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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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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宁天歌平静地走过去,“你有事找我?”
楼非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并不合身的衣服上,淡淡道:“原本有事,不过现在,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晗月公主的死讯?”她略有意外,刚才只道他是故意遣了小五过来,未想竟真的有事。
无觅阁的消息竟比墨离的人还早到了一步。
楼非白点头,眸光在浅黄的烛光下略显黯淡,“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便回房了。”
“师兄。”见他转身,宁天歌蓦然叫住他,心里亦泛起丝苦涩,他眼中的黯然她不是没有看在眼里,而是有些东西,注定了要辜负。
他顿住了步子,并未回头,“还有事么?”
她深吸了口气,道:“召外面的弟兄们回京,让他们……随时待命吧。”
楼非白的背影蓦然一震,半晌,才缓缓回身,眸光复杂地望着她,“你,决定了?”
“决定了。”她望着墙上那点烛火,声音轻而坚定,“并不一定会用到,但准备总是要做的。”
他长久地望着她绝美的脸,这张自他离开师门后便再也未有机会见过的脸,在他梦里出现了十年,也许这一生都会一直梦下去,可终究无法真实拥有。
仿佛过了漫长的时光,他才缓缓说道:“好,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会全力去办。”——
一路快马,十日后,墨离与宁天歌已立于京都城门前。
未待他们进城,城内突然涌出一队重甲兵士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人高居马背,见到墨离并未下马,只是在马背上虚虚拱手一礼,神情甚为倨傲,“安王殿下,皇上有旨,一旦殿下回京,便由我护送殿下进宫。”
护送?这情形,倒不如说押送更贴切。
这京都军务布防都由太子掌管,说的是奉皇帝之命,实则还不是奉的太子之命。
墨离勒着马缰,如玉面容表情淡淡,并未作何表示。
宁天歌冷冷一笑,“这位军爷是哪位将军部下,看着品级不高,架子却不小,见到安王殿下也不知道下马行跪礼么?”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也轮得到你来对本将指指点点?”那人被她一抢白,十分不悦。
“我不算什么东西,那你就算东西了?”宁天歌怒极反笑,马鞭一指他的盔甲,“不过小小副将,就敢在亲王面前大呼小喝,非但不下马以大礼迎候,还敢以‘我’自称,是谁借了你胆子,敢如此藐视皇家威仪,你是想诛连九族么!”
冷汗刷地浸透衣衫,那人脸色大变,顿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以为得了令箭就真拿眼前这安王不当回事,却忘了,他可是太子最有力的竞争对手,绝非如表面般简单温和的人物。
再不敢轻慢无礼,他飞快跃下马背,单膝下跪以军礼拜见,“卑职刘锡迎殿下入宫。”
周围立即“察察”连响,那些将墨离与宁天歌二人围住的兵士亦齐齐跪拜,大气都不敢出,为自己刚才的鲁莽捏一把冷汗。
墨离淡眸一扫,并未说话,轻夹马腹缓缓从众人跟前走过。
马声答答,不轻不重,以一种尊贵优雅的姿态步入东陵京都城门,所经之处,无不退避两旁,低头相迎,无人敢抬头直视。
宁天歌轻哼一声,策马从刘锡眼前慢步行过,轻淡的话语飘荡在空中,字字入耳,“刘副将,你的妹子虽被太子殿下纳为侍妾,但有句话你要记住,为臣者,当守臣子之本分,若连自己的身份都认不清,连自己该处的位置都摆不正,这个臣,不当也罢。”
