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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烟花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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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荷一向快人快语,“陛下倒是无可无不可,可是宸妃娘娘一定要先问过容王的意思,虽然他现在还没答复,听人说他似乎有些不情愿呢……”她看看玉言脸色苍白,身子也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要吹倒的模样,忙上前搀住她,“小姐,您怎么了?”
  玉言勉强站稳,将她的手拿开,“我没事,不用管我,这鹦鹉还没喂食呢,你先把它打发了吧。”她将竹编的鸟笼塞到小荷手中,自己却颤颤巍巍地走到房里,像一个飘飘荡荡的游魂。
  小荷歪着头,疑惑地皱起眉头,小姐今日的确奇怪,究竟是什么缘故呢?她想了一会儿,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丢开手,懒得去管了。
  晚上古之桓过来时,玉言已经镇静下来。她请古之桓坐下,见他仍嗫喏着嘴唇,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气,便道:“你有话对我说么?”
  古之桓摇摇头,又点点头。
  “是关于你姊姊的事,对吗?”玉言轻声道。
  “你都知道了?”古之桓惊讶中夹杂着一丝愧疚。
  “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我能不知么?”玉言看着他,“你今儿来,是想我帮忙劝说容王,让他接受这门亲事,对么?”
  古之桓回避着她的目光,只道:“容王殿下若跟古家结亲,对他将是莫大的助力。”
  “你很聪明,知道我这个人不讲同情,只讲利益。”玉言叹了一口气,“你若直说你大姐对容王有意,难免引起我的妒忌之心,可为了容王自身着想,我必须忍心求全,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古之桓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你对我的心思摸得很准,可是我现在偏偏想多问一句,”玉言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你姊姊,她是怎样的人?”
  这回答关乎到她是否愿意帮忙。古之桓沉吟着道,“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孝敬父母,关心兄弟。小的时候我很顽劣,常常惹家中生气,她总会在爹娘面前帮我说情。有一次气得太厉害,我爹罚我在祠堂前跪上三天三夜,不许食饮。她见爹娘不肯消气,一定要陪我跪着,自己却昏倒了,爹娘因为心疼她的缘故,才肯饶过我。她对人好也不止这一件,总之,她是个好姊姊,我很敬重她,我希望她能得到好的归宿。”
  玉言回想起容王府那时的春宴,古梦雪站在一棵烂漫的桃树下,罗衣胜雪,眉目楚楚。那样清丽出尘的气质,心地应该也不会太坏吧。
  她恍惚看着前方,“众人皆道你姊姊为容王害了相思病,可有此事?”
  古之桓干笑道,“姑娘最是机敏的人,自然知道无风不起浪,我姊姊生病是真,对容王一片痴心也是真,至于生的什么病,为什么生病,这些还要紧吗?”
  玉言注目片刻,直看得他有些不自在,方叹道,“我知道了,挑个日子叫他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古之桓唯唯应下,他作为说客的使命已经达成了,心底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真是奇怪。他不敢多留,忙不迭地起身告辞,像是生怕她反悔。
  玉言也并不留他,她只是坐在桌前,看着那瘦削的烛台,一滴一滴往下淌着滚烫的眼泪,红得像血。
  宁澄江果然来了,他比从前憔悴了些,唇边还有未去净的淡青色的胡渣,可见他也有心事。他尚未清楚玉言叫他来的用意,努力摆出一副笑脸,“你主动找我来,这还是头一回。”
  “我有话跟你说,坐吧。”玉言执起酒壶,皓腕微露,盈盈为他注满一杯酒。
  宁澄江笑着接过,“我记得你一向不喜饮酒,也不喜别人饮酒。”
  “心情松弛的时候,喝茶是最好的,可是若要浇愁,却只有酒能做得到。”玉言淡淡道。
  “你很愁吗?”宁澄江仍旧笑着。
  “我是为你愁。”玉言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我今儿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一句话。”
  宁澄江静静地端着酒杯,恭候下文。
  “你应当娶古梦雪为妻。”玉言一字一句道。
  宁澄江的脸色变了,那杯酒也洒落到地上,他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声音的颤抖,“这就是你找我来的目的?”
