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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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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几个嬴氏宗亲吓的没有血色,面色青白,蓝田君,一国公子,谁想就这么死了,死的可怕又痛苦。
    更重要的是他们谁也没想过这林子里竟然有老虎,君上狩猎的山林里怎么可能有老虎呢!
   他们不傻,这不会是意外,没有这样凑巧到可怕的意外,他们隐约的猜到,这老虎是君上特意为蓝田君准备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他们准备的。

   一头健壮凶猛的老虎,寥寥□□个猎手,空空如也的箭囊,结局是毫无悬念的。

   但老宗室嬴瑨还是非常的冷静,尽管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头发最花白的,但他丝毫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筛糠似的颤抖,或是痛哭逃窜,而是搭弓射箭,三箭齐发射进了老虎的肚腹。
   
   或者是嬴瑨老了,眼睛昏花了,又或者是那老虎太过强壮,总之老虎并没有死,反而更加愤怒了。
   它嘶吼着,露着发黄的齿牙,随时等待着扑来咬断他的脖子,就在他转身或是放下防备的那一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嬴瑨跨下的马疯了,这个可怜的小畜生大概是被吓坏了,不安狂躁的乱动着,紧接着嬴瑨就被摔落在地,那马也嘶鸣着跑了。
   这无疑是嬴瑨人生中最狼狈危险的时刻。
   嬴瑨的脸已经开始变得惨白,瞳孔收缩,身边那几个没用的宗室逃的逃,傻的傻,有的甚至跌落马下痛哭流涕的像个彘豝蠢货,养尊处优的生活已经将他们骨子的秦人血性磨灭殆尽,可怜又恶心。
   
  而此刻那只猛虎已然盯紧了嬴瑨,但嬴瑨箭囊里的余箭只剩下一只,除非他能一箭射穿它的脑袋,否则他就只有一条死路。
   一箭射穿猛虎的脑袋
   这其实并不难,但嬴瑨已经老了,眼睛花了,体力也不支了,不然也不会三箭齐射进老虎的肚腹里,而且他现在还很害怕,很紧张,拿着弓的手臂在发抖,肌肉酸软无力,脑中胀白,或许下一刻就会跌倒在地,更无法搭起那弓。
   转身逃,固然不行,可不逃,也是死。
   猛虎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懦弱恐惧,张着血盆大口像他扑来。
   在濒死前,他想的是嬴渠,那个看起来温润好脾气的君主,他想这个嬴渠可真够狠的,真够毒的。
   然而并没有意料中疼痛,甚至嬴瑨都没有出血,因为一束箭弩射穿了那只老虎的脑袋。
   接着便又齐来三箭,穿透了老虎的喉咙。

   嬴瑨有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恍然,他回头看去,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
   是嬴渠救了他。
   嬴瑨劫后余生的激动褪去,只剩下疑惑。
   这本不就是嬴渠的安排吗?为何不借次时机杀了他,难道嬴渠不知道?不知道他想废立他,拥护蓝田君?
   蓝田君?
   嬴瑨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忽的就明白了。
   嬴渠不杀他,是因为他身后有着荫庇相护的庞大宗室,他若是死了,那些宗室就会借机发难,到时事情只会变得更为棘手。
   但是蓝田君不然,蓝田君只是他们宗室手里傀儡,死了也就死了。
   嬴渠这是在给他台阶下,獂王谋逆的事可以全推到蓝田君的头上,反正死人是不会为自己申辩的,同时嬴渠也是在警告他,警告他不要太过妄为。
   人越是老,就越该学会收敛。

   嬴渠驱马过来,没有下马,俯视着嬴瑨,他的眼睛很冷漠,但唇边还是带笑的,道:“大庶长受惊了,秦国的肱骨之臣,竟然遇此危险,寡人甚是担忧。”他的笑很温和,声音也是关切备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好心。
   嬴瑨拱手道:“承蒙君上挂念,老臣无碍,只是这山林危险,危险重重,老臣劝君上下次还是不要涉入过深,以免殃及自己。”
   嬴渠笑道:“大庶长多虑了,寡人还年轻,尚能挽弓,倒是庶长,这把年纪不防在家安养天年,不然危机之时,跑不动逃不脱,岂不悔之晚矣。”两个人都是话中有话,指的是什么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懂。
   最后嬴瑨道:“君上说的有几分道理,老臣会慎重思量的。”

