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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_佛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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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胡子男已经消失在茫茫大山,善宝咬着嘴唇,这样的距离他根本听不见自己的话,或许早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垂眸发现怀里的人参,略有安慰,三步一回头的下山而去,走了半个时辰便已经过了午时,秋阳如火,烤的她汗流浃背,更是昏昏欲睡,实在走不动了,看面前有棵大树,于是坐下来,靠着大树歇息,抬眼望远方,空无一人,自嘲的笑笑,闭上眼睛养神,不料,竟然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边有窃窃私语之声,难道是他来追我?
  蓦地睁开眼睛,就见面前围着几个人,高矮胖瘦黑白丑……没有俊的。
  该不会是到了地狱?否则哪里出现这么多小鬼。
  善宝坐直了身子,环视这些人,都是一样的装束,青色琵琶襟上衣,青色束腿裤子,腰间大红的腰带,头上方顶的帽子,手里明晃晃的佩刀,打眼看即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家丁护院,独独那为首的年长者穿戴不同,暗绿的团福长衫,黑色的腰带上镶着翠绿的玉扣,养尊处优而成的丰腴体态更说明,他不仅仅是头,还是个不小的头。
  其中一个玻璃眼对那头头道:“郝总管,她抱的好像是棒槌。”
  那个头头,即郝总管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她是人参仙子。”
  玻璃眼很是吃惊的样子:“人参仙子咋会这么邋遢?”
  善宝不禁看看自己,白色的褶裙这里粘泥那里染了草绿,在山中折腾两个晚上,怎能干净。
  郝总管笑的得意:“人参是泥土里挖出来的,人参仙子当然也是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岂能不邋遢,另外,十里八村的你何曾见过这么美的姑娘,不是仙子是什么。”
  这说法,也忒牵强!
  善宝想,若是按照这样的逻辑,花是粪肥培植的,不应该香而应该臭,谷米也是粪肥培植出来的……算了还是别想了,再想下去以后没法吃饭了。
  她的异议不耽误玻璃眼连同那些随从纷纷点赞:“总管高见。”
  郝总管捋着胡子又发表另一条高见:“还有,参帮规矩不准女人放山,雷公镇谁敢违抗总把头的命令,触犯规矩,轻者杖责,重者投井,所以,这姑娘当然是人参仙子,否则她怎么会怀抱人参。”
  善宝心里感谢这总管的八辈祖宗,否则等下他们发问自己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郝总管真的问了:“姑娘,你是谁?上长青山作何?”
  善宝心道你这个猪头,刚刚教了如何回答,现在还问,于是大大方方道:“我是人参仙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些个人轰然一声,不是笑,是惊呆:“哇!”
  郝总管继续问:“你怎么在这里?”
  善宝道:“我是千年人参修炼而成的仙子,没看我怀里抱着千年人参么,我满山溜达,就转悠到了这里。”
  千年人参出世!众人继续轰然一声:“哇!”
  郝总管眯着眼睛笑,透着几分奸诈,再道:“那好吧,请仙子娘娘随我们走一趟。”
  善宝不懂:“去哪?”
  郝总管手一指雷公镇:“我们总把头是山神老把头转世,你既然是人参仙子,当然要去见见我们总把头。”
  总把头?不就是祖百寿!
  善宝忽然觉得不妙,刚想说不,郝总管手一挥,随从们已经包抄而上,夹着她就走。
  第十四章 她和朱英豪私奔了
  傍晚时分,祖家大院。
  正厅旁边的书房内,祖百寿端坐在书案后,注视着面前的善宝,说她是人参仙子未免言过其实,总归她不是腾云驾雾来的,而是被家丁像拎小鸡子似的拎来的。
  但这并不妨碍善宝成为人参仙子,因为祖百寿太需要这样的一个契机,想当年他的威信摇摇欲坠之时,就是用亲妹妹是人参仙子一说力挽狂澜,最后妹妹年老色衰,莫名其妙的一把火,妹妹就羽化升天了。
  今日,天上掉下个人参仙子,祖百寿乐不可支,吩咐管家老郝:“让尤嬷嬷带人伺候仙子娘娘沐浴更衣,择日,请往仙子娘娘庙。”
  请往仙子娘娘庙,就是将人放在神坛上供奉之意。这个善宝懂,然后她就日日享受善男信女的清晨一炷香、早晚三叩首了,于凡人而言,神、鬼之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纸,前者是敬畏后者是怕,而敬畏与怕是近义词。
  她还听李青昭说过,某些地方有这样的职业,本是吃喝拉撒睡样样不落的凡夫俗子却当真神来供奉,蒙骗公众用以敛财。
  李青昭无比憧憬这种往那一坐就白吃白喝的职业,显而易见以她的身材成为仙子有一定的难度,更因为后来她听说世上有一个胖神仙是猪八戒,遂打消了此念头。
  善宝当然也不能做这个,她想即便自己闯荡江湖,那也得做个侠女,才能有机缘在什么花山论剑的时候巧遇胡子男。
  所以她急忙辩解:“我不是人参仙子,我叫善宝,你们参帮有个参把头叫朱老六,他是我叔叔。”
  姓善?祖百寿眉头一挑,想起了件事。
  旁边的玻璃眼懵了:“你姓善你叔叔姓朱?”
