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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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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怕是是体寒，我那儿还有两株人参，改天给你送来，熬汤补身是再好不过的了。”柳瑟柔声道，清亮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三妹还懂医理？”姜挽晴探过来一颗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样子十足的俏皮讨喜。
“不过瞎猜而已。”柳瑟淡淡回应道。
“小姐，那人参……”绿绾忍不住开口道，那人参是大夫人送给小姐补身子用的，珍贵无比，小姐怎能轻易送了别人。
四小姐虽然性子温婉，但也不过第一次见面，实在不必如此。
也难怪几个丫鬟都生出一副不甚理解的表情。
“你我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这当姐姐的自然要拿出一些诚意，妹妹勿再推脱，你就当做是姐姐的一份小小心意好了。”
“那照三妹这么说，当二姐的也不能失了面子呀，你是三妹尚且拿出那稀罕的人参，我是二姐，那就要更用心了。”
姜挽晴的小脑袋像拨浪鼓似得晃来晃去，似是在喃喃自语，认真思考的模样可爱极了。
“这样吧，二姐送你一些首饰。”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些了。
“二姐，你知道雅琴从不喜欢那些的。”作为话题中心的姜雅琴无奈的笑笑。
“那四妹喜欢什么尽管告诉二姐就是了，不管是什么奇珍异宝，只要二姐做得到，就一定送你。”姜挽晴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瞧二姐说的，雅琴才不需要什么奇珍异宝呢，两位姐姐的心意雅琴心领了。”姜雅琴微微一笑，知书达理，文静优雅。
柳瑟蹙眉凝神的望着眼前的两人，看着她们眼底的笑，心中无比复杂。
说到底，她们现在都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她对姜雅琴充满着芥蒂，可她眼神里的真切是骗不了人的。
她如芬芳的幽兰，由内而外散发着温柔的美，让人实在恨不起来。
也罢，若她以后为虎作伥，她定不放过她。
“对了，两位姐姐怎么会到这玉凝阁来？”姜雅琴的声音很好听，可能是身子有些虚弱的原因，听着有几分软绵无力。
“还不是被四妹如天籁般的琴音吸引而来。”姜挽晴似乎很喜欢打趣她这位娇柔的四妹，见她面泛红晕，娇羞的样子就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二姐真是越来越顽皮了。”姜雅琴虽然嘴上说着不讨喜的话，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欢快了。
“两位姐姐若是赏脸的话，不妨到玉凝阁一叙。”姜雅琴虽是十岁多的孩子，仪态却格外的好，带着几分病态，一颦一笑却无不流露出大家闺秀的温顺。
“好呀。”姜挽晴正愁没地方去呢，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柳瑟也不好拒绝，便跟着前去了。
一路上的风景秀丽，总是透着一股子清新雅致。
“若不是向父亲讨了红泥土，在冬日哪里种的出这美艳的桃花呢。”前方的女音缥缈入耳，柳瑟的思绪却早已飞远。
姜雅琴的生母走得早，姜淮济念她年幼可怜，平日里对她还算不错。只是他的心思全在姜馥仪和姜尚身上，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顾及他这最小的女儿呢。
但她的要求他基本上都会满足，也不枉费亲情一场。
姜雅琴倒也十分乖巧懂事，只是天生体弱不便经常走动，她便借着这些个空闲的日子研习女红，琴棋书画。看书也是她的一大爱好之一，称得上是真正的内秀型才女。
说来她的天分极高，女儿家的这些东西她也是自个琢磨出来的，并没有真正的师傅去教。
桃花林离姜雅琴住的玉凝阁还有一段路程，但隔得不算远，姜雅琴时常在这林子附近抚琴，这儿的风景不错，无人打扰，倒也安静许多。
姜挽晴的脚步轻盈，心情看来很不错，时不时和姜雅琴搭几句话，满面笑容的样子。
姜雅琴体态偏瘦，虽然比她小一两岁，但个头已同她一般高。
柳瑟若有所思的望着走在前面的两道身影，嘴角不禁扯出一抹自嘲。
她要快快长，长到足以手刃仇敌的那一天。
☆、第二十四章 姐妹