   风很硬,隆隆的吹着,魏姝的头发都被吹乱了,而且还下起了大雪,落了她一头,一身,连沾的胡子上都是。
   智姚好生劝她说:“还是先进帐吧,再这么冻下去人都成冰块了。”
   其实是他冷,魏姝不说话,他也不好意思回帐子里去窝着。

   魏姝哪里能回的去,这里虽然冷,但她只有站在这里心才是安稳的。
   魏姝看了眼冻的嘴唇发紫的智姚,道:“大人先回去吧,不必陪我,珮玖不冷。”
    智姚也不想再同自己过不去,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别等太久。”
   魏姝说:“好”

   智姚刚回帐,子车罟就回来了,魏姝立刻问:“如何?”
   子车罟下马,愤懑的说:“什么如何?君上猎的是虎,猛虎,我看见是都吓懵了,等反应过来已经三箭穿了喉咙。”又道:“不赌了,不赌了,本来也不可能的事。”语气不太愉快,大概是觉得很没面子,输给君上也是输。
   魏姝沉吟道:“猛虎?怎么会有猛虎呢?”
   子车罟也说:“是,这林子不是外林,算是秦国宗室的囿园,不可能会有虎的。”
   魏姝没说话,她突然的想起此前嬴渠的叮嘱。

   ……
  “秋狩时莫要往林深处跑,里面有猛虎,别让寡人担心。”
   ……
  
   里面有猛虎,猛虎,她当时没有注意到,现在盟的回想起来,嬴渠他根本就是知道的,是故意的。

   子车罟不然,他还在疑惑中,就听魏姝问:“那猛虎可咬死了什么人?”
   子车罟面色变得很不好,说:“还真咬死了一个,蓝田君。”
   魏姝便懂了,但她没说破,只是离开了。

   智姚也知道了蓝田君的事,看到魏姝掀帘进来,平淡的道:“君上这是开始动手了,肃清秦廷”
   魏姝点了点头,没说话。
   智姚又说:“正好,我们可以多安插一些自己的人进来。”
   魏姝凝视着他,过了很久,冰冷的说:“自己人?到底是我的人还是齐公的人?”
   智姚脸色沉了沉,他笑不出来,但还是笑了,说:“没有什么区别,你和齐国和赵灵先生都是一起的。”
   魏姝没说话,也没什么可说的。
   智姚笑说:“有齐国这么一个靠山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魏姝冷笑说:“你当齐国是靠山,我当齐国是刀山。”
   智姚笑了,这回是发自内心的笑。
 
   魏姝却笑不出来,她只是沉默,她若是一切都按齐人的要求去做,结果只会害了秦国,只会让嬴渠对她心生厌恶。
   过了许久,她说:“这世上谁都可以厌恶我,我都不在意,唯独嬴渠,他不同,我不想他讨厌我,更怕他恨我,这种心情,先生是不会懂的。”
   她不想将自己和秦国同时置于嬴渠的面前,让他抉择哪一个更重要,因为这结果是毫无疑问的。
  世上没有多少君主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辜负自己国家。
   烽火戏诸侯,亡国之君,笑话而已。
   嬴渠他不是周幽王那样的昏君,所以魏姝也不会愚蠢去自取其辱,她要和秦国站在一起,永远的,无时无刻的,甚至要比嬴渠更爱秦国。

   智姚看着她,没笑也没说话。
   魏姝起身行了一礼,离开了。
   外面寒冷,帐子里温暖,她在帐子里时身上发上的雪化了,融成了水珠,等她在出帐时脸就花了。
   但她自己还未觉得,恰好嬴虔看见她了,诧异的不行,说:“你这脸怎么花了?”
   魏姝忽的就明白了,心腾腾的跳,说:“没事?”
   嬴虔只是盯着她的脸看,不说话,那眼神吓人极了,魏姝觉得就要让他看透了,转身要走。

   嬴虔想起来了,难怪他总觉得这个珮玖眼熟,现在珮玖脸花了,漏出白皙的皮肤,黏的胡子也掉了些,他一下子认出来了,这个什么珮玖分明就是魏姝,他只觉的怒火从小腹一直烧到头顶,喝道:“你给我站住!”