  善宝给他解释:“他不是我亲生的叔叔。”
  屋里的人集体:“呃!”
  善宝意识到自己搞乱了次序,忙道:“老六叔是我父亲的把兄弟。”
  屋里的人集体:“哦。”
  祖百寿此时重新将善宝打量一番,想起了朱老六给自己说的那桩亲事,难不成即是眼前人?刚刚只琢磨用她做人参仙子来的,忽略了大张旗鼓的续娶之事,考虑是将面前的美人变成人参仙子划算还是变成自己的老婆划算,前者涉及到他在参帮的地位稳固性,后者涉及到他作为男人的稳定性,其一,中馈空虚后宅不宁,其二,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嘛,少了一半当然不稳定。
  正拿不定主意,当值传话的小厮进来禀报:“老爷,朱把头拜见。”
  朱老六回来了?
  祖百寿皱了皱眉,完全没料到这么快,吩咐小厮:“请去中堂。”
  善宝业已听见了那小厮的话,忙喊:“是我老六叔来了,他知道我是谁。”
  祖百寿对她意味深长的一笑,笑得善宝毛骨悚然后,起身去了中堂。
  刚至门口,里面等着的朱老六即拱手道:“总把头大喜。”
  祖百寿指了指客座,笑问:“每次朱把头你见了我都有好事,不知这次是?”
  朱老六望了望门口,并无其他人,才道:“我想到了如何让善宝答应这桩亲事的策略。”
  祖百寿咝了声:“你之意,善家女儿不肯接受?”
  赫氏断然拒婚之事朱老六并未对祖百寿提及,一者他当时着急上山,二者他对祖百寿大包大揽,说女方拒绝怕祖百寿生气,现下有了好的主意,应该这样说,于他于祖百寿是好的主意,于善宝是馊主意,总之是有了主意才对祖百寿说。
  当下道:“善大嫂也仰慕总把头您的威名,只恐年龄悬殊委屈了女儿,所以有所犹豫。”
  所谓的犹豫祖百寿知道是人家瞧不上他,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有太多女子想做他祖家大奶奶的位子,也会有凤毛麟角的几个不屑于此,他冷笑:“朱把头你又有什么高见呢?”
  朱老六道:“善大嫂同善宝母女几个是偷越杨树防才得以过的关卡,这个若是被衙门知道,纵观雷公镇,恐怕只有总把头你能救她们,那时她们感恩不尽,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这事,未免阴损,不过祖百寿喜欢手下人为他不折手段,颔首道:“主意不错,然想嫁给我祖百寿的女子何其多也,不必费这许多周折。”
  他还在人参仙子和他老婆之间徘徊。
  朱老六看出了端倪,总把头不热心?
  他极力想促成此事不过是想在祖百寿面前居功,怎奈总把头不热心,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按您的吩咐,我跟踪二少爷上了长青山,只是后来跟丢了,却又遇见个怪人,看身形像极了二少爷,且那人同我侄女善宝在一起。”
  祖百寿眉头紧拧:“会有此事?”
  朱老六点头:“确有此事。”
  他所谓的怪人,便是胡子男,射向善宝的那柄短刀也是他发出,为何杀善宝?
  因赫氏拒婚,他怕在祖百寿面前交代不了,善宝死了,当事人没了,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祖百寿手指当当的敲着椅子扶手……
  朱老六在旁边紧张的观望……
  半晌,祖百寿道:“你先回去,并将那苗人参带走,去我的山货栈找老铁,传我的话,五千两收购。”
  朱老六不知底里:“人参?五千两?”
  祖百寿哼的一声笑了,笑的耐人寻味:“你那侄女好个神通,挖到了苗千年人参。”
  朱老六吃惊道:“她?”
