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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娇纵-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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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得心情大好,当着繁星淡月两方近卫,还能厚着脸皮同她说:“知道你心里有我,放心放心。”再捏一捏他细嫩的面皮说:“晚些时候再回去,先陪我走几步,我有话跟你说。”
    “晚了,再拖下去哥哥就该出营来找人。”
    陆晋废话不多,只说短短一句,“不说话就野合。”
    云意红了脸,“那还是说话吧…………”

  ☆、第71章 心意

七十一章交心
    眼前是旷远星野,身后是莽莽大地,两方人马都留在原处,整齐好似两道高耸的墙,沉默中被夜色染成模糊的影。
    她稍稍慢他一步,缓缓走在他身后,不经意间瞥见他宽广厚实的肩膀,忽然之间心念随夜风骚动,想知道男人的背脊究竟是否如她眼前所见,能扛住荆棘坎坷沉重难捱的未来。
    辗转,只有呼吸声,静静似一首缠绵悱恻的诗。
    天地寥落,放眼望,仿佛就剩下她与他二人而已。陆晋缓步在前,双手负在腰后,略略低头,自她看去,是个深沉思索的模样。隔了许久才慎重开口,“碍着老大,你我的婚事不能大办。”陆寅被云意困在地宫的前情后续,陆占涛都自陆寅口中得知,此次陆晋两方说话都不相同,与贺兰家是威逼,同陆占涛提起时又说是贺兰家为求一时安稳,以姻亲结盟。
    陆占涛远观大局,虽然点头应允,但到底对云意心存恨意,婚礼办得过于隆重,只会给她招惹麻烦。
    云意停了步子,站在原地,披风下摆拂过草叶,一阵沙沙响。
    “二爷大半夜的不许我回营,为的就是说这个?”
    陆晋没能转身,但也停下脚步,保持着前一刻先前慢步的姿势,脚底长出来一份在他身上鲜少出现犹豫,憋了好半天才说:“一半是为这个,一半又不是。”
    “还有一半是什么?你要再拖延下去,天都要亮了。”
    陆晋叹一声,不知是对她的莫可奈何,还是对自己的失望懊丧,转过身来,视线却落在她价值连城的孔雀翎上,“我知道,于你而言,我并非良配。”
    话音刚落,云意的耳朵都要竖起来,全然无法相信,素来骄傲自负的陆晋会说出这样一番自贬的话。不由得神色一凛,今夜妖风大作,看来是有大事发生。
    看她怔怔模样,陆晋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我心里清楚,如不是天下大变,宫城易主,你也决计看不上……爷这样的人,爷也懒得理你这类娇纵任性的公主郡主。不过,变天了,遇上了,人也看对眼,到头来也只能凑合过了。”说到这,自己也觉得满嘴胡话,没一句中听,想反悔把话都收回,又碍着面子要死撑到底,趁她不注意偷偷瞄她一眼,瞧见星光下面,一个唇红齿白俏佳人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过来,让他的落寞心事一瞬间无处可藏。
    这还是厚脸皮没廉耻的陆二爷头一次面红耳热想逃走,手心里紧张得流汗,狭长凤眼也转着圈儿往四周花花草草刀鞘箭翎上瞄,故作轻松地提议,“要不……你就死了心好好跟我凑合过呗?”
    等来等去等不到她回应,他心里头那些许的希冀都成了泡影。甚至听见她说,“不,才不要。”声音一词一句敲进他耳里,震得他瞬时就要碎成千万片。
    心凉之后,又听见她说:“我同二爷哪里是凑合,应是天赐良缘,要百年好合,白头到老的。”她嘴角弯弯,带着一股小狐狸的机灵劲,明明把他耍得团团转,一会儿心灰意懒,一会儿又兴高采烈,天堂地狱里来回蹿,七尺男儿都要气得晕厥,但看见她唇角梨涡,巧笑嫣然,却不知怒要从何处起。
    他彻彻底底败给她,败得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迟早要把你吊起来打一顿。”捏她鼻头,语带宠溺。
    “箭都中过,还怕这个?”