   魏姝自然是不会站住的。
   嬴虔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转身,又一把将她的胡子全都蹭掉了,接着他的眼睛就红了,像是与多年未见的死敌狭路相遇,恨不能此刻就抽剑动手。
   他厉声道:“魏姝!”
   魏姝也吓坏了,仿佛又回到了洛阴那次,但她还是有理智的,冷静的说:“你先别吵。”

   然而嬴虔根本没听进去,他只觉得愤怒极了,
   难怪了!
   难怪总是能在秦宫里看见她,原来她本就住在秦宫里,和他的弟弟,秦国的国君日夜的待在一起。
   他以为他的弟弟重用的是什么良臣名士,没想竟然是一个女人,还是这么一个妖孽祸水。
  嬴虔冷声道:“魏姝你可真是厉害!白日里混乱朝堂,晚上再爬到床上去迷惑君上。好厉害的手段!”
   他已经愤怒冲昏了头脑,自然也不会记得自己还曾对魏姝的谏言大为赞赏。
   他讨厌的是魏姝这个人,只要是她做的,便无一是对的,这种偏见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况且还有先君临终前的殷殷重托,魏女绝对不可以留在秦国。

   魏姝也生气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羞辱,她的身子都气的颤抖,嘴唇发紫,又怕又怒的吼道:“注意你的言辞。”
   嬴虔无比的愤怒,吼道:“注意言辞?注意什么言辞,走!你现在就跟我见君上去!”他一定要让嬴渠把她撵出秦国!

   嬴瑨身上负伤,正要回去休息,却听见了嬴虔的话,其实不必他在场亲耳听见,用不了半个时辰魏姝是个女人的消息就会在秦廷和宗室里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会知道。
   嬴瑨听完就笑了。
   一旁的宗室嬴伯道:“大人为何而笑?”
   嬴瑨笑道:“女人,他竟然重用一个女人。”下一刻他又突然变得十分阴冷,说:“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自以为翅膀硬了,如今看来还是得要老夫好好教教他,教他这秦国的国君该怎么当。”
   嬴瑨的眼神非常阴毒冰冷,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吐血信的蛇,可怕又恶心。





第62章 六十二
    宫殿不大,炭火烤得热气腾腾的,非常温暖,嬴渠刚刚回来,貉子披风上粘的雪一遇这热气就化了,凝成一滴滴小水珠,他正将披风解下,嬴虔就闯了进来。
   私闯君上寝殿,单这一个罪名就足够嬴渠杀他千百次的了。
   然而嬴渠只是皱了皱眉头,将披风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然后坐回了矮案旁。
    
   一同进来的还有魏姝,她是被嬴虔扯进来的,脸是花的,衣裳是乱的,发髻也散了,看起来很狼狈。
   嬴渠猜到了,魏姝的身份暴露了,他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头疼,那些老宗室一定会借机发难,心里已经开始思忖着应付的对策了。

   嬴虔扯着魏姝的衣襟,怒目圆睁,道:“嬴…君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会在秦国!”他差点直呼君上名讳,幸好及时的改口了,看来还是有理智的。

   嬴渠皱了皱眉头,样子颇有几分为难,他也不知道如何同嬴虔说,默然了许久,平静的说:“她怎么会在秦国?是寡人派嬴潼接回来的。”
    这绝对不是嬴虔想要听到的答案。嬴虔怔了下,觉得自己是听错了,然后怒道:“君上!您怎么能再将她接回秦国!”
   嬴渠再度默然沉吟了一会儿,很认真的回答道:“因为寡人喜欢她”
   嬴虔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冰冷,嬴渠他一定是疯了,疯了,要么就是被这妖女给迷惑了,此刻他连要说什么都不知道,气的要昏厥。
   
   魏姝也哑然了,她看着嬴渠一句话也说不出,就是这么平淡的,简单的一句话,却好像击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角落,让她良久的怔然,心里流淌过一种异样的动容。
   嬴渠喜欢她
   她自是知道的,但是当她亲耳听到嬴渠认真的对嬴虔说出这句话时,她只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稳。
   她没有什么家人,也没有什么朋友,她其实是很孤独冰冷的,但是还好她有嬴渠,这么多年来嬴渠保护着她,相信着她,给她依靠,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已经足够了,她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嬴虔更加的愤怒了,他高声:“你难道忘了君父生前……” 
   “嬴虔!”嬴渠突然厉声的打断了嬴虔,脸色也变了,变的惨白,丝毫没有了刚刚的平静。

   君父?老秦公?
   魏姝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也猜不出来。

  嬴渠看向她,异常冷静的说:“你先离开”
  魏姝挣脱开了嬴虔,俯身离开,她看见了嬴虔的脸,也是惨白的。
  
   魏姝离开后,殿里陷入了长期的沉默。
   嬴虔太失礼了,太放肆了,此刻嬴虔不知道自己是热的还是怕的,总之额头上出了一层的汗。
   嬴渠看起来非常平静,也不像是生气,但嬴虔怎么就会那么害怕嬴渠呢?
   嬴虔回想起芈氏被赐死那时,想起了嬴渠那双冷静平淡的眼眸。
   嬴虔忽的知道了,因为嬴渠是没有喜怒的,不管是要杀人还是要佳赏,他都是那幅平淡的样子。
   他可以说笑着当众砍了獂王的脑袋,也让蓝田君被猛虎活活咬死,他其实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善良,他的手段非常狠毒而且还非常的残忍。
   这样的人很可怕,很无情。嬴虔以前怎么就没发觉这个温润的弟弟原来是这样可怕的一个人呢?
   
