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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以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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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写时,莹月闷闷看着他的侧脸——除了不能说话,他哪哪都没缺点,一个侧脸都比别人生得好,怪不得乱招人。
  他要生得难看一点,说不定薛珍儿就不那么喜欢他了。
  然后她才去看方寒霄写的字,巧了,问到她心上了,她脱口就道:“都有。”
  嗬,真长本事了。
  方寒霄忍着笑,又写:那我们是怎么得罪了你?
  莹月看见那个“我们”,本来已经消下去的小火苗呼呼又燃了起来,怒道:“你别问我,我不想说了。你们好,问你们去。”
  说完她把脸一扭。
  方寒霄眼睛眯起,嘴角逸出来笑意,他有点懂了,不过,又不很确定——小丫头,不会洞房,在他旁边躺一躺就担心自己要有孩子了,倒会犯醋?
  看样子醋劲犯得还不小。
  他写:我和谁好,我怎么不知道?
  莹月心里隐隐感觉到自己是无理取闹,方寒霄要不管她,她自己憋一阵也就好了,毕竟就她看见的那一眼,是薛珍儿拉扯他,不是他去拉扯薛珍儿。
  但方寒霄来赶着她说话,她这股娇气就下不去了,哼哼唧唧的,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都说了别问我了。”
  方寒霄抖着肩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觉得现在这状况有趣极了,不想很快结束,就搁下笔,顺着她的意思不问了。
  他虽不问,但话赶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莹月又怎么憋得回去,对着他的纸笔发呆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动作的意思,只得主动又道:“你那边席上很闷吗?”
  不然出来乱走什么。
  方寒霄怔了片刻,反应过来她这拐弯抹角的质问,他不只抖肩膀了,向后一倒,无声大笑起来,整个人都在抖。
  莹月完全不懂戳中了他哪根笑筋,她这么郁闷,他那么开心,两相一比,气得她又推他一把——因为他又笑得向她倾倒过来了。
  然后把质问升级:“你是不是心虚了?”
  不然忽然笑成这样,八成是想要掩饰。
  方寒霄被她推着,一边仍是笑,一边修正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这醋劲岂止不小,简直就是很大。
  他手抖着写下一行字反问:你那边席上是不是也很闷?
  不然她怎么会也出来。
  莹月否认:“一点都不闷,我一直在看戏。”
  她中途走开过,当然不可能一直在看戏,还要这么说,其意就是台上有戏,台下也有戏,所以她才能一直看着。
  这层意思藏得深,但方寒霄仍是听出来了,他立即又修正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不是很大,是非常非常大。
  平常凭他怎么招惹,她恼羞极了都只会缩成一团,消极抵抗,现在整个是变身,连这么高级的讽刺都会冲他用了。
  不过,显见也是真的委屈不高兴了。
  方寒霄不逗她了,写:你是不是没有看见你哥哥在旁边?
  她再能醋,天生的胆量摆在这里,蛮横没道理的事她其实做不出来,会这样,一定是其中有别的误会。
  果然,莹月一看就呆了:“——什么?”
  方寒霄拿笔又敲了一下那句话。
  莹月鼓出来的满腔气扑哧一下被他全敲没了,讪讪得不得了,脸颊红透了:“我,我大哥哥真的在啊?”
  她回忆起来了,旁边好像是有别的人在,不过她没注意看,薛珍儿那一扑冲击力太大了。
  方寒霄写:你可以去问他。
  莹月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用。”
  她哪里好意思去问,连同别的也都不用问了,方寒霄就是有什么,也不可能当着大舅哥的面来。现在她迫切地面临着一个新问题了——她要怎么把自己从这窘到极致的境界里解救出来?
  太丢人了,她胡思乱想着都忍不住把石楠埋怨了一下:她只看了一眼,石楠看了两眼,怎么也没认出来呢。
  唉,不过也怪不得她,徐尚宣在外面晒成那样,五官都湮没在一团黑炭里了,当时还隔着好一段距离,谁能想到是他。
  方寒霄提出了又一个佐证:不只他,我堂弟也在。
  不过他回想了一下,以莹月从二门那边出来的角度问题,她可能看不见方寒诚的站位,她没发现方寒诚倒是不奇怪。
  莹月这回没呆,她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听漏了,原来她是去找你堂弟的!”
