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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臣嫁,臣要回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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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祐半边俊脸很快就红了起来。
  我……我真是后悔得恨不能一头撞死。
  见我扇了萧祐,连嫣先是怔愣,紧接着就勃然大怒了起来,她抄起银鞭狠狠朝我甩了过来,“好啊风雅,你竟敢动他?!看本宫不剥了你的皮!”
  她攻势凌厉,眼看不躲就要蜕一层皮,我还是抽空扯了一把萧祐,生怕他被波及。
  却不想,那凌厉如刀的银鞭,尚未甩到我身上,就被他握到了手里。
  我和连嫣齐齐一呆。
  他一手握着银鞭,一手扯着我的手臂,漂亮的墨色眸子,却冷冷地看向了连嫣。
  连嫣先是怔忡,继而看到我俩形容亲密,脸皮就涨成了红紫,她恨恨跺脚,“你,你……你帮着她?”
  萧祐一张俊脸被孝衣衬得越发精致,他面无表情,声音冷寂,“家父灵前,公主可否稍忍脾气?”
  连嫣身子一震。我也顿住了呼吸。
  “对,对不起……”自知有错,我愧疚地低下头去,小小声道歉。
  毕竟是在他父亲灵前大闹,生怕被他讨厌了,我很有自知之明地想要从他手里挣出手臂,却没料到,竟然被他更加用力地握了住。
  “要不要紧?”
  他低头看我,澄澈清明的漂亮黑瞳里,没有厌恶,反倒是一片浓郁至极的怜惜。
  我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眼眶一热,忽然间觉得……这鞭子,挨得值!
  “不疼!”我笑得好开心,忍不住扯紧了他的手,“你——”
  皇帝陛下突然从尊位上起了身,他快步走近,劈手扯住了我的腕子,“回宫!”
  我来不及再朝萧祐说上半句,就被他恶狠狠地扯了出去,走得太快,我直趔趄,根本站不直身子。
  只听连嫣在我身后喊着,“姓风的,你给本宫等着!!!”
  我下意识地回她,“等就等,谁说萧祐就要娶你!”
  皇帝陛下一声冷笑,我直觉不好,果不其然,走到门口时,他手一偏,我“咚”的一声磕到了门柱上去。
  眼前全是星星,我痛得忍无可忍,往日里一遍遍提醒自己的礼仪规范全忘了,我破口大骂。
  “连夜!你有病吧!”
  
【007】是你忘了

     回皇宫的马车上,皇帝陛下挑着凤眼看我,“你唤朕什么?”
    我额头还疼着,没有心情搭理他,就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却来劲了。
    身子一动,俊美的一张脸凑到我面前来,他凤眼一眨,不妖而媚,清冽的嗓音里却好似含着笑似的,“你叫我连夜?”
    他声音很轻,却很高兴。莫名其妙的。
    我看他一眼,实在不能明白他高兴什么,但我头疼得很,我一点儿都不高兴,于是我闷闷地顶了一句回敬给他,“刚刚登基,您就忘了自己的名讳吗?”
    “我没忘。”他回答得很快,一双琉璃般的凤眼流光溢彩的,他紧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以为你忘了。”
    他说“我”。
    我怔了一怔,掀睫看他,“怎么会?您登基之前,我常常叫的。”
    从七岁到十五岁,整整八年,他是太子,我是伴读,因为他总是欺负我,所以我不像萧祐那样叫他殿下,我永远都是直呼他“连夜”。
    叫了整整八年的名字,我怎么会忘了?
    他还是盯着我,面孔寂寂,神情却莫名有些寥落,“可你现下不叫了。”
    现下?我本能的眉头一皱,认真地说,“儿时无知,胡乱叫也便罢了,如今您贵为天子,臣下怎可直呼名讳?”
    他漂亮的一张脸瞬间黑了。
    我看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情绪转变这么巨大,但想起早朝时的更名事件,我揉着额头问他,“您要改名?改成什么?”
    我是史官,自然研习史书,历史上因避皇帝的讳而改名的士人百姓数不胜数,但还真的很少见到皇帝刚登基就张罗着改名的。
    我想不通的事,御史中丞左大人也想不通,但我了解连夜,所以没阻拦,他拦了,因而他挨了那一砚台的砸。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我心中有些忐忑,问出这种可能会惹毛对面那人的问题之后,我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果不其然,他阴沉着一张俊脸,咬牙切齿地说,“陛下。”
    我愣,“什么?”
    他恨恨看我,看了好久,好久,终于说,“改成陛下。”
    我……我囧爆了。
    从七岁那年我就知道,连夜是最不喜欢别人要笑不笑的,而此时此刻,我想笑,又不敢,只好忍着。
    看到他的眼里去,自然而然就成了似笑非笑了。
    果然,他凤眼一眯,不悦地瞪着我,“你笑什么?”
    笑你啊。
    我压着狂笑,慢吞吞说,“没,没什么。”
    他从来都没那么好哄的。
    俊脸一绷,气势很盛,他有些郁卒的看着我,“笑我名字?不好么?”
    艾玛,“好”极了啊!
    我忍笑忍得快要内伤了,“您,您随意吧……”
    他真的开始随意了——长臂一伸,他拽住我,轻而易举就将我扯到他身边去了。
    我有些愣,正要挣扎,他展开手,揽住我,身子贴上我的,下巴埋入了我的肩窝。
    “别乱动。”他姿态舒适,不由分说地命令着,“到了叫我。”
    我皱眉,“陛——”
    “嘘。”他不耐,抬手在我后背点了一下,我顿时浑身僵硬了。
    他蹭了蹭,心满意足地睡了。
   
