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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茶香_九辰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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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王茶花气急败坏地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第七十五章 各异
梁茶香从外面回来,不见了那杯茶,不由奇道,“我的茶呢?”
王茶花憋着一口气到现在还没顺过来,虎着脸道,“让驴给啃了!”
不知又是谁得罪了她,梁茶香摇摇头,想逗她一逗,“谁家的驴这么好的牙口,连杯子也一起啃了。”
王茶花噗的一下就笑了,刚想说点什么,那边就轮到梁茶香上场了。
王茶花没了说笑的心情,拽紧了朱珍珍的衣袖。
朱珍珍、萧清扬两人,虽不像王茶花表现的很明显,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结果不重要,重要是过程,’这句话他/妈/的就是瞎扯淡,不想获奖得名次,还花那力气折腾个啥劲。
你问问今天来参加比赛的这些人,哪个不想把那块妆花抱回家?
相对而言,梁茶香却淡定许多,右手执剪左手捏线,很熟练的将线绕在右手的小指上,食指一勾,打出一个小圆圈,快速的剪断,线头绕上一圈,快速一拉,剪掉长长的线头,一气呵成,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当初下车间,不想当出头的椽子,她是隐藏了很大实力的,如今为了那块料子,她必须全力以赴,毕竟兴隆昌里人才济济,已经有人打出了十八个的好成绩,谁知道还有没有更高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就没有取胜的把握,毕竟不是任何人都像她一样“从娃娃抓起”的。
秋墨不喜她的眼睛,从小每天清早睁开眼,就给她一只筒子,一把小剪子,低头学打结,以至于现在,在秋墨面前,她总是习惯性的垂眸。
记得七、八岁时,就能坐在清心堂的蔷薇树下,打结打的半天都不带挪窝。
三个人,六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她手里的动作,惊讶得张大嘴巴。
只见剪刀在她手里,划出美丽的花朵,灵巧的手指,如蝴蝶般飞舞在,这朵朵鲜花之中。
朱珍珍张着嘴巴,在王茶花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干嘛?”
王茶花抚着胳膊瞪了她一眼。
“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朱珍珍双眼仍然盯着,梁茶香的那双手,头也不回地跟王茶花搭着话。
“喂!”
王茶花不满地皱了皱眉头,“那你掐我干嘛,怎得不掐自己了?”
朱珍珍这才转过身来,满脸的歉意与惊讶,“刚才掐的是你?难怪一点都不疼,真是对不住!”
王茶花顿时无语。
蒋芳华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圈里的那个人,双手紧紧的绞在了一起。
奇怪,为什么她没有拉肚子?
她的眸光飘到梁茶香,原先的那个座位上,这一看不打紧,顿时魂飞魄散。
怎么回事?
竟然连那只茶杯都不见。
她的心狂跳起来,难道已经被她们识破了?
这时,这一轮的成绩被一个一个地报了出来。
“梁茶香二十六个……”
二十六个?
怎么可能!
蒋芳华死死的盯着梁茶香,细葛布的竹纹袄裙,鸦青的长发,发间一闪着细碎光芒的蝴蝶展翅欲飞,眼波流转,唇边带着一丝浅笑,朝她这边望了望。
挑衅!
绝对是赤果果的鄙视!
蒋芳华只觉得心中气血翻腾,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
其实梁茶香只是无意识地,随便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她并没有看见蒋芳华,或者说她没有看见任何人,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而已。
只不过蒋芳华心中存有芥蒂,自己想象成梁茶香在向她示威。
“姐,你真行!”
王茶花激动的给梁茶香,一个大大的熊抱。
天呀,还是二十六个呀!打破了兴隆昌所有的最高记录。
她几乎已经看到,那块妆花料子在向她招手。
萧清扬也是兴奋的忘了所以,捧起梁茶香光洁的额头,哔哔亲了两口,全然不顾众人的眼神。
让坐在主席台上的萧镇尽收眼底,脸上浮起笑意,得意地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
这孩子识人眼光还真不错,这一点,像他。
几息之后,轮到了姜芳华,她深吸几口气,故作镇定的走进赛场。
拿起剪刀,心却怎么也沉静不下来,抬眸望了望梁茶香。
梁茶香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蒋芳华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总觉得梁茶香的笑容别有深意。
心彻底的乱了。
不能遂了她的心意。
将芳华深吸一口气,一剪子剪了下去。
“啊!”她惊叫一声,血流如注。
原来慌乱中,她没有剪到丝线,却一剪子剪在自己的手指头上。
“怎么回事?”底下有员工开始窃窃私语。
顿时,蒋芳华的脸胀成猪肝色,她似乎听到人们在说,“知道比不过,故意把手剪了的吧!”