  方寒霄满怀笑意一顿,他觉得不对了,这个说法和薛珍儿的似乎对不起来。
  他写:你听见的是什么?
  莹月很迫切地想洗清自己,以表明她真的是误会,十分仔细地把当时丫头和薛珍儿说的那半截话学给了他。
  方寒霄问:只说了这个?在此之前,没有别人找她说过什么?
  莹月想了想,确定地摇头:“没有,她一直坐在我背后。”
  方寒霄陷入了沉思。
  所谓许大姑娘转托之事,原来根本不存在。
  薛珍儿就是目标明确地冲着方寒诚去的,借着许大姑娘的名义,把他约到了那里。
  问题出来了,薛珍儿为什么这么做呢?
  莹月乐得见他想事情,免得来笑她,把自己往旁边缩缩,只怕打搅到他。
  方寒霄之前已经笑了她不少时候,现在这一想,还没想出头绪,不多久也就回到平江伯府了。
  他送徐尚宣耽搁了一会,方寒诚比他先回来,但没进去,特意在外院晃悠着,等他来了,迎上来开口嘲笑他。
  “大哥,你原来比我想的更有能耐,连薛侯爷家的那个宝贝寡妇都勾得上手,几时教一教兄弟?”
  方寒霄听他话音,知道他是不知去哪打听过了,问出来了薛珍儿的身份,所以回到府里了还有劲头再来泼他一遍脏水。
  他没纸笔回不出话,也懒得理他,只转头留意了一下莹月的神情——从前不知道家里藏了这么只醋坛子,别又翻了。
  莹月是不舒服,她不是在想薛珍儿了,只是觉得方寒诚讲话太难听了,反驳他:“你别胡说——”
  “你胡说什么!”
  同时响起来的这一声比莹月的响亮多了,方伯爷从门外大步走进来,对着方寒诚怒斥:“叫你出去拜寿,你又惹了什么祸来?满嘴胡浸,早知不该放你出来!”
  方寒诚被训呆了:“爹——”
  他想不通,他嘲笑一下方寒霄,方伯爷至于用这么凶的口气说他?
  方伯爷还没训完了,伸指就向他:“你闭嘴!刚才那个话,再不许提了,你大哥成了亲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你败自己兄长的名声,你出去又有什么光彩了?——还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我进去,这几天不许再出门了,好好反省去!”
  方寒诚气得快炸裂了——这到底是谁的亲爹!
  他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方伯爷余怒未消,对着他的背影还要说一句:“越大越不懂事!”
  然后才跟方寒霄笑了笑:“霄哥儿,别跟你弟弟一般见识,他天天只是个胡闹。”
  他笑意其实勉强,然而态度仍然是很明确的。方寒霄回了他一笑,摇头示意无妨,心下冷静无比——他难道还真的信方伯爷会主持公道乃至偏帮他?
  这个态度奇怪,太奇怪了。
  他让过一边,请方伯爷先走,然后他才慢慢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脑子里在转。
  转到新房的时候,他差不多把前后事串连起来,转出了一点头绪。
  然后他需要出门一趟。
  如果他所想成真的话,那么他要去找个人商量一下。
  **
  方寒霄来到了于家。
  于家是文官宅,在另一片街区,路程比较远,不过正好,他到的时候,于星诚刚刚下衙。
  见到他来,于星诚官服还没换,有点惊讶地笑道:“镇海来了,有急事吗?”
  没急事一般是会送个帖子的。
  方寒霄点头,于星诚就道:“走吧,去书房说。”
  方寒霄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到了书房,刚刚坐定,方寒霄笔还没拿,一个人冲了进来。
  是徐尚宣。
  他是于家女婿,常年还都在这里跟随于星诚习学,这跟他自己家一样,他用不着等人层层传报,直接就能进来。
  他满身的酒气还没散尽,但酒已经醒了,满面难以形容的惊悚表情,向着于星诚就道:“岳父,二妹妹被选成延平郡王妃了,我家该怎么办啊?!”


第67章 
  于星诚闻言,惊讶着在脑中寻索了一遍,没找到想要的信息,开口问女婿:“延平郡王是谁?”
  徐尚宣呼呼喘着粗气:“就是蜀王家的次子,御笔点了二妹妹,同时也把他的封号定下来了!”
