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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的逆袭-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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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望舒勾起唇角,将笔尖蘸了下墨汁,道:“否则何须散布消息说太子在此处,知道消息的人直接带走太子不就行了?可到现在也没听说太子被抓,所以想来,他还在此地。”
  如今处境最微妙的人就是太子了,他只怕是不敢轻易回大晋的,他自己的势力都在京城或周边,在北方他能信任谁?
  卫望舒落笔时手顿了顿,然后行云流水写下了四行字:
  汲岸倪霞千重染
  水珠盈润髻上摇
  千言万语默对月
  窈窕一株映水间
  完毕看了看,挪去一边,复又蘸了墨汁,同样抄上一遍。
  就这样抄了好多张纸后,挽朱忍不住问了:“娘娘,这写的是什么?”
  卫望舒似想起当年,苦笑道:“这是太子殿下做的诗。”
  其实原诗的开头两句是这样的:“江岸倪霞千重染,珍珠盈润髻上摇”。
  多年前的一个夏天,她兴致不错,包了一艘画舫畅游延江,不知李睦弘怎么就混上来了。当时船已经离岸很远了,她总不能把人赶下水,只好打起精神来应付,谁知李睦弘准备的比她还充分,带了宫里的厨子来,在画舫上摆了盛宴,后来酒至酣处,就吟了这首诗。
  那时候夕阳西下,一轮明月挂上天空,他就这样凝视着她,酒杯咬在嘴角,唇被酒水沾湿了,眼珠子在夕阳下映出了光彩,好似那上好的琉璃珠子。
  果真太子殿下亦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呢。
  想到这些,卫望舒又叹了口气,捏着毛笔重新蘸了墨汁,继续写诗。
  这首诗事后并没有被人誊写,想来不会有人知道是出自太子之手,而李睦弘本人,应该是一看就知道诗中被改了的那两个字吧。
  汲水,便是汲水镇,再明确不过了。
  过了一会儿,副将普木林过来了。
  普木林自然是被莽苏海交代了要照顾好卫望舒,但是在他的心里,所谓照顾,便是守住汲水镇,确保卫望舒的生命安全而已。那种端茶倒水,听命吩咐的,都是婆子们的事,没想到这“卫夫人”竟然还会找到自己。
  “是夫人找在下?”普木林进门后,虽然没有作揖,但态度和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
  “是。”卫望舒把写了诗的一打纸交给普木林,笑道,“劳烦将军,把这张贴出去。汲水镇周边乡镇的所有酒楼、客栈门口都贴上一份,如果可能的话,金驼城也派人去贴了。这些可能不够,我继续写,待会儿将军再派人来取吧。”
  普木林瞧着上头的诗,也没瞧出什么名堂,只觉得这个任务有些怪异,这种事情,可别惹出什么麻烦来才好。
  卫望舒见他皱眉,便笑道:“将军要不先派人去请示一下莽苏海。”
  普木林一听,心下有些不悦,抬头见卫望舒端庄地坐在书桌前,虽美艳无比,但周身的气质又稳稳地压住了这份明丽,仿佛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不由敛了表情,颔首道:“是。”
  哪个男人会不喜欢美女?莽苏海素来身边没有什么女人,这回忽然带了个女人回来,指不定日后就成了主母了,这般一想,就不敢怠慢了。
  普木林自然是知道莽苏海在哪里的。
  莽苏海其实就在金驼城外,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挖个同样的陷阱,让阿苏日跳进来!阿苏日不就是想他死么?*太强烈,容易看不清真相。
  莽苏海收到普木林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让他照着卫望舒的意思去做就是。
  并非莽苏海无故就相信了卫望舒,而是她若跟阿苏日或隆达齐勾结的话,当初就不用救自己。
  戎族有自己的文字,但是近些年来,受大晋影响颇深,许多戎族的人都识得汉字,也大多数都会说汉语。
  这些张贴出去的诗文都是卫望舒亲自写的,因为李睦弘认得她的字。这也是另一重的保证。只要他寻来了汲水镇,就一定知道那些张贴告示的人是普木林手下的人,就不难找到她了。
  这几天卫望舒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坦,身体渐渐恢复了,精神也养足了。
  到了第五天晚上,她照旧让挽朱先去隔壁睡了,自己白天睡多了,倒是晚上睡不着了,只躺在床上看着床顶听雨。
  外头雨下得很大,哗啦啦的,甚是烦人。
  就在这时候,一个异样的声音传入了卫望舒的耳朵,她警觉地坐起来,往窗户那边看去,只见窗户忽然被人推开,冷风一下子就灌进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而后一个黑影窜进来,湿哒哒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人取下蒙着面的黑纱,忽然就对着她笑了,卫望舒惊愕过后,也放松下来,柔声道:“太子殿下。”

☆、第75章 东行

  10。
  挽朱听见声音从隔壁冲了进来,心下还在担心,要不是因为雨声太大,她早该发现有人入院了的!但猛地推开门见到一身黑衣的李睦弘,又着实愣了愣,而后微微点头以示行礼。
  卫望舒此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轻柔地对挽朱说:“泡壶热茶过来。”
  挽朱领命退下,关上房门。
  李睦弘解下头上戴着的宽边帽,放在窗口,雨水顺着帽檐留下来,湿了那一处的地。
  “没想到,第一个找到我的人会是你。”李睦弘远远地站着,似是隔了太多的岁月,只这样远远地看着就恍若一场梦。本以为如今的自己不会有太多儿女情长的心绪,可心里面酸疼酸疼无法触碰的又是什么?
