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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不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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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姨娘一听这话，脸色即刻就沉了下来：“元霜那时候如果不打宁嬷嬷，还等着让大姑娘看出她是我们的人不成？我看宁嬷嬷才是那个不实在的，明知那是在玉兰苑，又是知道大姑娘不是个好惹的，非要去讨什么说法！本来就是偷摸去了玉兰苑被抓了个正着，也不先服个软，偏偏还把事闹大，理又都在大姑娘那边！我一想到就来气，真是胡闹……”
苏念晴见姨娘动了怒，也不敢再为宁嬷嬷说话，忙抚慰道：“姨娘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第二十二章 庶妹装病
春意浓浓，苏念语睡了个好觉，只觉得全身心舒畅淋漓。
竟一下子睡了近两个时辰。
她唤了元香进来伺候，却不见了元霜的身影，道：“元霜呢？”
元香拿着白玉花卉纹梳子正给她梳理着一头如泼墨般的长发，闻言便答道：“元霜见姑娘去休息了，便自个儿提着花篮子说要去把梅花洗一洗，顺便寻个地方把它晒干，好做梅花酿呢！”
苏念语淡淡应了声，又聊起别的事情来：“嬷嬷回了老家有大半月了，算算日子，也该是回来了。”
“今日晚些时候应该就会回来的。”元香拿着几样别致的发簪在她的头上比了比，念起了嬷嬷的好处来，“好久没见了嬷嬷，倒是挺想念的，也不知这次回来有没有带他们老家可口的珍珠如意糕来。”
苏念语被逗笑了，“我还以为你念着嬷嬷，不曾想，竟是想她的珍珠如意糕。”
元香缩了缩脖子，偷偷吐了个舌头，却忘了她就在镜子前帮自家姑娘梳妆打扮，那俏皮的鬼脸都被看在眼里。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得很快。待收拾好了妆容，外头还是一片艳阳高照。
似乎连院子里的花草都变得更生动了。
苏念语心情不错，在窗边站了一会，噙着笑往外走：“元香，我们去沁竹居探望二妹妹！”
元香见自家姑娘那笑盈盈的模样，心里也欢喜，忙快步跟了上去。
刚刚跨过门槛，苏念语忽地没头没脑问了句：“元香，我记得你曾经跟大夫学了些穴位按摩吧？”
元香不知自家姑娘如此问是何意，只老老实实答道：“倒是学了些皮毛，不精。”
苏念语抿了抿唇，笑得略有深意，“二妹妹据说身子也一直没养好，等下你帮她按一按。”
元香应了声，从中听出了几分意思，又怕会错意，小声问道：“是真按还是假按？”
元香还真是吃不准，听姑娘的意思似乎是想让自己好好“招待”她；可又想到以前自家姑娘和沁竹居的主子关系十分好……
“什么真按假按的？瞧你这张嘴！”
苏念语瞪了元香一眼，又快速环视了四周一圈，好在屋里的人都各自做事去了，并没旁的人听到她们的交谈。
四下无人，正是说话的好时机。
可偏偏苏念语就是要把话说得正正经经，“我听说穴位按摩，要痛了才有效果的。为了能让二妹妹早点好起来，你可要认真对待。”
元香喜上眉梢，总算听出了自家姑娘的意思，她挺直了腰板，应得十分响亮：“奴婢自当竭尽所能。”
苏念语对元香的反应很满意，又唤了旁的丫鬟跟上，便去了沁竹居。
彼时，沁竹居的院子里摆着张美人榻，苏念晴正半卧在上面，懒洋洋地晒着日头。
前面是一张低矮却又精致的黄花梨花鸟长方桌，放着几样点心和瓜果，看着倒是十分享受。
有守门的婆子小跑着过来，福了福身，“二姑娘，老奴看到大姑娘往我们沁竹居来了，怕是要来看望您的。”
苏念晴咋一听，并没什么反应，待回过神来，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
“长姐来了？”
“是的，是要直接请大姑娘进来吗？”
苏念晴本是想出去迎接。