    “得了,这事儿得让你说一辈子。要不现下就给你磕个头,你满意了,咱们就一笑泯恩仇。”说得像是两个粗鲁莽汉破酒楼里碰杯,满身的江湖气。
    过去的事情点到即止,云意这里还有一番道理,“什么叫凑合?我从来最恨这两个字。我与你相识相交自是缘分天定,既已走到这一步,何谈凑合?自然要和和美美,认认真真做夫妻。宏愿倒没有,只求家宅难宁,仕途顺利。吃什么都不胖,一辈子不老。”
    “你也学歪,两句话没完就开始胡说八道。”
    没料到,云意竟然上前一步,拖住他的手往身边带,仰着脸说:“若不是二爷,云意遭逢国难无所依凭,如今还不知身在何处。我心里,是知道冷热的。”这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话出口时正是他寻寻觅觅苦苦等待之时,成了及时雨,雪中炭,根本顾不上分辨,狂喜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把抱住她草地里转圈,转的人头昏脑胀发髻散乱,她晕乎乎像被扔进颠簸的马车里,颠得眼冒金星,等落了地依然脚软,不得不靠着他才站稳了,缓过一口气才拧着眉毛抱怨说:“你这又是闹什么,晃得我现在看人都带重影。”
    陆晋大笑道:“爷心里高兴。”
    云意佯怒道:“傻乐什么?”
    “爷捞着个漂亮媳妇儿当然高兴!”
    “傻样儿…………”
    陆晋满脸的无所谓,又将她拦腰抱起来,双臂之间就想拎着个棒槌要舞的虎虎生风,“不要紧,家里有一个聪明顶事的就够,我啊,以后能懒就懒,费脑子的事情都留给你去想。夫人,你看如何?”
    “不如何……”她板起脸来,推他手臂,“快放我下来,原本就不该私下见面,你还这样不分轻重的,让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那就让他瞧,都过来看看,爷这媳妇儿可美了。”话音落,自己就觉着不妥,反口说,“不成不成,爷的媳妇儿只能爷一个人稀罕,谁敢多看一眼,爷砍了他脑袋当凳子用。”
    “可别,你啊,安分点吧。”
    他揽住她后腰,静静看着她,满脸的纠结,欲言又止。
    一会儿“我——”一会儿又是“你说——”思来想去也开不了口,但云意难得耐着性子,顶着一双清灵灵的眼睛等他慢慢思量清楚。
    原处起伏的山峦,近处低语的小虫,一个个都在侧耳听。她的唇轻轻开合,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姓名,“陆晋…………”已是莫大鼓励。
    他咽了咽口水,心怦怦调,耳根子也通红,想了半晌才鼓起勇气开口说:“要不…………要不就咱们两个,就两个,好好过?”说了就像没说,听上去没意义,但你细细琢磨,隐约又
    话说完了,都不知道自己焦灼难耐的等的是什么,只晓得一定要仔仔细细看牢她,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只是没想到,等来的是少女噗嗤一声笑,掩着嘴,浸满了春水的眼睛望过去,望见一个傻不愣登的陆晋,痴痴呆呆木在原地等赏,背后大约还掺杂着几分莫可名状的委屈。
    她于莞尔中轻声道:“傻子…………”
    他便真是傻了,成了个三岁幼童,她笑,他也跟着笑起来。
    这一刻,天空是真的,云是真的,他的誓言也是真。

  ☆、第72章 拼

七十二章拼图
    两个人绕着两方队伍绕圈,傻呆呆漫无目的。陆晋其实话不多,云意要匀出期间来想冯宝的事,便都低着头沉默。唯独云意的手还让他牢牢握住,拖着她慢慢往荒原深处去。天边夜色渐淡,云也翻出鱼肚白,云意走得两条腿打颤,少不得要问他,“走完了么?千里行军都够里程,真把我当小兵操练?”
    陆晋为难,“要不,我抱你去?”
    云意不买账,“还要走多久?再走下去天就亮了。”
    “我就想跟你一块多走走…………”
    “这话你一个时辰前早已经说过。”
    “你记得倒清楚,你这人就是爱记仇。”
    “再不回这就给你记一笔。”
    陆晋没办法,只能求饶。认命地弯下腰背起她往回走,无奈放弃了拉着她走到天明的愚昧行动,二人同乘一骑,一直送到江北营地外,陆晋才扶着她下马,临走还要叮嘱,“千万别乱跑,乖乖等着喜轿来接,要再敢跑,看爷怎么收拾你!”