长风吹过,尘土飞扬,语声很快消散在风中,刘锡盔甲内的衣衫却尽数湿透,许久不曾回神。
长长的朱雀大街,墨离碧袍雪马,身姿挺直,宁天歌稍稍落后于他,保持着一马的距离,而刘锡所率的兵士,则跟随在丈许开外,真正行使了护送的职责,再不敢僭越。
一路行至宫门,刘锡急匆匆赶上前来请墨离驻马,又让宫门守卫往内通报,他重兵重甲,又佩戴武器,不能入宫。
少顷,禁卫军统领率人赶到,刘锡与他进行交接,才在马下朝墨离躬身说道:“殿下,卑职就护送到这里,接下去就由段统领送您入宫。”
“刘锡。”始终不曾开口的墨离这时淡淡说道,“你今日所为,本王,都记下了。”
刚被体温捂干的衣衫再次被一层冷汗浸湿,刘锡只道他在城门外的愚蠢行为惹怒了这位殿下,连脸上的汗水都不敢擦,扑通跪于地上,颤声道:“殿下恕罪,卑职自知今日冒犯殿下其行难恕,还望殿下给卑职一个改过的机会,今后断不敢再犯。”
墨离抬眸望着高大的宫门,看都未曾看他,良久不语。
刘锡满头满脸的冷汗,顺着发际滴入掌下的泥土。
到了这象征最高皇权的皇宫面前,他才彻底感觉到要掌控一个人的生死对皇家来说易如反掌,以他今日所为,即便不诛连九族,他的脑袋也足可以砍上十回八回。
“识时务者为俊杰。”墨离轻轻启唇,“刘锡,本王希望,日后你能做个识时务的俊杰,而非稀里糊涂地做了刀下鬼。”
“殿下教诲,卑职谨记于心。”刘锡叩首于地,连连应道。
直至墨离与宁天歌消失在宫墙内,他才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
——
墨离与宁天歌进宫之后,并未受到皇帝的召见,而是直接被带到一处偏殿,分别安排到了两个房间,说是皇帝让他们先歇一晚,去去劳顿。
说是歇息,实则囚禁。
每个房间外都有大批禁卫军严阵守卫,轮班值守,还有分批禁卫军轮流巡视,便是只苍蝇蚊子也难飞出去。
也不知墨承让皇帝吃了什么迷魂药,竟如此区别对待。
宁天歌立于一面墙壁前,墙的对面,住着墨离。
皇帝将他二人囚于此处,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用这堵冰冷的墙隔开了彼此,再用大量禁卫军镇守。
晗月的死讯本该封锁,却不知为何很快被泄漏了出去,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
西宛已得知此事,在他们入京之前,最后得到的消息是简晏已经开始调动兵马,大有为晗月报仇之势。
从晗月被杀至今已近一月,简晏是该有所行动了。
想不到他们那时在洛城茶楼里的分析,竟这么快就付诸现实,而理由是如此冠冕堂皇,丝毫不能驳斥。
如今东陵朝堂形势已极为紧张,太子派系多次在朝堂上痛斥安王所为,甚为咄咄逼人,而安王派系在这如此紧要关头,却没有一人站出来为安王说话,竟是少有的沉默。
而少数中立派亦不明确表态,持观望态度,充分发扬了明哲保身之道。
手掌轻贴在墙上,掌心处冰凉,她将脸贴在手掌边,耳内却突然传来两声叩击声,极轻微,闷闷的,从墙那边传来。
唇弧微扬,她曲起手指,亦在那位置上敲了两下。
那边却再无动静。
没听见?
她又加重了力道击了两下,静等片刻,却听得墙上簌簌作响,不知那边在做些什么。
她退开了些,盯着那发出声音的地方,大约过了盏茶的功夫,那墙上的青砖突然动了一下,其中一块慢慢凹了进去,之后,一道光线透入,那青砖已被人抽走。
宁天歌缓缓凑到墙边,看着墙对面的那双含笑的眸子,想笑,最终却只是牵了牵嘴角。
将手平平地伸了过去,那边很快也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的指尖捏住,却有些困难,只能彼此相抵。
“小了些。”她道。
“那好办。”他将手缩了回去。
片刻后,那砖洞便扩大了几倍,数块青砖被抽走,留出了很大一个洞。
面对的终于不再是一堵冰冷没有生命的墙,而是一张生动俊雅的笑脸,宁天歌垂眸微笑,这种主意,也亏他想得出来。
一般人即便想得出来,也未有几人真正敢做。
一只手掌探了过来,在她脸上捏了捏,“笑什么?”