  人生有许多境遇,佛说那是对内心的磨砺,经历多了,就会心静如水,可似乎也不全是如此……
  卫望舒走到圆桌边坐下,笑容很浅,眼神却带着暖意,说:“殿下请坐。”
  李睦弘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本有许许多多话要问她,比如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可这会儿见了她,竟像是痴了,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互相瞪了一会儿眼,还是卫望舒先笑出来,“殿下怎的这般看我?”
  李睦弘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垂眸扬了下唇角,复又抬起来,说:“你瘦了许多,也晒黑了。”
  卫望舒想说你又何尝不是瘦了,但这话不能说,让他误会了可不好。卫望舒叹了口气:“可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
  这些事想着就糟心,两人都静默了一下。
  这时候挽朱送来了茶水,卫望舒这才亲自给李睦弘斟了杯热茶,说:“殿下喝口茶,暖一下吧。”到底外头雨大,这会儿生病了可就麻烦了。
  李睦弘从外头来,少不得淋到些雨,手自然也是冰凉的,握着热热的茶杯,一阵暖和,心里头那是说不出的复杂心思。
  待李睦弘喝过两口热茶后,卫望舒双手放在裙子上,端正地坐着,说:“眼下的局势,殿下可还清楚?”
  李睦弘脸色一正,放下茶杯道:“京中我自有眼线,只不过北方,却无信任之人。”说着,李睦弘把他与大军失散后的事情给卫望舒说了一遍。
  原来那日山门关破关后,李睦弘在身边亲卫的保护下逃了出去,既然伪帝(二皇子)和皖亲王勾搭了蒙古人,自然是早就布下重兵想要缉拿太子的。只有李睦弘死了,二皇子才能顺位上主位,否则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也是李睦弘反应快了,并不往南跑,反而披上了蒙古兵的衣服,趁乱过了山门关,往北去了蒙古人的地盘上!要不是这样,哪里躲过伪帝撒网似的搜捕。
  入蒙古也不等于安全,李睦弘与当时一并逃出来的五个亲卫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往西行,因为伪帝在山门关找不到他,就必然会出关来找,而且必然会重兵往东搜捕,因为从山门关往东,是可以通到东北辽州的,辽州刺史兼东北守军总督便是卫望舒的亲爹——卫金哲。卫家不说世代忠良,却是绝无可能跟伪帝和皖亲王这种人混在一起的。
  大家都能猜到的逃跑路线,李睦弘虽是匆忙逃亡,却也脑子够清醒,没有往那里去。而这个决定也确实救了他一命,通往辽州的一路上埋伏的人够他死许多回了。
  既往西了,便不能回头了,这一路的艰辛自不必说,好在蒙古跟北戎的结盟出了岔子,他们这才得以进入了北戎的地界。
  北戎正内乱,说危险也危险,李睦弘本想着要往西峪关入关的,可最后还是犹豫了。倒不是不相信池将军,而是怀疑西峪关内也有别人要他的命。
  山门关内能有叛徒出现,西峪关又怎会没有?
  于是思来想去,便在这附近放出消息,留守观望。最后出人意料的,竟等来了卫望舒。
  卫望舒听了太子的叙述,不禁问道:“殿下,万一来的人不是我,是要你命的人呢?”