  “是。”玉言冷静地道,“古家的支持对王爷您至关重要,还请您不要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现在却要把我推到别的女人怀中。”宁澄江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玉言微微侧过脸,“我只喜欢有志气的男人,在这场角逐中你若是败了,只会成为俎上鱼肉,我可不想陪你送死。”
  宁澄江冷笑道,“原来你一直劝我争夺帝位,其实不过是成全你自己的野心。”
  “我本就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一直在利用你,是你自己蠢,才会心甘情愿地受我摆布。”玉言轻蔑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眼里有一种残酷的意味。
  宁澄江的嘴唇索索地抖动起来,“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那好,我会完成你这最后的心愿,但愿你自己真的高兴!”说完这些话,他那两片薄唇紧紧地抿起来,宁澄江一撩衣襟,拂袖而去。
  他大概真生了气。
  玉言摆正歪了的酒壶,开始自斟自饮。她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不知是笑别人的昏庸,还是笑自己的愚蠢。她一杯一杯地灌下去,觉得这酒简直淡得没味道,唇边残留的酒水沿着脖子流到领襟里,沾污了衣裳,她也懒得揩拭,此刻她真成了个放浪形骸的荡…妇。
  她终于喝得烂醉。

☆、红颜哀

  容王与丞相府结亲,满目张灯结彩,半个颖都的达官贵人皆去贺喜。便是那不够资格登堂入室的,也都巴过去围观,盼着一见这副盛况。
  如此万人空巷,倚翠阁的生意也冷落下来,便有人坐不住了。小荷倚在门边,好生欣羡,“听闻那古小姐美若天仙,容王亦是风姿卓绝,不知这一对璧人站在一起会是怎样的景象?”
  玉言淡淡地扫她一眼,“你要去便去,我并没拦着你。”
  小荷巴不得这一声,假意推辞一番,便兴冲冲地跑出去了。玉言闷闷地回到屋里,却见屋里已多了一个人。
  古之桓见到她,先是沉默,继而道:“我以为你至少会去看一看。”
  玉言冷淡地甩了甩帕子,在他对面坐下,“已成定局的事,有什么可看的,好让自己更加伤心么?我还不至于那么愚蠢!”她看着古之桓道:“你亲姊姊成亲,你怎么也不去热闹热闹?”
  “热闹的人太多,本来也不差我这一个,况且我看她未必真高兴……”
  玉言静候下文。
  古之桓继续说下去,“容王此番不仅答应娶这位正妃,还同时娶了两位侧妃。”
  玉言无动于衷,“路是你姊姊自己选的,往后的辛苦自然也只有她自己承受。”她终忍不住问上一句,“两位侧妃是……”
  原来她还是关心。古之桓道,“一位是忠义伯嫡亲的孙女梁慕云,一位是温平候府的小姐温静宜。”
  “静宜,她怎么会……”玉言愕然。
  古之桓对她之前的身世从不细问,可是瞧这样子,便知两人关系匪浅。他亦平静道:“你我都很清楚,容王娶我姊姊,并非因为真心喜爱她,而是出于别的考虑。同样的,其他人也一样。”
  道理她很明白,可是仍觉得疑惑:宁澄江正在气头上,一时冲动也是有的,娶这几位贵族之女恐怕也是皇上和宸妃的意思。可是静宜,她怎么肯!犹记得那时金珪为了保全她,不得不硬下心肠退婚,静宜那时尚且哭得肝肠寸断,这才不过一年多过去,她就要改嫁他人,玉言实在不能相信。但,不管出于什么缘故,被退婚对于女子的名誉本身就是一重毁伤,她今后也很少有别的选择,这样一想,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玉言郁然叹道,“真是可怜。”
  “谁可怜?”古之桓不解。
  “谁都可怜。你姊姊,我,还有温静宜,身为女子,我们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埂脖灌下去——近来她很喜欢饮酒。
  古之桓没有劝止,反而陪她饮起来,像是知道心中的苦闷只有喝酒才能排解。
  玉言喝得半醉,醉眼乜斜地指着他道:“所以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们男子,仅仅因为拥有一副男儿身,便可以潇洒恣意,任性妄为,没有什么需要顾忌,老天爷真是天生的不公平!”
