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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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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姝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冬天那时在大梁偷跑出去,摘的粉白的小杜梨花,问卫甫:“葑菲茭白可以吃吗?”
   卫甫正在消沉,身子一钝,还是瘫坐在地上,却很肯定的说:“能吃!根可以吃!”复迫切又疑惑的问她:“你能找到?”
   魏姝说:“可以一试,我现在就去,你先重新准备吃食给骑兵营。”
   卫甫立刻的起身了,皱着眉头说:“不行,我同姑娘一起去,这里派人看着。”
   魏姝没拒绝,两人就这么走了。
   魏姝记得自己在大梁时曾偷跑出去,那时她见到了一奇座山,山的一面是冰封雪盖,寒风凛凛,而另一面竟然有杜梨花盛开,粉白的颜色,一朵朵的在风雪盛开着,不零落,不结霜,美的如同天上神树。
   魏姝当时很新奇,就问采摘疲q的女子,那女子说来说去也说不明白,只说这杜梨树是巫女化成的。但是那女子很肯定的说,只要是生长着这样的杜梨花的雪下都是埋有葑菲和茭白,而这葑菲和茭白都是可以吃的,是魏国平民常见的吃食,是天神的馈赠。
 
   前几日行军,魏姝就又见到了杜梨花,隐隐约约的藏在山林里,她当时还很惊讶。
   因为这里距离大梁甚远,所以她不敢笃定这里的杜梨树下也一定有葑菲,她都是猜测。
 
   卫甫见到这杜梨花也很惊讶,嘴巴微张。
   魏姝便蹲下来,拨开地上半融化的积雪,果然,她松了口气,掐下了一段,递给卫甫问:“能吃吗?”
   卫甫松了口气,虽然这些东西不比稷谷,但勉强可以果腹,稍解这燃眉之急,他说:“被水溻了,不过应该可以吃,我现在就去叫几个人来摘。”
 
   话落,身后响起了马蹄声,越来越近,魏姝以为是魏军,心一下子的揪紧了,回头看去,才见是嬴渠,他坐在马上,驱马走进,一身甲胄凛凛,面容还是那么白皙清俊,只是眼下有些微青,看起来也有些冷淡。
 
   算来开战有半个月了,而她则是有一个月都没见到他了,心里多少是惦记的,担心的,但是乍一见到他,她又有些懵,愣愣的,连话也不会说。
 
   她知道他忙,所以很安分,不敢给他添一点麻烦,更没有一句的抱怨,哪怕是饿的腹中辘辘。
  现下,她只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近,脸是脏兮兮的,眼神发愣,有些傻乎乎的。
   嬴渠微皱眉,下马走近说:“怎么跑出来了。”
  有些责备,又有些心疼,现在秦魏交战,后方很有可能出现魏军,这么私自跑出军营是很危险的。
  他瞧见她脸色枯黄面容憔悴,不忍再对她说出什么重话来。
  他知道,她已经好几日没吃上一顿像样的吃食了,她的眼睛是通红的,鼻子上还沾着泥土,行军很累,随时还有战败的可能,人命也是不值钱的,这一路来她真是受了不少的苦。
 
   卫甫怕魏姝受责罚,立刻的摊出手里的葑说:“军中粮草告急,姑娘便带我来寻葑菲茭白,公子你看,这些都是可以吃的,可以挡的了一时。”
   嬴渠垂眸看了一眼,平淡的说:“下次多带些人随行。”
   卫甫得令,高兴的说:“嗨!”
   嬴渠说完这话,便要离开,也没同魏姝说话,他很忙,因为战事吃紧,他已经几日里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她就那么傻站着,看着他消瘦挺拔的背影,她想起伙房里发生的事,心里很是不安,觉得还是告诉他好,她开口叫他:“嬴渠哥哥”
  嬴渠就站住了,转过来看她。
  魏姝说:“嬴渠哥哥,我想陪你走会儿。”
  嬴渠看着她,眸子很平淡,不喜不悲的。
 
  见他没有拒绝她,魏姝便跑过去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长靴踩在积雪碎冰上,咯吱咯吱的响。
   嬴渠见她脸色很不好,问:“生病了?”
   魏姝脸有些绯红,她是来了葵水,所以脸色不好,说:“没有,就是肚子有些疼。”
   嬴渠微微皱眉,猜到她是来月事了。
 