姜雅琴所住的玉凝阁清净雅致，她极喜欢桃花，就连院子里也种满了姹紫嫣红的桃花。特殊的红土使得这里的花儿格外的娇艳，越发衬出灵秀之气。
“两位姐姐，请随雅琴来。”姜雅琴柔声道，笑意盈盈的朝身后两人瞧了眼。
眉眼生动，恰到何处，举止间尽是小女子的温婉仪态。
“我这玉凝阁呀，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过来，难得二位姐姐肯赏脸，今天定要好好陪陪雅琴。”姜雅琴满心热情的招呼着二人，看起来心情不错。
与方才刻意略带的疏远，这会儿倒亲近了许多。
“那是自然。”柳瑟接过她的话回应着，尽管她的俏脸带笑，说话的语气却有些生硬。
姜雅琴许是察觉到了什么，瘦弱的身子怔了怔，脸上的笑容也有几分牵强。
“琉璃，快将我柜子里那副上好龙井拿来给二位姐姐享用。”短暂的迟疑过后，姜雅琴微微一笑，态度比刚才还要温和。
“两位姐姐尝尝这西湖龙井，这可是雅琴收藏了很久的呢。”姜雅琴说着便点头示意旁边的丫鬟沏茶。
姜挽晴和姜雅琴两人好得很，一直在说着什么，脸上笑意浓浓。
柳瑟的心思全落在了别处，对于她们两人的谈话内容她没有半分兴趣，无非是女儿家的话题。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她便打量着房间的陈设。
姜雅琴的住所和她本人一样，透着一股子娴静，淡淡芳香飘来，令人心情大好。
姜雅琴是极喜欢看书的，不远处的书桌旁整齐的放着书卷，笔墨摊开，依稀可见画中的内容。
有远山的房屋，有升起的烟火，也有河流，也有落日。
可能是距离的原因，柳瑟看的并不清楚，也难以将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幅精彩的画了。
柳瑟缓缓移开目光，注意到那浅粉色，绣着几株翠竹的屏风，隐隐可见屏风后面放着的古筝。
注意到柳瑟流转的目光，姜雅琴也循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极具神韵的眸子里被蒙上了一层浅雾，随后她的嘴角勾出一抹浅笑。
“三姐是在看什么？”她轻声问。
耳边传来女音低声呼唤，柳瑟淡淡收回目光。
“我只是觉得四妹的画很特别。”适才她并没有看清话里的内容，但她怎好意思说自己是在探究，顺便研究她这个人呢。
所以她才绕到了这个话题上。
“哦，三姐对画也有研究？”姜雅琴心之一动，眉眼多了些少女的灵动与俏皮。
“谈不上研究。”柳瑟也是笑着回应。
“这不过是雅琴闲来无事所作，令二位姐姐笑话了。”姜雅琴太过自谦，这幅画很好，只一眼便深深吸引了柳瑟。
不仅是画工精湛，更多的是她从这样的一张简单却不失温馨的画中看出了一些东西。
粗略看来，这不过是张山水田园画罢了。远处的山仿佛被染上了雾气，增添了几分朦胧之感。
建在这山水之间的屋子并不奢华，甚至有些简陋。用简单的茅草堆砌，只可挡些风寒罢了。
最引人注目的，怕是那一对笑容欢快的男女了。
女子清丽可人，男子俊秀清逸，但从面相看，两人倒也十分般配。只是身着粗布麻衣，略显几分寒酸了。
难能可贵的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他们的笑容还能如此真切。
最打动柳瑟的，也正是这一点。
她所向往的不正是这样的生活吗，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与她所爱之人过着最简单平凡的生活。
只是这一点，都像是奢望。
前世的她，来不及拥有便已逝去，又或许是她身在福中不自知，因为她的愚笨，她的软弱，间接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柳瑟轻闭上眼，前尘往事似乎都浮现脑海，她不愿去想，可偏偏那么真实清晰。
她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见她这般反应，姜挽晴和姜雅琴急切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感觉到有人的触碰，柳瑟惶恐的缩了缩手，霍然睁开眼睛，明澈的眸子里是掩饰不过的悲伤。
“三妹……三姐，你怎么了？”姜挽晴和姜雅琴同时问。
柳瑟望着眼前这两张溢满关切的面孔，恍惚中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回应道：“我没事……”
“三姐，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柳瑟不正常的样子没能躲过姜雅琴的细心观察，这才贴心问道。
“我只是觉得这幅画很好，能与所爱之人过着山水田园般的日子，即便清苦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柳瑟不免叹了口气。
“三妹为何叹气？”姜挽晴眨着眼睛问，一副困惑不解，充满好奇的样子。