  于星诚明白过来,这是才敕封的郡王,难怪他不知道。
  成了亲,就算成人了,这个时候封王从礼仪上来说是很正常的操作。
  不正常的是,会点选徐惜月为郡王妃。
  惜月在这一波秀女里身份算是最顶尖的了,比她出身还好的恐怕没几个,礼部谨慎,怕被言官喷,之前报上去的人选里根本没有她,然而最终圣旨上却直接出现了她的名字,这其中可耐人寻味之处,太多了。
  于星诚示意女婿:“不要着急,坐下说,细细说清楚了。”
  “哎。”
  徐尚宣抹了把汗,刚坐下,一杯茶递到他面前,他伸手接了,发觉给他递茶的人衣饰不对,不似小厮,一抬头,险把茶盅摔了:“妹、妹夫啊,你怎么在这?!”
  他才发现方寒霄也在书房里。
  “镇海闲来无事,来走走。”于星诚代为解释,“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奇怪,你说你的。”
  “哦哦。”徐尚宣一路跑进来,是真的渴,就把茶一口气喝了,喘匀了气,说起来。
  他的经历不复杂,就是他在隆昌侯府喝多了酒以后,被送回家倒头就睡,睡着睡着,徐大太太来把他拍醒了,扭曲着脸面叫他出去接旨意。
  他当时就把酒都给吓醒了!
  徐大老爷不在家,他出离震惊地接了旨,掉头就奔于家来,找岳父讨主意来了。
  于星诚沉吟片刻,问他:“你妹妹应当回来了吧?”
  惜月无论是被送嫁往蜀地,还是延平郡王进京来迎娶,都是要从自己家里出嫁的。
  徐尚宣连忙点头:“跟圣旨一起回来了,我想问问她怎么回事,但是她急着去看她姨娘,她身边又跟了八个宫里派来的宫人,我不好靠近,心里急得慌,就先来您这里了。”
  “你观你妹妹神气如何?”
  “和从前差不多吧?”徐尚宣迟疑,他毕竟也大半年没在家了,就是从前在家时候,也是在于家的多,和庶妹们关系算和气,但其实不那么熟悉。
  于星诚摇摇头,又问他:“那你这个妹妹从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徐尚宣道:“就——就那样吧?”
  说实话,他一个男人,真没有多少时候呆在后院里和妹妹们相处,而且他作为家中的嫡长子,除了望月因为是同胞兄妹,底气更足些,敢跟他闹个性子外,别的几个妹妹哪里敢得罪他,在他面前都是乖乖巧巧的,给他留下的印象,就都差不多。
  他知道自己这个回答太模糊了,努力想了想,加了一句:“我几个妹妹都挺好的,三妹妹格外安静些,喜欢看书。”
  莹月八百年找他一回,为着问他借书,又找他一回,为着还书,作为后宅女子来说,这还是比较稀罕的,所以他对这件事的印象深些,还能说一说。
  就是对于星诚来说,没什么用。他问的又不是莹月。
  “对了,我娘和二妹妹关系不好。”徐尚宣并不笨,他南边历练那么久不是白历练的,又想了想,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来说,一边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二妹妹这回选秀,都算是被我娘逼进去的,因为她之前不肯,咳咳——”
  他瞄一眼方寒霄,咳嗽着把不肯替嫁这个话带了过去,继续道,“我娘生气处罚她,她求了我爹,寻到了选秀这条路。所以,她应该是个有主意的人。”
  “——唉,都怪我不在家。”最后,徐尚宣说了这么一句,把过错全揽自己身上来了。
  因为这整套事是徐大太太开的头,她不出那个荒谬的主意,牵不出后面这一串来,可他在家可以埋怨徐大太太,不能到外面说母亲的不是,只能说自己了。
  方寒霄一直沉默听着。选秀这条路,其实不是惜月本人寻的,而是他寻的,当时只为了给隆昌侯添堵,顺便解惜月自己的困局,但是他也未料到,居然能选中。
  与这件大事比,方伯爷那边倒是要先放一放了。
  于星诚微皱了眉:“就是说,倘若亲家太太去问二姑娘话,是不一定能问出准话来了?”