  李睦弘笑道:“他们来了,却是找不到我的。不是亲近的人,我又怎会轻易出现。”
  卫望舒愣了一下,这“亲近”两字……要说错是没错的,不亲近的人怎么能用一首诗让他出现呢?却到底有些尴尬。她摸摸鼻子,讪笑,换了个话题,“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睦弘看着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郑重地说了两个字:“辽州。”
  卫望舒有些意外,“辽州?”
  马上便想到,他在北戎的消息一经放出,不管西峪关池将军能不能把住,从西峪关南下的路,必定是被严防的。而此时的情况也不比那会儿,蒙古人被卫家军压在山门关进不来,伪帝又不肯从后方夹击卫家军,隐隐有了上位后要撕破原先的协议的意思,这让蒙古人很是恼火,自然原本布在东线要拦截李睦弘的人都撤回来了。
  伪帝也不傻,跟蒙古人合作也是权宜之计,这会儿蒙古人跟卫家互掐,他正好留出时间来清理那些不服他的人。要是这会儿挥兵北上,迎了蒙古人南下,那可不就成了为他人做嫁衣么?
  所以这会儿去辽州,反而是最好的选择,特别是有卫望舒在身边。她要不在,李睦弘自不会选这条路。
  想明白这些,卫望舒也松了口气,说:“殿下原来早就想好了。如此,也好。”
  李睦弘又低声说:“天亮就走。”
  卫望舒抬眉,看了他一看,轻笑道:“是,我这就整理行装。”说着唤了挽朱进来收拾东西,自己提笔给莽苏海写信。
  若非是有莽苏海的人压阵,李睦弘是想当下就带着卫望舒离开的,他们的处境,实在不算安全。
  天一亮,卫望舒便去找了普木林,让他将信转角给莽苏海,并请他为自己备一辆马车。普木林有些不愿意卫望舒走,怕她走了,主子回来会怪罪。但主子又说一切听她吩咐,没说不让她离开,这倒也不能强拦着不让人走。
  普木林想了想,便说为她备车,并派一百人随行护卫。他想的是有自己人跟着,至少知道她在哪里,万一莽苏海回头要找人,也有地方找去不是。
  卫望舒也不推辞,只是谢过。
  挽朱将李睦弘跟其他行装一并装进了马车,幸亏马车够大,但还是有些挤,于是她自己就骑马跟在马车边上。她自己的马早就丢了,不过卫望舒的逆袭一直都在,也跟在边上。
  卫望舒跟李睦弘坐在马车里,因为后面还跟着百人的护卫,车前还有个赶车的婆子,两人可不方便说话,让人发现李睦弘在这里就不好了。于是就有些尴尬。
  好在李睦弘很快闭了眼,靠着一个枕头,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虽然车里已经铺了厚厚的褥子,但车行速度不慢,免不了颠簸。卫望舒也没睡好,但有李睦弘在,她可是再清醒没有了。
  一直到太阳快下山时,他们才抵达了一个小镇,据李睦弘说,在这里他待了好些日子了。入夜后,李睦弘潜出驿馆,联系上了一直跟在大部队后面的亲卫,而后取了早备好的马车,接了卫望舒出了驿馆,连夜离开了小镇。
  当初从山门关带出来的五名亲卫,如今只剩三个了。
  马车有两辆,卫望舒跟挽朱同乘一车,李睦弘一车,直往东面奔去。
  北戎地界很大,蒙古更大,加上时不时下场雨,路不好走,跑了小半个月才到达了两国边界处。
  北戎和蒙古原是有界线的,但如今北戎内乱,蒙古人应接不暇,这边哪里还有驻军?更有一个原因,是接壤处有个土匪聚集的险恶之地七丘,真是谁也不爱管。
  蒙古人的应接不暇,却不是卫望舒理解的应接不暇,越是往东,她就越来越多听说了很多传闻,说阿木尔的土匪部队已经席卷了小半个蒙古了!