  祖百寿轻慢的看了看朱老六:“就是她,一个小姑娘,初把就拿了大货,你这把头做了有几年,六匹叶挖到几苗啊?”
  朱老六冒了冷汗。
  祖百寿手按在他肩头:“不过你放心,参,你带走了,就是你拿到的,此事你知我知便可。”
  朱老六讪讪的笑着,这事,何止阴损。
  祖百寿又道:“你说见她同个怪人在一起,也差不多就是公略,按此理那千年人参大抵是公略拿到,至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苗人参才到了你侄女手里,还不得而知,但你有了五千两,从今后在雷公镇,你就是朱老爷了。”
  朱老六极其恭谨:“不敢不敢。”
  祖百寿负手在后慢慢踱步:“没什么不敢,以这苗人参,谁还敢说你这个参把头不称职?拿出一千两打点帮伙,这样他们更会对你死心塌地。”
  朱老六亦步亦趋连连称是。
  祖百寿停住脚步:“好了,你先回去吧。”
  朱老六刚想走,忽然想起善宝,“总把头打算怎么处置我那侄女?”
  祖百寿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眼睛眯起一条缝,但从这条缝里透出来的,却是森森寒意:“她若是人参仙子就另当别论,若不是,她触犯帮规私自放山,罪不容恕,看在你的面子上,轻的也是杖责。”
  朱老六心情复杂,道:“总把头高抬贵手,他日,或许我那侄女就是总把头奶奶呢。”
  祖百寿眼底慢慢升起一股怒气:“那就看她是否识抬举。”
  送走朱老六,祖百寿让人押着善宝去沐浴更衣,至于是送去庙里还是送到自己的洞房,再做定夺。
  朱老六回去之后,故意把善宝被祖百寿关押之事透露给赫氏,存心让她着急,这样,善宝同祖百寿的婚事才有希望。
  私自放山,罪不容恕。
  着急的不仅仅是赫氏,还有李青昭,那日她骗善宝说自己崴了脚,回家后果然如胡子男说的,怕赫氏埋怨她,又骗赫氏说善宝是同朱英豪一起去挖参。
  这之前,她还骗朱英豪,说善宝让他一起去挖参。
  真是一箭三雕之计,由此可见,她间歇性的聪明屡屡发作。
  听闻善宝被祖百寿抓了,李青昭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得一马当先的去救善宝,否则善宝一怒之下回来必然戳穿自己骗舅母之事,于是,她就一马当先的去了祖家大院。
  本来,祖百寿是不屑接待她这样的无名鼠辈,可是这位鼠辈居然说是善宝的表姐,又碰上祖百寿情绪在*上,于是就面见了李青昭,且善宝也同在。
  “祖老爷,我表妹不是去挖参。”李青昭急于替善宝辩解。
  祖百寿心里,想的是那个怪人倘若真是自己的儿子,他与善宝会不会一早相识,两个人偷偷上了长青山私会也说不定。
  他心里恨恨的,态度却相当好:“那么她是去作何?”
  李青昭再次间歇性聪明发作,大大方方道:“她和朱英豪私奔去了。”
  祖百寿一口茶咕噜吞进了喉咙,有些烫。
  善宝傻了似的看着她……
  李青昭不懂的是,私自放山顶多算触犯参帮规矩,而私奔,是触犯当朝律法。
  第十五章 我要与婉儿解除婚约
  李青昭曾名李清照。
  她爹酷爱诗词,特仰慕宋代大词人苏东坡,于是给女儿取名李东坡,可是反复咀嚼,感觉叫苏东坡就是个大文豪,叫李东坡却像放牛的,才改叫另外一位宋代大词人的名字——李清照。
  后来发现女儿专注于吃,越大越胖,李清照是“人比黄花瘦”,她是人比黄花瘦……不下来,遂又改名叫李青昭。
  正因为曾经过这两个与众不同的名字,李青昭一直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今儿个为了救善宝,想出了个与众不同的计策——善宝不是去放山而是同朱英豪私奔去了。
  在她想,私奔顶多算个人私生活不检点,比触犯参帮规矩强很多。
  她忽略了祖百寿不是泛泛之辈,焉能轻信她的话,当即泠然一笑:“收了你的招数吧,想陪着你表妹就陪着,否则赶紧离开祖家大院。”
  说完,负手而去。
  李青昭非常懊恼的看着善宝:“别怪我,我尽力了。”
  善宝一副磨刀霍霍的表情:“我宁可被乱棍打死,也不想担个同朱英豪私奔的名声。”