  徐尚宣愣一下,老实点头。
  现在的惜月再不用畏惧徐大太太,她明面上碍着孝道不能怎么报复徐大太太,可倘若徐大太太想知道什么,她足有一百种方法敷衍她,一句实话都不会给她。
  “你大妹妹也是问不出的。”于星诚这一句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徐尚宣还是只能点头,然后道:“我问吧,等我回去,二妹妹应该也跟云姨娘说过话了,岳父有什么话,交待给我,我去问她,她也许能说。”
  于星诚摇头:“你是兄长,有些话不方便问。”何况惜月从前和他客气,如今会不会迁怒把他也算到徐大太太那一拨里,实在很难说。
  他说着,转头去看方寒霄,方寒霄会意点头,上前拿笔写下:内人可以问。
  于星诚终于松了口气:“这便好,总算有个能搭上话的人。”
  他们必须要知道惜月到底是怎么选上的,而这一点只有去问惜月本人最准确。
  方寒霄应下了话,他也不多嘱咐,只回头又去向徐尚宣道:“你回去,务必约束好亲家太太,圣旨已下,无论有什么心思,都不能再动了,到这个地步若出岔子,恐怕是你满门之祸。”
  徐尚宣忙道:“是,我一定和我娘说。”
  别的于星诚暂时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现下所知讯息太少,于是方寒霄和徐尚宣分头而出,各办各的事去。
  **
  方寒霄回家来找了莹月。
  莹月书都惊丢了,啪嗒一声落在桌上:“二、二姐姐选中了?”
  见方寒霄点头,她当即急了:“你从前和我说不会中的!”
  方寒霄无奈,他也难得地觉得有一点失颜面,低头写:我也不知为何,所以想你去问一问。
  莹月站起来团团转:“好,我去问,可是这一下二姐姐要嫁很远了,我看书上说,蜀地那地方道可难行了,吃得也怪,他们连喝茶都要放一种花椒,茶都是辣的——唉,怎么就会选中了呢?!”
  方寒霄:……
  他写:不一定要放,只是有些人放。
  莹月转过来看了一眼:“哦,可以不放?那还好了。”
  书上也不全是准的,有些人游历到那里,见到以为奇事记录下来,但其实不代表当地所有人都那么做。
  “不说了,我去看二姐姐。”
  石楠拿了披风来,现在去,回来时恐怕要快宵禁了,八月晚间还是有些凉风的。
  方寒霄没有别的事,陪着她一起去。
  **
  惜月已经不住清渠院了,搬回了原来的院子。
  时间太紧,现在只有她一间屋子收拾出来了,外面堂屋厢房等处还在紧着收拾,丫头们搬着各色物件忙碌着里外进出,在这里掌总安排的是徐大太太派来的蔡嬷嬷,至于徐大太太本人,说吹了风头疼,接完旨就回屋里躺着去了。
  她这么做当然是怠慢的,落到宫里派来的宫人们眼里容易让人生出些不好的联想,但徐大太太已经是尽力了,她实在没法摆出正常欢欣的面孔,托病躲开,指个嬷嬷来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涵养。
  莹月走到门前的时候,有点却步,因为这院子同她从前来时也不一样了,最直观的表现是守卫森严了许多,不但院门外,院门里都站了一圈宫人,她正打量着的时候,接到传报的菊英从里面奔了出来,满面是笑:“三姑奶奶,您快请进,我们姑娘才还念叨着您呢!”
  莹月收回目光随她往里走,帘子一掀,惜月就站在门槛边上等她,也是含笑:“我不便出去,不然,到外面迎你去了。你的信倒是快,我也是才回来呢。”
  莹月看着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一会儿,说出来一句:“——二姐姐,你瘦了。”
  惜月确实是瘦,但是她看上去精神很好,这同她被徐大太太关在家里折磨时的瘦不同,眼下瘦出来的是一种沉静,她伸出来拉莹月一把的手都是优雅的:“来,先进来说话。”
  莹月被她拉进去,里间是已经重新布置好的,坐褥靠垫样样都是簇新的,云姨娘也在里面,见到莹月也是满脸的笑:“三姑奶奶来了,快来坐。”
  站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
  莹月要客气,惜月把她按坐下:“只管坐,我姨娘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说着就在旁边坐下,又问莹月:“你可是听大哥说的?”
  莹月点头,她是听方寒霄说的,不过消息来源是徐尚宣,就当时听徐尚宣说的也不错。她不会同人耍心眼,心里急,直通通地就问:“二姐姐,你怎么选上的?”
  惜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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