  这事儿,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因为想着赶路,夜间他们能找到客栈就停留客栈,没有落脚处就直接找个避风的地方,睡马车里了。
  这日午后,他们路过一个镇子,卫望舒提议停下来整顿,住一晚上。越靠近蒙古,那伙土匪的事情就传得越凶,卫望舒总觉得有点不安。蒙古人不管性子如何,管理底下臣民到底还是有章法的,好歹不会随便杀人。下面的人都死了,谁来为上头的服务呢?土匪则不同,烧杀抢掠不所不为,从来
  只管眼前,不管明天。
  连下了好久的雨,这天午后天空一洗如碧,卫望舒跟店家要了些吃食拿进房里,坐在房间的窗户边上看外头的天空,李睦弘就坐在她的对面,跟她一起看天。
  李睦弘吃了片牛肉,说:“这伙土匪说来也怪,在村里抢抢东西就算了,哪有攻城略地的。是要起义么?”
  李睦弘没遇到过这群土匪,在他的概念里,大约是统治者暴行引起的民变。但卫望舒知道他们,这些家伙原本就不是良民,跟一般的农民起义有着本质的区别!以他们一贯以来杀人如麻的性子,根本就不会善待百姓,他们只会破坏,不会建立,更别说能改朝换代了。
  一想到阿木尔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卫望舒就有些发怵,仿佛气都要透不过来了。这也就是她想要停下歇息个半天的原因。
  蒙古很大,如果绕到北面,是可以躲开这些土匪,但不说往北绕路途太远,就是北面那些蒙古人,也不是好相与的。所以卫望舒也没有提要往北绕路,南方混乱,地盘又大,他们这几个人就两辆马车,说不定根本不会碰上呢。
  卫望舒没有跟李睦弘说太多土匪的事,只道:“接下来我们尽量要避开城镇,补给都需带足了才是。”
  别说卫望舒了,接近边境后,就是挽朱也显然有些不安。卫望舒安慰她说:“地方那么大,碰不到的。”
  挽朱笑得有些勉强,“是呢,哪那么巧就能碰上呢。”
  卫望舒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夜她们都睡得不大安稳,第二天天一亮大家都起床了,吃了个早饭就出发了。好在天气还不错。
  他们选择的那条路恰是沿着七丘的边缘,既然土匪们都出窝了,七丘反而没什么人了,也没见什么蒙古驻军。提心吊胆走了一天,倒是顺利过了这块危险之地了。
  夜间在马车上睡了,第二天又起来赶路。
  虽然过了七丘,李睦弘也不放松,为以防万一,派一人在前头先探路。骑马自然是比马车要快,晌午十分,前头的探子飞奔回来,脸色有些怪异,对李睦弘说:“前头有个镇子……但是……”说着他眼睛瞟了卫望舒一眼。
  卫望舒正拉开了马车帘子往这边看,喝道:“有话直说!”
  探子低头,“是,前面的镇子……空了。”
  “空了?”李睦弘拧眉,“什么意思?都搬走了?”
  卫望舒却瞬间明白了,只觉得背后涌起一股凉意,问道:“是不是人都死了?”
  探子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立即又低下头,说:“是,都死了,一地尸体,老人孩子都有……都腐烂了……”探子脸色煞白,他已经吐过一回了,实在不愿回想方才看到的情形。
  李睦弘脸色也不好了,结合一路上听见的传闻,低喃了一句:“是七丘的土匪干的?”
  卫望舒压下心中的恶心,不愿多谈土匪,面上镇定地说:“我们绕过镇子便是了。你再去前面探着路。”
  探子听了,看李睦弘一眼,见李睦弘点头,便转头上马,再寻别的路去了。

☆、第76章 厮杀

  11。
  卫望舒本来身体初愈就有些虚弱,坐了那么多天马车也着实累了,眼下坐回马车里晃着晃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地尸体腐烂的场面,就有点……想吐了。
  挽朱递了颗梅子给她,眼里满是担心。
  卫望舒接过梅子,含在嘴里,被那酸爽的劲儿一压,顿时好了许多。她看着同样瘦了也晒黑了的挽朱说:“跟我出来让你受苦了。”
  挽朱忙道:“哪里的话……”说着眼睛也有些湿润了。说起来是都吃了不少苦头的,可总算找到了太子殿下了不是么。
  卫望舒撩起马车帘子向外看去,却是紧缩着眉头,舒展不开。
  挽朱也跟着向外望去,方才她自然也听见了探子的话,但凡想起那群土匪,她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他们凶猛、残忍,一如这草原上的狼。
  卫望舒像是发觉了挽朱的想法了,轻声安慰道:“草原那么大,要想遇到那群人也不容易呢。”
  挽朱笑了笑,“可不是,过了这一带就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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