   又过了许久,嬴虔开口,为难又懊悔的说:“君上,我只是……”
   嬴渠打断了他,淡淡说:“寡人的处境很危险”他的语气很平淡,然后叹息道:“那些老宗室视寡人为眼中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因嬴渠这一句话,嬴虔又心生悔恨了,他回想起刚刚的自己,只觉得太过激动了,太口无遮拦了,魏姝是个女人的消息传了出去,无疑是给嬴渠火上浇油,他行事怎就能如此莽撞。
   嬴渠叹道:“寡人需要一个外臣来当寡人的口,当寡人的剑,替寡人说话,必要之时还要代寡人出手。”
   “那也不该是魏姝”嬴虔的声音低了许多,但仍是很抱怨,他虽是抱怨,却也清楚不会有比魏姝还要合适的人选了。

   嬴渠没有说话,他自己难道就没有一点私心吗?难道他不想把她永远的留在身边吗?私心肯定是有的,哪怕有一点也是有。
   他知道自己是疯了,是被迷惑住了,但他心甘情愿,就像是沾上了会上瘾的□□,明知后果是万劫不复,明知是十分危险,却还是甘之若饴耽溺其中。
   嬴虔又劝道:“君上,君父那事,她迟早会……”
   “不会的”嬴渠忽的打断了他,他怕君父暗杀魏家的事被人知道,怕,甚至怕到连听也不愿听,心里慌乱如麻。
   嬴渠说:“不会让她知道,不会的,不会”他连说了三个不会,不知是为了安稳嬴虔还是为了警告自己。
   嬴虔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话。

   魏姝泡在热水里,身体的寒意瞬间退了大半,袅袅的热气蒸的她额头微微出汗,很舒服,燕宛顺势又添了桶热水。
   她的黑发如墨,柔顺的似锦缎,皮肤白皙无瑕像是羊脂凝成的,嘴唇殷红,凤眸潋滟,她沉默了一会儿,问燕宛说:“我离开秦宫之后,宫内可曾发生什么变故?”
   燕宛说:“没有”取过干净的白巾来给魏姝擦身子,又说:“最大变故要属芈氏夫人了”
   魏姝问:“芈氏?她不是病死的吗?”
   燕宛说:“怎么会,是给先君陪葬,还是君上赐死的,听蟠殿的寺人说,芈氏去的可惨了。”
   魏姝问:“除此之外呢?”
   燕宛说:“没什么了”

   出了内室,魏姝就看见了嬴渠。
   他正坐在矮案旁,他也看见了她,没说话。
   魏姝的发还没干,淌着水,但是衣裳整齐,没有丝毫不妥。
   她端坐在他的对面,说:“君上来多久了?”
   嬴渠说:“刚到”
   魏姝沉默了一会儿,说:“君上是来撵我的吗?”
   嬴渠就笑了,说:“寡人说的还不明白吗?怎么会撵你?”
   魏姝也笑了,然后道:“姝儿可以问君上一句话吗?”她的样子很郑重。
   嬴渠依旧是笑着的,淡淡的说:“可以”
   魏姝问:“嬴渠哥哥此前为什么非要将姝儿送出秦国?”
   嬴渠没再笑,但是也没有慌乱,看起来很冷静,很平淡,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问:“你当真想知道?”
   魏姝说:“想,非常想”
   嬴渠垂下眼眸,沉默了许久道:“当初君父听闻你父母之事后,想暗中将遣你于魏王。”
   魏姝很不解,声音一下子高了,说:“为什么?我父亲不是为了秦公做事才会招致灾祸的吗?秦公他为什么这么要把我交给魏王。”
   她尚不知道真正的真相,但她相信了嬴渠的话,因为赵灵也说过她的父亲是因为帮秦公做事,背叛了魏王才遭至杀祸。

   嬴渠沉默了,他没有看她的眼睛,不敢看,心已经乱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的骗她,没办法,只有他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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