虽然平日里与长姐交好，却都是她跑玉兰苑寻她说话的，长姐这次不声不响地过来沁竹居，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想来是早些时候听她说染了病不见好，故过来看她了。
这么一想，她便抬眼看了看院子里摆了满满一桌的点心水果，赶紧唤了丫鬟收了下去。
若是被长姐看到了，定是不信自己身子还没养好的。
又想到姨娘嘱咐自己暂时不要和长姐亲近之类的话，不禁又踌躇了。
她这是见或不见呢？
恰逢婆子再次开口：“二姑娘，大姑娘已经近了大门了。”
听得苏念晴眼皮一跳，咬了咬牙，道：“就说我病又重了，不宜见客，怕把不好的东西传染给了她，改日我再去拜访。”
婆子匆匆而去，又是匆匆而来，“二姑娘，大姑娘说她就是冲着您的病情而来的。”
苏念晴焦头烂额，长姐这意思是，沁竹居她是非进不可了。
“那……还是请长姐进来吧！”
苏念晴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往屋里走，她是染了病的，又是个病重的，总不能精神气十足地在外面蹦跶着，自然是要躺回床上去比较稳妥些。
等苏念语一行人走至沁竹居的庭院时，一把还来不及收下去的美人塌很是显眼地摆在院子里头，地上还落着几颗新鲜的果子，那是丫鬟匆忙收拾之下给散落的。
守门的婆子十分殷勤地在前方引路，边不动声色地把果子踢进了旁边的花丛中，讨好道：“大姑娘，二姑娘就在屋里。”
苏念语也没多说话，把旁的丫鬟全留在外面，只带着元香进了里屋。
苏念晴虽只是个庶女，却是个受宠的庶女。大红的印花地毯，高几上摆设着的青花底琉璃花樽，精致的红木靠背椅及茶几及之上的一整套素面淡黄色琉璃茶盏，皆是既富贵又好看。
竟不比她屋里的差。
苏府待她确实是极好的，若是其他的庶妹的屋里，定不可能有这样的好东西；而好东西自然就价值不菲，祖母必然是知道的……所以，祖母果然是偏心的。
想到这里，苏念语的眸子黑成一片。
犹记得，上世身子骨一向硬朗的祖母到最后也是咳嗽不断，父亲为此愁眉不展，也不知是不是……
苏念语闭了闭眼，决定先不去想那些毫无头绪的事情。
屋里很是宽敞，再往前走便是一张很是华丽的蝴蝶绣丝粉霞屏风，而在屏风之后，有一道柔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姐姐。”
苏念语应了声，便绕过了那道屏风，自己的庶妹正如病美人一般地卧在床上，露在外头的一双手又白又嫩。
见她来了，床上的羸弱美人掀开了身上盖着的锦被，就要下床来：“姐姐您来了，我本是要去迎接的，无奈总是觉得头重脚轻，着实下了不床……”
苏念语忙让丫鬟把她在床上整顿好，又在丫鬟送过来的低矮软座上坐下，才道：“我不过是来看望二妹妹的，二妹妹自然是养病要紧的。”
羸弱美人虚弱地笑了笑，又用锦帕捂着嘴巴咳了几声。
苏念语道：“大夫来诊过了没？是怎么说的？”
☆、第二十三章 遭了折磨
“诊过了的，”苏念晴努力摆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用着虚弱的声音道，“大夫说现下是开春，又是风又是雨的，气候湿寒了些，我这身子一时适应不来，便又加重了病情。”
苏念语皱了皱眉，“如此，二妹妹还真得好好养着。”
“大夫倒是开了几副药，说是这几日先吃着，吃完了他再过来看看……也不知何时才见好。”
苏念晴面上显着忧愁，心底却是十分得意自己寻了个好借口。
以养病为由在沁竹居足不出户，定不会有人怀疑，又避免了和长姐的接触，可真是妙！
“那二妹妹就先吃着。”苏念语道，眼角一瞥，又好似刚刚发现了什么惊奇的地方，多看了庶妹两眼，“二妹妹，你在床上养病怎么还穿着外裳？”
“我……”
苏念晴的脸色将将一僵，也快速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暗恼着方才只顾急，竟忘了要把外裳脱了再躺床上来，如今好了，倒是被长姐看出了端倪。
好在她脑子转得快，羞恼一笑道：“妹妹若说了，姐姐可不要笑我。”
顿了顿才道：“染病的人总会冷热反复无常，刚刚妹妹是觉得冷了，便把平日出门的衣裳穿回身上了。许是心里作用，竟真的觉得暖和了些。”
苏念语只是笑，并不拆穿。
两人坐着又说了些话，也聊起了其他事情。
苏念语道：“二妹妹，你可听说过按摩术？”