   魏姝没说话,两只手绞在一起蹭,因为刚刚去摘葑菲,所以她的手上全是化了的冰水,水里还裹着泥,这泥嵌进了指甲缝里,看起来又脏又丑。
  嬴渠拉过了她脏兮兮的手,她的手很凉,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没有,他皱着眉,把她的手合到手心里捂着,嘱咐说:“回去别碰雪水,让卫甫去摘。”
   魏姝脸热的更严重了,声音更低了,说:“好”想了想又说:“刚刚伙房里有人下毒。”
   嬴渠面色很冷,说:“抓到了?”
   魏姝说:“没有…”她的样子欲言又止。
   嬴渠说:“想说什么?”
   魏姝说:“我觉得那人不是敌军?倒像是故意害你的。”她刚刚叫他也是为此,她怕嬴渠会没有防备。
   嬴渠松开了她的手,说:“为何有此猜测?”
   魏姝说:“如果是魏军,不应该直接烧粮草吗?都潜进伙房下毒了,烧粮草不是更容易吗?”略做停顿,又说:“我猜会不会是她的人,故意害你的。”
   她说的是很严肃可怕的事,样子也格外的认真谨慎,但嬴渠却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清俊温润又不乏少年气,但魏姝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不应该很紧张的吗?便问:“为什么笑?”
   嬴渠说:“笑你能如此聪慧。”
   魏姝很不满的嘀咕:“本来也不傻的!”
   嬴渠说:“你不必担忧,那□□可解,中了也无碍。”
   魏姝惊讶的问:“你知道是什么毒?”
   嬴渠说:“鶡汁”
   魏姝更是惊讶,嬴渠这样子很平淡,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投毒害他和骑兵营一样。
  而且她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纵容那人投毒,反倒是她打乱了他的计划似的。
   转而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大敌当前的,哪有人会这样。
 
   魏姝问:“这仗难打吗?”
   嬴渠说:“不难”他想告诉她,她的父亲魏时就在不远处的魏军军营里,他想如果她知道了,或许能真的高兴那么一下,而不是强颜欢笑。可他也知道,短暂的惊喜后便是落寞。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这种落寞和焚心甚于思念之苦,所以他没有说。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会儿,魏姝突然想起来,伸手去接身侧系的口粮带,说:“这个你带着吃吧,应该能挺个几日的。”反正她也见不到长玹了。
    她解着,却被嬴渠制止了,他淡淡的说:“你留着,不必给我”
   魏姝说:“我不饿,我可以跟卫甫吃挖出的葑菲根。”她也是公侯女,曾经也是如鹓雏般非甘泉不饮,非梧桐不食的,如今却要去挖野菜根吃,冻的手指皲裂,饿的骨肉无腴,世态炎凉,看了让人心生不忍。
   嬴渠知道她的脾性,固执的很,便指着那口粮袋说:“非我不食,那主人命丧我手,断不敢食。”
   魏姝一怔,然后就笑了,一脸的泥,笑的傻兮兮的,说:“你也忌讳这个。”
   嬴渠见她笑,便也笑了,说:“忌讳”
   等魏姝笑够了,嬴渠说:“我送你回营”
   魏姝的心情变得很愉悦,眉开眼笑的点头说:“好”又扬着小脸说:“嬴渠哥哥带姝儿骑马回去。”
   嬴渠笑了笑说:“好”
 
   石门,魏军大营
 
  石门这个地方倒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但却是个河西要道,其地势易守难攻,比不上函谷关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足可拒敌于外。
   石门同体是高垒的大石山,石土□□,耸立嶙峋,凛风刮过,呜呜作响,如啼如啸。六万魏军便安营在此,连绵而去,火光通明,旌旗猎猎,谷肉飘香。
 
   大帐里,公子昂一身铠甲威风八面,系飘摇红缨,拔剑在地图上划着,成竹在胸,他说:“旬月来交战十余次,我军不曾有败,如此一来,不出一月便可退秦,你觉如何?”
   他是在同魏时说话,但魏时却丝毫没听进去。
   魏时脑中全是临出征前白氏的哀求,跪在他的脚边,扯着他的衣角,脆弱又绝望,她的哭泣恳求对他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他是重情义的人,情和义,如果可以割舍开该有多好。
   他想,如果她是横眉冷对,他或许可以冷下心肠,可她偏偏是在哀求他,姝儿,那也是他的女儿,是他的骨肉。
 