  古之桓的眼睛渐渐发直,可见他也有了几分醉意,他亦叹道:“男子也有男子的不得已呀!远的不说,就说容王,他被迫娶这么多不爱之人,你当他心甘情愿?还有我,别看我成日无比逍遥,你不知道家里催得有多厉害!身为一个男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无时无刻不把我同大哥相比,这也不如,那也不如,就好像我大哥是全天下人的楷模,人人都得变成他那个样,我就要做我自己不行么?”
  “原来你也过得不快活,那好,既然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来,干了这一杯!”玉言豪迈地举起酒杯与他相碰,很有几分醉侠气概,迫令他一饮而尽。
  两人正喝得热闹,忽见小桃跌跌撞撞地进来,仓皇道:“玉颜姑娘,不好了!”
  玉言醉眼朦胧地瞅着她,好半天才认出她的身份,“咦,小桃?你不在漪云身边伺候,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小桃焦急道:“我正是为我们姑娘的事来的,她出大事了,我是来找您帮忙的!”
  玉言的酒意立刻醒了三分,她一个激灵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
  玉言同古之桓来到庭院时,只见漪云半坐在地,被牢牢地缚在柱上,歪着头,鬓发散乱,容颜枯槁,神智已有些昏昏沉沉,青姨正在命人狠狠地鞭打她。一鞭一鞭抽在她身上,衣裳都裂开了,她也不叫唤,不知是没力气叫唤,还是倔强不肯求饶。
  她的脸在夜色下苍白如鬼,淡漠的星光惶惶地照着,她看起来简直像个快死的人,或者已经死去的人。
  玉言瞧见那鞭尾都红了,犹在淋淋漓漓地滴着血,又是气愤又是难过。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蹲下身护住漪云,冲着青姨喊道:“妈妈,漪云这是犯了什么事,您要这么对她?”
  青姨仰着脖子道:“这丫头不识好歹,妄图勾结外人私奔,还把房里的金银细软一扫而空,她这样辜负我的养育之恩,我自然得给她个教训!”
  “那也不能往死里打呀,您这样会打死她的!”
  “打死才好!这样忘恩负义的丫头,留着也是个祸害!”青姨冲那执鞭的龟奴喊道,“愣着干什么?接着打呀!”
  玉言厉声喝道:“不许动手!”那人哪肯听她的,仍旧一鞭挥下来,玉言仍紧紧地护着漪云,眼看鞭梢就要落到她身上,古之桓忙上前来,一把将鞭子拽住,他终究年轻力壮,况且习过些武艺,那人如何是对手,立刻动弹不得。
  青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做什么,齐打伙儿造反吗?”
  玉言缓缓站起身来,“妈妈,我知道今儿的事是漪云姐姐有错在先,可是还请您看在她素日勤谨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玉颜,你是我素日最器重的,你的面子我不能不给,可是我今儿若是轻轻放过了,往后还怎么宾服阁里的姑娘们,岂不个个有样学样了?抱歉,我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青姨面色僵硬得像雪地里的石头,毫无通融之余地。
  玉言使一个眼色,古之桓会意,将几张银票塞到青姨怀里,“这是小侄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天大的事也能用钱来解决。青姨看了看银票的面额,不禁心花怒放,她脸上立刻有了笑模样,“早说嘛,多大点事!我知道你与她姊妹情深,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哪里舍得真把她打死呢?既然如此,今儿这事就这样揭过去了,往后可不许再犯!”说罢,她高兴地领着银票回去。
  玉言冷冷地瞧着她离去,方解开绑缚,将漪云从地上拉起来。漪云受了重创,走路亦走不稳,玉言与古之桓一道扶着她踉踉跄跄地回房。古之桓眼见漪云的衣裳破破烂烂,上头也沾满了血污,知道自己在此不便,主动道:“我得到那边走个过场,就先回去了,这里由你照顾吧。”
  玉言点点头,向他投来感激的一瞥。她不得不承认,古之桓的确是个细心的好人。
  等他去后,玉言便吩咐一旁茫然无措的小桃:“找一件干净衣裳,再取一瓶药酒来。”
  这里玉言取过小剪子,一点一点将衣裳剪下,避免牵动伤处。小桃也取了伤药过来,玉言一边仔细地为她清洗伤口,一边小心地敷上药粉。
  漪云在药酒的刺激下渐渐清醒,吃痛之下,她不禁抽了一口气。
  “疼么?”玉言关切地问道。
  漪云半伏在桌子上,她轻轻摇头,“不疼。”一面感激地道:“多谢你肯救我。”
  “咱们怎么说也相处了这么久,情分总是有的。”玉言看着她雪白的脊背,如玉的肌肤已经伤痕累累,不禁叹道,“可是我想不到你会这么傻,竟然真的跟人私奔,我以为你之前不过说说而已……”
  “说多了就成真的了,”漪云淡淡道,“我只是时运不济,不幸被抓住了而已。”
  “可你瞧瞧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浑身尚且没一块好肉,这便是你所求的吗?”