“还能笑什么,当然是笑你。”宁天歌拍开他的手,退后一步,避免他再次来捏,“想你堂堂亲王,竟也干起了这打洞的活计。”
“打了洞,还不是为了让对面那只小老鼠一解相思之苦?”墨离勾唇一笑,大方承认的同时又将她拖下了水。
“不说这里有没有老鼠,相思之苦肯定是没有的。”她转了身,朝床边走去,“殿下,你慢慢找你的小老鼠,我可先睡了。”
“好好,算是一解我这只老鼠的相思之苦好么?”他急忙将整只胳膊伸了过来,堪堪抓住她往后摆动的袖角,“别走,陪我说说话,我睡不着。”
她侧过身子,眉眼里皆是好笑意味。
“好天歌,我都心甘情愿地认栽在你手里了,你还忍心捉弄我么?”映着烛火的眸子波光点点,极为潋滟,他拿准了她的软肋,用最为柔情似水的眼神脉脉地看着她,“要么,我索性将这墙给拆了,今晚与你去作伴可好?”
“你要是有将它重新归于回状的本事,你就拆吧。”
卷三 惊云飞渡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反咬一口
墙最终没有拆成。
寂静的夜里,暖黄的烛光将两个人影分别映在墙之两端,隔着那堵薄薄的墙,闻着对方浅浅的呼吸,最终在彼此凝望着沉沉睡去。
竟然一夜好眠,除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导致有些身体上的酸疼。
天之将明,已近早朝时分,门外响起叩门声,禁卫军统领段明德在外询问是否起床。
侧靠在墙上的宁天歌倏然直起身来,从洞口望过去,却迎上一双清澈笑眸。
“醒了?”墨离伸过手来,将她鬓角抹了抹。
“嗯。”她应了一声,看着那洞口道,“还能将它复原么?”
“当然。”他取过青砖,微笑道,“去外面等我。”
“好。”她没有迟疑,在外面的人失去耐性再次敲门时,开门走了出去。
冷冷一瞥段明德,“这么急做什么,离早朝还有些时辰,总得容人穿好了衣服出来。”
段明德的脸被灯火映得半明半暗,看不出有何表情,倒也没再去敲墨离的房门,退到一旁等候。
片刻之后,“吱呀”一声轻响,墨离打开了房门,晕暖的光打在他身上,他背光而立,俊美无俦的容颜在昏暗处仍然风神难掩,清越的眸光略略一扫,便朝她走了过来。
禁止卫军迅速围了过来,神情严肃,不敢有丝毫懈怠,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地位尊贵的亲王,而是罪行重大的案犯。
“走吧。”他象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完全不避讳周围的目光,十分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往殿外走去。
段明德无声地一挥手,禁卫军便呈口字形将他二人围在中间,手持长戟,缓缓跟着他们移动。
宁天歌勾起一抹冷屑,墨承做的功夫确实到位,却不觉得太过了些?
她与墨离都走到了这一步,又岂会想着逃跑,若真要逃,他们之前有的是机会,根本就不可能回京都。
相比起墨离的云淡风轻,从容镇定,墨承便已不是他的对手。
行至金銮殿前的广场,雄厚而绵长的钟声正好响起,殿前太监尖细着嗓子高唱“上朝——”,候在殿外远远便看到他们的朝臣连忙步上玉阶,却仍不时朝他们看来,各色眸光皆有之。
墨离笑容清雅,悠然自在,牵扯着宁天歌走得不紧不慢,仿佛闲庭信步,与以往任何一次上早朝一般,优雅得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
段明德抬手一竖,制止了众人的行进,步上玉阶进行通禀。
等待了片刻,他才又快步走了下来,命四名禁卫军出列押于墨离与宁天歌身后,这才往前一伸手,简短地说道:“殿下,请!”