   昨日他收到了秦军将领嬴虔的传讯,嬴虔的话再次的动摇了他,他清楚,如果秦军败了,嬴虔就会拿她女儿的血来祭旗,虽然嬴虔未明说,但是他很清楚这个秦国长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嬴虔不信他,更甚于秦公。
   魏时很矛盾,此刻他看着公子昂,听着他自信满满的话,看着他不痛不痒的脸,是啊,为质的又非是他的至亲,这其中的痛苦公子昂他怎么会懂。
   突然的魏时感到很厌恶,他想起公子昂和白氏的传闻,他是个男人,心里终归是在意,所以他很厌恶公子昂,然后他就又想起了魏王为了逼迫他耍的阴险的手段,可笑的手段。
    这一切加之在一起,让他很讨厌公子昂,更讨厌魏王。

   血浓于水,况且他还是爱着白越的,不爱又怎么会娶声名狼藉的她。 
   姝儿
  是他与白越唯一的孩子,死了,以后也不会有了,他想起白氏通红的眼睛。
   ……
   “妾身没有人能求,没有了父亲,门楣也不再显赫,妾身没人能依靠,所能期盼垂怜悯恤的只有夫君。”
  ……
  “妾身求求您,救救我们可怜的孩子”
  ……
   她也是脆弱的,她指着他,依靠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给了他。

   他突然的不怕魏王的责难,大不了一死,他应该承担,而不是为了苟活让女儿替自己死在秦国受难。
    他突然觉得,人这一生也就不过如此,或是千夫所指,遗臭万年,或是青史留名,流芳百世,可最终都不过是一抔黄土,烂了,没了,像烟尘一样的散了,谁人能知道他的苦,他的痛。
 
   公子昂见魏时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问:“大人可还好?”
   魏时说:“将军,我已按将军计策,将魏军的步兵防守告诉了秦军,上次秦军洛阴首捷,此次想必笃定放出的消息无疑,今日夜深,秦军必有所行动,将军大可出兵石门,瓮中捉鳖。”
   公子昂大喜,说:“甚善!”





第19章 十九
  魏时托人如此说与嬴虔:“公子昂好大喜功,建功心切,将军明以骑兵夜袭,公子昂必出关截之,既出关,则无天险可傍。阴以重甲埋伏,围其于石门,公子昂必败,且敝人可托词于魏王,言秦之多疑,非敝臣之过。”
   嬴虔听之,遣人于魏时:“甚善”
   不过嬴虔也是多疑之人,他思来想去,问嬴渠说:“你觉得这魏时可信吗?”
   嬴渠说:“用则不疑。”
   嬴虔说:“好。”又对百里广说:“吩咐下去,我带一队轻骑,子时行动,嬴渠带全部重甲,埋伏于石门外,围追魏军。”
   百里广说:“诺!”
 
   大战在即,每一刻都是焦急和紧张,嬴虔坐不下,便在帐里踱步,战甲辚辚透着冰冷的寒光。
  他负责诱敌深入,这是最危险的,稍有不慎便会战死于此,嬴渠则负责带重甲埋伏,伏击魏军,营救嬴虔,故而嬴虔这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嬴渠,但他丝毫不担心,他信嬴渠,如同相信自己一般。
   他担心的是魏时,他这么轻率的把秦军的命运交给了魏时,实在心感不安。
   这战无疑是场豪赌,输则全军殁于石门,秦国将十年内无力再御外敌,呈亡国之象。
   至于嬴,他现在不敢想,所做的也尽是最坏的打算,毕竟秦魏交战数十年来,无一胜例。
   百里广站在帐中,面色担忧,他看着反复踱步的嬴虔,踌躇问:“将军,你这可是把命都交给了嬴渠公子,万一……”
   嬴虔严厉的打断了他:“没有万一!”百里广这话让他愤怒无比,他几步走到了百里广面前,眼睛血红,怒发冲冠,他一把扯过百里广的领口说:“你给我记住!嬴渠,他是我弟弟!他是我兄弟!谁都会害我,就他不会!你给我记住了!别让我再听见这种挑拨离析的话,不然,老子刖了你的胳膊!”
   百里广脸都吓白了,不敢再多说一句。
 
   嬴虔,他是如此相信自己的弟弟,也是如此的爱护自己的弟弟,疼如手足,惜如至宝,容不得别人一句佞言。
 
    正是子夜时分,嬴虔率领一堆轻骑夜袭魏营,火光燃燃,骑兵掠风而过,魏军守将公子昂早有此料,遂率魏骑半路阻杀,不想秦军埋伏于野,顷刻间厮杀连天,魏军腹背受敌,哀嚎遍野,秦军如逐鹿之猛虎,败魏军于石门,斩首六万,垒尸叠骨,血流成渠。
 