    云意撇嘴,“知道啦知道啦,您老安安心,明儿一早还要对宝图,一溜的大事儿等着要办,可别光盯着我一个。”
    陆晋心中快慰,但凡想起不远处的洞房花烛夜,就激动得不能自已。简直想要仰天长啸,才够纾解胸中意动。
    然而相较他的不能抑制的快乐,云意转过身来,反而是愁苦。
    在内,忠义王府就是个深不见底的大泥潭,里头勾心斗角陷害倾轧的事绝不会比宫中少;对外,天下三分,各不平静,陆家霸住京师又如何?辽东屯兵二十万,江北、南京各自不容小觑,往后走势如何,尚未可知。
    不知不觉,她已主动走进以命搏命的大赌局,除非身死或登极,否则绝无退路。
    想起来胆战心惊,夜不能寐。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顶着眼下一圈黑青穿衣洗漱。走到主帐,荣王与她舅父贺兰铮及余下重臣都已穿戴整齐,云意来时要交代的话估计早已经说清,荣王只朝她微微颔首,便领着人出帐去,各自上马,主将一声令下,齐齐开拔。
    双方相会的营地就是枯水期快要断流的二光河,土了吧唧的名字,水也混得惊人。河岸边打个破草棚,北风呼啦啦刮得棚子瑟瑟缩缩发抖。几位即将左右天下的厉害人物全都集中在此,为这一张宝图,心甘情愿喝一肚子西北风。
    云意戴上观音兜,往棚内看,陆占涛与陆晋陆禹都在,身旁还跟着一位负责“鉴宝”的冯大太监,她抿着唇,未发一语,静静跟在贺兰铮身后,看这两方迟早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人,草棚里坐下来,谈忠君爱国天地豪情。直到恭维的话听得你耳塞,才有人清了清嗓子将事情带入正图。一张图在陆禹手中,一张由荣王近卫高高捧过头顶。云意瞧见荣王嘴角一抹嘲讽的笑,心知他又在嘲笑陆家人土包子不懂规矩。
    幸好还有一张旧桌,任两人将两幅图在一处摊开来。人人都在好奇,要看名传天下的五鬼图究竟有何玄妙之处。没成想,等来的是大失所望。两张图几乎一模一样,哪能看出宝藏所在。
    但好歹有知内情的人在,围拢在桌边的人都自觉让出空位,云意与荣王交换眼神,便与冯宝一齐走到桌前。冯宝先开口,“此事隐秘,冯某只知一二,内情如何,还请殿下赐教。”不敢称臣了,因没了皇帝,不知自己是谁的臣,又是谁的奴,生怕触了谁的忌讳,要一辈子倒霉,只好谨小慎微,当自己一介布衣,蝼蚁贱民。
    镇纸压住四角,风来也吹不动,只吹动她的茜色披风。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只赤眉老鬼,长须长眉,面目狰狞,云意皱眉思索,其余人亦然耐心等,只有陆禹上前一步,凑近来,似乎只要能看清谜题,凭他的脑子就能推算出谜底。
    云意侧过身,斜斜看他一眼,已然心生不快,可有人偏偏招人烦,你退一步,他就往前,闹得她烦了,把拎起来的画卷往桌上猛地一扔,吓得周围等结果的将军王爷煞白了脸,还有一个心急,就要作势来接。
    谁也没能料到,云意会在这个时候撂挑子不干。耸拉着嘴角闹脾气,“不看了!”
    荣王反应不及,“这是怎么了?”
    云意回头瞄陆禹一眼,同荣王说:“你让他离我远点儿,长那样儿丑到我了。”
    一是寂静,无人发声,一个个都忘陆禹脸上看,要琢磨这位穿着打扮都藏魏晋之风的少爷公子是为何入不得公主的眼。
    陆禹气得面红耳赤,这就挺起了胸膛要与云意驳上一回,一个你字还没出口,就让陆占涛截住了话头,“禹儿不得无礼!”
    他双眼鼓鼓似恶鬼投生,云意老神在在半点不急,“得啦,你们看,本宫给他吓得什么都记不得了,今儿没意思,明早再议吧。”说话间转身就走,也不管后头留下多少人瞠目结舌不明就里。
    但好在陆占涛不傻,即刻命令陆禹,“你去与公主告罪,先行退下。”
    陆禹多少不忿,但碍着陆占涛肃然的脸色,不留转圜的语气,不得已只能认。
    垂着肩,拖拖拉拉走到云意跟前,收了扇子拱手行礼,“臣方才多有不敬,还请殿下恕罪。”
    她的眼睛望天上看,偏偏不给他一个正眼,隔了半晌才敷衍说:“行了,本宫大人不计小人过,下去吧,甭在这扎眼了。”
    陆禹咬牙,“臣——告退。”
    人人都在等,等她气消了,正正经经宣布谜底。哪知道她一道眼风扫过来,人人自危,都在暗地里琢磨,难道是我长得丑?只有陆晋一人安心,怕什么,爷爷可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嫌弃谁也不能嫌弃爷啊。
    云意一转眼珠,轻嘲道:“都杵在这做什么?人多我见着厌烦。”
    明眼人都猜到是怎么回事,该走的走,该留的留,云意一转脸看向贺兰铮,笑着问:“舅舅赶路辛苦,怎不去好生歇着,还要劳您一旁守候,云意心里如何过意的去?”
