个人显得华贵而矜持,又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
周律见蒋鹰冷笑不语,笑道:“想来也是,从她嫁入安国公府,太后便将安国公府分成了东西二府。东府的吃穿用度和仆役月钱,还是要走安国公的账目的,长公主的嫁妆都被太后派人入了东院的库房,她是一分也动不了,还要白白贴给所有的东府银钱。安国公府家业虽大,可要养活的人也多,她自己还有三个儿子,有名有份的庶子庶女一大堆,听说你家还有不曾入了族谱的私生子。”
蒋安被太后赐了蒋姓,从十七岁被派到安国公府来,贴身伺候蒋鹰已有十二个年头,如今的他位居东府总管的位置。但只要蒋鹰回府,所有贴身的事,还是他这个总管来做。
蒋安已是而立之年,面白无须,未语先笑,长得十分喜庆。他心知蒋鹰沉默寡言的脾性,忙接话道:“若只有周公子说的这些便也罢了,可自从公爷去了泰和园后,皇后关照了夫人几次,……如今看夫人的意思,是想让二公子继承公府。”
周律骤然一惊,:“你家侯爷才是嫡长子,爵位自是由他继承,王夫人不过是个填房,还想着儿子承爵?”
蒋鹰冷笑一声:“痴心妄想。”
蒋安忙道:“春日花会上,夫人同别家夫人说,上皇给您勇毅侯的爵位,侯爷算是有了爵位,自然该她的儿子继承安国公的一切。”
蒋鹰还未说话,周律扑哧一笑:“她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就不知道太后老人家怎么想。你现在的爵位,当初说好了算是继承了大长公主的,太后本就是想让你承袭双份的爵位,将来还分给你的儿子们,有她王家什么事?”
蒋鹰咧了咧嘴:“穷疯了。”
蒋安拍手,跷着兰花指道:“侯爷说得太对了!可是不是穷疯了吗?她见你在西山半年都不回来,就朝这边使劲塞人了。她可是对谁都说自己的儿子会承袭安国公的爵位,肯定觉得贴给东府所有的银钱都是她儿子将来的东西,心里指不定得多难受呢。说不得她做梦都想皇上一直软禁你!她也不想想,就算是您不回来,难道太后还容他觊觎您的东西不成。”
周律吃吃地笑出声来:“蒋安说得对,你母亲的嫁妆收入都在你手里握着,太后赏赐你的东西,历来都是锁得好好的,不许他们动用一分。你又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性子,每个月东府的开销不会比西府那一大家子少多少,她那样短视的人,心里难免有不平。”
蒋安翻了白眼:“小侯爷可是安国公嫡长子,若当年公爷入赘了皇家,这自不必说,可大长公主可是连公主府都不要,嫁入了蒋家,安国公不养我家侯爷,难道还让大长公主的嫁妆养着不成。太后当年交代过奴才,这里的一切俱是侯爷的,谁敢动侯爷的东西,就得从奴才身上踩过去!”
蒋鹰哼了一声:“无知愚妇,早晚收拾她。”
周律见蒋鹰动了真火,忙劝道:“说的不就是这个理吗?你也不用为这些小事生气,如今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安国公夫人也不过面上的风光,宗妇是那么好当的?不说那些要赡养的族人,来往送去的应酬,光安国公这些年娶进门有名分的姨娘小妾,生下的那些庶子庶女,还有那些没有名分的女子,哪个是好相与的?你看你家西府都乱成什么样了?”
蒋安叉着腰道:“太后可是说了,当年公爷为了娶那王氏,不管不顾,印帕城罅松匣市砭茫獠疟辉柿恕H羰钦嫘南不叮阋舶樟耍〈蟪す魅チ耍鼓芾棺潘偃ⅲ扇⒒乩床坏桨肽辏鸵桓龈龅乜程Х浚饷娴哪切┎桓刹痪坏囊桓龈龅爻依锢≌獠皇谴蛱蠛秃钜牧陈穑 �
蒋鹰赞许地点头:“蒋安说得对。”
蒋安忙赔着笑脸:“是侯爷平日教导得好。”
两人把话说到此处,周律不好接话,不禁尴尬地咳了咳:“刚才……刚才不是说西山行宫来人了吗?你怎么还派人去伺候太子了呢?你也不怕惹皇上不开心,他想废了那位,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不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蒋鹰想也不想道:“废不废太子,都是我表哥。谁做太子,也是表哥,不能让那些奴才欺了去。”
蒋安忙竖起拇指,接道:“侯爷就是有情有义,你看看那些人一见太子落了难,哪个不是躲得远远的,独侯爷什么都不怕,侯爷说得对,谁做了皇上还不是您的舅舅,哪个做了太子不是您的表哥。侯爷是和太子共患难的,自然也跟着吃了不少苦,想照顾照顾太子,是无可厚非的,您也不必管人家怎么说,太后都说了,皇孙贵胄岂容那些个奴才欺负!”
周律早已习惯了蒋安只看蒋鹰脸色说话,倒也不觉得尴尬:“说起来倒是这个意思,如今皇子们都大了,定不会再让咱们去宫里伴读了。我爹想着让我去国子监念两年书,你去不去?”
蒋鹰摆了摆手:“不去,一看书就头疼。”
周律道:“那你总不能就这样待在家里吧?你年岁大了,想进宫常住也不是那么容易了,现在的皇后娘娘可是王氏的堂姐,你也不能像以前那么随意了。”
蒋鹰看向周律:“我和舅舅说,去都尉府待几年。”
周律嘶了一声:“你的岁数去那里是不是太早了?锦衣卫好听是好听,可干的那些活计,着实见不得光又得罪人。你堂堂一个侯爷做甚不好,又何必去那里熬资历?”
蒋鹰奇怪地看向周律:“你爹刑部侍郎,比锦衣卫好多少?”
周律道:“那怎么一样,我爹是没办法,他若是太后的外孙,何必去刑部那么个爹不亲娘不疼的地儿。”
蒋安道:“周公子可不要想不开了,太后说了,现在那么多衙门,哪个也不如都尉府。这才几年的工夫,那些跟着太祖打天下功勋,还有几家有掌权的人?侯爷虽然是太后的外孙不错,可皇上怎么会再嫁一个长公主给侯爷,剩下的富贵还是要自己搏,太后帮侯爷想的出路,定是错不了。”
蒋鹰颔首道:“自然,我的子孙不能领着爵位俸禄,看脸色过日子。”
周律嗤笑了一声:“侯爷今年才十三岁,连未婚妻都没有一个,就开始考虑子孙后代的事了……”
蒋鹰理直气壮道:“等三十岁再想,晚了。”
周律想了想道:“侯爷说的这些也对,可您去都尉府到底有些掉架子,那都是没落人家干的事。家里但凡有一个权臣撑着,在官场上谁不想要个清清白白的出身。”
蒋鹰瞥了周律一眼,哼道:“别想那么好,都尉府很难进。”
蒋安忙接道:“可不是吗!我家侯爷还要太后说了情,他自己又去求了皇上,这都过去一个月了,都没有消息。周公子是不知道,那些个跟着太祖出生入死的功勋人家,还有那些一直掌不到实权的大臣,哪一个不是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走门路,才挤进去的?”
蒋安十分忧愁地说道:“禁军还好,总有些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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