宁天歌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抚平他碧袍上的一丝细微褶皱,微笑地看着他,“你先走,我跟着你。”
墨离一笑,负手拾步上阶,腰背挺直,步履平稳,长风自远处吹来,拂起他碧色袍摆,在洁白玉阶的映衬下,如碧波流漾,婉转出一段清华。
宁天歌含笑步于他身后,沿着他走过的地方,仰头看着玉阶顶上灿灿生辉的“金銮殿”三个大字,尽管旭日未曾东升,但这几个字依旧让人刺眼。
大殿内庄重肃穆,上百双目光同时落在他们身上,这其中,又以高位上那道深沉冷厉的目光最让人压抑。
不过,这种压抑也只是对其他人来说而已。
眸光在众臣身上一转,墨离便对上了墨承阴冷沉郁的眼神。
他淡淡一笑,掀起袍摆从容不迫地伏身跪于玉石地面,端正地行了大礼。
“儿臣叩见父皇。”
“微臣叩见皇上。”
两道听不出一丝波澜的声音先后响彻在高大殿堂内,墨离与宁天歌一同跪于大殿中央,未见丝毫异常之色。
皇帝并未立即让他们起身,而是沉着脸看着二人,许久不曾开口。
殿内一片死寂,静得连呼吸都似乎听不到,但有一部分人,却趁此偷偷地觑着墨离,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老七,你可知罪?”在漫长的等待中,皇帝终于沉沉发话。
墨离平静地回答:“儿臣不知。”
“不知?”位于队列之前的墨承已按捺不住冷笑,“七弟装傻的本事渐长,只可惜,装傻并不能掩盖你犯下的罪行。”
墨离缓缓直起上身,侧头看向他,眸光坦荡,清澈无波,“那么请问五哥,我到底犯了何罪,惹得父皇龙颜不悦,又令五哥那般兴师动众?”
“何罪?”墨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他,“暗杀晗月公主算不算罪?”
“我没有杀晗月公主。”墨离淡淡回答,并未因他的话而现出激动,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铁证如山,七弟还想狡辩?”墨承有种志得意满之态,“晗月公主的婢女亲眼见到你的近身侍卫行刺晗月公主,并有腰牌为证,证据面前,七弟抵赖又有何用?”
宁天歌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墨承眼中闪烁的狠辣之色,眸底微寒。
“我倒想问问五哥,既然五哥这么肯定那行刺之人就是我的侍卫,以杀人灭口这一点来说,我那侍卫为何不斩草除根,将那婢女一道杀了,反要留下她做个证人?”墨离面容依旧平静,然眸中已显露出锐利的锋芒。
墨承语气一滞,“那婢女躲于暗处,正好未被发现,逃去一劫。”
“但据我所知,那婢女亦受了伤,却未死,这不是有些奇怪么?”墨离清冷一笑,转向两边大臣,“各位大人,这一点,是否太不符合常理了?”
众臣迟疑着未答,有些悄悄打量着皇帝的脸色,然而有很大一部分大臣却纷纷出声表示赞同。
墨承脸色微变,“谁知道七弟又打的是什么主意。”
宁天歌心下冷笑,垂眸看着玉石嵌金地面,声音不大,却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微臣倒是有几个问题想问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可否解答。”
墨承在她身上冷眼一扫,状似不屑,并不想让她有说话的机会,但当着皇帝与众大臣的面,她既然如此问了,便不好不理。
“你说。”他有些不快。
宁天歌字字清晰,缓缓问道:“太子殿下一口咬定晗月公主之死是安王殿下所为,微臣想问,安王殿下为何要杀晗月公主?他们之间有何深仇大恨?杀晗月公主的理由是什么?还有,安王殿下远在千里之外的天祈,又如何指使他留守京都的侍卫行刺?”
一连串的问题一口气问下来,殿内再次寂静无声。
这些问题不是没人想过,只是事态不明朗,墨离又不在京都,而安王一派却一致保持缄默,太子派系更是乐观此事恶化,因此竟无人提出来过。
而墨承却显然对此有所准备。
这是一场仗,既然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挑起了战端,便不可能让对方全身而退。
“众人皆知,晗月公主对安王一片痴心,但安王对晗月公主的态度始终飘忽不定,令公主十分神伤。”他绕着大殿走了一圈,却是对众臣而言,“在安王出使天祈之前,晗月公主曾去安王府找过安王,却无意中发现了安王一个重大的秘密。”
说到此处,他故作停顿,果然在每人脸上看到惊讶之色。
墨离勾起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垂眸静听。
墨承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朝御前太监做了下示意,御前太监急忙步下御阶,双手接了呈给皇帝。
“这是一封书信,看似无奇,实则却是安王写给天祈太子赵匡的一封密函,上面写明,若是赵匡助安王得到帝位,安王便同样不遗余力助赵匡早日称帝。”他转而看向墨离,眼中有着阴狠的光芒一闪而过。
殿内轰然一声,众臣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望着墨离,却见墨离面不改色,只有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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