    贺兰铮看云意,再去看荣王,两人都在等,已然是打定了主意逼他出局,但凡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此,她必定不会开口多说一个字。
    无奈,最紧要的筹码在她手里,如何能有骨气不低头?
    贺兰铮悻悻败走,只余下陆占涛,眼光扫过陆晋,平平稳稳开口道:“能开始了吗?”
    云意上前来,根本无需多看,她面朝陆占涛,低声道:“都以为两张图一模一样?凡人的眼,除了美人皮相还看得清什么?只需将两图重合,多出来的线条就是地图轮廓,西起黄羊头,东至定远,宝藏究竟埋在何处,你们自行分辨。”她长嘘一口气,恍然道,“从此五鬼图与我再不相干,至于地底下究竟如何,我一无所知,是好是坏,都不要再牵扯我。”

  ☆、第73章 婚事

七十三章婚事
    五鬼图的构图与线条并不复杂,荣王与云意两兄妹双双精于书画,但有荣王在,是不必云意亲自动手的,他自然将两幅画在脑中重合,再提笔勾勒于纸上,未过多久,人人拼了命要抢要争的宝藏地图便跃然纸上。
    云意上前一步,默默看着这张再简单不过的地图,心中藏着千万分感慨,无处诉。只能悄然将人生五味都咽下肚,再是艰难,也要挺起脊梁活着,可是这个曾经被她视为人生最后的尊严、顾家最后一块遮羞布的宝藏,也即将被其子孙亲手撕裂、烧毁、永不复回。
    云意首肯,冯宝也仔细验过,将不同之处一一指出,让陆占涛听个清楚明白,免得日后算账又怪他们顾家人刁钻歹毒,故意瞒骗。
    荣王落笔的纸张摊开,最终看清了,标记之处就在西陵向南三十里,两山之间的谷地。离普华最近,属陆家所占之地。陆占涛喜形于色,捋了捋长须,只差抚掌三赞,好,好,好。他这一方又多多少筹码,不言而喻。
    云意心中早先已有预感,此刻倒也不至于大失所望。来之前已与荣王交过底,凡涉及玄宗宝藏一事势必不能让贺兰家全盘掌控,她支走贺兰铮不许他听到最后,也是为荣王留最后一张牌,越是故弄玄虚,旁人越是敬畏警醒。
    至于陆占涛说不说,想来他也不至于蠢到如此程度,送上门去跳贺兰铮那老狐狸的坑。
    她思量下一步棋如何走,陆占涛却突然出声,在她看来已称得上老而浑浊的眼睛突然间被点亮,似熊熊的火,燃到极致,又在瞬间寂灭。
    “府中已算好了日子,公主与晋儿的婚事就顶在下个月初七,公主千金之躯,自宫内出阁才算得宜。”稍顿,再看向荣王,“殿下以为如何?”
    “下个月初七,眼看不到二十天,着实太过匆忙。还请忠义王另择吉日,也让本王与六妹准备妥当。”
    “哎——好事自然要快快办。”
    “既是良缘天赐又何须急于一时?”
    “既是城下之盟又如何一拖再拖?”城下之盟?谁的城下?自然是谁弱,欺负的就是谁。
    荣王还欲再争,被云意拦下来,他满心疑惑地看过去,却见她上前一步,不卑不吭,先朝陆占涛曲膝施上一礼。
    “岂敢岂敢,公主快快请起。”话虽如此,但陆占涛自始至终挺直了背站在她身前五步远,不上前也不动作,心安理得受了她的礼。
    云意带着笑,半点心事不显,“劳您费心,原是云意的不是。但若说到婚庆迎娶,我一个姑娘家着实不能多言。幸好好在有哥哥在,哥哥疼极了我才会如此不舍,但说到底,也不该枉费了长辈们的一番心意。”她的眼神看过去,荣王已知其心意,挣扎许久,终是无奈妥协。
    现实如此,人人都需低头,任你是天潢贵胄还是凡夫俗子,宝藏之事只差临门一脚,与其被旁人割舍,倒不如由她自己下此决断。
    荣王喉头艰涩,同陆占涛说:“就如此,三日后,本王亲自送妹妹过河。”
    陆占涛总算满意,一连说上三个好,只差乐呵呵抚掌大笑。
    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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