【008】要你哄我   
      
    连夜虽然精瘦,可到底是个男人,还颀长挺拔的,一路就那么到了皇宫,被他一直当成抱枕的我,身子彻底麻了。
    下马车时,小憩完毕的皇帝陛下神采焕发,他瞧着我步态缓慢,“嗤”的一声就笑了。
    笑什么笑!我恼火地瞪向他。
    他挑一挑眉,挺嫌弃地看着我,顿了顿,伸过一只修长的手,嗓音轻蔑,俊美的脸孔却别开了。
    “来吧。”
    我才不要。
    “微臣不敢。”我扶着车门,就要往下跳,刚动一动,突然身子一横,被他抱起来了。
    我大吃一惊,他却言笑晏晏的。
    “不敢?”他凤眼莹莹,俯看着我,唇角笑弧漾开,俊美魅惑,“叫朕名讳,冒犯公主,哪样不是你做的?”
    我极力挣扎着要下到地面,“微臣这就叩头谢——”
    “叩头谢罪?”他抱着我,步伐稳稳向前走,嘴里却万年不变的毒舌着,“叩头就够谢罪的话,朕还是你认识的连夜么?”
    我顿时警觉,“你要干吗——”
    “老规矩。”他望着我,凤眼妖娆,笑得邪邪,“哄我好了。”
    我瞬间呆了。
    。
    哄我好了……
    落日的余晖洒在那张俊脸上面,时光好似突然间倒回了八年之前。
    八年前,我七岁,他九岁,我们在太师府悠长环复的回廊上,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是众人簇拥的华服太子,我是刚刚被太师收养的无助孤女。
    明明是一个年仅九岁的少年,他却浑身像是染了光圈,既漂亮,又神圣,说不出的尊贵好看。
    我看着他,隔了两步的距离,看着地面上那个跌碎了的玉如意,一脸的张皇与无措。
    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还在襁褓里面的时候,我就在青城山上呆着,猛然进了这么气派的府邸,我有些失神,走路不慎,一不小心就惊了太子殿下的銮驾。
    ——我把他送给顾太师的玉如意打碎了。
    我是太师府里的生面孔,太子的侍从很会看人下菜碟儿,他们立刻就朝我发了飙。
    侍从们伺候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态度自然张狂傲慢惯了,三言两语之后,见我脸色讷讷,慌乱失措,明显是不懂礼数的,他们抬手就要教训我了。
    是他,是众人口中的“夜殿下”,救了我。
    他只是虚虚地抬一抬手,那帮上一秒还对我吆五喝六的男人们,瞬间就噤若寒蝉。即将落到我身上的巴掌,自然也就放下了。
    我松了口气,抬起眼,有些忐忑地看向他。
    华服少年也正在看我。
    他脸孔精致,表情却冷漠,眼底像是淬了万年不化的寒冰似的,他盛气凌人的扫了我一眼,抬脚就从那堆碎玉上面跨过去了。
    擦肩而过,日光倾城,我望着他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那一日,太师府的正厅中,再一次见到他,儒雅的太师爷爷指着我朝他介绍时,提及我即日起将做他伴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怔了一下。
    太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居然不怕他面冷如冰,还笑着逗他,“打碎了玉如意,不怕你父皇责骂么?”
    他微怔了下,眼底泛过一丝冷漠,薄唇微动,正要说话,转瞬看到了我,许是见我满脸愧疚之色,他翘起唇,弧度极小地笑了一下。
    “那么,就让她哄我好了。”
    