“纵使世人万千，能遇到携手余生的人已属不易。世事无常，如云如雨，谁能摸得清一二。”柳瑟落在别处的目光淡然清冷，仿佛已看穿尘世，了无所愿。
姜雅琴极少在孩子的眼神里捕捉到这种情绪，但这双眸深深刻在了她的心里，直到多年后，她才参透其中的东西。
姜挽晴性子大大咧咧，但也被柳瑟此时的神情吓到说不出话来。
“三妹，瞧你这一副淡漠生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出家呢。”姜挽晴没头没脑的开着玩笑。
“二姐，这种话不能乱讲。”姜雅琴到底大方得体，又心思细腻，已察觉出柳瑟心中的怅然，只是不方便追问下去。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姜挽晴莫名被比自己小的妹妹指责了句，顿时撅起了小嘴，嘟囔了句。
“不过我倒是赞同三妹的观点，能与自己所爱之人厮守，那是最幸福的事了。”姜挽晴的眼眸转到别处，眸子里尽是少女的憧憬与向往。
“莫非二姐是有了心上之人？”姜雅琴也打趣她。
“哪有，四妹休要胡说。”姜挽晴一口驳回，脸颊却莫名泛起了诡异的红晕。
“三姐你看，二姐脸都红了。二姐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要不要妹妹我去和父亲说说……”姜雅琴越说越离谱了，说的开心，连眉眼都捎上了喜色。
“四妹真是学坏了，看二姐不打你……”姜挽晴说着便要去追赶躲在柳瑟身后的姜雅琴。
柳瑟失神的望着打闹中的二人，突然有一瞬间觉得时光尚好，她似乎要学着磨平身上的棱角了。
☆、第二十五章 受伤
柳瑟和姜挽晴两人也没在这久留，主要是姜雅琴身子不好，实在是怕扰了她的清净。
姜雅琴不好再做挽留，送别两人的时候眉眼里尽是不舍的留恋，“二位姐姐可要常来这里坐坐。”
两人都欢喜的应着，瞧得出来姜挽晴是真心高兴，乐的眼眉弯弯，娇俏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柳瑟倒只是客套罢了，她才不相信这些情意，只是姜雅琴那朝她看过来的别有深意的眼神倒令人费解。
是她已经看出什么了吗？
这个想法在心中掠过，着实将她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那姜雅琴可是个难对付的主。
前世只知她聪明，而这一世也许要和她对招了。
无妨，见招拆招，她怕什么。
柳瑟的心思飘忽不定，可能是心里揣着心事，走路的步子都带着些许沉重，听的人略觉压抑。
“三妹，我发现你很喜欢发呆耶。”姜挽晴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灵动的眼里放出光亮来，看的柳瑟有些不知所措。
“哦，是吗？”柳瑟的眼神分明在闪躲。
“三妹有什么心事尽管和我说说。”姜挽晴的性子有几分大男孩的野，有什么话也不会藏着掖着，少了些女儿家的细腻心思，偏生出男子的大气来。
“二姐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心事，可能天生多愁善感吧。”柳瑟嘴角带笑，眼中流露的别样情绪却收了起来。
“好吧。”姜挽晴嘟了嘟嘴，“反正你要记得，我是你二姐，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说着还揉了揉柳瑟圆圆的鼻子。
柳瑟的身子一怔，望着眼前少女甜美的笑容，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姜挽晴眼中，也不过觉得她是个比她小的妹妹吧，哪里会知世态炎凉她早已看的格外透彻。
“四妹呀，从小没了娘亲，身子又柔弱，亏得有一身才艺，又温婉娴静，真叫人心疼……”两人边走边聊，姜挽晴无意向柳瑟说起姜雅琴的情况。
当然，她不说柳瑟也知道。
姜雅琴的生母顾氏在难产生下她以后不久便去世了，顾氏出身乡野之家，身份卑微，无不被人说道。
姜淮济可怜姜雅琴无母，衣食住行上尽量满足着她，但若是父爱，怕就给不了多少。
玉凝阁常年清冷，也只有姜挽晴闲来无事坐坐外，一直无人问津。
世人只知相府大小姐美若天仙，二小姐玲珑精致，却不知四小姐蕙质兰心。
姜雅琴一点都不比她们差，只是没有出头的机会罢了。
“小姐，夫人派人来寻小姐了。”身边的丫鬟上前道，姜挽晴本还嫌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却在听到夫人二字时脸色大变，方才的欢愉被惊慌所取代。
“我不是让你告诉娘我在休憩吗……”姜挽晴急的不知怎么办，她出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当时只是简单的想用个理由搪塞过来，如今看来……