苏念晴想了想，“倒是听过一些，说是人如果乏了，按摩一下，会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这倒是真的，”苏念语笑道，“我还听说按摩对病了的人来说也是大有用处的，只要针对与之相对应的穴位多加按摩，便能让身子好转，还能强身健体。二妹妹病了这些日子，我看着也心疼，不如找个会穴位按摩的来试试，不知二妹妹意下如何？”
苏念晴想拒绝，又不敢太明显，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看了破绽。
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最清楚，她不过是装病，身子却是好的，还需要什么穴位按摩？
她细声道：“府里的几个大夫都是男性，到底是不方便的。”
借口，若是有心想做穴位按摩，京城这么大，还怕寻不出一堆女大夫来？
不过是庶妹的推辞之意罢了。
苏念语只当听不懂，既然没直接拒绝，她就索性也装到底。
便拉着她的手道：“这倒不用担心。我前段日子身子也是时好时坏，元香便去跟了大夫学了点穴位按摩，日日帮我按，效果倒是挺好的；不如就让元香帮你舒活舒活筋骨，百利无一害，左右是不会害你的。”
立在苏念语身后的元香立刻讨巧地上前，福了福身：“奴婢只是学了点皮毛，不过手法还是可以的，只望二姑娘不要嫌弃奴婢的手艺差才好。”
“这……”
苏念晴心思多，以前又没有接触过按摩术，心里也是没底；可想着按摩术能强身健体、缓解疲累等诸多好处……
她点了点头。
元香忙上前，先是挽起了袖口，又一并脱下了鞋，见苏念晴还傻愣愣地倚在床头，笑道：“二姑娘，还请您配合着俯卧才好些。”
苏念晴只得照做，甫一卧好，她还没做好准备之时，忽地背上就平白增了许多重量，压得她心口都要碎了。
待她意识到是元香站到自己的背上之时，一股怒火腾地就烧了起来，放肆，一个小小丫鬟竟敢如此对她？
她想坐起来，却因着背上的重量无法动弹，把自己给折腾得气喘吁吁。
想喊，却是一口气憋在胸口，生生憋红了一张小脸，半晌后缓过气来，才爆出一道尖叫来——
“啊——”
她刚喊出口，背上的那双脚已经在自己的整个背部重重地踩来踩去，甚至还有小小跳起再落下来的那种感觉，压迫感和负重感越发重了，重得她差点喘不过去来。
好不容易呼吸平稳了些，正想喝令元香滚下来，不料，元香抢先发话了。
“二姑娘，多有得罪的地方您一定要见谅，穴位按摩与简单的捏肩敲背不同，但是效果十分好，对身子也是有益的。”
庶妹的脸色不好，苏念语亦是看到了，忙也笑着说道：“二妹妹可别急，屋里你的人就留了琉璃和碟玉在，不会有人把这样的按摩方式给说出去的。我也是心疼你被病缠了身，盼你早好，二妹妹忍忍就过去了。”
“……”我没病。
那三个字，苏念晴差点就冲口而出，却又只能硬生生忍住，开始在心中悔恨自己为何要答应下来。
好容易身上的重量一轻，她的心中也跟着一松，以为元香下来了便了事了，却不想一股力量一下子擒住她的左边胳膊，再用力往后一拉一扯，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是骨头被扯过头爆发出来的声响。
疼，撕心裂肺的疼！
苏念晴睁大双眼，五官也疼得移了位，只觉得大脑空白一片，双眼再一眨，有液体即刻就掉落了下来，竟然疼得流泪了。
她下意识就爆出了更大的尖叫声。
“啊——”
来人啊！快来人救我！
可惜没人听到她内心的呼喊，元香利落地又把她的另一只胳膊往后猛扯，骨头与骨头接连之处又是发出一阵脆响，手下的人儿疼得樱桃小嘴都张得大大的，似乎想叫喊，却已经被折腾得没了气力，一张俏脸上满是泪痕。
站在一旁的碟玉和琉璃却是看得心惊胆颤，怎么看都觉得这穴位按摩太生猛了些，而自家姑娘似乎也太凄惨了些。
忍不住拿怀疑的目光偷偷打量着大姑娘。
会不会……是大姑娘故意在整二姑娘？
心里是如此猜测，却没胆说出来，只能急道：“大姑娘，二姑娘身子虚弱，我看这按摩术又是个复杂的，怕二姑娘承受不住，不如明日再进行可好？”
苏念晴疼得心肝儿一颤一颤，听得有人在为她说话，忙跟着狂乱点着头。
甭说明不明日的，她只想元香那贱丫头立刻马上放开她。