【009】想嫁给他    
     
    连夜的台词虽然耳熟,可我还没有傻到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地步。明知道他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儿,我既警觉又戒备地问他,“你想干吗?”
    他抱着我继续朝崇元殿走,脚步不停,脸孔俊美,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陪朕用膳,朕饿了。”
    这么简单?实在不像他素来行事的风格,我禁不住愣了一下。
    真到了用膳的餐桌前,我才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着无数传膳宫女太监的面儿,面孔精致的皇帝陛下落了座,微微仰脸,一脸无辜的望着我。
    我皱眉看他,“怎么?”
    他言简意赅,“喂我。”
    什……什么?!
    四周有一瞬间的死寂,紧接着,宫女太监纷纷低头,嘴角却是情不自禁地扬起来了。我囧得那叫一个想死,脸瞬间像着了火似的烫了起来,我磕磕巴巴地抗议。
    “臣,臣子喂陛下进食?这于理不合!”
    他淡定极了,“你叫朕名讳。”
    我恼羞成怒,“除了喂食,任您处罚!”
    他微微一笑,“朕告诉太师。”
    我……我跪了。
    要知道,在这连国国都,我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爷爷和连夜了。
    “喂是不喂?”他含笑看我。
    我咬一咬牙,转头看了一眼正低头装聋作哑的宫女和太监,眼睛一闭,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算了。
    我低着头,咬牙切齿,声如蚊蚋,“您好歹……给微臣留点儿脸吧……”
    他会意,抬手挥了一挥,“都退下。”
    众人看不得戏,恋恋不舍却也不得不火速退下,走在最后面那个刚关上殿门,我立马就朝眼前那个笑得无比可恶的男人拍了桌。
    “连夜!要杀就杀,要剐便剐,你何必如此羞辱我?!”
    他眼睫一动,敛了笑容,面色沉沉如海,居然比我还要不悦,“觉得丢脸?朕今日丢的,不比你少。”
    他丢脸了?我怎么不记得?
    和他讲理是说不通的,我恼羞成怒,索性豁出去了,“是!我叫你名字,触犯公主,条条都是死罪!大不了你斩我就是,何必把我当做笑话?”
    他凤眼灼灼,紧盯着我,“你很委屈?”
    “微臣不敢!”我声调稍降,眸子里却满是怒火。
    “好。”他站起身来,踱近我,面色冷郁得可怕,“我且问你,阻拦连嫣和萧祐婚事的,不是你么?”
    我愣了一下,“是又如何?”
    明明根本没有关系的好吗!
    我的反应,顿时让他冷冷笑了,“阻拦连嫣,可是你想嫁给他?”
    我脑子一懵,说不出话。
    他看着我,看了好久,突然俯过身来,手指微挑,勾起我的下巴。
    “他是名臣,我是昏君,他是‘萧祐’,我是‘陛下’。”
    “你七岁那年说的一视同仁,原来就是这样么?”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逼近我,眼神古怪,唇角微挑,笑容却有些寥落。
    “眼睛能够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今日不必随行,你回府吧。”
   