“苍天呐，大地呐，保佑我不要被我娘抓住吧，这已经是一百零五次了……”姜挽晴嘴里在小声嘀咕，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顿时两眼放光，扭头看着镇定自若的柳瑟急切道：“好妹妹，我先走了，改天姐姐再陪你玩。”
柳瑟失笑的望着她矫健的身姿，脚底下恨不能装两个轮子……
“小姐，我们也回去吧。”绿绾上前笑呵呵道。
柳瑟淡淡点了点头，便往芙莘苑的方向走去。
对比玉凝阁，芙莘苑缺了点灵秀之美，唯一的好处便是安静。
下午出去那么一会儿，现在倒有些乏累了，柳瑟靠在软榻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一觉醒来便已是天黑，柳瑟徐徐睁开眼睛，缓缓起身向窗边走去。弯弯的月儿洒下来皎洁的月光，映射出她瘦小的影子。
柳瑟轻叹了口气，不觉间在相府已有半月，日子过得滋润但也清闲。也许她该给自己找点事做，一来打发闲置时间，二来也不至于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复仇上面。
有时候压力太大未必是件好事，这点她深有感触。
有些事情她不愿想起，但莫名的像是有什么力量在牵引着她，她越是想搞清楚其中的缘由，便越觉得困难，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她的身上，她被迫接受，却也无能为力。
“谁？”感觉到一道黑影飞快闪过，柳瑟心中一跳，敏感而警惕的观望着四周。
黑漆漆一片，唯有微弱的月光拉扯出地面斑驳的影子。
想来是她疑心了……柳瑟抬手揉揉眉心，好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然而转瞬间，她的心又提了几分。
她强烈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刺向她的脖颈，一点点伸过来，她稍有动作，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敢乱动，慌乱的眼神四处流转，好一会儿才听到背后低沉的男音，使得她感觉到后脊背发凉。
“你的反应太慢了，稍有大意敌人会马上要了你的命。”柳瑟瞬时瞪大双眼。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噩梦，是炼狱。
“是你？”柳瑟努力压制住此时的紧张情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好像忘记了今晚的约定。”他的声音，太过冰冷，沉沉的音调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什么约定。”柳瑟下意识的问，也只有她，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猛烈起伏的心跳。
她无法平静，这个人太危险，太可怕。
“看来是真的忘记了。”他突然俯到柳瑟耳边轻笑，柳瑟吓得身子不住缩了缩，端在她雪白脖颈处的匕首便轻易划下一道口子。
顿时，鲜血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衫。她微微皱了皱眉，一手捂住还在喷血的伤口，另一只手迅速撕扯下她衣服上的一片布料。
不行，她的伤口加深了，她必须即刻清理伤口。
柳瑟的冷静超乎常人，其实在刀子刺伤她的脖颈时，她忍不住吃疼一声。
她怎会不痛，但她经历过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时刻，于它而言，仿佛什么都变得微不足道。
触发到伤口，她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止血。
庆幸她柜子里还有几瓶金疮药，她没有多想，直接取出一瓶涂在她的伤口上。
因为伤的是脖颈，她根本看不见，也仅凭着自己的感觉胡乱涂抹。
一些随之洒了出来，好在止血及时保住了一条命。
柳瑟吐出一口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用光了一样，瘫软的向床边倒去。
☆、第二十六章 选择
伤口隐隐作疼，柳瑟拧着眉头，默不作声。
像是思考着什么，神色里全然是一副漠然。
而那个蒙面的男人，立在不远处，两手交叠放在胸前，看上去那么漫不经心。从柳瑟处理伤口到现在，他就一直在旁观望，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眼底的冷淡刻画了所有的情绪。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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