  “这算得了什么!一时的疼痛,总好过长久麻木地生活下去。”漪云侧头望着她,“玉颜,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自然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从前更不喜欢。她看着漪云苍白的面容,染血的唇角,不禁想起从前初来倚翠阁的时候,她不愿意接客,青姨也是这样一阵一阵地毒打,打得她皮开肉绽,她还是不肯求饶。她恍惚从漪云倔强的脸上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哪怕情形稍有不同,那颗不肯屈服的心都是一样的。即使在黑暗中辗转千百遍,也还是盼着能寻到一线光明,这是她们一直以来唯一的梦想。
  玉言忽然觉得要落下泪来,不是可怜她,是可怜自己。她掩饰着拿手绢抹去眼眶周围的浮粉,勉强道:“可是那个人呢?你便这般相信他,愿意不顾一切跟他走吗?”

☆、雨中曲

  漪云的声音轻得像暗夜里的灰尘,如同浮在空中,“人总得相信点什么才能活下去,至少在现在,他是我唯一能相信的人。”
  玉言默然良久,“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漪云轻轻翻了个身,一阵痛楚使她闭上眼,她的眼角有两点清亮的泪珠滑下,“我不知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话不假,青姨的心却是一块老得发硬的肉。她虽然免去了漪云的皮肉之苦,对这棵摇钱树却不肯轻轻放过。明面上只说方便她养病,给她加添了一个丫头,以照顾之名,行监视之实。
  漪云身上的伤势渐渐好转,心中的伤口却终难消除,她巴望着那人再来找她,那人却迟迟不来,焦虑之下,她决定亲自去寻。偏偏那个叫大宛的丫头生的人高马大,孔武有力,那双鹰眼更是无时无刻不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漪云万难有逃脱的机会。
  无奈之下,她只好来寻求玉言的帮助。
  玉言知道她的想法自然唬了一跳,她几乎将漪云的手甩开,“你疯了,还想着见他!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你还敢私逃,青姨定会打死你的!何况那人有什么好,他若真心待你,自己早该来了,又何必你去见他,你何必还抓着他不放?”
  漪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哭求道:“玉颜,我求求你,就让我见他一面,好让我弄个清楚。倘若我得不到这个答案,便死也不会甘心的……”
  她不惜跪倒在地,可见她下了深刻的决心。玉言只好将她搀起来,“罢了,你起来吧。”
  “那你愿意帮我吗?”漪云惊喜地道。
  玉言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我若不帮你,你怕是得跪死在这里,我可担不起这个责!”
  帮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那大宛更是个难对付的,连金银珠宝也收服不了她,简直油盐不进。至于说到攀交情,没一个丫头跟她处得来的,便是小荷那样随和,一见到她那副严厉的面容,脚下先软了三分,玉言只好打消用小荷攻克她的念头。
  一个人总该会有弱点,她不好衣裳,不喜玩物,似乎也不在意钱财,该用什么法子对付呢?玉言左思右想,看来还是得用些下三滥的法子。
  这一日,大宛照旧值守在门口,忽见小荷偷偷摸摸地过来找小桃,两人神神秘秘地说了好一会子话。不一时,小桃欢天喜地地跟着小荷去了,又隔了半晌,只有小桃一人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回来。那东西颜色雪白,香气蒸腾,既好看,又好闻,任谁都食欲大增。
  大宛见她们两个古里古怪,早起了几分好奇,不禁伸着头张望,“你手里端的什么?”
  她素来为人骄傲冷淡,与小桃有些不对付。小桃本来不打算理她,转念一想,得意地笑起来,“这个嘛,不过是糖蒸酥酪。”
  大宛立刻惊喜地叫起来,“真的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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