【010】骚包顾朗

     一路浑浑噩噩的回了太师府,迎面就遇到了一身紫衣的顾朗,他拎着酒,吊儿郎当,正从外面回来。
    大老远就看到我垂头丧气,他挑一挑眉,好看的五官里是掩不住的谐谑,“哟,史官大人这么闲?”
    我平日要随侍到连夜安寝,不到天黑是回不来的。
    我看了看他,紫衣亮丽,眉眼俊朗,不愧是连国京都最高调最骚包的贵族少年。长得好看也就罢了,还穿得花枝招展,我忍不住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嘿!”他快步追上了我,伸手就去扯我的手腕,“你怎么啦?我得罪你了?”
    声音里充满了茫然。
    我冷哼着把他的手甩开,“又去喝酒,小心我告诉爷爷!”
    他先是一怔,转瞬立马赔起了笑来,“好风雅!好妹妹!我又没惹你不快,何必要让我受罪?”
    我脚步不停,擦过他的身边,嗓音平淡,出口的却是警告。
    “我心情不好,你离我远点儿。”
    顾朗那种粘人虫,怎么可能离我远。
    不过是一炷香的工夫,爷爷命下人传膳,正厅里,餐桌前,和我并肩而坐的顾朗朝我身旁凑了凑,压低声儿,神秘兮兮的嘴贱。
    “我说,顾风雅……你葵水来啦?”
    全天下只有他自作主张地给我安了姓,叫我“顾风雅”。我低头吃饭,懒得理他。
    他却津津有味地扳起手指来,“上月初三,这月十八,你生理不调啊?”
    我“啪”的一声扣下了碗来,“爷爷!”
    爷爷须发皆白,脸孔一向慈祥,此刻却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朗。他点一点头,凝重地说,“我听到了。”
    顾朗俊脸煞白。
    “老规矩。”爷爷夹起一片竹笋,放进自己嘴里,他优哉游哉地瞥了顾朗一眼,“后院立着去吧。”
    顾朗面色一变。
    我夹起一只丸子,放进爷爷碗里,笑得甜甜,“爷爷吃菜。”
    爷爷默契地和我配合,深情感慨,“还是孙女心疼我啊——”
    顾朗眉角一抽,实在看不下去,转身去了后院。
    。
    吃罢饭,又陪爷爷聊了几句左安的事,我告辞回自己住的暖苑。
    路过后院,顾朗正头下脚上,倒立得很是痛苦,神情生无所恋。
    我顿住了脚,遥遥地看着他那副模样,看着看着,终于有些想笑。
    “切。”他哼了一声,手臂一撑,双腿落了下来,恢复头上脚下的正常姿态,他抱臂而立,朝我撇了撇嘴,“臭丫头你还敢笑?”
    我走过去,坦荡荡的,“谁让你先嘴贱。”
    他又是一哼,低头伸展自己的腿脚,嘴里嘟囔,“想逗你笑,我就得主动受罪,像我这么好的哥哥,你上哪儿找?”
    “呶。”我从怀里摸出用油纸包好的鸡腿,递到他的嘴边,“我对你也不赖。”
    他眼一亮,抬起头来,伸手就搂住了我的肩,“哎呀呀,不愧是——”
    话没说完,我已经挣开了他,转身要回暖苑。
    “丫头!”他在我身后轻喊,喜滋滋的,“我这里有酒,你不来点儿?”
  
【011】醉酒夜话   
      
    喝就喝,我怕吗?
    晃着腿儿坐在房顶灌酒的时候,顾朗双手后撑,按着房瓦,他姿态闲闲地对我说,“我今日可不是出去闲逛的……”
    我瞥了一眼他。
    他唇角一咧,“我去相府吊唁了。”
    吊唁?
    我愣了一下。
    顾朗下巴微抬,狭长的桃花眼望着夜幕,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正看到他脸孔精致,细腻白皙,漂亮得简直不像个男的。
    夜色撩人,我看得微怔,这个时候,他恰好侧过脸来,乜斜了一眼我,然后就痞痞地笑起来了。
    “连嫣和你闹的一幕,我刚好看到了哟~”
    听到“连嫣”,瞬间想到她那个莫名其妙的哥哥,我握酒壶的那只手不由一窒,顿时就冷了脸色。
    “所以呢?”我语气不善地笑了,“你也觉得是我错吧。”
    “也?”顾朗笑得狡黠,“你还没告诉我,到底谁惹你生气了。”
    我仰头将最后一口酒喝了,满不在乎地抹了一下嘴巴,嘴里却不无自嘲地说,“微臣,微臣,我哪里有同皇家置气的资格。”
    顾朗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瞧着我,瞧了好一会儿,突然冷哼了一下,“该。我早说什么来着?做什么,千万别做官;陪哪个,都别陪连夜——”
    “不做官?”我苦笑着掀睫,打断他的话,“我七岁来京都,陪了他整整八年,爷爷收养我、教导我,不就是为了让我陪他的?”
    顾朗盯着我,脸色突然间变得有些难看,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腕子,罕见的面容肃穆,不再吊儿郎当的。
    “他让你做,你就要做?风雅,你是个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我们顾家的玩偶好吗?”
    我是的。
    从七岁那年被萧相送进太师府起;
    从顾太师一脸严肃地告诉我,顾朗父母身亡,他顾家唯有顾朗这一子嗣,坚决不让他入朝为官起;
    从我成了顾家养女那一刻起……
    我就是的。
    顾家需要报效社稷,顾朗不能卷入政局,一个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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