   次日天将亮,公子昂浑身浴血,面如死灰,在魏军的拼死护卫下才苟且留下一命。
   他站在高丘上,看着大军过后的遍地荆棘,看了许久,破碎的大纛旗,惨死的魏卒,还有碎裂的车乘,一片残垣,在初生的朝阳下显得格外的讽刺,他抬头看着破晓的天迹,无尽的苍穹,蓦地,双膝一沉,跪在了地上,满面怆然。
   他沉默了一会儿,竟哭了,先是眼泪无声的落下,划过他满是泥土血污的脸,留下了一条泪痕,落着落着,他开始放声嚎啕,双手捶地,痛苦懊悔的喊:“六万的魏卒!六万的魏卒啊!”
   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响。

   魏时站在他身后,无声的看着,无声的听着,目光呆滞,他还是出卖了魏国,还是暗通秦人出卖了母国,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煎熬痛苦,如行尸走肉。
   魏国啊,魏国,第一次败给了秦国,只是他没想过会这么惨烈,没想过六万的魏卒无一生还,昨日骨肉飘香的魏营,如今变成了人间地狱,遍地的断肢残骸,成渠的猩红鲜血。

   公子昂的声音越来越弱,只喃喃的重复:“我要如何面对王上,如何面对大魏的子民,如何面对他们的妻儿父母,该死啊!我该死!”
 
    秦军里,秦兵死者两万,伤者八千,是大胜。
 
   嬴虔也是一脸的血,但面色是高兴的,喜悦之情像是从周身洋溢出来一般,他也受了伤,不过高兴的没有感觉,这是首捷,是大捷,斩首六万,震惊列国,这才是他打的第一仗,就得了如此功绩,怎能不喜,军营里破天荒的载歌欢庆,就连裹着白布的伤员也要凑这热闹。
   
   伙房里很忙碌,行军三个月有余,众人疲惫的不行,好在此战大捷,没白辛苦,大家都漏出了笑模样。
  卫甫眉开眼笑铲着釜中的菜说:“姑娘,这葑菲采的就对了,正好今日大捷,就拿这葑菲给将士们做地道的魏食,让他们尝尝这大捷的滋味!”
    行军的这几个月来,魏姝长高了不少,但因为营养不良,身子十分瘦弱,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抑郁,脸还是脏乎乎的。
    她勉强的笑了笑,嗯了一声。
    她没有上次洛阴小捷那么欢雀,可能是因为那日魏武卒的死触动了她,她觉得打仗死人是人间最残酷的事,秦军嬴也好魏军嬴也好,终归都是有人死的,那些人有父母妻儿,他们的痛苦是那些上位者们,廷前朝臣们都无法体会的。
 
   卫甫见她这么消沉,将铲子放下,用腰间的粗布擦了擦手说:“姑娘怎么这么没有精神,要不我去找医师给姑娘瞧瞧。”
   魏姝没说话,垂着眼眸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可以带我去见一眼长玹吗?”
 
   她是想他了,替他担心了,长玹不像嬴渠,嬴渠就是上战场身侧也会有秦军保护。
   而长玹他就是死在战场上也没人会在意,音信全无,没准连给他敛尸的人都没有。
 
   她心里非常担心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有的时候也问自己,他就是个奴隶,一条贱命,可为自己怎么就那么在意他呢?从离开魏国时便是,在意他是否挨冻,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
   真奇怪,他不过就是一个奴隶,可她就是难以抑制的去想他,眼前还总是能浮现出他碧色的眸子。
   她想,可能因为从她离开魏国起,他就陪着她,虽然他不比嬴渠温柔,甚至还很冷漠,但是总有种相依为命的情感在。
 
  他是尨,是狗,她是魏姝,是主人,狗是忠心的,主人是仁慈的,她不想往男女上想,也不可能去想。
 
   但是卫甫看的很通透,他听她提长玹,面色冷了,看她这么茶饭不思的,到底是不忍,这几日来,她帮了他不少忙。
   卫甫便说:“行,他要是不出事便是在重甲营,姑娘一会儿随我去送吃食,就能见到他。”
   魏姝这就开心了,笑着说:“好”
 
   晚间安营时,她提着装着烙饼的筐篓跟在卫甫身后,香喷喷的,将士们都饿的迫不及待了,一拥而上的伸手去哄抢,魏姝险些被抢的摔倒,她的眼睛在秦军里面环顾,没有短发的,更没有碧眼的,她就开始慌了,像是被蚁虫啃噬,直到都分发完了,筐篓里空空如也了,她也没见到长玹的影子。
   她想他是死了,死了,她又能如何,跑到石门去给他收尸?还是给他打造了灵牌?她现在哪里也不想去,也不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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