她眸光扫了一圈,似乎人人脸上都挂着讥讽的笑,她恨不得地上有个地缝,可以让她钻进去。
比赛被迫停止,主持人庄雅婷皱了皱眉。
她站在上面主持,萧清扬与梁茶香却在下面卿卿我我,刺得她的眼睛生疼,恨不得就此丢下差事冲下去,像八爪鱼似的粘在萧清扬身上。
正有火没地方发,蒋芳华这个臭女人还要触她的眉头(乡下人迷信,喜庆的日子见红,是不好的兆头)。
当然,这种场合她也不能开口大骂,主要是萧镇在场,庄雅婷不想在他面前失了温柔端庄的形象。
她随便扯了个人,“你去带她医务室包扎一下。”
温暖如春的屋子,吃着果子看表演的日子,她却要陪着蒋方华去外面吹冷风。
北庄雅婷扯住的那个职工,放下果子,狠狠的瞪了姜芳华一眼,“还不快走,墨迹个啥?丢人现眼!”
蒋芳华红着脸,噙着泪,无比幽怨、恼恨地瞪了梁茶香一眼,跟着那人逃也似的走出了屋子。
而此时,抢占中枪的桂花,刚从茅厕里走了出来,还没走出几步,咕的一声响,又抱着肚子夹着腿,弯着腰,颤颤巍巍,急匆匆的向茅厕跑去。
等到蒋芳华包扎完毕,比赛已经结束,那块妆花,毫无悬念的落在梁茶香手中。
她刚走到门口,就见梁茶香,将那块蓝底织金富贵鱼纹,妆花料子塞进王茶花怀里。
蒋芳华恨恨的捶了下门框,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手指,痛的她泪水横流。
王茶花一张小脸,笑得见牙不见缝。
☆、第七十六章 迷惑
腊月二十一,各车间彻底清理了一番之后,兴隆昌正式停厂,开始放年假。
家家户户开始忙着扫尘,祭祖,准备年货。
梁家除了邻居王奶奶,没有任何的亲朋,到是比别家轻松不少。
不过秋墨还是准备了,溧阳人过年必备的三样菜式——肉圆、扎肝、酱剥子。
这让她想起了往昔,脸色比平时更阴沉了几分。
梁茶香扫尘之后,决定去镇上逛逛,准备买副对联回家,门庭再怎么的冷落,对联总是要贴上一副的。
重要的是,不让自己出现在秋墨的视线里,免得又受无妄之灾。
她去了隔壁王奶奶家,找王茶花陪她一起去。
王小院里收拾的很干净,厨房里飘出浓浓的肉香。
王奶奶却不在家,梁茶香敲了敲的王茶花的屋门。
“谁?”
王茶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是我,快开门。”
听到梁茶香的声音,王茶花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打开屋门。
“大白天躲屋里,鬼鬼祟祟干吗呢?”梁茶香眼波流转,左右瞧了瞧。
“不就是你给的那块料子吗,”王茶花掀起被角,把藏于其下的妆花小心的拿了出来。
梁茶香笑喷,“不偷不抢,你至于吗?”
闻言,王茶花眼角眉梢都是笑,“我想给奶奶一个惊喜。”
大年初一天不亮,把一身金光灿灿的妆花袄裙,悄悄放在奶奶床头,她不知道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
难怪歇下来两天,都没见过王茶花的人影。
梁茶香有些羡慕,王茶花的这份亲情,抚/摸着妆花柔滑的缎面,眸光闪闪,“要不,我帮你一起缝?”