在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弄死！
苏念语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穴位按摩就是要疼了才有效果。我听说身子越虚，痛感则越强，不过结束过后，就会明显觉得自己身子好转。二妹妹本身就是多日的病不见好，自然会疼一些，等会只管好好睡上一觉。”
顿了顿又道：“这穴位按摩是个吃力的，容易体力不支，你看这大半会，元香都累得喘气了。你们快快去端了茶水过来，若是元香给累倒了，不就半途而废，又得重来了！”
☆、第二十四章 情况不对
元香这会儿擦了擦汗，喘着气道：“那就劳烦两位姐姐了。”
碟玉和琉璃始终是放心不下，脸上现着焦急，磨磨蹭蹭才走出了几步路，却被苏念语唤住了。
“也一并给我上个茶来。”
苏念语说得云淡风轻，琉璃和碟玉却是听得面色惨白，再也顾不上疼惜自家姑娘，两人一同出了屋外。
大姑娘来了许久，竟是还没给招呼的，连最基本的茶水点心都没奉上，委实是她们太粗心了！
屋外除了沁竹居的几名粗使丫鬟，还有苏念语带来的几个，全都立在廊上候着。琉璃寻思着要和碟玉说上两句话，却又碍着人多不方便，只得交代了句要去冲茶，拉着碟玉一并走了。
待一个亭廊拐弯处，琉璃看着四下无人，忙和碟玉咬起了耳根。
“碟玉，我瞧着屋里头不大对劲，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碟玉咬唇道：“我也正觉得奇怪，你看元香那劲儿……”
想起元香那狰狞生猛的动作，碟玉生生打了一个寒颤，琉璃脸色亦是不好看。
两人一商量，便达成了共识。
琉璃还是回了屋里去，好看着大姑娘；碟玉则是去请观翠楼的刘姨娘过来。
屋内，还在使劲折腾着苏念晴的元香玩得十分尽兴。
她不怕二姑娘，相反，还不待见她。
元香年龄不大，性子也活泼，却是个有分寸的。到底是长在嫡女身边的丫头，遇到的事情多且杂，看得多了，见得多了，心中就有谱了。
倒是长成了个十分机灵的丫头。
二姑娘看着良善无害，可是元香打从心里认定，她接近自家姑娘是有目的的，特别是在这次得知大姑娘摔下树是认为陷害之后，更是觉得是二姑娘和刘姨娘搞的鬼，倒是连刘姨娘都生出了几分不喜来。
原来贤良的刘姨娘竟也是装出来的！平白让自家姑娘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还差点丧了命！
元香一想起就来气，这一来气，就只想着从二姑娘的身上讨回来。
彼时，元香的两只手早转移了阵地，来到了苏念晴的两个小肩头，用力地捏着贴近脖颈根的筋。
她确实是学了点按摩，知道肩头贴近脖子根的两边各有筋，只要使劲捏着掐着，就会让人疼得眼泪掉下来。
而事实也是如此。
苏念晴被折腾了半日，早就痛得有些麻木，偏偏元香不知道碰到她肩头的什么地方，竟比之前的还要痛上几倍，她的小嘴始终是张得大大的，怎么也合不上，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痛得胸口直起伏；之前被强扯着的两只胳膊早就放开，却因着被折腾得太厉害的缘故，竟只是软软地垂在身体两侧，连抬都抬不动。
又酸又麻又痛，仿若不是自己的。
眼眶更是干干湿湿反复着，眼泪哧溜哧溜往下，怎么都止不住。
只能拿眼瞪着元香，那狰狞的表情仿佛在说，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元香却是朝她一笑：“二姑娘，您可别误会，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的身子考虑。您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一说完，也不顾苏念晴那杀人的目光，继续蹂。躏。
苏念语站在窗前，看着碟玉和琉璃匆匆离去的身影，又立了半晌才走回软座前。
瞧着她的庶妹被元香给折腾得都不成样子，着实心里也舒畅，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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