  李青昭很是不明白的看着她:“私奔有什么不好,卓文君同司马相如还私奔了呢,你不也是照样喜欢他们。”
  善宝感觉自己对牛弹琴了:“卓文君喜欢司马相如,而我不喜欢朱英豪。”
  李青昭非常平静:“你可以反过来看,司马相如喜欢卓文君,而朱英豪喜欢你,你看,这样就没什么不同了。”
  善宝对她的奇思妙想差点惊掉下巴……
  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房门打开,微弱的光线里是赫氏怒冲冲的一张脸。
  一时间吓坏了善宝,还以为是自己偷偷上了长青山惹得母亲不悦,忽然发现母亲身后,随着进来了刚刚才离开的祖百寿。
  “善夫人请坐。”祖百寿倒是非常客气。
  赫氏的脸色是那种非一日之寒的冷,淡淡道:“多谢。”
  不客气的坐在祖百寿对面,端着她本朝八大贵族的架子,衣衫俭朴却非常干净,迅速扫了眼善宝,见女儿四肢健全也没毁容,放心,转头对祖百寿道:“敢问祖老爷,我女儿范了什么错,被你囚禁。”
  祖百寿是把赫氏当成未来丈母娘的态度,温和的笑着:“善夫人应该知道,参帮规矩不准女人放山。”
  赫氏傲然的望着眼前:“祖老爷想必也知道,我们并非雷公镇人氏,更不是你们参帮之人,若何要遵循你参帮的规矩。”
  话有些尖锐,祖百寿脸色迅速转换,怫然不悦道:“在我雷公镇就要遵循我参帮之规矩。”
  赫氏逼视过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律法中都无不准女人挖参之规矩。”
  祖百寿横着一脸赘肉:“国有国之法家有家之规,仿若少林、武当、崆峒、华山、峨眉等等帮派,他们之规矩也并非律法中有,可是一入此派人人遵守。”
  赫氏豁然而起:“说的好,一入此派人人遵守,而我女儿并未入你参帮。”
  祖百寿忽而眯上眼睛,极度的自傲:“夫人忽略了一件事,长青山,是雷公镇的,上我长青山就得遵循我参帮的规矩。”
  两个人唇枪舌战之后,赫氏一介女流,曾经足不出户,怎是在江湖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祖百寿敌手,最后赫氏怒道:“雷公镇难不成你一手遮天。”
  祖百寿哈哈大笑:“非也,夫人要去告状吗,可找陵王千岁,亦可以找知县大人,恕不奉陪。”
  起身,拂袖而去。
  留下银牙紧咬的赫氏不知进退。
  管家老郝狗仗人势的得意:“请吧善夫人。”
  赫氏定了定,又看了看善宝,最后对李青昭道:“你留下陪着宝儿,她若出事,我要你好看。”
  李青昭吓得缩着脑袋:“好的好的。”
  赫氏拔腿而去。
  从她来到离开,未对善宝说一句话,可善宝感觉到母亲为自己的担忧和疼爱,心里有一丝丝后悔,当初不该瞒着母亲独上长青山,惹出这一宗麻烦事。
  尤嬷嬷带着一干婢女走了进来,躬身对善宝道:“请姑娘移步客院。”
  李青昭赶紧过来挽住善宝。
  沿着迂回曲折的画廊缓缓而行,画廊外是凋零的花木,月亮还没有升起来,祖家大院却被盏盏玻璃灯笼照亮。
  善宝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想着脱身的策略,在雷公镇自己唯一能指望上的就是朱老六了,可是不明白傍晚他已经来了,没见自己却走了。
  而母亲虽然没有一夜白头,面色也是极差,定是为自己茶饭不思。
  更担心自己真的被送去仙子娘娘庙,此后就是个活死人了。
  父亲与家奴阮琅,如今又身在何方?
  思绪杂乱无章,仿佛破碎的瓷片,心里都是碎裂的痕迹,碰哪里都疼。
  忽然一股隐隐的冷香,几分似雪中的梅,几分似寒潭里的荷,还有几分似霜后的菊,有梅的清逸,荷的清凉,菊的清幽,这感觉仿佛回到了长青山的那个月夜。
  她猛然抬头,见对走来两个人,一高一矮,看穿戴是一主一仆。
  待那主仆到了她面前,善宝痴痴的望着为首的华服公子,脱口道:“哥哥!”
  那矮矮小厮呵责她:“姑娘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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