王茶花迟疑了下,垂下眼帘,“奶奶从小照顾我,可我无以为报……,一直想凭自己的能力,送她一份礼物……,可是我很没用,这块料子也是你帮我拿到的,再让你帮我的话……”
梁茶香理解她这份心情,如果换作自己也会想独自完成。
“本来想着和你一块上镇上去,现在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梁茶香拍拍王茶花的肩膀,“慢慢缝,我先去了。”
“姐,”王茶花怯怯的问,“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梁茶香笑道:“真是个傻孩子,你有这份孝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
她朝着王茶花神秘地眨着眼睛,灵动的大眼睛闪着光芒。
“离新年没几天了,我猜你一定想让王奶奶年初一穿上它,那样的话你哪里还来的空闲?”
“对联有了么?要不要我给带一副?”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问道。
…………………………………………………………
今天的绸桥镇,弥漫着浓浓的年味,整条街上铺满了年画、对联、烟花爆竹的摊子。
红红的对联,花花绿绿的年画。
八仙过海、猛虎下山、年年有余,松鹤延寿……,应有尽有,皆是好兆头。
大老爷们背着手,在年画摊上,挑挑拣拣。
大小媳妇,也毫气一回,拿着银钱挑选着自己早已看中的头绳或绒花。
调皮的孩子举着糖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人群里穿梭。
梁茶香挑了两副对联,走在人群中,竟然意外的遇到了萧镇。
他依然是一身的蓝。
“一起走走?”
这个一见到他,周身就竖起尖尖刺的女孩,不知为何,总让他觉得很亲近,很有意思。
梁茶香戒备地看着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朵栀子花,以及秋墨令她害怕的歇斯底里。
有些事既然决定了,就容不得她退缩。
既然决定要报仇,与萧镇接触更是免不了的事情,她必须习惯虚与蛇委。
两人一路走着,山南海北的闲聊,突然有个衣裳单薄,浑身脏兮兮,蓬头垢面的四、五岁小男孩,拽住了萧镇,雪白的膝裤瞬间留下两个黑黑的指印。
“我饿!”小男孩仰着头,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萧镇皱了眉,一脚将人踢开,嫌弃地抖了抖裤腿,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梁茶香在脑中脑补着这样的画面。
萧镇如梁茶香想象那般皱了眉,左右看了看蹲下身,“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爹娘呢?”
他刻意放慢了声音,不仅那小孩,就连梁茶香听着都觉得很舒坦。
小孩揉了揉鼻子,“我爹病了,娘说年画卖了钱,给我爹买药。”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摆年画摊的年轻妇女。
那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棉袄,疲惫的眼神带着忧色,向来往的行人兜售着年画,只是她的年画,纸质并不是很好,上前过问之人寥寥无几。
萧镇掏出雪白的帕子,给这孩子擦了擦手,顿时那帕子变成了灰黑色。
萧镇给小男孩买了两个,热乎乎的大包子,牵着他的小手,来到妇人年画摊上,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这些画我都要了。”
妇人诚惶诚恐,惊喜替代了眼中的忧色,撇了那张银票一眼,眸光又黯淡下来,“这么大的银票,我找不开。”
萧镇好似有些为难,“这如何是好,出门没带铜钱,这些画我又很喜欢。”
梁茶香嘴角抽了一下,没带铜板?那两包子抢来的不成?
萧镇踌躇了一下,“这样吧,千金难买心头好,这些画我都拿走,钱就不用找了。”
梁茶香站在那里,看着那妇人,欢天喜地的把画帮他都卷了起来,用红带子仔细的系好。
梁茶香不得不佩服萧镇,如此,既不会让敏感之人,觉得受到了施舍,又不会使懒惰之人,生出不劳而获的心思。
梁茶香眯眼看着,负手而立的中年男子,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脸孔被照的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萧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杀人全家的刽子手,冷血冷情,怎么可能,对毫无瓜葛的陌生母子,起恻隐之心。
萧镇,这是在作戏?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一些。
如果真是作戏,为何是在自己面前?有什么目的?
可依她冷眼旁观,又分明不似作戏?
为什么她所见所感的萧镇不似秋墨口中的萧镇,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梁茶香迷惑了!
☆、第七十七章 愁云惨雾
梁茶香举着两付对联,一眼就看到镇头竹林旁,那长身玉立的身影。
石青色团花细布棉袍,风儿吹过,袍角翩跹,挺拔如松,更添了几分风姿。
梁茶香眉眼弯弯,颇感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又不是她肚里的虫,怎么就算准了她,今天会上街?
萧清扬眼眸亮了起来,那是因为他每天都会在这里停留片刻,期望可以等到她。
果然……
萧清扬嘴角上挑,“让我瞧瞧,买了些啥?”
他声音温温,像山涧的清泉,笑而不答。
“你怎么在这里?”
梁茶香又问了一遍,她可不相信,萧清扬在这里挨冷受冻,只为问她买了些啥。
他很无聊,没事可干?
萧清扬但笑不语,他能说几天不见想念的紧吗?
“其实我是出来躲清静来了。”他有些无奈。
他这说的也是实话,庄雅婷见天的往萧家跑,吵的他不得安生,他一是期望见到梁茶香,还有就是让自己的耳朵清静清静。
梁茶香就有些吃味,嘟着嘴,“那样的大美人,红袖添香,怎舍的不理?”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不知打翻了多少醋坛子,要多酸有多酸。
“吃醋了?”他刮了下梁茶香的鼻子,笑意在他的嘴角扩散开来,睨着梁茶香的眼眸,像夏日骄阳般浓烈的让人睁不开眼。
梁茶香双颊滚烫,烧得厉害,心哧嗵哧嗵跳的厉害,都不敢看萧清扬的眼睛,下意识的反驳,“你才吃醋呢!”
萧清扬瞧着她,含羞带嗔,娇俏可人的模样呵呵直笑。
他的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
亲不自禁牵起她的纤纤玉手,“陪我聊会呗!”
梁茶香怕他又说出什么稀奇的话来,忙挣脱了他的手,“我要回家了,阿妈还等着我做午饭呢!”
说完红着脸,兔子似的一溜烟跑了,想想自己被萧清扬戏耍了,到底不甘心,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对他身后喊道,“庄小姐,你怎么来啦!”
萧清扬回头一看,哪有什么庄雅婷?
梁茶香就咯咯的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竹林上空飘荡。
萧清扬因梁茶香的离开,而怅然若失的心情又飞扬起来,快活的对她挥挥手,“快回去吧,过两天我去你家玩。”
又想耍她,梁茶香嘴角翘翘,过完小年,就该除夕了,去她们家玩?
做梦吧!
梁茶香堆起笑脸,将了他一军,“我等着你,不来是小狗。”
来年,她一定要让他学几声狗叫,那样一定很有意思。
萧清扬眼底多了几分郑重,“一言为定。”他说道。
只可惜距离有些远,梁茶香没有看见。
很快就到了除夕,夜色笼罩,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不绝于耳,绚烂的烟花照亮了寂静的夜空。
梁家小院相对却有些清冷,母女俩如往常一样吃过晚饭,秋墨把梁茶香领进了那个小隔间,给梁筱悠上香,照例又把萧镇的恶行细数一遍。
梁茶香漠然地听着,秋墨讲了十几年,她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
故事讲完,秋墨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蒲团的梁茶香,慢条斯理又不失威压,“茶香,你进兴隆昌也有大半年了,今天当着你母亲的面,说说看,这个仇到底什么时候能报?”
她双手抱/于/胸/前,把“大半年”,这三个字咬的特别的重。
她知道,如此的逼迫,对梁茶香来说不公平,可是这天底下又有什么公平可言?怪只怪她是梁筱悠的女儿,注定要比别人承担更多的责任。
梁茶香在兴隆昌职位越做越高,隐隐让她有了担忧,茶香到底是个心善的孩子,待的时间越长,对那里的人越有感情,就越会左右她的思想,阻碍她报仇的步伐。
梁茶香默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秋墨忍不住了,拍了一下桌子低喝,“说话!”
梁茶香抬起头,隐下眼底的一抹忧伤,“我既然答应了阿妈,就会做到,您别逼我成吗?”
一听这话,秋墨“噌”的无名火起,仅有的一点歉疚荡然无存。
“我逼你?这么长的时间你打听出什么了你说说!”
她的脸不知是伤心还是愤怒,变得有些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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